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陈默(守岁的陌生人)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守岁的陌生人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导语：年三十下午，我系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剁饺子馅，案板上摆着两份馅。

一份是陈默最爱的韭菜鸡蛋，一份是老陈住院时念叨八百遍的白菜猪肉。围裙内袋里，

那张折成小方块的孕检单，硌得我心口发慌。陈默从书房出来，

深灰色羊绒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结，

声音带着不耐：“我妈炖了你爱吃的腔骨，六点前必须到。”我攥紧擀面杖，

指尖泛白：“今年回我家吧。我妈……肺癌晚期，撑不过正月了。”他眉头瞬间拧成死疙瘩，

语气像淬了冰：“上周视频还好好的，你就是找借口不想去我家！”我盯着他的眼睛，

故意把话说得像刀子：“是！你爸当年骂我‘穷丫头想占陈家便宜’的话，你忘了？

我没脸再去看他脸色！”“砰！”青花瓷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我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陈默吼出那句“过不下去就离”，摔门声震得我耳膜嗡嗡响。眼泪砸在韭菜馅上，

我攥着那张孕检单，喉咙发紧。他不知道，我妈根本没肺癌；不知道，

他爸胃癌晚期止痛针已经不管用；更不知道，我们有了个孩子。我只是想让他，

在这个年三十，去看看那个偷偷给他寄了三年特产，却不敢署名的父亲。

正文：第一章 藏在饺子里的体检单擀面杖一下下碾过面团，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我堵在喉咙口的话。韭菜鸡蛋馅的香气飘满厨房，陈默总说吃了这个能发横财。

旁边的白菜猪肉馅，肥瘦相间的肉馅里掺着细碎的白菜，

老陈上周拉着我的手念叨：“静丫头，包的时候少放姜，我闻不得那冲味儿。

”围裙内袋里的孕检单，我藏了三天。八周，孕囊2.1×1.8cm，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活胎。陈默最近总加班，眼底的青黑像化不开的墨。上周我端牛奶进书房，

瞥见他电脑搜索记录，“夫妻久不怀孕需要检查哪些项目”。那一刻我鼻子发酸，

差点把孕检单拍在他面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还没找到时机，告诉他老陈的事。

书房门“咔哒”开了，陈默走出来，身上的羊绒衫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动作利落，领带结打得标准又漂亮。“我妈特意买了腔骨，

说你爱吃骨髓。”他的声音透过镜子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我握着擀面杖的手猛地收紧，

转过身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今年……回我家过年吧？”陈默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身，眉头皱得更紧：“上周视频，你妈还说要给你织红毛衣，本命年辟邪。

”“她上周进了ICU。”我垂下眼，盯着案板上的饺子馅，声音轻得像羽毛，“医生说，

撑不过正月了。”这话半真半假。我妈是哮喘急性发作住院，前天已经出院。我撒这个谎，

只是想骗他去市中心医院，看看老陈。今早老陈给我发微信，只有四个字：“想见见他”，

后面跟着个哭脸表情。护工偷偷告诉我，凌晨三点老陈疼得厉害，攥着陈默小时候的照片，

嘴里反复念叨“小陈咋还不来”。陈默往前走了两步，

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这是我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人心里发堵。

“李静，”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上周嫌我妈做的鱼咸，上上周嫌我妈买的水果不新鲜，

你就是故意找借口，对不对？”三年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婚礼那天，

老陈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不就是看上我们家陈默有套房吗？穷丫头攀高枝，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那天陈默把我护在身后，跟老陈大吵一架，拉着我打车去了酒店。

从那以后，他再没回过那个家，老陈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上个月在医院偶遇，

他甚至扭头就走，假装没看见那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是，我就是不想去。

”我攥紧擀面杖，一字一句像刀子，“你妈天天数落我是不下蛋的鸡，我李静出身普通，

但没厚脸皮上赶着看她脸色！”“你！”陈默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抬手。我下意识闭眼，

