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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吧，净身出户。”我签了。那是前天的事。今天上午9点，

我前夫的合伙人给我打电话。“嫂子……不，苏总，您看咱能谈谈吗？”我挂了。他又打。

我又挂。第三次，他发来一条微信：“苏总，公司要黄了。您开个价。”我看了三秒。

然后把他也拉黑了。1.时间回到两天前。周家老宅。我坐在沙发上，

对面是我婆婆、我老公周明远，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女人。那女人化着精致的妆，

穿着我上个月在商场看中但没舍得买的那条裙子。周明远的手，搭在她肩上。“妈，您说吧。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婆婆清了清嗓子。“苏蔓，明远和小雅的事，你也看到了。

”我没说话。“我们周家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家庭，”婆婆顿了顿，“但你这几年，

确实也没给明远生个孩子……”“妈，这事跟孩子没关系。”周明远皱眉。“行，

那就不提孩子。”婆婆摆摆手，“苏蔓，我直说了。离婚吧。”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这是离婚协议。周家的公司是明远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

房子车子也是婚前买的。你这八年，吃我们周家的住我们周家的，也没亏待你。

”她指了指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字，咱好聚好散。”我低头看那份协议。

“财产分配”那一栏，写着：无。“补偿金”那一栏，写着：无。八年。

我在这个家待了八年。在周明远的公司待了八年。我没说话。

旁边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忽然开口了。“苏姐，你别怪明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看着我，

眼里带着一丝优越感。“明远说过，你们早就没感情了。”我抬头看向周明远。他没否认。

“苏蔓，”他说，“咱俩这几年是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你把公司当命，把我当什么？

”他叹了口气。“小雅说得对，咱们早就没感情了。离了，对大家都好。”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八年。曾经觉得好看，现在觉得陌生。“周明远，”我说，

“公司是你的婚前财产，这我知道。”我顿了顿。“但是这八年，

公司从年营收200万做到年营收3000万，你觉得是谁的功劳？”周明远皱了皱眉。

“苏蔓，公司是我管的。你就是帮帮忙。”“帮帮忙？”“对，帮帮忙。你没股份，没投资，

没分红。你帮的忙，我给你发工资了。每个月8000块，一分没少你的。”我笑了。

“8000块。”“怎么，嫌少？外面招个助理，3000都用不了。”婆婆在旁边点头。

“苏蔓，你别不知足。这八年你没花过自己一分钱，还嫌8000少？”我看着她。“妈，

”我说，“那您知道这八年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客户是谁谈下来的吗？”婆婆愣了一下。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苏蔓，你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没什么意思。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笔呢？”婆婆赶紧递过来一支笔。“这就对了，”她说，

“好聚好散，大家体面。”我在“财产分配：无”那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蔓。签完，

我把协议放回茶几上。周明远看着我的签名，似乎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签了？

”“你不是让我签吗？”“我是让你签，但是……”他顿了顿。“你不闹？”我看着他。

“周明远，我闹什么？”我拿起包。“公司是你的。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我什么都没有，

闹什么？”我走向门口。“苏蔓！”周明远喊了一声。我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你真的不闹？”“不闹。”“那……那你去哪？”我想了想。“与你无关。

”然后我打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明远，我就说吧，她没那个胆子闹。

这八年，她什么都没攒下，闹什么？”“是啊……”周明远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是她答应得也太爽快了……”我没听他说完。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外面是三月的阳光。

有点冷，但很亮。我站在周家别墅门口，打开手机。通讯录里，有137个客户的联系方式。

这些客户，有的是我从零开始谈下来的。有的是我熬了无数个夜，一点一点维护出来的。

有的是我在周明远喝醉、在周明远打高尔夫、在周明远和小三约会的时候，替他挡下来的。

这些客户，名义上是周家公司的。但实际上，他们只认识一个人。那个人叫苏蔓。

我拨出了一个电话。“喂，张总，我是苏蔓。”“哎，苏经理！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张总，我离职了。”“离职？

”对方愣了一下，“你们周总知道吗？”“他知道。”“那……那以后我们的合作怎么办？

”我看着周家那扇紧闭的门。“张总，以后的合作，我们换个方式聊。”我说。“方便的话，

明天见个面？”2.其实，这段婚姻，早就该结束了。我是2016年嫁给周明远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他爸的公司，公司很小，加上他一共三个人。我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

