蜜柚小说 > > 她说我一事无成最廉价,我这个穷小子转身接到她求助(顾承泽沈知夏)最新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她说我一事无成最廉价,我这个穷小子转身接到她求助顾承泽沈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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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情感《她说我一事无成最廉价,我这个穷小子转身接到她求助》,主角分别是顾承泽沈知夏,作者“淡宁羽仙”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沈知夏,顾承泽的男生情感小说《她说我一事无成最廉价,我这个穷小子转身接到她求助》,由实力作家“淡宁羽仙”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79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56: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说我一事无成最廉价,我这个穷小子转身接到她求助
主角:顾承泽,沈知夏 更新:2026-02-02 20: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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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玫瑰与收据雨像一把没磨钝的刷子,从玻璃幕墙上刷下来,
城市的霓虹被刮得一条条发亮。餐厅在四十七码头的顶层,窗外是江面,灯带把水切成碎银。
服务生把那束玫瑰放在我们之间,香气太甜,甜得像不属于我这种人。
我把口袋里那只戒指盒往桌沿推了推,指尖碰到硬角,心跳一下子顶到喉咙。
沈知夏坐得很直,黑色风衣没解扣,像随时能走。她看着我,眼神却像透过我,
落在我身后的玻璃上,落在更贵的东西上。“你别这样。”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嫌假,
“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但我在拼。”她的唇角动了动,不像要笑,
像是把某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暗下去,反光里映着我的脸,
廉价得像贴在玻璃上的海报。“周野。”她喊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不是喊我,
是在点一件不想要的商品,“你一事无成,最廉价。”餐厅里有低低的爵士乐,杯子碰杯子,
像一阵不关你的热闹。那句话落下来,我先听见自己血往耳朵里冲的声音,
然后才意识到周围有人停了动静——不是听见了我们说什么,是感觉到空气突然变硬。
我想反驳,
想把这些年我在工地上摔过的腿、凌晨修空调爬过的楼、被催款短信轰炸过的夜都摆出来,
像摆一张账单。可账单本来就不值钱。“你说得对。”我听见自己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像意外我会这么快认输。她伸手去拿包,手指上那枚细细的戒指在灯下闪了一点,
是我去年攒了三个月才买的,买完第二天就被老板拖欠工资。我当时还觉得值得。
我把戒指盒收回口袋,起身的时候椅子脚轻轻刮过地面。服务生想上来问要不要加餐,
我看见他胸牌上的名字,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对不起他见证了我这么丢脸的时刻。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把我照得清清楚楚。工作服外套洗得发白,鞋底粘着雨水和泥点。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点,血腥味混着餐厅里残留的玫瑰味,恶心得要命。
我在楼下把外套拉到最顶,雨一阵阵砸在脸上,像提醒我醒。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
“周师傅,押金我可不退啊,你们合同写得清楚。你要搬走,是你违约。”那套合租公寓,
本来是我和沈知夏准备一起住的。她不住了,我一个人交不起房租,搬走是唯一的选择。
理解得很,合理得很,代价也很实在——我卡里那点钱,原本就薄得像纸。我站在雨里,
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回了个“好”。
那一刻我做了个错但我能理解的决定:我把沈知夏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连同那几年她发给我的每一句“晚安”,我都一并删了。删完之后,
我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柱子上,突然觉得胸口空得发疼,像被人掏走了一块肉。
我把戒指盒塞进兜里,去隔壁那家典当行。“这款没证书?”老板抬眼看我,
手上戴着大金表,语气像在替我省事,“给你两千五。”戒指当初一万八,
我知道它回不了本,但我还是点头。钱转进来的那一刻,手机又震。陌生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像看着一条会咬人的蛇。雨声很大,街上车灯拖着水光过去。
铃声响了三次,停了。过了两秒,又响。我本能地按了挂断。屏幕黑下去,
手心却像握着热铁。下一秒,短信进来。“周野,别挂。我求你。救救我爸。
”四个字像钉子,把我刚刚才钉死的门板又撬开一条缝。我的喉结滚了一下,指尖发麻。
我想起她在餐厅里那句“最廉价”,想起她抬手拿包的动作,像丢掉一张不合适的发票。
可“救救我爸”又不像演出来的,她从不拿父亲开玩笑。我拨回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野?”她声音哑得厉害,喘息混在杂音里,“你……你能来吗?我在市一院地下停车场,
B2,靠西边。车门打不开,手机……快没电了。我爸刚进急救,我身上没钱,卡也用不了。
”她说得很快,像怕我在任何一个停顿里挂断。背景里有回声,还有某种持续的滴滴声,
像车库里倒车的警报。“你找你——”我差点说“你找你未婚夫”,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她有没有未婚夫,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她短短吸了一口气,像被戳中,“他们不接我电话。
”“你爸怎么了?”我问。“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突然倒了,医生说可能是心梗。
我……我被人拖在那边签字,出来才发现车门打不开,钥匙也——”她声音发颤,
“你来行不行?就当……就当我欠你。”欠我。我低头看自己掌心,
那两千五的转账记录还亮着。押金不退,戒指被我卖掉,雨把我从头到脚浇透,
我本来该把门彻底关上。可我听见她在那头压着哭,呼吸像要断。我咬着后槽牙,“发定位。
”她像松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子软下去,“好……谢谢。”我把工具包从摩托后座提下来,
拉链咔哒一声。那是我吃饭的家伙,里面有撬棒、钳子、万用表、胶带,
都是比戒指更靠谱的东西。从我住的老小区到市一院,二十分钟。雨越下越急,
车轮溅起的水像碎玻璃。我一路闯了两个黄灯,脑子里却反复回放她那句“最廉价”,
