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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科主刀救回她那精英老公,下刀前她哑着声喊我名字陆淮许霜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我外科主刀救回她那精英老公,下刀前她哑着声喊我名字(陆淮许霜)

淡宁羽仙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我外科主刀救回她那精英老公,下刀前她哑着声喊我名字》,是作者淡宁羽仙的小说,主角为陆淮许霜。本书精彩片段:男女主角分别是许霜,陆淮,乔念的男生生活小说《我外科主刀救回她那精英老公,下刀前她哑着声喊我名字》,由新锐作家“淡宁羽仙”所著,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悬念和惊喜。本站阅读体验极佳,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5497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56:0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外科主刀救回她那精英老公,下刀前她哑着声喊我名字

主角:陆淮,许霜   更新:2026-02-02 20: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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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刀口之前凌晨三点十二分,急诊电梯门一开,血腥味像是提前站在走廊里等我。

推床上的男人被压得很低,白床单从腰以下被浸透,边缘滴着暗红的水。

监护仪的心电线乱得像缠在一起的鱼线,数字跳得没有耐心,

护士一路喊着“低压、持续下降”,声音被口罩闷住,像在水里说话。我伸手按住推床栏杆,

指尖一凉,才发现他身上那件被剪开的西装外套还挂在床边,

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那种贵得离谱的细致,和此刻的狼狈冲突得刺眼。“腹腔出血?

外伤?”我问。“车祸,安全气囊弹了,人是自己下车的,走了两步就倒。

”急诊医生跟着跑,嗓子发干,“超声提示腹腔大量积液,血压顶不住了。

”我掀开床单一角,手掌按在他腹部,硬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住。最坏的那种坏,

在我脑子里一瞬间就成了形。“手术室准备。”话刚出口,我就看见了她。走廊尽头,

灯光最冷的地方,一个女人扶着墙,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的头发湿着,

白衬衫领口被血和雨水糊成一团,嘴唇失了颜色,只有眼睛亮得发烫。她看见我,

像被针扎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抖。下一秒,她踉跄着冲过来,几乎是用身体挡住推床的去路。

“乔念。”她喊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纸。那两个字砸在我耳膜上,

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掌心的汗隔着手套都透出来。许霜。我有七年没听她叫过我了。

