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 我以为恋爱是救赎,结果是他父亲的筹码游戏(叶强陆既白)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我以为恋爱是救赎,结果是他父亲的筹码游戏(叶强陆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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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虐恋《我以为恋爱是救赎,结果是他父亲的筹码游戏》是大神“喜欢犀牛鸟的叶强”的代表作,叶强陆既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陆既白的青春虐恋全文《我以为恋爱是救赎,结果是他父亲的筹码游戏》小说,由实力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822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3:07:4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以为恋爱是救赎,结果是他父亲的筹码游戏
主角:叶强,陆既白 更新:2026-01-31 07: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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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求助帖发出去五分钟我叫周梨,蹲在他家二楼的阳台上,手机屏幕亮得像一把小刀。
我刚把那辆车头“会升降的小金人”打了码,连同一句“这车是不是很贵”一起发出去。
发布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我的心也跟着一跳,像偷吃被当场抓住。楼下忽然响起敲门声,
三下,很沉,像按在胸口。我僵在原地,指尖发麻,屏幕上的评论却飞快滚动。
“博主你确定你对象是放牛的不是放你进笼子的?”“快拍!拍他家里!我帮你认真查!
”我吞了口唾沫,正想把帖子隐藏,门又响了一次。这次不是敲,是那种带着耐心的提醒,
像有人站在门外等你自己开。我把手机扣到膝盖上,起身时脚底打滑,差点撞到玻璃门。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木阶上的声音干净利落。陆既白上来了。
他没穿外套,黑色高领衫贴着脖颈,手里拎着一条围巾。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膝盖上的手机上,
再落到我脸上,像随手把刀尖换了个方向。“冷?”他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指节擦过我的下颌,温度却很稳。我没回答,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他低头,
鼻尖碰了碰我的发顶,像平时那样哄人,又像在确认我有没有逃跑。“楼下谁?”我问。
“司机。”他抬眼看我,“不是来接你走的。”我一听“司机”两个字,
心里那点发虚忽然找到了出口,顺着胸腔往上冲。“你不是说打车吗?”陆既白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像给我看的。“车是借的。”他说,“梨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想反驳,
嘴却先抖了一下。他伸手把我扣在阳台门框和他之间,掌心撑在玻璃上,离得很近。
我的后背贴着冷玻璃,他的呼吸落在我唇边,热得我发晕。“你刚才在发什么?
”我心脏猛地往下沉。“没、没发什么。”陆既白的指尖从我耳后滑到我的手机边缘,
像无意,又像警告。他没有直接抢,只是轻轻一拨,屏幕亮起。那一瞬间,
我连逃跑的动作都没想起来,只觉得羞耻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帖子标题挂在最上面,
匿名头像旁边的“热度上升”提示像在嘲笑我。陆既白看完了。他很安静,
安静得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生气了。然后他抬起眼,笑意终于落进瞳孔里,却不是温柔。
“周梨,”他第一次叫我全名,声音很轻,“你想知道什么,问我。”我咬住下唇。
“我怕你骗我。”“我骗你什么了?”他问得坦然,像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
我想起我答应来这儿之前的那通视频。那天兼职店关门,我站在寒风里,耳朵冻得发红,
心却被他的语气烫软。“梨梨,我想你。”他隔着屏幕看我,眼尾垂着,“你过来,
我给你烤肉,带你去看牛。”我心里那句“不太合适”没说出口,先说了“好”。
错得可理解。代价来得也快。“你没骗我。”我说,声音低得像认输,
“只是你有很多东西……你没告诉我。”陆既白的指尖捏住我围巾的尾端,慢慢收紧,
像把我往他那边牵。“我怕你不来。”他这句话落下时,楼下门锁“咔哒”一声响。
有人进来了。我浑身一颤。陆既白抬手按住我的后颈,轻轻一压,像安抚,
又像让我的脖子学会低头。“别怕,”他说,“是我让人把院门口那辆车开走。”我愣住。
他贴近我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讲秘密。“你刚发出去的那张图,已经有人在转。”“谁?