像有人在我耳边按了循环。地下车库的空气冷得像泡在水里。灯管滋滋响,车位上反光一片。
我顺着她发来的定位走,B2西区,最角落。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得歪,车头几乎蹭到柱子。
驾驶座的门半开着,副驾和后座都锁死。沈知夏缩在驾驶座,像被困住的小动物,
头发湿了一绺贴在脸侧。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周野……”她嗓子一哽,
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我站在车门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被雨冲淡了,
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手指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我把工具包放地上,拉开拉链,
“你先下来。”她想动,却像腿麻了,动作很慢。她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我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手肘。她的手臂冰凉,衣袖下有一截青紫,像被人用力攥过。
我愣了一秒,她立刻把袖子往下拉,像怕我看见。“别问。”她低声说,
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狼狈,“先把门弄开,行吗?”我点头,没有再说话。
我把撬棒插进副驾门缝,听锁舌轻轻卡住。金属摩擦的声音在车库里特别刺耳。她站在一旁,
背贴着柱子,眼睛一直盯着手机电量条,像盯着一条快断的氧气管。“你爸在哪个急救室?
”我问。“急诊楼二层。”她说,“我刚上去过,护士让我缴费,我……我刷不了。
”我手上一用力,锁舌“咔”地一声弹开。门开了,像某种封闭的东西被撬出一道口子。
沈知夏盯着那道口子,突然把脸埋进手心,肩膀抖了一下。她不是哭得很大声,
是那种咬着声音不让它出来的哭,反而更让人受不了。我把撬棒收回去,手指因为用力发酸。
我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任何一句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抬起头,眼睛湿得发亮,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把工具包背上,“别想那么多。走,上去。”我们穿过车库的风,
电梯里只有我们俩。镜面墙把她照得很陌生。曾经在我面前永远精致的人,现在头发乱,
睫毛膏晕开一点,嘴唇发白。电梯上升的嗡鸣里,她突然说:“我那句话……”我打断她,
“等你爸稳了再说。”她闭了嘴,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像抓着最后一点体面。
电梯门开的时候,消毒水味扑过来。走廊灯光白得刺眼,急诊楼的喧嚣像一锅沸水。
她快步往前,我跟在后面,脚步踩在地砖上,像踩在自己那点没出息的心软上。
2 冻结的余额急诊楼二层的走廊挤满了人。担架车来回穿,护士推着药车,
金属轮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有人在打电话吵架,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人靠在墙上发呆。
每一张脸都很急,又都很无力。沈知夏站在收费窗口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手机递给我看,指尖抖得厉害。“账户状态:冻结。”银行APP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联系开户行”。她反复点刷新,像多点几次就能把现实点出漏洞。
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语气很机械,“小姐,急救押金五千,先缴费才能继续用药。
刷卡不行就现金。”沈知夏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侧过脸看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那股骄傲像被硬生生拔掉了,只剩请求。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千五,
又把微信零钱里剩下的、支付宝里零碎的,统统凑出来。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
干脆得像一记耳光。我把手机收回去,手心全是汗。“还差两千多。”工作人员提醒。
我没说话,走到走廊角落,拨了个号码。“老邱,借我三千。”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你又怎么了?上次你说要交房租。”“我会还。”我说。老邱骂了一句,还是转了。
我盯着转账到账的提示,胸口像被拧紧。那钱是我明天要给材料商的,拖了就得挨骂,
再拖就要停工。我回到窗口,把钱补齐。工作人员收好票据,把一张薄薄的收据递出来,
纸轻得不像能承载一个人的生死。沈知夏攥着那张收据,指甲几乎掐进纸里。“谢谢。
”她说得很慢,像每个字都要咽下去才能说出口,“我会还你。”“先别说还不还。
”我看她一眼,“你账户怎么会冻结?”她把视线移开,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封邮件,把屏幕递到我面前。发件人是她公司的财务系统,
标题冷冰冰:“资金权限暂停通知”。内容不长,大意是她名下的支付权限被临时暂停,
原因“待核查”。“我今天下午开会。”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拿出一份合同,
说我父亲的公司要并进顾家旗下,要我签。我没签。”顾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那个总出现在沈知夏朋友圈、穿西装戴表、站在游艇甲板上的男人。她跟我分手那天,
朋友圈刚好晒了一张手捧香槟的合照,角度很巧,没露男人的脸,只露了袖扣。
我当时把手机摔在床上,摔得屏幕裂了一道。“顾承泽?”我问。沈知夏没否认,
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我爸不想卖,他说那是他一辈子的东西。顾承泽说,
他可以帮忙周转医院那边,但前提是我得听话。”她说“听话”的时候,
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屈辱。我看着她手腕上那片青紫,突然明白这事可能不止钱那么简单。
“你手怎么弄的?”我问。她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把手缩回去,风衣袖口滑下去一点,
青紫更明显了,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盯着地面,半天才说:“车钥匙在他那。
他不让我走,说我不签就别想见我爸。”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廊另一头有人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像刀子刮过。我压着火,
“所以你就——”“所以我就找你。”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狠,“我能找谁?我妈只会说我不懂事,助理都被他们收走了。
我打给他,他挂我电话。”她说完这句,像终于承认了自己被抛弃。那一瞬间,