七年里我听过无数次“乔医生”,听过无数次“主刀”,听过无数次有人喊我“救救他”,

可只有她把“乔念”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开。“别让他死。

”她几乎贴着我说,眼睫上挂着水,像随时会掉下来,“求你。

”推床上的男人在这一刻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咕哝声。他的眼皮掀了一下,

瞳孔散得像碎玻璃。我低头看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突然抽紧。陆淮。

那个在我住院医最穷最忙的那年,用一句“我们不合适”把我丢在医院门口的人。

也是许霜的丈夫。我应该把这台手术交出去。规矩写得很清楚:存在明显私人关系时,

主刀要回避。医院里每一条规矩都是用血写出来的,我比谁都知道。

可现实也写得很清楚:今晚值班的肝胆外科主刀在路上堵死,血库调配要时间,

麻醉已经推不住了,脾破裂还是肝裂、甚至是腹主动脉——每一分钟都在把他往死里推。

许霜的手抓住了我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快站不稳的人。

她的指甲隔着我的洗手衣刮在皮肤上,疼得我一瞬间清醒。“乔念。”她又叫了一声,

像把所有的尊严都吞了下去,“你恨我也好,恨他也好,你先救他。

”我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细圈,素净,像是从不炫耀。戒圈内侧沾了一点血,

红得像故意。我没回答,转身就往手术室走。那是我犯的第一个错。一个错得很容易理解,

却会立刻付出代价的决定。我走进无菌区,刷手,消毒,戴手套。手术室的灯落下来,

像把人从生活里拎出来,丢进只有刀和血的世界。“开腹探查。”我说。刀尖落下的瞬间,

我听见外面门缝里漏进来的声音——许霜的呼吸,压抑得像要把自己咬碎。

我把第一刀划开皮肤,血立刻涌出来,喷在我手套上。“吸引。”腹腔里一片汪洋。

出血点在更深处,像在躲。我沿着血流方向找,扒开肠管,压住,

指尖传来的搏动和喷涌几乎同时到达。“肝裂伤,右叶,伴肝静脉撕裂。

”助手的声音有点飘。我没抬头,只说:“夹闭,准备肝门阻断。”那一刻,

我的右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记忆。七年前,

许霜站在我出租屋门口,脸色比现在还白。她说:“乔念,他要和我结婚了。

”我当时听见的,也是这种监护仪的声音。我把那段记忆硬生生塞回去,继续往下。

“缝合针。”针尖穿过组织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指腹一热。我低头,

才发现自己手套被器械边缘划开了一道细口,血从我指尖渗出来,混进了他的血里。

“主刀手套破了。”巡回护士立刻提醒。我应该停下来换。可我看着那条撕裂的肝静脉,

血像有意识一样往外冲,我知道只要我慢半秒,他就会在我手里失去搏动。“继续。”我说。

那是第二个错。更难解释,也更昂贵。我用破了的手套压住出血点,另一只手飞快打结。

助手的眼神一闪,想说什么,被我一句“专注”压了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跪倒。我没回头。我只能把每一针都扎得更深一点,扎到血止住,

扎到监护仪的数字开始往回爬。半小时后,出血被控制住。“血压回升。”麻醉师说。

我松了口气,却在松气的瞬间,指尖的疼猛地冲上来。破口处被消毒液灼得发麻,

我抬手才发现血已经沿着手套内侧流到手腕。“换手套。”我这才开口。

巡回护士递过来新的无菌手套,动作很快,眼神却多了一秒停顿。那一秒里,

我知道今晚之后,关于“乔医生为什么坚持自己主刀”的话,会长出很多版本。

我把手套戴好,抬眼时看见手术室门上的观察窗。许霜的脸贴在玻璃外,她的眼睛红得厉害,

像是整个人都快裂开。她看见我抬头,嘴唇动了动。我读出来了。她说:谢谢。我没回应。

我只把视线拉回到手术台上,把陆淮的腹腔一点点收拾干净。关腹前,

我听见助手低声说:“这人运气真好。”我心里却只有一句话。他活下来了。那她呢?

2 清醒的昏迷手术结束时天还黑着。我把手术衣脱下来,肩背像被压了一整夜,

松开的时候反而更疼。走出无菌区,冷空气从走廊尽头灌过来,

带着消毒水和咖啡残留的苦味。许霜站在手术室门口,像一根被折弯又勉强撑直的钉子。

她看见我出来,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快步走近。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像想抓住什么又怕抓不住。“他……”她嗓子还哑着。“暂时脱离危险。”我说,

“转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出血随时可能再起来。”她的眼眶一下就湿了。她没哭出来,

只是呼吸忽然变得很重,像把这句话吞下去都要费力。“谢谢。”她说。我点了点头,

准备绕开。她却忽然往前一步,挡住我。“乔念。”她叫我名字,声音比刚才低,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ICU?”“你家里人呢?”我问。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却笑不出来。“他不喜欢我叫人。”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纸,却把我胸口戳了一下。

陆淮一直不喜欢别人介入他的生活。七年前他也不喜欢我和同学聚会,

不喜欢我在值班间隙去楼下吃夜宵,不喜欢我接许霜的电话。我看着许霜,

她眼底那点固执和疲惫,和我记忆里的她重叠又错位。“走吧。”我说。

ICU的门像一张嘴,进出的人都被吞得很安静。陆淮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呼吸机的管子从他口里伸出来,把他变成一个需要机器维持的物件。

我站在床尾看监护仪,心率、血压、血氧,数字整齐得像一份漂亮的报表。可我知道,

他身体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灾难,所有“漂亮”都只是暂时。许霜站在床边,隔着床栏看他,

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清醒。像是她早就看过很多次他濒临失控的样子,

只是今天换成了生理意义上的。“他会醒吗?”她问。“会。”我回答得很快。

许霜扭头看我,像要确认我是不是在敷衍。我没躲开她的视线。“乔念。”她忽然说,

“你是不是很恨我?”ICU里只有机器的滴滴声,我听见自己的吞咽声格外清晰。

我恨她吗?恨她抢走陆淮?恨她那天在我门口说出“他要和我结婚”?恨她后来彻底消失,

连我妈妈住院都没出现?恨的东西太多,摊开来就像一地碎玻璃,谁踩谁流血。

“现在不谈这些。”我说。她的手指抓住床栏,指节发白。“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她低声说,“我怕我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我心里一紧。“什么事?”她没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陆淮的脸上,像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在手术室门口,我求你救他。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明明他……”她停住了。我看见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像把一口苦咽回去。我没有催。她忽然把右手伸进包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半边。

她点了两下,把手机递给我。“你看。”屏幕上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我。

内容只有一句:“如果他今晚死了,你别来认尸。”时间显示在凌晨一点四十九分。

那时我还在值班室眯着眼喝冷掉的咖啡。我盯着那句话,指尖发凉。“你打算发给我?