”“你不认识的人。”他说完这句,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没了。“梨梨,”他低声,
“以后别在网上发我家的东西。”我张了张口,想问“你家到底是什么”,
却被他抬手按住唇。指腹压着我的嘴角,他的眼神落下来,
像把我整个人重新摆回他想要的位置。“你来找我玩几天就好。”他停了停,
语气忽然软下来,像把刀背贴上了皮肤。“你不需要操心那些。”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不是他有钱。是他太笃定,笃定我会被他牵着走。
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客客气气。“陆少,车已经调走了。还有,网上那条……需要处理吗?
”我的指尖彻底凉了。陆既白没有看楼下,只看着我。“需要。”他说。
然后他低头吻了我一下,很短,很轻。像盖章。“乖,”他贴着我的唇说,“把手机给我。
”我没动。他也不催,只是把手掌摊开,掌心朝上。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却像某种习惯了被服从的人,随意伸出的命令。我终于把手机放到他掌心里。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见帖子下面又跳出一条评论。“姐妹,你对象这配置……你最好别跑,
跑了会被抓回来的。”我听见自己心里某根弦“啪”一声断了。不是因为网友吓人。
是因为我突然觉得,这话可能不是玩笑。
2 他来车站接我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听到陆既白的声音,是在一条断断续续的语音里。
那时我十七岁,刚把父亲淘来的旧手机擦得发亮,躲到猪圈后面连上村口的免费网。
我怕他听见猪叫,也怕他听见我说话带着乡音。他在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你别躲。
我家也有牛,吵得更厉害。”那句“我家也有牛”,像给我盖了一层安全的壳。
我就这么和他聊了很久。聊考试、聊村里停电、聊我弟弟把作业写在墙上,
聊我妈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又偷偷给我煮鸡蛋。他不太爱讲自己的事,更多时候是在问。
“你们那边冬天冷吗?”“你们学校有图书室吗?”“你想去哪个城市?”他问得细,
像在把我一点点从泥里捞出来。高考那年我考去了外省。我提着一个牛津布行李袋,
在人潮里站得发怵,耳边全是我听不懂的口音。然后我看见他。陆既白朝我走过来,
白得晃眼。他穿一件很普通的黑羽绒服,肩线却利落得像专门为他裁的。
他把我行李袋拎过去时,手指骨节很漂亮,动作却像做过无数次。“周梨。”他叫我名字,
声音比语音里更低,“别看傻了,跟我走。”我跟着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呼吸。
“你比照片好看。”我说完这句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土得要命。陆既白笑了,眼睛弯起来,
像把人从尴尬里捞出来。“那你赚了。”他说,“我也赚了。”我没懂。他没解释,
只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挡住身后拥挤的人流。那天他带我办入学,帮我找宿舍楼,
帮我把被子搬上六楼,像一个成熟得过分的同龄人。室友悄悄问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说:“网上。”她们相互对视,眼神里写着“离谱”。
我那时还不太明白格格不入是什么。我只知道,陆既白会在我第一次用电脑时坐在我旁边,
手指停在键盘上方,不抢、不催。我发慌,他就说:“慢慢来,梨梨,你不是不会,
你只是没见过。”这句话把我从自卑里拽出来。后来我们在一起。不是热烈的那种,
是像两个人在风里互相扶着走,走着走着就牵上了手。他没叫过我“宝贝”,
也没叫过我“宝宝”。他只叫“梨梨”,叫得很轻,很准,像认定。大三寒假,
我的兼职提前关门。我站在出租屋门口,看着手机里仅剩的余额,心里空得发痛。
视频里陆既白靠在床头,头发还湿着,像刚洗完澡。他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软。