我竟然没有一点胜利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护士从急救室出来,
喊了声:“沈知夏家属!”沈知夏几乎是冲过去的。我跟在她身后,鞋底在地砖上打滑。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门缝里传出器械的滴滴声,像心跳被外面的世界接管。
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需要签字确认用药。”沈知夏拿笔的手抖得写不出字。她写到一半,
笔尖滑开,墨迹拉出一条长长的弯,像她现在的人生。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她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的皮肤很冷,冷得我心里一沉。“你……你别管我。
”她低声说,像怕自己太依赖会让人更看不起。我没松开,“我不管,你更站不住。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那张单子递回护士,目光一直盯着急救室的门。过了十几分钟,
门开了一条缝。医生出来,口罩遮住半张脸,声音却很清楚。“暂时稳定了,
但需要进监护观察。家属这两天别离人,随时可能有情况。”沈知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伸手把她拽住,她抓住我的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白。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落在我的手背上,很烫。“周野。”她叫我名字,像在黑里抓住一根绳,
“我爸要是……我真的……”“别说。”我把声音压低,“人还在。”她吸着鼻子点头,
眼睛红得像熬过夜。我们跟着护士去监护区。门口有一层厚重的玻璃,里面的灯光更白,
呼吸机的管子像透明的藤蔓,把人绑在床上。沈知夏隔着玻璃看她父亲,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脸色一下子更白。她把屏幕转给我。是一条语音留言,
来自她母亲。她按了外放。“知夏,你别闹了。你爸爸这事,顾家已经在处理。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听顾总的安排,别再跟那个周野搅在一起。你要是把事情弄砸了,
你爸醒过来都不会原谅你。”语音结束,走廊的风口吹出一股冷气。
沈知夏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肩膀缩了一下。我盯着那条语音,感觉自己胃里一阵发酸。
“你妈知道你找我?”我问。她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我想要什么。”我想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听”,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她从小到大被什么喂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从小到大,没人教我怎么跟这种家族对抗。
她忽然把手机塞进风衣口袋,像把所有羞耻塞进去,然后抬眼看我,“周野,
我今天那句话……不是我想说的。”我看着她。她的眼眶很红,却硬撑着不让眼泪再掉,
“我当时想,如果我把你说得一文不值,你就会彻底放下我,不会被他们牵连。
”“牵连什么?”我问。她嘴唇发颤,像在挣扎要不要说。“他们在查你。”她声音很轻,
“查你做过什么,欠过谁,找过哪些工作。顾承泽说,如果你不干净,
他可以让你这辈子都接不到活。”我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工具包的肩带。
原来那句“最廉价”不是她的随口一刀,是一把刻意磨过的刀。可刀还是刀,
割在我身上还是会出血。我喉咙发紧,“所以你觉得把我踩进泥里,是保护?”她眼神一颤,
像被我戳穿,“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我没回答。走廊尽头有窗,夜色压得很低,
雨还在下。她忽然朝我靠近一步,声音像从胸口挤出来,“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周野,
你帮我一回,好不好?就这一回。
”我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心甘情愿熬夜修空调、爬二十层楼只为给她送一杯热奶茶的脸,
突然想笑,又笑不出来。“你想我怎么帮?”我问。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指尖还在抖,
“我需要拿回我爸的备用手机。里面有他的药物过敏记录和医生联系方式,
还有……还有一些东西,我不能让顾承泽拿到。”“东西?”她咬了咬牙,
“我爸留给我的话。还有他存的一段录音。顾承泽今天拿合同逼我签,他说我爸没醒之前,
这些都可以‘替我保管’。”我脑子里发出一声嗡响。“手机在哪?”我问。
“在我爸办公室的抽屉里。钥匙在我包里。”她攥住包带,“他们的人在公司门口守着,
我进不去。”她说完这句,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从电梯口出来,
气势很足,和这里的慌乱格格不入。为首的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手里拿着一只黑色文件夹。医院的灯打在他脸上,像打在一块冷硬的石头上。他看见沈知夏,
脚步停了半秒,随即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知夏。”他叫她,
语气像叫一只不听话的猫,“你果然在这。”沈知夏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发白。
我也看见了他。顾承泽。他目光扫到我身上,停住,像扫到一粒灰。
他把视线从我的工具包、湿掉的鞋、发白的衣领一寸寸扫过去,最后停在我脸上。
“这就是你找来的救兵?”他轻轻挑眉,“修空调的周师傅?”沈知夏往前一步,
挡在我和他之间,声音发硬,“你来干什么?”顾承泽不紧不慢地走近,皮鞋踩在地砖上,
声音清脆得让人烦。他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递到沈知夏面前。“签了。”他说,
“你爸的费用我全包。你要是不签,你就自己想办法。”沈知夏没接那张纸,
手指紧紧攥着包带,像攥着最后一点选择。顾承泽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身上,
嘴角带着一点玩味,“周师傅,你挺有情有义。她都把你骂成那样了,你还跑来当冤大头。
”我盯着他,没说话。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个视频,屏幕朝我一转。视频里,
是昨晚那家顶层餐厅。镜头角度很隐蔽,刚好拍到我们那张桌子。我的手把戒指盒推过去,
她冷冷说出那句“你一事无成,最廉价”。画面里我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像要碎。
顾承泽的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像敲一只困兽的笼子,“有意思吧?现在网上转得挺快。
周师傅,注意点,别一不小心成了‘软饭男’的笑话。”我的后背一瞬间发凉,
像雨水又浇下来。沈知夏脸色刷地白了,“你怎么会有这个?”顾承泽笑,“你觉得呢?