”我问。“我写了,又删了。”许霜的声音很轻,“后来车祸发生了,

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让他死。”她说完这句,眼眶终于撑不住,泪掉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去擦,只是看着我,像在等我宣判。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今天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我说,“守着他,别让自己出事。”她吸了吸鼻子,点头。

我转身要走,手腕忽然被她拉住。她的手掌很冷,指腹却烫。“乔念。”她说,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我当然记得。那天我刚值完三十六小时的夜班,

站在医院门口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她从车里下来,穿着漂亮的裙子,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对不起。”我说:“你别说对不起。”她说:“我没得选。”我当时没信。

我以为她只是选择了更好的生活。可现在,她站在ICU里,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

所有的褶皱都写着“我没得选”。“记得。”我说。许霜的眼神颤了一下,

像被我这两个字击中。她松开我手腕,仿佛怕自己抓得太紧会露馅。我离开ICU的时候,

外面的天终于泛白。走廊窗户上有一层薄雾,晨光像被过滤过,软得不真实。我走到更衣室,

脱下手术鞋,低头看见自己手指上的创口贴已经被血浸透。我换了一张,贴好。

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嘴唇干裂,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我正准备去查房,手机震了一下。

是科里群消息。“昨晚急诊转来那个陆总,乔主任亲自主刀?听说家属在门口叫得很凶,

叫的是乔主任名字。”下面有人发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我盯着那行字,胸口一点点发沉。

有些事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医院是透明的。每一个名字被喊出来,都会像血一样渗开。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去病房。刚到ICU门口,我就看见许霜在护士站旁边,

正拿着一张纸发呆。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眼里一瞬间有慌。“怎么了?”我问。

她把那张纸递给我。是一份随身物品清单。

衣物、手表、钱包……最后一项写着:“口袋内发现录音笔一支。”我看着那行字,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陆淮从来不用录音笔。他更习惯用手机。

“这东西……”许霜的声音发抖,“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我没说话。因为我突然想起,

七年前我和陆淮最后一次争吵,他摔门前说过一句话。他说:“乔念,我这辈子最擅长的,

就是把别人想听的那段录下来。”3 他醒来时说了别的名字上午十点二十六分,

ICU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门喊我:“乔医生,3床病人有反应!

”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进去。陆淮的睫毛在颤,眼皮挣扎着抬起一点。呼吸机还在工作,

他的胸口随着机器节奏起伏,像被谁牵着走。我俯身靠近,低声叫他:“陆淮,能听见吗?

”他的眼珠缓慢转动,像在找焦点。过了几秒,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觉得他像在看一个久违的噩梦。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他会喊许霜。我甚至做好了许霜扑过去的准备。可他吐出来的第一个音节,

像一把钝刀。“……小霜?”我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又动了动嘴。

“别……让她……”我凑得更近,听见呼吸机的噪音里夹着他微弱的气声。“别让她找乔念。

”我的背脊瞬间僵住。护士在旁边问:“他说什么?”我没回答,

只是抬手示意她们继续监测。许霜就在门口,她听见“醒了”两个字已经冲进来,

脚步因为太急差点绊倒。她扑到床边,抓住床栏,声音发抖:“陆淮,你醒了?你看我,

你看我。”陆淮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落到她脸上。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恨,像疲惫,

又像一种说不清的松口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呼吸机管子堵住,

只能发出短促的呜声。许霜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按呼叫铃,

又回头看我:“乔念,他想说话怎么办?”“先别激动。”我按住她手腕,

掌心传来她脉搏的乱跳,“他还不能拔管,等医生评估。”她被我按住的那一瞬间,

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僵住。她的目光从我手移到自己手腕,再移回我脸上。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她忽然把手抽走,低声说:“我去外面等。”她走出去的时候,

背挺得很直,像在逼自己不塌。我站在床边,盯着陆淮。他的手背上插着针,青筋凸起。

手指动了动,像想抓住什么。我把手伸过去,没让他抓我的,只让他抓住床单。

“你刚才说的话,”我压低声音,“是什么意思?”陆淮的眼神晃了一下,像是想笑,

又没有力气。他用尽力气眨了眨眼。我读不出那是不是“是”。护士过来调整参数,

医生评估神志。我站在旁边配合,像一个尽职的外科医生。

可我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别让她找乔念。”他为什么这么说?他怕许霜找我?