“来我这儿。”他说,“不花钱,我包你吃住。你就当给我过个年。”我想说“不合适”。
可他补了一句:“我想你。”我那点理智像纸一样被他一句话泡软了。于是我买了车票。
三个小时高铁,下车时冷得我直吸气。我刚把围巾往上拉,肩上忽然一沉。
陆既白把一件长款黑羽绒服套在我身上,拉链一拉到底,动作熟练得像给自己穿。
“我就知道你带不够。”他手心扣住我的后颈,把我往他怀里拢了一下,像捂一团冷风。
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不刺,像他克制过。“这件是我以前买小的。”他低头看我,
“你穿刚好。”我摸到袖口的暗纹,手指停了一下。那不是我会买的东西。我没问。
车站外他推着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我。他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语气平常得像在叫外卖。“车到了。”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车停在我们面前。车门打开,
司机下来,先看他,再看我。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很难形容的谨慎。司机声音放得很低。
“陆少。”陆既白像没听见似的,把我往车里带。我坐进去时,座椅软得过分,
车内有淡淡的茶香。我抬眼看他。“你不是说……打车?”陆既白弯腰替我系安全带,
指尖划过我锁骨,停了一瞬。“算是打。”他说,“只是这边打车不太方便。”他坐上来,
车门“砰”一声合上。司机没有问尾号。车就开走了。我盯着窗外,心跳越来越快。
陆既白把我的手塞进他口袋里,掌心一下一下捏着,像揉开我的冷。“梨梨,”他问,
“你是不是又在想乱七八糟的?”我想说没有。可我发觉,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他看穿我。
车开得越来越偏,路灯稀疏,田野铺开。我心里那点“他真的和我一样是农村”的安稳,
忽然晃了一下。然后我听见陆既白的手机震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没有回。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我却看见了。“沈叔”。后面跟着一句:“小陆总,院里都准备好了。
”我手心出汗。陆既白像没事人一样,偏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到了。”他说。
3 进门后我开始怕他车停在一扇很高的院门前。铁门不是村里那种薄铁皮,是厚的,黑的,
门上还有雕花。门一开,院里灯光就亮起来,像有人提前等着。我看见院里停了两辆车,
黑得发亮。我脑袋嗡的一声。陆既白拉着我下车,语气轻松得像带我回普通老家。“别看车,
看路。”我小声问:“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回头看我一眼,
眼神像在衡量我能承受多少。“放牛。”他说得很认真,“也做点别的。”我还想追问,
院里有人走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得干净,笑得客气。“少爷,您回来了。
”我浑身一紧。陆既白却伸手把我的肩揽过去,掌心压着我的肩骨,不轻不重,
像在宣告所有权。“这是周梨。”他对那男人说,“我女朋友。”“周小姐好。
”男人对我点头,目光很快移开,像懂规矩。我张嘴想说“你好”,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陆既白捏了捏我的肩,带着我往屋里走。房子是三层的,外墙干净得像刚刷过。进门那一刻,
暖气扑面而来,鞋底踩在地砖上,居然一点声都没有。我站在玄关,
第一次生出一种“我是不是不该进来”的念头。陆既白把我的围巾解下来,挂好,
又弯腰替我换鞋。他指尖碰到我脚踝时,我本能缩了一下。他抬眼看我,笑意又回来了,
像把那点紧绷揉碎。“怕什么?”他说,“我还能把你卖了?”我更怕了。他带我上楼,
把我的行李箱推进一个房间。房间很大,床垫软得像棉花。窗边摆着一盆松,
枝干盘得像在练功。我盯着那盆松看了很久。陆既白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喜欢?