这座城里,只要我想要的东西,总有人愿意递过来。”他收起手机,
语气像谈一桩很普通的交易,“知夏,签字。视频我可以让它消失。你要是不签,
我也可以让它更热闹一点。你爸醒过来,看到你把自己的人生弄成这样,
会不会被你气死第二次?”沈知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眼睛里那点硬撑像被他一把捏碎。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恳求。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打给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
是因为在她被所有人当成筹码的时候,我至少还把她当人。我把工具包往肩上重新提了提,
声音很平,“顾总,医院里别吵。你要谈条件,出去谈。”顾承泽像听见笑话,眯了眯眼,
“你凭什么跟我谈?”我看着他,“凭你现在在医院。凭你再闹,医生护士会把你赶出去。
你在这儿摆架子,影响抢救,传出去也不好听。”这话不是威胁,是实话。
可实话有时候比威胁更让人不舒服。顾承泽的笑意淡了点。他盯了我两秒,
忽然侧头对旁边的人说:“去外面等。”他又看向沈知夏,“知夏,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不签,我就让视频上热搜。你自己想清楚。”他转身走的时候,
西装下摆扫过我肩头,像故意擦一下脏。走廊里恢复了器械的滴滴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知夏的手已经抖得厉害,她靠在墙上,像站不住。“周野。”她声音很轻,
像怕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说碎,“你能不能……帮我去公司拿那部手机?我不能去,
他的人会拦我。”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张桌子上那束玫瑰。玫瑰被雨冲得发蔫,
最后只剩收据。“你要我去,可以。”我说。她眼睛里闪了一下光,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线。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让她站稳,“但我也有条件。”她愣住。“第一,”我盯着她,
“你爸的事,我帮到他稳定为止。第二,视频这事,你自己也得站出来说清楚,
别再让我替你挨刀。第三,”我停了一下,喉咙发涩,“你以后别再用踩我来当保护。
你要保护我,就别让我的尊严当祭品。”沈知夏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猛地抬手擦掉,
点头点得很用力,“好。都好。”她把一串钥匙塞到我手心,金属冰凉。
她的指尖擦过我的掌心,像一瞬间的电。“谢谢你。”她说。我没说“不用谢”。
我也没说“你欠我”。我只是把钥匙握紧,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走廊的灯光被切断成一条细缝。我看着镜子里湿透的自己,忽然很清楚:我这一步踏出去,
代价一定不轻。可我也很清楚,我不想再做那个被一句话就判了死刑的人。电梯往下走,
数字一格格跳。我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还停在那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救救我爸。
”我深吸一口气,把工具包背正。地下车库的风迎面扑来,冷得人清醒。我推开门,
雨声更大了,像要把这座城的秘密都冲出来。4 雨夜的工牌雨把医院门口的台阶冲得发亮,
我从急诊楼侧门出去,风把衣服贴在背上,像有人在背后按着我往前走。摩托停在树下,
坐垫上积了一汪水。我抹了一把,跨上去,发动机一响,心里那点犹豫也跟着被吵散。
沈知夏给我的钥匙串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她公司的名字。我握着它,
金属边硌进掌心,冷得让我更清醒。她家的公司在CBD,楼外墙一整面玻璃,
夜里灯还亮着几排,像不肯睡的眼睛。雨刷扫不干净挡风镜,我只好把速度压下来。
路口有辆救护车鸣笛冲过,红蓝光在水面上跳,像把今天的慌乱又按回我胸口。
我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角落,戴着头盔往电梯口走。门禁闸机旁站着保安,雨衣没脱,
脸上写着“少惹事”。“师傅,这么晚来干嘛?”他拦了我一下。我抬了抬工具包,“空调。
”“这点雨也修?”他盯着我,目光从我鞋底的泥点扫到肩带,像在掂量我有没有资格骗他。
我把工牌从包里掏出来,沈知夏那块金属牌在灯下闪了一下,“B座十六楼,有设备报警。
我接单来的。”保安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了放行。闸机“嘀”一声响,