还是怕我知道什么?中午的时候,许霜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至少要等稳定。”我说。她点头,低头去看陆淮的手指。

那根指头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袖口,像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许霜的眼神一软,随即又硬起来。

她忽然问我:“乔念,你昨晚手套破了,是不是?”我心里一跳。“你听谁说的?

”“我看见了。”她说,“玻璃外面我看得很清楚。你一直没换。”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她指尖却在发抖。“为什么?”她问。我看着她。

我可以说因为出血太凶。我可以说因为时间来不及。我可以说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可每一句都太像借口。“因为我当时只能选一个。”我说。许霜的眼睛红了,像要说什么,

最后只吐出一句:“你还是这样。”我没懂她这句“还是这样”指的是我固执,

还是我总是把自己逼到最危险的地方。傍晚,陆淮的生命体征稳定,

ICU允许短暂家属探视。许霜进去前忽然回头:“乔念,你能不能……也进去一会儿?

”我皱眉:“按规定——”“就一会儿。”她打断我,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

“我想确认一件事。”我跟她一起走进去。床边的灯光很白,照得陆淮脸上没有一点温度。

许霜俯身靠近,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她的动作很温柔,像妻子该有的样子。

然后她忽然抬头看我。“你看着他。”她说。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却还是把视线落在陆淮脸上。许霜低下头,贴近他耳边,像要说一段只有他们听得见的话。

我听不见内容,只看见陆淮的眼皮猛地一跳。他像被针扎一样,眼珠转向许霜。

许霜的嘴唇在他耳边停了两秒,然后慢慢离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陆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像要吞咽。他忽然抬起手,手指颤抖着,像要抓住许霜。

许霜没有让他抓到。她后退一步,转而伸出手,把那只手轻轻按回床上。动作像安抚,

也像按住。我站在旁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许霜转过脸,

对我说:“你知道他口袋里的录音笔是谁的吗?”我没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件,放在我掌心。录音笔。上面有一道刮痕,

像是被谁用力划过。“护士还给我了。”她说,“我想先听。

”我的喉咙发紧:“你现在听什么?”“听他到底想把谁拖下水。”许霜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狠。她伸手按下播放键。里面先是长达十几秒的杂音,

像风吹过车窗。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冒出来。是陆淮。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也没有说许霜。他只说了一句话,像是对着某个人的耳边。“乔念,如果我出事,你别救我。

”录音里停顿了一下,像有人在旁边笑。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那你就去死。”我手里的录音笔像突然变得很重。因为那女人的声音,我太熟了。

是许霜。她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眼神却像被火烧过。她没有否认。她只是盯着我,

问:“乔念,你还要继续救他吗?”ICU的灯光落下来,

照得我们三个都像在一个没有出口的盒子里。陆淮在床上呼吸,机器滴滴作响。

我听见自己心跳,像手术室里那种倒计时。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我突然明白了。

她凌晨在手术室门口叫我名字,可能不是求我。她是把刀递到了我手上。让我替她下。

4 录音笔里的刀我把录音笔攥在掌心,像攥着一截没来得及处理的骨头。许霜站在我对面,

眼睫上的水没干,呼吸却稳得可怕。她明明问的是“你还要继续救他吗”,

眼神却像在问:你到底站哪边。床上的人动了动,呼吸机的节奏没乱,

胸口起伏还是那种被机器牵着走的规整。我把录音笔翻过来,看见侧面一条很浅的划痕。

像是有人急着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指甲或者钥匙刮过。“先收起来。”我说。她没动。

我把录音笔塞进自己洗手衣的口袋里,按得很深,像怕它自己长腿跑出去。动作做完,

我才意识到——这是我在她面前做的第一个“保密”。“乔念。”她的嗓子像被烟熏过,

“你觉得我想让他死?”我没否认,也没点头。“我觉得你很累。”我说。

她像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别跟我装医生。

”她低声说,“我现在不需要安慰。”“那你需要什么?”我问。她眼睛不眨地看着我,

像怕一眨就会露怯。“我需要你别把我当成他嘴里的那种人。”“哪种人?