网上买的,几十块。”我不懂松,但那盆松太稳太老,像比我活得久。我没拆穿。
我只是点点头,说:“好看。”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他的胸膛贴上来,
热得我肩胛发麻。“你今天一路都在想别的。”他低声说,“想我不想?”我没回答。
陆既白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像讨吻。我转过身,踮脚去亲他。这一吻落下去,
我才发现自己其实很想他。想他手掌的温度,想他看我时那种笃定。
陆既白的吻比我想象的更深。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落在我腰上,掌心一收,
我整个人就贴上他。他的气息压下来,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急。我被吻得发晕,
指尖抓紧他的衣摆,像抓住一根救命绳。他忽然停住,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很重。“梨梨,
”他声音哑了些,“你今天不对劲。”我喘着气,眼睛发热。“我就是……”“就是怕我。
”他替我说完。我咬住唇。他盯着我,盯得很久。然后他低头,在我脖子侧面轻轻咬了一下。
不疼,却像一粒火星落在皮肤上。我腿软了一瞬,手下意识攀住他肩。
陆既白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你看,”他贴着我耳朵说,“你怕我,还靠我。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脸发烫。“别闹。”我推他。他没放开,反而把我抱得更紧。“我不闹。
”他说,“我只是提醒你——你来的是我家。”他这句话像一根细线,悄悄勒住我的呼吸。
我想起院门口那句“少爷”,想起车站那声“陆少”,想起司机不问尾号就开走。
我忽然意识到,我以为的“农村放牛”,可能只是他愿意让我看到的那一层。晚饭是他做的。
他系着围裙,切菜的动作很稳,像被训练过。我在旁边洗菜,水声哗啦,
他忽然问我:“你家里最近怎么样?”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既白把锅盖一扣,蒸汽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想你了,也想知道你家人。
”他说得自然,“你弟弟是不是快中考了?”我手指一顿。我确实提过我弟弟中考。
可我没说过具体哪一年。我抬眼看他。蒸汽散开,他的眼睛很亮。“你记性真好。”我说。
陆既白笑了笑。“我对你的事,一向记得清。”吃完饭,他带我去一楼的客厅。客厅很空,
墙上挂着一幅画,笔触很利。我不懂画,却莫名觉得那画在盯我。
陆既白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喜欢?”“就……看着挺特别。”他走到我身后,
手臂搭在我腰上,语气轻描淡写。“改天换你喜欢的。”我心里一紧。“别换。
”我说得有点急,“挺好的,别动。”陆既白垂眼看我,眼里像有一点笑。
“你现在连画都替我护着了?”我没吭声。我不是护画。
我是护住那个“他其实只是普通人”的幻觉。夜里我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既白在我房门口。
他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支药膏。“你嘴角红了。”他说完就抹了一点在指腹上,
抬手给我涂。他的指尖贴上来,我下意识后退。他却把我按住。“别躲。”他声音低,
“我不喜欢你躲我。”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恼。“你不喜欢很多东西。
”陆既白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眼神沉得像夜。“比如?”我张了张口,话却没说出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喜欢你把我当小孩哄,也不喜欢你一边说放牛一边有人叫你少爷,
更不喜欢我发了个求助帖就有人来问“要不要处理”。我不喜欢我在你面前,
总像站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陆既白像看穿了我没说出口的那些。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自嘲。“梨梨,你想要的安全感,我给你。”他说着,把我往他怀里一拢。
我听见他心跳很稳,稳得像他总能掌控。“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他在我耳边说,
“是别跑。”我僵住。他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改口得很快。“我是说,别胡思乱想。
”他低头吻我。这次吻得很慢,像在哄,又像在耐心拆开我的抵抗。我被吻得软下去,
手指抓住他的衣领。他把我往床边带。我的后背触到床沿时,心跳忽然失序。陆既白停下,
额头抵着我,呼吸烫得我发晕。他盯着我很久,像在跟自己的某种冲动较劲。
最后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他说,“我就在隔壁。”他转身要走。
我忽然抓住他的袖口。那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想把他留下,还是想问清楚。
陆既白回头,眼神落在我手上。“梨梨,”他轻声,“你现在问我什么,我都会说。
”我喉咙发紧。“那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选中我?”话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
陆既白的瞳孔微微一缩。像有人在他胸口敲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沉默里,
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你听见什么了?”我摇头。“我没听见。”我说,“我只是忽然觉得,
你认识我太久了。”陆既白的指腹在我脸颊上停了一瞬。他笑了,笑得很轻,
像把某个秘密压回喉咙深处。“因为我喜欢你。”他说完,弯腰把我按回床上,