我从那声响里听出一点讽刺——我这种人,进别人世界的方式,永远是因为他们的机器坏了。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我呼吸和雨水顺着头盔滴到地面的声音。数字跳到十六的时候,
我摘下头盔,手心里全是汗。走廊灯是冷白色,地毯吸走脚步声,像把人藏起来。
办公室区只亮着几盏应急灯,玻璃隔断里能看到一排排空工位,电脑屏幕黑着,像睡着的人。
沈知夏说她爸的办公室在东侧尽头。我顺着走过去,越走越觉得背后有目光。转过拐角,
一台摄像头挂在天花板角落,红点一闪一闪,像盯着我眨眼。我没有躲。我抬起手,
故意在摄像头能拍清楚的位置,拎了拎工具包的肩带,像每次上门维修那样把自己摆正。
办公室门是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张“董事长室”的牌。我按下去,锁住。
钥匙串里有一把齿纹不一样的,我试了两把,第三把“咔哒”一声开了。
门里有淡淡的茶味和木头味,灯没开,窗外城市的光把桌面照出一条细线。桌上堆着文件,
压着一个倒扣的相框。我没碰相框,直奔抽屉。抽屉上了锁。沈知夏给的钥匙里没有这把。
我把工具包放地上,从侧袋摸出一根细铁丝。这个活我做得不光彩,但我也没别的办法。
铁丝伸进去,轻轻拨动,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三十秒后,抽屉松了。
里面有一本红色的工作笔记,一沓发票,还有一部老式的黑色手机,厚厚的壳子磨得发亮。
手机下面压着一个信封,封口没封死,露出半截纸角。我把手机拿出来,开机。屏幕亮起,
跳出输入密码的界面。四位数。我盯着那四个空格,脑子里闪过沈知夏刚刚发抖的手,
闪过她说“我爸留给我的话”。我试了她生日,错。试了沈父公司成立那年,错。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停住。想起我第一次来这家公司修空调,是两年前夏天,
主机爆了,整层楼闷得像蒸笼。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袖子挽到手肘,
自己拎着水桶往外泼水,额头全是汗。他看见我,递了一瓶矿泉水,“辛苦,周师傅。
先喝口。”那瓶水我到现在都记得,瓶身有点凉,像把我从热里拽出来。
我那天随口说了句:“您挺像我爸。”他笑了一下,“那你就当我半个长辈。
手艺人靠手吃饭,别怕人看不起。”我当时只当是客套。现在我在四位数前停了两秒,
敲了:0 7 2 5。屏幕一闪,解锁。我的呼吸卡了一下。7月25日,是我妈的忌日。
我从没跟沈知夏提过,更没跟沈父提过。可这四位数就像一只手,从黑里伸出来,
按住我喉咙。手机里只有几个联系人,名字都很简单:财务、司机、医生、知夏。
还有一个备注:周师傅。我点开“周师傅”,里面只有一条语音。
时间显示:今天下午 16:18。我按下播放。“周师傅。”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
带着一点喘,但很稳,“如果你听到这条,说明我已经撑不住了。知夏找你,是我求她的。
我知道她嘴硬,能把人说疼。你别往心里去。”我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攥住手机边框。
“顾承泽在逼我签并购,逼知夏当筹码。”沈父顿了顿,像在忍痛,“我不签,
他们就会用别的办法。今天开会前,我喝了一杯水,后来胸口像被石头压住。医生说心梗,
可我这身体一直检查得勤。”他呼吸更重了一点。“抽屉里那封信,是给知夏的。
她妈……她妈可能已经站到顾家那边。你要是能,把手机交给知夏,让她别信任何人,
只信这部手机里的东西。”“还有,”他声音突然低下来,“别让他们把你踩烂。
你是靠手吃饭的人,靠的是本事,不是低头。周师傅,我欠你一瓶水。”语音结束,
办公室里只剩雨敲窗的声音。我站在原地,背后汗冷了一层。沈父那句“我欠你一瓶水”,
像把我记忆里那瓶矿泉水翻了个面,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我把信封抽出来,没拆,
重新压回抽屉。信封上写着两个字——“知夏”。笔迹很硬,像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我把手机塞进内兜,又把红色笔记本揣进包里。拉上抽屉时,桌上的相框被我袖口碰了一下,
轻轻翻过来。照片里是沈知夏和她父亲,背景是海边,父亲笑得很轻松。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妆很精致,笑也很标准。她的手搭在沈父肩上,指尖却像没落下去,像摆拍。
我想把相框翻回去,门外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的那种慢,是急的,带着压着的火。
我把灯彻底关掉,贴着门站住。脚步停在门口,有人低声说:“就是这间。
”门把手被压下去,没压开。紧接着,有东西撞在门上,闷响一声。第二下更重。
我没给他们第三下的机会。我从侧门的小休息间出去,那里连着消防通道。
楼道里只有一盏绿灯,湿冷的水泥味扑面而来。我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楼里回荡,
像被人追着的心跳。跑到十二层时,上面有人追进来,骂了一句。“别跑!你他妈偷东西!