”“会为了钱、为了体面、为了他那张脸,把别人推进火里的人。”她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我不是。”我盯着她的手。

那只手刚才按播放键的时候很稳,现在却在袖口里轻轻发抖。她把指尖藏起来,

像藏一根会出卖她的线。“这段录音是什么时候的?”我问。她终于移开视线,

落在床头的输液泵上,像在找一个能让她喘息的焦点。“上个月。”她说,

“他把我关在车里,我们吵到天亮。”“你说‘那你就去死’?”她喉结滚了一下。

“我说过很多次更难听的。”她声音低下去,“他喜欢逼我说。他越逼,我越说。

说完他就录下来,像录战利品。”我后背一阵发冷。我认识陆淮的那几年,

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也没有对我大声吼过。

可他最擅长的是另一种控制——把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变成证据,

让你在每次争执里都变得像个“失控的人”。“你为什么不离开?”我问出口就后悔了。

离开对某些人来说像拉开一扇门,对另一些人来说像从十楼跳下去。许霜没生气,

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我试过。”她说,“我搬出去过两次。

第一次他把我爸的工作弄没了;第二次他把我妈的住院费停了。”她说到这里,

眼神忽然变得很空。“我那天去你出租屋门口,跟你说他要结婚。”她停了一下,

像咬住舌尖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以为你会骂我,打我,或者至少把门摔在我脸上。

”我当时确实想摔门。我也确实摔过。“你那时候哭了吗?”我问。她看着我,

眼睛红了一圈,却没掉泪。“哭了。”她说,“在车里。哭到差点吐。”我喉咙发紧。

ICU里有人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很轻的“咔哒”声。我们站在床尾,

像两个人在一场太安静的海啸里说话。“那你凌晨为什么要叫我名字?”我问。

她的指尖在袖口里动了一下,像把一根刺慢慢往外拔。“因为我知道他会活。”她说得很轻,

“只要你在。”我心口一跳。“所以你叫我,是要我救他?”“是。”她说得很快,

像怕慢半秒就会被自己推翻,“也是……不是。”她终于露出一点狼狈。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乱的。”她喃喃,“我恨他,恨到想看他死。可他真要死了,我又怕,

怕到想把全世界最稳的人抓过来。”最稳的人。她说的是我。

我忽然想起自己手套破掉的那一瞬间。那种“只能选一个”的冲动并不伟大,

它更像一种自毁。“许霜。”我叫她名字,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哑,“你把我叫进来,

就是想让我替你背那把刀?”她脸色瞬间白了一层。“我没有。”她摇头,摇得很慢,

“我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抓谁。”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突然失了力,

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肘。隔着薄薄的衣料,

我摸到她手臂上有一片硬硬的淤青。她下意识想躲,没躲开。我没追问淤青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把掌心的温度稳稳贴在那儿,像把她从某个会坠下去的边缘拉回来一寸。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问我救不救他。”我说,“你要做的是保住你自己。

”她的呼吸乱了一下。“保住我?”她像听见一个陌生词。“嗯。”我看着她,

“你想不想听完?”“听完什么?”“录音。”我说,“那段被刮花的地方,

可能不止这一句。”她眼神一瞬间变得尖锐。“你要帮我?”我没有给她答案。

我把她从床尾带到ICU外的小走廊,那里有一扇打不开的窗,窗外是医院后勤的卸货区,

灯一直亮着,像永远没有夜。我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按住她的手:“别在这里放。

”她手心冰得像刚摸过金属。“那去哪?”“值班室。”我说。她抬头看我,

眼里有一点不可置信。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值班室是我的地盘。把她带进去,

等于我把门往她那边开了一条缝。“乔念,你不怕?”她低声问。“怕。”我说,

“所以你进去以后别碰我的东西,别乱说话,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来过。”她点头,

像在接受一份冷静的庇护。我们走过长长的走廊,灯光从头顶一格一格掠过去。她走得很慢,

像每一步都要确认地面不会塌。路过护士站时,有人抬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没有恶意,

却有一种职业性的敏感。我听见有人低声说:“就是那个家属。”我没有停。

我只把门禁卡贴上去,带她进了外科值班室。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像突然变小。

桌上还摆着我凌晨喝剩的咖啡,杯壁上结着一圈深色的痕。墙角的折叠床铺得很乱,

我昨晚根本没睡好。许霜站在门口,像第一次踏进一个陌生人的生活。

她目光扫过我放在桌边的工作牌,扫过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手术帽,

最后落在垃圾桶里那副被我扔掉的破手套上。她看见了。她的眼神轻轻一缩。我没解释。

我拿出耳机插进录音笔,把一只耳塞递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指尖。

她像被烫了一下,却没有缩回去。我们一左一右坐在桌边,

像两个人在做一场不该存在的会诊。我按下播放。杂音先涌出来,像车里的风,

像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然后是陆淮的笑,很轻,带着那种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时的松弛。

“你别演。”录音里的他对着谁说,“许霜,你这套我看腻了。”许霜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侧头看她,她的下颌绷得发白。录音里她的声音紧接着出现,

比刚才那句“那你就去死”还要更近,像贴着麦克风说。“你想怎样?”“我想怎样?