毕业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到了客户主管。我们是相亲认识的。第一次见面，

他说自己是“公司老板”。第二次见面，他带我去看他的“公司”。

一间二十平米的小办公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暂时是有点小，

”他笑着说，“但我有规划的。”我看着他的规划书——满满十页纸，写得工工整整。

那一刻，我觉得他是个有梦想的男人。后来，我们结婚了。婚后，婆婆提议让我“帮帮忙”。

“苏蔓，你在外面打工也是打工，给自家公司帮忙不是更好？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同意了。

我辞掉了月薪两万的工作，进了周明远的公司。底薪3000，没有五险一金。

“等公司做大了，给你涨。”周明远说。我信了。第一年，

我谈下了公司第一个大客户——一个年采购额200万的区域经销商。

周明远当着我的面签了合同，笑得合不拢嘴。“苏蔓，你真厉害！”那是他唯一一次夸我。

合同签完，他给我涨了500块工资。第二年，公司有了五个稳定客户，

年营收做到了600万。我开始负责所有的客户维护、售后跟进、账款催收。

周明远负责——喝酒、打牌、吹牛。第三年，年营收突破1000万。

婆婆开始在外面说“我儿子有本事，公司做得这么大”。我的工资涨到了5000。

依然没有五险一金。“公司刚有起色，别计较这些。”周明远说。我忍了。第四年。

公司搬了新办公室，200平，招了八个员工。我成了“客户总监”。没有任命文件，

没有工商登记，只是口头上叫一叫。这一年，周明远开始晚归。第五年。

年营收突破2000万。我发现周明远的手机里，有一个叫“小雅宝贝”的联系人。我问他，

他说是客户。我没信，但也没闹。公司正是关键时期，几个大客户都在续约，

我没有精力去处理别的事。第六年。我在公司的档案柜里，发现了一份股东协议。

周明远占股100%。八个员工，没有一个有股份。包括我。那天晚上，我问他：“明远，

我在公司做了六年了，能不能给我一点股份？”他正在看手机。“什么股份？

”“公司的股份。哪怕1%也行。”他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苏蔓，公司是我的。

我爸传给我的。你嫁过来之前，公司就有了。”“我知道，

但是这六年——”“这六年你是没功劳，但你有苦劳。”他打断我，“我没亏待你。

工资照发，家里不用你花钱，逢年过节还有红包。你还想怎样？”我沉默了。他继续看手机。

屏幕上，是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发来的消息。我看得清清楚楚。“宝贝，今晚来找你。

”他飞快地把手机翻了过去。我什么都没说。第七年。年营收做到了2800万。

公司在行业里已经小有名气。那些名气，来自于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跑，

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盯，一个投诉一个投诉地处理。周明远的名气，

来自于“老板娘真能干”。这一年，小雅正式入职了公司。title是“总经理助理”。

她每天的工作是：化妆、喝咖啡、坐在周明远办公室里聊天。

我的工作是：开会、见客户、做方案、签合同、催回款、处理售后。我们俩的工资差不多。

第八年。就是今年。年后第一个工作日，公司的几个老客户突然跟我说，要见见“周总”。

我把周明远叫去了。会议室里，三个客户一起开口。“周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

都是苏经理在对接。您能不能把苏经理的待遇提一提？我们看着都心疼。

”周明远笑着应付过去了。当天晚上，他在家发了很大的火。“你什么意思？

让客户来替你出头？”“我没有。”“那他们怎么知道你工资多少？”“我没说过。

”“那他们怎么说‘看着都心疼’？苏蔓，你是不是在外面说我坏话？”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解释没有用。一个星期后，他让我办离婚。理由是：“过不下去了。

”办离婚那天，我看到了小雅的朋友圈。一张照片。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片花海里。

配文是：“重新开始。”发布时间是一个月前。我明白了。他不是觉得“过不下去了”。

他是要“重新开始”。和她。3.我搬出周家那天，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婆婆站在门口“监督”，生怕我多拿了什么东西。“那个包是小雅的。

”“那条项链是明远送给小雅的。”“那件大衣是我买的。”我没跟她争。最后我带走的，

只有我自己的衣服，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电脑是公司的。”婆婆伸手来拦。“不是。