”我咬紧牙没回头。跑到九层,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夏。我没敢接,按了静音。继续往下。
到了B2,我冲出消防门,车库的灯刺得人眯眼。我刚拐过一排车位,
肩膀被人从后面猛地拽住,整个人撞到一辆车的引擎盖上。金属冰凉,我胸口一闷,
差点吐出来。“周师傅?”那人喘着气,声音带笑,“你修空调修到董事长室抽屉里去了?
”我抬眼,看见两个人,穿黑衣,袖口整齐得像刚从包装里拆出来。为首的那张脸我没见过,
但那股味道很熟——顾承泽的人。我把背压在车上,手悄悄摸到工具包侧袋里那把扳手。
“设备报警。”我说。“报警的是你。”他笑了一声,伸手要来掏我衣兜。我抬手一挡,
扳手抡出去,没用力,刚好敲在他手背。对方骂了一句,疼得缩回去。第二个人扑上来,
一拳砸在我肋下。我眼前一黑,空气像被抽走半截。我咬着牙没倒,反手用肘顶开他,
趁他们站不稳的瞬间,抓起工具包往另一边跑。鞋底在水里打滑,我差点摔倒。身后有人追,
脚步声越来越近。车库出口的栏杆亮着红灯。我冲到岗亭前,拍玻璃,“开门!有人打架!
”保安被我吓了一跳,探头出来。我趁他愣神,直接从旁边的人行道钻出去,摩托钥匙一拧,
发动机吼起来。身后那两个人追到雨里,骂声被雨吞掉。后视镜里,他们的脸被路灯切碎。
我一路骑回医院,肋下疼得像被钝刀割,雨水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停在急诊楼门口,
我才发现手背破了皮,血被雨冲得淡淡的。手机又震,沈知夏连续打了四个未接。
我把头盔摘下来,深吸一口气,回拨。她秒接,声音急得发哑,“你去哪了?
顾承泽的人一直在楼下转,我怕——”“我拿到了。”我说。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像整个人突然松了一下。“你受伤了吗?”她问得很轻,像怕把我问碎。
我看着自己手背的血口子,“小事。”“周野,你别逞强。”她声音发颤,“你回来,
我在楼梯间等你。”我挂断电话,把工具包背好。走进医院那一刻,消毒水味又扑上来,
冷得像一盆水兜头浇下。5 录音里的呼吸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明一盏暗一盏,
像喘不过气的心脏。沈知夏站在平台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杯没喝的热水,
杯壁上全是雾。她看见我,先是松口气,随即目光落在我手背上,
那点雾一样的镇定瞬间碎了。“你骗我。”她走下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
“这是小事?”我被她拽得一顿,肋下疼得抽了一口气。她立刻察觉到,手松了一点,
眼睛却更红,“你哪儿疼?”“肋。”我压着声音,“别在这儿说。
”楼道门外有人脚步经过,我能听见顾承泽那群人说话的回声。沈知夏把我往更暗的角落拉,
像护着什么。她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和湿巾,手抖得撕不开包装。我伸手帮她撕开,
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指腹,热了一下,又迅速躲开。“别动。”她低声说,先用湿巾擦我手背。
湿巾冰凉,我却觉得那凉意像能把今天的火压下去一点。她贴创可贴的时候,睫毛一直在颤,
像撑着不哭。贴完她才抬眼看我,“东西呢?”我把沈父的备用手机掏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时手指用力到发白,像抓住了一根不该断的绳。“密码……”她看着屏幕,
喉咙发紧。“你爸设的。”我说,“你自己听。”她点开语音,按了外放。
沈父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比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更像一个活人。每个停顿里都有呼吸,
带着一点疼,却还在撑。沈知夏听到一半就开始掉眼泪。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颗颗落到手机屏幕上,像砸在玻璃上的雨点。
听到“你妈可能已经站到顾家那边”时,她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她抬手抹眼泪,抹得很狠,
把脸都抹红了。语音结束,她抱着手机,像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
“他怎么会知道你……”她声音哑得厉害,“知道你妈的日子?”我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盯着我的脸,像第一次认真看。那眼神里不再是昨晚餐厅里那种冷的评估,
而是像在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一个会被她拖下水的人。“你去办公室,他们拦你了吗?”她问。
“追我到车库。”我说,“动了手。”沈知夏眼睛一下子更红,像被人掐住喉咙,“对不起。
”“别急着说这句。”我看着她,“你答应我的那三条,记得就行。”她点头点得很快,
像怕我下一秒反悔。楼梯间外传来一阵更近的脚步声,有人停在门口,像在找什么。
沈知夏立刻把手机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拉链拉到最顶。她站得很直,
像把所有脆弱都收进骨头里。门被推开一条缝,顾承泽的声音传进来,带着笑,“知夏,
你躲什么?你爸在里面躺着,你在楼梯间跟人谈情?”沈知夏握紧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没出去,只对着门缝压低声音,“你有话明说。”顾承泽笑了一声,“出来。我们谈。
”我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手按在门把手上,却没开门。我压着气,“顾总,
楼梯间也算公共区域。你要谈,就在走廊谈,别堵门。”门外安静了两秒。
顾承泽像是笑得更深,“周师傅还挺会讲规矩。”他脚步走开,皮鞋声渐远。
可我知道他不是走了,是换了个位置站着。沈知夏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还在抖,却强行让自己稳住。“我妈刚才又打来。”她把手机解锁,