”陆淮笑了一声,“我想你别再去找乔念。”我耳边轰的一声。原来不是我听错。

他在很久以前,就把我的名字放进他们的争吵里。

许霜的声音变得尖了一点:“你提她干什么?”陆淮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品尝什么。

“因为她好用。”他说,“她比你干净,比你能忍,比你会把自己逼到死路上。

”我手指不自觉收紧,耳机线被我拽得绷直。录音里有一段短促的碰撞声,

像是有人拍了拍方向盘。“你听见没有?”陆淮慢条斯理,“你想离开我?可以。

你把你那点‘不干净’的东西交出来。或者——”他轻笑。“或者你就去找乔念,去求她。

她会像今晚一样,什么规矩都忘了。”许霜在我身旁猛地抽了一口气。录音里她的声音发抖,

却努力压住:“你到底要什么?”“我要你听话。”陆淮说,“我要你记住,

你能站在现在这个位置,是我给的。”后面又是一阵杂音,像有人在车里挣扎。

然后许霜那句“那你就去死”才出现,像一把发疯的刀,狠狠砍下去。录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耳机还塞着,耳朵却像被堵住,听不见外面的世界。

许霜把耳塞慢慢从耳朵里拔出来,手指抖得厉害。她把耳塞放在桌上,

像放下一根刚折断的针。“你现在信了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凶,

“他说我不干净。”我盯着她。“你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她嘴唇发白,没立刻回答。

她伸手去摸包,摸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纸被汗浸得有点软,

边缘起了毛。她摊开递给我。那是一张检验单复印件。上面的名字不是陆淮,也不是她。

是我的。乔念。日期是七年前。我眼睛一瞬间发黑。那年我母亲做手术,

我在外科病房守了三天三夜,发烧发到站不稳,被护士拉去抽血做了个入职体检。

我从来没把那张单子当回事。可许霜居然有。“你怎么会有这个?”我嗓子发紧。

“他给我的。”她说,“他让我留着,说总有一天用得上。”我的手心出汗,

纸在我指间微微发皱。“他用我的体检单威胁你?”我问。她摇头,又点头,

像连自己都说不清。“不是威胁。”她说,“是提醒。提醒我你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我盯着那张单子,突然意识到——陆淮早就把我也当成一件可以摆在桌上的东西。

我把纸折回去,放回她掌心。“这东西别再拿出来。”我说。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纸,

像看着一块烫人的炭。“乔念。”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发那条短信给你吗?

”我抬眼。“因为我怕你会来。”她说,“你来,他就有新玩具了。”我胸口一下子疼起来。

值班室的窗外传来救护车远远的鸣笛,像有人在夜里撕开一条缝。我把录音笔收起来,

连同那条耳机线一起塞进抽屉,锁上。“你先回去。”我说。她抬头:“你不把它交上去?

”“交给谁?”我反问。她一时说不出。“我会做该做的。”我说,“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在你站不稳的时候。”她盯着我,眼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像一个人终于在暴风里抓到一根不太牢的绳。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乔念。

”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如果他醒了,要你看录音,或者要你做什么……你别信。

”她说完就走。门合上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呼吸。我靠在椅背上,

抬手按住手指上的创口贴。创口贴边缘已经卷起,里面的伤口又开始疼。

我想起凌晨我说“继续”的那一声。我救了他。也把自己又一次放进了他手里。

5 他要我回到过去第二天下午,ICU的探视时间刚开始,陆淮就拔掉了镇静药的余劲。

我站在床边看他,呼吸机已经撤掉,鼻导管供氧。他的嗓子因为插管嘶哑,

说话像在砂纸上磨。他睁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许霜,而是把目光钉在我脸上。那目光太熟了。

像当年他在会议室里扫一圈人,再决定谁值得他说话。“乔念。”他叫我名字,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我没应。我对护士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准备离开。他抬手,