替我掖好被角。他离开时,门轻轻合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热慢慢冷下来。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那门上了锁。而锁孔旁边,贴着一张很新的标签。我认得那种纸。
那是基金会寄文件时用的。上面印着几个字,黑色,规整。“青枝助学”。
我忽然想起几年前那笔“刚好”落到我头上的资助。想起陆既白总能拿出我学校没有的资料。
想起他问过我村里图书室有没有窗。我心口发麻。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身上的味道。我却第一次觉得,那味道像一张网。而我已经在网里。
4 草原的风把我吹醒了天亮得很早。我从厚得离谱的被子里钻出来,脚刚落地,
暖气就把脚底烫了一下。窗外一片灰黄,远处隐约有雪线,
风把院子里的松枝吹得往一个方向歪。我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门外忽然有轻微的敲击。
不是敲门,更像指节在木门上点两下。“醒了?”陆既白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低低的。
我没应。昨晚他那句“需要处理”在我脑子里过了一夜,像没关严的水龙头,一直滴。
门被推开一条缝,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把一杯热水递进来,杯壁上起了一层薄雾。“先喝。
”我接过来,指尖被烫得缩了下。他这才进门。陆既白换了件浅色毛衣,头发没打理,
像刚洗过,水汽还在。他走到我身后,从背后把我圈住,掌心贴在我腰侧,轻轻一收,
我的背就贴上他的胸口。“昨晚没睡好?”我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味,混着一点很淡的烟草。
“你手机呢?”我问。陆既白下巴搁在我肩上,笑了一声。“还惦记那个?”我偏头看他。
他像早就料到我会盯他,眼神稳得让人心里发毛。“梨梨,”他放缓语气,“我不是要管你。
我只是不想你被人盯上。”“你说得像……已经有人盯过我。”这句话出口,我自己先一愣。
陆既白的呼吸停了半拍,手臂却更紧了。他没有否认,只把我转过来,拇指擦过我唇角。
“饿不饿?”他问得很自然,像在避开一块不能踩的地方。我没被他带走。“你到底是谁?
”陆既白盯着我,眼底一点点沉下去。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杯子从我手里拿走放到窗台上,
然后伸手捏住我围巾的尾端,像昨天那样,把我往他那边牵。“我先带你去看牛。”他说,
“你想问的,路上问。”我被他牵着下楼。餐桌上放着粥、煎蛋、几样小菜,
摆得整齐得像有人计算过角度。我坐下时才发现,桌旁还多了一把椅子。
昨晚那个客气的男声从厨房出来,依旧笑得恰到好处。“周小姐早。”陆既白没有介绍,
只淡淡点头。那男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桌角,没推到陆既白面前,只是轻轻压住一角,
像怕它滑出去。“陆总,牧场那边九点半开会。还有,昨晚的帖子已经清掉了,
转发链也断了。”“嗯。”陆既白拿起勺子,像在听天气预报,“你先过去。”男人走了。
我握着筷子,手心冒汗。“陆总?”我问。陆既白抬眼看我。“村里都这么叫?
”我一口粥差点呛住。他把纸巾递过来,动作很顺,像习惯照顾我。“你别装。
”我压低声音,“昨晚楼下叫你陆少,刚才叫你陆总。”陆既白看着我,片刻后把筷子放下。
“好。”他说,“我不装。”我心口一紧。他却只是伸手替我把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从耳廓擦过去,像安抚,又像把我定住。“我家做牧业,也做投资。”他说,
“我现在在管一部分。”“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说放牛?”他替我把话接完,
语气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很笃定的坦白。“因为你会怕。”我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说不出话。他站起身,绕到我身后,掌心按在我肩上。“吃完。我带你出去。
”车不是昨天那辆。今天的车低调得多,车门一开,里面依旧是淡淡的茶香。
司机下车给我们开门,帽檐压得很低。“陆总。”我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扣好,
就听见陆既白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开慢点。”司机立刻应:“好。”车开出院门,
路越走越开阔。草原的黄铺到天边,风把枯草压成一片一片的浪。
我本来以为冬天的草原会很空,可一到牧场,才发现这里像一个被放大的村子。
围栏、饲料棚、消毒道,远处还有几排整齐的白色房子,像宿舍。我下车时冷得打了个哆嗦。
陆既白立刻把手套套到我手上,指节扣住我的手腕,像怕我被风刮走。“走这边。
”他带我从一条铺了碎石的小路进去。路边有工人推着料车,看到他都停下来,点头,
语气压得很低。“陆总。”“陆总早。”我越听越不舒服。陆既白像没听见,
他的手一直握着我,没有松。我们走到一片开阔的围栏边,几头牛在里面慢悠悠嚼草,
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我盯着它们,忽然有点荒谬。他确实放牛。只是他放的牛,
跟我想象中的放牛不是一回事。“你看。”他把我往前带了半步,
“那头是昨天你看到的那种黄牛。”我不想看。
我想看的是他到底把多少东西藏在“放牛”两个字里。我正要抽回手,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粗犷的笑声。“哎哟,小陆总回来啦!”我回头。
一个骑着马的男人停在围栏外,脸被风吹得发红,眼角全是细纹。他眼神扫过我,笑得很热。
“这就是你那小女朋友?长得真俊。”我脸一热,往后缩了半步。陆既白的手却轻轻一拽,
把我拉回他身边。“杨哥。”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别乱说。”“我哪乱说,
”那男人拍了拍马脖子,“你这两年跟宝贝似的护着,谁不知道。”我心里“咯噔”一声。
护着。陆既白没有接这句话,只把视线移到围栏里。“那边那批今天要转场?