”我说，“这是我自己买的，2019年。发票我还留着，要看吗？”婆婆讪讪地缩回手。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周家别墅。门在身后关上。八年。我在这里住了八年。进来的时候，

我25岁，满心憧憬。出去的时候，我33岁，净身出户。但我一点都不慌。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这八年，周明远以为公司是他在管。其实不是。公司的137个客户，

有129个是我谈下来的。他们的联系方式、合作历史、付款习惯、个人喜好，

全在我脑子里。公司的6个核心供应商，4个是我对接的。他们的底价、账期、产能，

我比周明远清楚十倍。公司的8个员工，有5个是我招进来、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跟我的关系，比跟周明远近得多。这些东西，带不走吗？不，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我只是，把它们一起带走了。搬出去的第一天，我租了一个小公寓。四十平米，

月租2500。押一付三，一万块。这是我这八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周明远说得没错——这八年，我没花过自己一分钱。但我也没攒下多少钱。

因为每次我想存钱，婆婆都会说：“一家人，存什么钱？家里不用你花，你存钱干嘛？

给外人？”我的工资，大部分都“借”给了周家。弟媳生孩子，我随了五千。

周明远的侄子出国留学，我“借”了三万。婆婆做手术，我出了两万。这些钱，

从来没人提过还。现在也不用还了。反正我已经不是周家人了。搬进公寓的第一个晚上，

我没有哭。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八年的客户资料。137个客户。

我把他们分成三类：A类：跟我关系最好的，只认我不认周明远的。37个。

B类：跟我关系好，但跟公司也有往来的。68个。C类：主要跟周明远或其他人对接的。

32个。A类，我可以直接带走。B类，我可以争取一下。C类，暂时不碰。第二天一早，

我开始打电话。“张总，我是苏蔓。我离职了，自己出来做了。以后还想继续跟您合作，

您看方便见个面吗？”“李总，我是苏蔓。上次您说的那个项目，

我想跟您细聊一下……”“王姐，我是苏蔓。好久不见，最近有空吗？

想请您喝个咖啡……”一天之内，我约了12个客户。11个答应见面。1个说要考虑一下。

我没问那个“考虑一下”的客户。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先打电话给周明远。果然。

当天下午，周明远的电话就打来了。“苏蔓，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冷。

“你出去了还要挖我的客户？”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周明远，

这些客户是我谈下来的。”“那又怎样？客户是公司的！”“客户是跟人走的，

不是跟公司走的。”“你——”他的声音卡住了。我等了三秒。“你还有别的事吗？

”“苏蔓！”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告诉你，

这些客户你一个都带不走！”“是吗？”“我会跟每一个客户打招呼，让他们不要跟你合作！

”我笑了。“你打吧。”我说。“打完告诉我结果。”然后我挂了电话。

4.周明远打电话“打招呼”的第二天，我收到了8条微信。全是客户发来的。“苏经理，

周总说你们内部有矛盾？到底怎么回事啊？”“苏总，周总让我别跟你合作。我不太理解，

能解释一下吗？”“苏蔓，你和周明远离婚了？他说你人品有问题？真的假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周明远这招，叫“先发制人”。他想在我之前，把我的人品搞臭。

这样客户就不敢跟我合作了。我没有急着回复。我先打开电脑，找出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

我存了三年。里面是周明远这三年的所有“骚操作”——吃回扣的记录。虚开发票的记录。

欺骗客户的记录。我没想过用这些东西。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但现在，

我们不是了。我把这份文件重新加密，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那8个客户。

我的回复很简单：“张总，我和周明远离婚了，现在自己出来做。他说的那些话，

您可以不信。您跟我合作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您应该清楚。”“李总，

我人品有没有问题，咱们见一面聊聊，您自己判断。”“王姐，有些事我不方便在微信里说。

方便的话，喝个咖啡？”回复完，我开始约见面。第一个见的，是跟我合作时间最长的张总。

他是一个区域经销商，每年从周明远的公司采购300万左右的货。我们认识六年了。

“苏经理，到底怎么回事？”张总一坐下就问。“张总，”我说，“您知道这六年，

您的订单都是谁在跟进吗？”“这个……是你吧？”“对。那您知道，您的付款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