指尖颤着勾住我的袖口。“别走。”他说。那两个字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低头,

看见他手背上大片淤青,针眼密密麻麻。他的虚弱是实打实的,可他眼里的算计也是真。

“你需要休息。”我说。“我需要跟你说话。”他声音更哑了一点,“单独。

”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扫。我看见许霜站在玻璃外,

她的脸被白光照得很淡,眼睛却黑得发亮。她听见“单独”两个字,眉心轻轻一跳。

我把陆淮的手指从我袖口拨开,动作不重,却不容商量。“十分钟。”我对护士说,

“麻烦在门口。”门关上。房间里剩下机器的滴滴声,像一根无形的绳,把我们绑在一起。

陆淮抬眼看我,喉咙滚了滚。“你还是这么硬。”他轻笑了一声,“当年在值班室,

我发烧到站不起来,你也只会说‘别逞强’。”他居然还记得。我没接话。

他像不在意我的沉默,继续说:“我以为你会回避。”“我应该回避。”我说。

他眼里闪过一点讥诮:“但你没回避。”我盯着他:“你想说什么?”他微微偏头,

像在找一个角度让我看清他的“诚恳”。“我欠你一条命。”他说,“这次是真的。

”我差点笑出来。欠命这种话,谁说都像是容易。“你欠我的不止这个。”我说。

他眼神一顿,随即柔下来一点。“念念。”他忽然用那个旧得发霉的称呼。我背脊一僵。

他看见我的反应,像终于抓到一根线。“你听。”他说,“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知道,

只有你能听懂我现在在怕什么。”“你怕什么?”我问。他嘴唇动了动,

像是要吐出一个名字,又咽回去。“许霜。”他终于说,“她要搞我。”我没动。

“她一直想离开我。”他低声说,“我给了她太多,她不知足。

”我想起录音里那句“她好用”。我看着他:“你昨晚醒来,先说的是‘别让她找乔念’。

”他眼神微微一闪。“我怕她把你拖进来。”他说得很顺,“你最烦麻烦。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考虑?”我问。他笑了笑,笑得很浅:“从你离开我以后。

”我没有被这种话恶心到发抖,已经算我进步。“陆淮。”我压低声音,

“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录音笔?”他眉梢一挑:“你也看了?”“回答。”他叹了口气,

像在配合我。“习惯。”他说,“我工作需要。”“你以前说你擅长录别人想听的。

”我盯着他,“你录过我吗?”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床栏,

像在敲一份合同。“乔念,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看着我,“但别跟她站一起。

”我心里一沉。他还是那个思路:把人与人分开,把每个人变成可控的岛。“她是你妻子。

”我说。“名义上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她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不是我。

”“什么东西?”他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我看见他眼底某种冷光,像刀刃反出来的亮。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救我一回,我也能救你一回。

”我听见自己指尖关节轻轻响了一声。“救我?”我反问。他视线落在我手指的创口贴上。

“你手套破了。”他说,“你知道按流程要怎么做吗?”我心脏猛地一紧。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慢慢浮上来的得意。

“你以为只有护士看见?”他轻声说,“我也看见了。麻醉推药的时候,我有一段是醒的。

”我背上起了一层冷汗。醒着。他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他继续说:“你违规了。

你要是倒霉一点,出事的就不是我,是你。”我逼自己把声音稳住:“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摇头,露出一个“你误会我”的表情,“是提醒。你现在的位置不容易。

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毁了。”我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要我回到过去。

他要我回到他能掌控我的那种状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乔医生,时间到了。”我转身去开门。门开的瞬间,

我看见许霜站在外面,脸色很平静。她的平静比哭更让我不安。陆淮在床上抬起头,

像故意让她听见一样,声音嘶哑地说了一句:“小霜,你别闹了。”许霜看着他,

眼神像一块磨过的玻璃。“我没闹。”她说,“我只是在等你把该说的说完。”她说完这句,

视线落到我脸上。“乔念,能不能麻烦你出来一下?”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

我跟过去。楼梯间的门一关,外面的滴滴声被隔开,里面只剩回声和冷风。许霜背对着我,

手扶着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说什么了?”她问。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

眼睛盯着我手指上的创口贴。“他拿你手套的事说话了。”她像是在陈述。

我心口一沉:“你怎么知道?”“因为他一直这样。”她声音很轻,“他只要觉得你会跑,

就会先在你脚踝上绑点东西。”她说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

是医院的检验单回执。上面写着“职业暴露登记”。我愣住。“你去登记了?”我问。

“你不去,我就去。”她看着我,“我不想你因为我把自己毁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眼神很直,没有求,也没有讨好。像她终于在某个点上站起来了。

我喉咙发紧:“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她没有退。“因为你会拖。”她说,

“你拖到出事那天,就来不及了。”我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她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离我很近的地方。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医院消毒水,