”杨哥立刻跟着他的思路走,嘴里还不忘补一句:“你放心,有我盯着。
”他又冲我眨了下眼。“姑娘,别怕他。小陆总人是冷点,但心软。”我喉咙发紧。
我想说“我不怕”,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更尖的。“你们都认识我?”空气停了一瞬。
杨哥的笑僵了半秒,像意识到自己多嘴。陆既白却很稳。“他们听我提过。”他说,
“我女朋友,难道不能提?”我想笑,笑不出来。他又把我往前带。围栏外的风更大,
吹得我眼睛发涩。陆既白抬手替我挡了一下风,指腹擦过我眼角。“别揉,”他低声,“脏。
”我盯着他手指上的薄茧,忽然想起他切菜时那种稳。他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可他吃的苦,
跟我吃的苦又不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你骗得很过分?”他问。我没回答。他也不逼,
只带着我走到牧场最里面。那儿有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立着牌子,
写着“青枝助学·牧区冬令营”几个字。我脚步一下子停住。
那几个字像冰水一样泼在我背上。陆既白回头看我,眼神像在观察我会不会碎。“你认识?
”我嘴唇发干。“青枝助学……是给我资助的那个。”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抖了一下。
陆既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把我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我半张脸。“走。”他说,
“进去暖一下。”楼里很暖。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照片,有穿校服的,有站在操场上的,
还有一张是我。我十八岁那年,站在车站出站口,背着牛津布行李袋,脸被太阳晒得发黑。
照片角落还有时间戳。我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发麻。“这是谁拍的?”陆既白站在我身后,
声音很轻。“我。”我转过身。他没有躲,也没有装。他只是看着我,
像等着我把所有恐惧都砸在他身上。“你跟踪我?”“我看你。”他说,“我没碰你。
”这句“没碰你”听起来太荒唐。我的呼吸却一下子乱了。因为我意识到,
他说的不是“没伤害你”。是“没碰你”。那种含义太清楚。我想后退,却撞到身后的墙。
陆既白抬手撑在我耳侧,隔出一条缝,没把我压死。“梨梨,”他低声,
“你现在想骂我也行。想走也行。你别在这儿冻着。”我咬住舌尖,疼得眼睛发酸。
“我的帖子……”“删了。”他说,“不是为了遮丑,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
”我笑了一下,笑得发颤,“你把我从头到尾都放在你手里,这也叫保护?”陆既白看着我,
眼底那点克制像裂了一道缝。“是。”他说,“我承认。”他把手从墙上撤下来,退后一步。
“走吧。”他声音哑了些,“回去你再决定要不要骂我。”回程的车里我一句话都没说。
陆既白也没逼。他只在我指尖发冷时,把我的手握进掌心,一下一下揉开。到院门口时,
天已经擦黑。我下车,忽然觉得那扇铁门比昨天更高。进门前,陆既白停下,侧头看我。
“晚上我不进你房间。”他说,“你锁门。”我怔住。他似乎怕我误会,
又补了一句:“不是罚你。是给你喘气。”我点点头。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碟子里,
叮的一声,很轻。“有事敲墙。”他转身上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他放在一个很宽的笼子里。笼子很暖,也很软。可门只有他知道怎么开。
5 锁孔里的那张纸夜里十点多,屋子安静得只剩暖气的细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那张墙上的照片一直在我脑子里晃。十八岁的我。他拍的。我闭上眼,
耳边却像又听见车站的喧闹声,和他那句“跟我走”。我忽然坐起来。房间里没有钟,
我看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才发现我的手机回来了。桌上放着。电量满格,卡槽干净,