给我看一条未接来电,备注是“妈”。“她说什么?”“她让我签。”沈知夏嗓子发干,
“她说我爸醒了也会逼我签。”我没接话,只看着她。她眼里那点倔强撑着,
像一个人站在风口,不肯倒。她忽然抬头,“周野,我不是今天才知道我妈站哪边。
我只是……一直不敢承认。”她说得很轻,像怕承认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把目光移向楼梯间的窗,雨在玻璃上流成一条条线。城市的灯被雨洗得很凉,
像所有答案都在远处。“你爸留给你的信在抽屉里。”我说,“我没拆。”沈知夏点头,
嘴唇发白,“我现在不敢拿。我怕我一拿,顾承泽就会用别的办法把我爸——”她话没说完,
喉咙里卡住,眼泪又涌出来。我伸手,按住她肩膀,让她别往下滑。她身体僵了僵,
像习惯了把自己撑住,不习惯被扶。“你爸现在在监护。”我说,
“他已经帮你把路铺了一段。你要做的是把路走下去。”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很难看的强撑,“那你呢?你要我站出来说清楚,你让我怎么说?
说我昨晚故意骂你,是为了让你远离我?他们会笑死我。”“笑不笑不是你控制的。”我说,
“你控制的是你要不要继续用谎把人挡在外面。”她咬住下唇,咬得发白。我补了一句,
“你要真觉得我廉价,就别让我替你承受廉价的代价。”她呼吸一滞,像被那句话打中。
她抬手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我不觉得你廉价。”她说得断断续续,
“我觉得廉价的是我自己。为了自保,把你踩进泥里,我还自以为是为了你好。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终于泄了力,额头抵在墙上,肩膀微微发抖。我没再逼她。
楼梯间很冷,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她突然转过身,眼睛通红,却很认真,
“我可以说。我可以在网上把完整的事说出来,把顾承泽逼我的录音也放出去。
”“你有录音?”沈知夏点头,从包里掏出另一部小录音笔,“开会的时候我开了。
顾承泽说的话都在。”我心里一沉,又一松。证据这东西,像一把刀,拿好了能切开困局,
拿不好也能割伤自己。她把录音笔攥紧,“但我一旦放出去,
我爸公司的事可能就……彻底回不了头。”“你爸要的是公司,还是你?”我问。她愣住,
像被我问得猝不及防。她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掉得很干脆,“他要的是我能活得像个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喉咙发热。沈父那句“别让他们把你踩烂”又在耳边响。
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跳出一条短信,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材料商。“周野,
你那笔尾款不结我明天就停供。你别怪我,我也要吃饭。”紧接着又一条,
是客户取消的消息。“师傅,不好意思,我们不合作了。网上那视频……你理解。
”我盯着屏幕,指节发紧。沈知夏看见了,脸色一下子更白,“他们已经动你了。
”我把手机扣回去,声音很平,“早就说过会牵连。”“周野。”她忽然抓住我衣袖,
抓得很紧,“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我看着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发白,却没有松开。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她不是来求救的那个小动物,她只是太久没被允许做选择。
“你现在能做的,先把你爸的情况稳住。”我说,“录音别急着放。顾承泽在医院,
他有的是办法当场给你施压。”她点头,“那怎么办?”我想了想,“去拿你爸的信。
还有你爸手机里那些联系人。你爸既然留了这条语音,肯定还留了别的。”她咬牙,
“可顾承泽的人盯着我。”“你别动,我动。”我说。她猛地抬头,“你刚才才被他们打过。
”“我动得了。”我看着她,“你动不了。”她眼里一闪,像又要说“谢谢”,
但她把那两个字咽回去,换成一句更实在的,“你先去处理你的肋。你现在连呼吸都不顺。
”我没否认。肋下每吸一口气都疼。她把热水杯塞我手里,“喝两口,别逞。”水是温的,
从喉咙一路下去,像把我拧紧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我把杯子还给她,
忽然听见走廊那边护士喊:“沈建国家属!”沈知夏的身体猛地一紧。我们快步出去。
护士皱着眉,“血压又下来了,医生让家属过来签个同意书,准备做进一步处理。
”沈知夏的手又开始抖。她拿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细的颤痕。我伸手按住她手背,
声音低,“签。别怕。”她看我一眼,那眼里有怕,也有一种被逼出来的决绝。她把字签完,
笔一放,转头对我说:“周野,我决定了。”“什么?”“我不签顾家的合同。”她说,
“我也不再跟我妈演和睦。我要把我爸留下的东西拿出来,哪怕撕破脸。”她说完这句,
嘴唇仍在抖,可眼神不再飘。走廊灯光白得刺眼,顾承泽站在不远处,像等着看她跪。
他看见我们出来,慢慢走近,笑意薄得像刀。“考虑好了?”他问。沈知夏抬起头,
声音不大,却很硬,“我考虑好了。我不签。”顾承泽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冷,
“那你爸就自求多福。”我看见沈知夏的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她没退。
顾承泽的目光转向我,像终于把我当成一个障碍,“周师傅,你胆子不小。
你以为你拿了点东西就能翻盘?”我没回答,只把手插进兜里,握住那部备用手机。
手机壳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一枚小小的硬骨头。
6 玻璃后的手监护区外的玻璃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人隔成两种命运。里面的灯永远亮着,