奇怪地让人心安。“乔念。”她说,“我知道你不欠我。”我没有看她的眼睛。

我怕一看就会软。“我只求你一件事。”她声音更低了,“别让他再把你当成工具。

”楼梯间的灯管嗡嗡响。我抬手摸了摸创口贴,像在确认自己的疼还在。“我会按流程走。

”我说,“但你也得答应我。”她抬眼。“你别再单独听录音了。”我说,

“也别单独跟他谈。你现在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被他变成刀。”她点头。点完,

她的眼神忽然软了一点。“那你呢?”她问,“你会被他变成什么?”我没回答。

我转身去开门。门推开的瞬间,她在我背后轻轻叫了一声:“乔念。”我停住。

“谢谢你今天没有骗我。”她说。我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我回头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6 代价开始结账当晚十一点,

我在办公室的灯下填完职业暴露的表。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笔尖顿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把这条线划得更深。

感染管理科的电话在我刚放下笔时打进来。“乔医生,陆先生的术前血筛结果出来了。

”对方语气很官方,“我们需要你尽快来一趟。”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结果是什么?

”我问。对方停了半秒:“电话里不方便说。”我挂断电话,站起来的那一刻腿有点软。

我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指缝里的血腥味早就洗不掉了。

镜子里的人眼神很硬,硬得像在跟自己较劲。我想起陆淮那句“你要是倒霉一点,

出事的就不是我,是你”。他不是提醒。他是在把未来提前摆到我眼前。

感染管理科在另一栋楼,走廊更冷,灯更白。我推门进去,对方递给我一份结果单,

手指戴着蓝色的手套,动作像递一张罚单。我低头,看见那一行标记。我喉咙发干。

对方说了很多流程,复查、随访、用药建议之类。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我点头,签字,拿着药袋走出来,走廊尽头的窗外是城市的夜,

霓虹像冷色的血。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代价这东西,有时候不是立刻砸下来。

它会先在你身体里埋一颗种子,让你每天都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错。

我回到ICU时已经过了零点。许霜还没走,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抱着一杯凉透的热水,

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你去哪了?”她问。我本能想说“没事”。

可我想起她下午说的那句“谢谢你今天没有骗我”。我把药袋递过去给她看了一眼,

又收回来。“流程。”我说。她盯着袋子,眼神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她咽了下,

“有问题?”“结果出来了。”我说,“我需要按规定走。”她脸色更白了一点,

却没有问“是什么”。她只是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手还是冷的,

可那一瞬间我居然觉得被她握住的地方暖了一点。“对不起。”她说。

我抬眼看她:“你对不起什么?”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对不起把你拉进来”,

又像是想说“对不起当年”。最后她只吐出一句:“你别一个人扛。”我心里一紧。

我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一个人扛。扛到最后没人知道我在扛什么。“我习惯了。”我说。

她没松手。“那就改。”她声音很轻,却很硬,“你已经扛到手套都不换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胸口。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条走廊太亮,

亮得把我们所有的狼狈都照得清清楚楚。“许霜。”我压低声音,“你也别把自己撑得太直。

你会断。”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甜,只有一点疲惫的自嘲。“我断过。”她说,

“断了好几次。”她松开我手腕,像怕自己再抓下去就会变成依赖。“乔念。”她忽然问,

“你还会救他吗?”她又问了同样的问题。可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像试探。

更像在问:你要不要把自己彻底搭进去。我看向玻璃窗。陆淮躺在里面,呼吸平稳,

监护仪的数字漂亮得过分。我想起录音里那句“她会像今晚一样,什么规矩都忘了”。

我想起他醒来后第一时间抓住我的袖口。他不是脆弱。他是把脆弱当成钩子。

“我会尽我的职责。”我说,“但我不会再按他的剧本走。”许霜的肩膀轻轻松了一点。

她刚要说什么,ICU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有侵略性。“许女士?”他看见许霜,走近一步,“陆总醒了,

他让你进去。”许霜的脸色一下冷下来。“你是谁?”她问。“陆总的助理。

”对方自报身份,说话像背过稿,“公司那边很担心,明天早上董事会要开,

很多事需要陆总指示。”他这句话说完,视线就落到我身上。那眼神停留得太久。“这位是?

”他问。“医生。”许霜说得很硬。对方笑了一下,笑得很标准:“乔主任吧?久仰。

”他把“久仰”说得像“我们终于见面”。我心里一沉。

这种人不该在凌晨出现在ICU门口。除非有人叫他来。“陆总让你也进去。”助理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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