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重生皇后复仇记黎瑶黎月完本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凤还巢重生皇后复仇记(黎瑶黎月)

“月儿！不可！”

一声急促的呼唤，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黎月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暗室那缕将死的微光，而是满堂璀璨的灯火。

她站在厅堂中央，四周坐满了人。

锦衣华服的妇人，玉冠博带的官员，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正齐刷刷地望着她。空气里弥漫着酒香，脂粉香，还有庭院里飘来的桂花甜香。

这是……

“月儿，”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快把婚书放下。”

黎月低头。

手中握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太子婚书。绸缎已经被撕开一道裂口，只需再用力一分，就会彻底裂成两半。

及笄礼。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父母端坐在主位，父亲黎镇北一身国公朝服，眉头紧锁；母亲眼眶发红，强忍着泪。兄长黎骁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而在她身侧半步，黎瑶正轻轻拉着她的衣袖，声音温柔如水：“姐姐莫要冲动，太子殿下……终究是体弱多病之人。顾公子虽出身寒门，却是今科状元，前途无量。姐姐若嫁了他，才是真正的良缘。”

一模一样的话。

七年前，就是这番话，让她在及笄礼上当众撕毁婚书，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也寒了东宫的心。

黎月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恨意几乎要冲破这副十五岁的躯壳。

她死死盯着黎瑶，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堂妹，此刻正用最纯善的眼神望着她，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姐姐？”黎瑶被她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怔，随即又软声劝道，“瑶儿都是为姐姐着想。太子殿下那样的身子，怕是……怕是难以长久。姐姐何苦将终身托付给一个……”

“将死之人？”黎月轻声接话。

黎瑶点头，眼中适时浮起水光：“瑶儿只是不想姐姐将来守寡受苦。”

满堂寂静。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国公嫡女在及笄礼上拒婚太子，这消息明日就会传遍京城。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扼腕叹息，更多的人在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黎镇北站了起来，沉声道：“月儿，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与太子殿下的婚约乃陛下亲赐，岂容——”

“父亲，”黎月打断他，声音出奇地平静，“女儿明白。”

她缓缓低头，看着手中撕裂的婚书。

明黄的绸缎上，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边缘处已经起了毛边——那是她方才用力撕扯的痕迹。再往下，是她自己的名字，与“太子萧珩”并列，朱砂写就，鲜艳如血。

前世，她将这份婚书撕得粉碎。

然后跪在御前，哭求陛下收回成命，说她心属顾清晏，非君不嫁。陛下震怒，父亲在殿外跪了整整三日，才换来一句“既如此，朕便成全你”。

成全了她的痴傻，也葬送了黎家满门。

“姐姐……”黎瑶又轻唤一声，手指暗暗用力，想将婚书彻底扯裂。

就在这一瞬，黎月松开了手。

不是撕毁，而是任由婚书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

满堂哗然。

黎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但很快掩饰过去，转为惊慌：“姐姐这是做什么！快捡起来——”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黎月缓缓弯下了腰。

她没有去捡完整的婚书，而是先拾起了脚边一片碎屑——那是方才撕扯时崩落的一角，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绣着半片龙鳞。

然后，第二片，第三片。

她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跪了下来。

是的，跪了下来。国公府的嫡小姐，在及笄礼的大喜之日，跪在了冰凉的砖地上。她伸出手，一片，一片地，将散落的碎屑拾起，拢在掌心。

动作缓慢，虔诚，像在捡拾什么稀世珍宝。

黎瑶的脸色变了：“姐姐，你这是……”

“我糊涂了。”

黎月抬起头。

灯火映在她眼中，却没有十五岁少女该有的懵懂天真。

那双眸子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水面下翻涌着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

她站起身，将拾起的碎片仔细拼回婚书上，然后双手捧起，面向主位。

“父亲，母亲，”她一字一句，“女儿方才一时糊涂，险些铸成大错。”

她转身，面向满堂宾客。

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脊背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怯懦。

“太子殿下仁德贤明，文韬武略，乃国之储君，万民之望。”她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臣女黎月，倾慕储君风骨久矣。此婚约，乃陛下隆恩，黎家之幸，臣女——甘之如饴，永世不悔。”

长达数息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方才不是要撕婚书吗？怎么又……”

“黎家小姐莫不是中邪了？”

黎瑶的脸色彻底白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月，嘴唇微颤，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只原本拉着黎月衣袖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主位上，黎镇北和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黎骁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接过妹妹手中的婚书，仔细检查裂痕：“还好，只是边缘破损，能修补。”他看向黎月，眼中满是担忧，“月儿，你当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黎月迎上兄长的目光，微微一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这一笑，让黎骁怔了怔。

妹妹长大了。及笄礼的华服妆容让她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但真正让黎骁觉得陌生的，是她眼中的神色，那不是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眼神，倒像是经历过生死劫难后的。

“好，好！”黎镇北终于开怀大笑，声如洪钟，“这才是我黎家的女儿！来人，奏乐，继续行礼！”

丝竹声重新响起，但厅堂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贺，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揣测和深意。谁都想不明白，为何黎家小姐会在短短片刻间，做出如此截然不同的抉择。

黎月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两个人。

一个是黎瑶。

她的好堂妹已经退到了角落，正低头摆弄着衣带，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阴沉。偶尔抬起的目光扫过黎月，淬毒一般。

另一个，在远处的廊下。

花厅的侧门开着，连通着外面的回廊。廊柱的阴影里，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月白色的锦袍，外罩银狐氅衣，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薄唇微抿。他正静静望着厅堂里的一切，手中握着一方素帕，偶尔掩唇轻咳。

太子萧珩。

他竟然来了。

前世，她的及笄礼，萧珩并未到场，或者说，来了，但看见她撕毁婚书的那一幕，便悄然离去。此后七年，她再未见过这位病弱的储君，只偶尔听闻他深居东宫，缠绵病榻。

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隔着满堂灯火，隔着七年血泪交织的前世。

黎月与他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

萧珩的目光很淡，看不出情绪。但黎月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片冰层之下，有一闪而过的微光，不是惊讶，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冲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像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