机器的声音一刻不停,像在提醒“还活着”是一件需要费用和运气的事。
沈知夏隔着玻璃看着沈建国,眼睛红得像被烟熏过。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呼吸在上面起雾,
雾很快又散,像她不敢停下来的心。我站在她旁边,肋下疼得发麻。顾承泽离得不远,
和护士站的人说话,语气很熟。那种熟让我不舒服——像这栋楼也有他的门。
沈知夏忽然低声说:“我爸以前最怕医院。他说医院是花钱买恐惧的地方。”我没接话,
只看着玻璃里的男人。沈建国的脸比照片里瘦了一圈,嘴角还带着管子压出的痕。
可他眉骨还是硬,像就算躺着也不肯软。沈知夏转头看我,“周野,你把手机给我。
我现在就看。”我把备用手机递给她。她手指发抖,点开短信和通话记录,一条条往下翻。
翻到某个号码时,她停住,瞳孔一缩。“这个号码……”她声音很轻,“这是我妈的助理。
”我看过去,短信内容很短。“东西我拿到了,顾总放心。”时间:今天中午 12:03。
沈知夏的手一下子发冷,手机差点从指间滑下去。我伸手托住她手腕,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又立刻抓紧手机,像怕证据逃走。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次,
才睁开,“她真的……真的把我爸的东西交给顾承泽了。”这句话她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割自己。我看着她,“你现在还想给她留面子吗?”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指尖压着屏幕,像压着一团火。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清脆、规整,和医院的匆忙不合拍。沈知夏整个人像被绷紧了。一个女人走过来,黑色大衣,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上的妆干净得像刚出门。她看见沈知夏,先扫一眼,
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停得很久。“你怎么还跟他在一起?”她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天然的压迫,“我不是让你别再给自己添乱吗?”沈知夏叫了一声,“妈。
”那声“妈”里没有温度,像一张旧身份卡。女人走到玻璃前,看一眼里面的沈建国,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评估一件损坏的器物还能不能修。她转头看沈知夏,
“顾总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签字,费用和后续都有人处理。”沈知夏捏紧手机,“我不签。
”女人的表情终于动了动,像觉得不可思议,“你不签?你想用你那点任性,换你爸的命?
”沈知夏笑了一下,笑得很短,“我爸是我的命,不是你拿来交换的筹码。
”女人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她脸上,“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沈知夏没退,
“我该怎么跟你说?像以前那样装乖,装听话,装我没看见你站到顾家那边?
”空气一下子僵住。女人的脸色沉下去,眼角的细纹都绷紧,“你胡说什么?
”沈知夏把备用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她,“你助理给顾承泽发的短信,在这。
”女人眼里闪过一瞬很快的慌,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她又恢复镇定,
冷冷道:“你偷看你爸的手机?你越来越不像话。”“我不像话?”沈知夏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她没有退,“我爸躺在里面,你在外面谈交易,你说我不像话?”女人看着她,
忽然把视线转向我,像终于找到一个更好打的靶,“周野是吧?你欠知夏多少钱?
你来这种地方,是来要钱的?”我没说话。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这种人,
最擅长趁火打劫。我见得多了。你别以为你帮她垫了点钱,就能把自己抬成救世主。
”她说这些话时,口气平静得像在讲常识。我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手背创可贴还在,
边缘被雨泡得有点卷。我看着她,“我没要钱。”女人笑了,“那你要什么?
你要她重新爱你?你凭什么?”沈知夏的脸一下子白到发青,她往前一步,挡住我,
“别说他。”女人盯着她,像盯着一个叛逆的孩子,“我说他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你跟他在一起,只会把自己拖进泥里。顾总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什么?
”沈知夏的手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句,“他给我的是把我当人。
”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走廊,砸得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
女人的脸色终于裂开一道缝。她压着火,“你当人?你当人就要看着你爸死?
”沈知夏猛地吸了一口气,眼泪又涌出来,可她没有避开,“我爸要是醒着,他会让我签吗?
他会让我把自己卖给顾承泽吗?”女人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终把话咽回去,
换成一句更尖的,“你爸醒着,会让你听他那几条录音吗?他会让你相信一个修空调的?
”我听见这句,心里那点火终于顶到喉咙。我把声音压得很稳,“阿姨,我不想跟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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