等来的却是瓷器碎裂的脆响。结婚时买的青花瓷杯，一对，碎了一个。“过不下去就离！

”他的吼声在客厅里回荡。摔门声响起，我掏出围裙里的孕检单，眼泪砸在上面，

晕开了纸角的字迹。陈默，你不知道，我撒了谎；不知道，你爸等了你三年；更不知道，

我们的孩子，已经在我肚子里安家了。

第二章 便利店的冷馒头与病孩子我随便找了块创可贴贴上手背，把玻璃碎片扫进垃圾袋。

案板上的饺子馅还冒着热气，韭菜香混着猪肉腥，钻进鼻腔，让人一阵反胃。

脱下围裙扔在椅背上，抓起羽绒服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护工的微信：“陈大爷又在问你啥时候来，留了块年糕。”我回了句“马上到”，

裹紧羽绒服冲进风雪里。他对父亲的厌恶，是刻在骨子里的。幼时亲眼撞见父亲出轨，

父母草草离异后，他跟着母亲相依为命熬过了十几年苦日子。从那时起，

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在他心里就成了最不愿提及的存在。后来婚礼上的羞辱，

不过是把这份厌恶，又狠狠剜深了一层。路过小区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我想进去买瓶热牛奶，手刚碰到门把手，

就听见了陈默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还有浓浓的嘲讽：“为了那点加班费，

连自己女儿都不管，你配当爹吗？”我透过门缝往里看。陈默背对着我，手里攥着个空酒瓶。

他对面蹲坐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顺丰外套，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灰色秋衣。

男人手里攥着个冷馒头，小口小口啃着，馒头太干，他咽得脖子都在动。是他！

上周我去医院给老陈送饭，在走廊见过这个男人。老陈说，他叫老周，跑快递的，

媳妇嫌他穷跑了，带着女儿朵朵相依为命。朵朵得了室间隔缺损，这是小孩常见的心脏病，

医生说越早手术越好，术后和正常孩子没两样。老周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冰碴，

眼睛布满红血丝，像只被打蔫的兔子。他看着陈默，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女儿明天做手术，还差三万。今晚不交齐，

医院就停药……我跑这趟快递，能赚三倍加班费，凑凑说不定就够了。”他掏出旧手机，

亮屏的瞬间，我看清了屏幕上的照片。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鼻子插着氧气管，

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却举着张画，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写着：爸爸早点回来。

陈默举着酒瓶的手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酒瓶墩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加班到凌晨回家，兴冲冲给我看手机截图，

那是他给山区孩子捐钱的记录。他挠着头笑：“别告诉别人啊，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这个嘴硬心软的傻子。陈默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我赶紧躲到电线杆后，

看着他的身影摇摇晃晃消失在风雪里，八成是喝多了。便利店的门“叮咚”响了一声，

老周蹲在地上，手里的馒头掉了一块。他赶紧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嘴里。

我推开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拿了一瓶热牛奶，两袋全麦面包，结账后走到老周面前，

把东西递给他：“吃点热的吧，孩子做手术，你得先顾好自己。”老周愣住了，

眼圈瞬间红了，

接过东西的手都在抖：“谢谢你……谢谢你姑娘……”他拧开牛奶喝了大半瓶，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姑娘，我上周给你家送过快递，3栋2单元501，

收件人陈默，对不对？寄件人是陈建国，地址是市中心医院。那是你公公？”陈建国。

这个名字像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陈默已经三年没叫过这个名字了。

我点点头：“他住院了。”“我知道，”老周突然说，“陈大爷就住我女儿隔壁病房。

他人可好了，上周还塞给我两百块，让我给朵朵买苹果。”他点开相册给我看。照片里，

老陈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白得像雪。他手里拿着个红苹果，

果皮在他手里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旁边的朵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老陈有严重的糖尿病，医生说不能吃甜的。可护工告诉我，他每次见了朵朵，

总会偷偷摸出块水果糖塞给孩子。我送的点心，他都攒着，等朵朵过来当零食。

便利店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暴雪天，电路扛不住了。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风“呜呜”地叫着。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陈默去哪儿了？他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手机也快没电了。“姑娘，你家就在这小区？”老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雪太大了，

我送你回去吧。”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小区走，快到3栋楼下时，

老周突然指着单元门口：“姑娘，那是不是你爱人？”路灯下，陈默靠在墙上，

手里夹着根烟，火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第三章 暴雪夜的“不速之客”陈默看到我们，

掐灭烟头走过来。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雪还是汗。

“你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目光在我和老周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审视。

“买了点东西，这位周师傅送我回来的。”我把面包往身后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