连我隐藏的应用都被整理过。他动过。我心里一阵发凉。我点开社交软件,
昨晚那条求助帖不见了。不是隐藏,是彻底消失。连草稿箱里都没有。我盯着空空的页面,
指尖抖得厉害。门外走廊一片黑。我把外套披上,轻轻开门。隔壁房门关着,没有光透出来。
陆既白说不进来,可他在不在隔壁,我不知道。我沿着走廊往尽头走。那扇上锁的门还在。
锁孔旁边那张“青枝助学”的标签贴得很新,边角没有翘。我蹲下来,指尖摸了一下标签。
纸很薄,却像刀。我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脑子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说:别进去。另一个说:不进去你会疯。我回房间,去玄关。钥匙还在碟子里。
我没有拿全部,只挑了一把最普通的。金属凉得刺手。我拿着钥匙回到走廊尽头,插进锁孔。
第一把不对。第二把也不对。我手心出汗,钥匙在掌心打滑。第三把插进去时,
锁芯轻轻一转。“咔哒。”我的心也跟着一跳。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灯。
我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啪的一声,白光亮起来。我看见一排排柜子。看见书桌。
看见墙上挂着的文件袋。最刺眼的是桌上那一摞纸。上面写着四个字。“周梨档案”。
我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我不是没见过“档案”两个字。
助学金申请、贫困证明、奖学金评审,每一份都让人低头。可我没想过,
有一天我的档案会躺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我走进去。脚步轻得像偷。
柜子上贴了标签:资助名单、回访记录、转账凭证、照片备份。
每一个字都规整得像他切菜的刀口。我拉开“照片备份”的抽屉。里面是几只透明文件袋。
第一袋是我高中。我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书,头发被风吹得乱。我蹲在猪圈旁边洗手,
袖口卷到手肘,手背冻得发红。我妈在灶台边翻锅,回头看镜头时笑了一下。
我猛地合上文件袋。胃里一阵翻涌。他连我妈都拍。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一个旧录音笔。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便签。
“第一次语音 2018.10.07”。我脑子轰的一声。那天我十六。我摸着录音笔,
指尖发麻。我想起那条断断续续的语音。我躲在猪圈后面,说“你好”,又怕得把话吞回去。
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过。我按下播放键。“……我叫周梨,我打字慢,
我就发语音了……你别笑我。”录音里我的声音更细,带着乡音,像一把生锈的小刀。
下一段,是他的声音。比现在更清亮一些,语速慢,像怕吓到我。“我不笑。你别躲。
我家也有牛,吵得更厉害。”我手指一下子捏紧。我听见自己呼吸变重。
原来那句“我家也有牛”,不是随口。我猛地把录音关掉。桌上还有一本黑色的硬壳本。
我翻开。第一页写着“青枝助学·项目跟进”。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周梨,家庭四孩,
父亲养猪,母亲务农。学习成绩长期第一。自尊强,抗拒直接施舍,适合‘资源置换’方式。
”“周梨,申请大学意愿强。父母犹豫,需加快介入。”“周梨,使用旧手机,网络不稳定,
偏好语音。可用‘同类身份’降低戒备。”我看到最后一句,手指冷得发抖。
“可用‘同类身份’。”我像被人从背后按进冷水里。我翻到后面。“联系渠道:匿名账号。
语音互动。引导学习资料。建立依赖但不强迫。”“第一次见面:车站。拍照存档。
距离控制,避免惊吓。”每一条都像针。我不是被命运眷顾。我是被他选中。我站不稳,
扶住桌角。桌角贴着一张小纸。“不要逼她。”字迹是他的。墨迹很稳,像写给自己看的。
我盯着那张纸,眼眶忽然发热。不是感动。是被驯养到最后,
才发现笼子是从小就搭好的那种难堪。我继续翻。后面夹着一份文件复印件。
上面有我父亲的签名。还有一个红印。标题我看不懂,只看见几行字。
“设备支持”“无息周转”“期限三年”。下面是“青枝助学”四个字。我手一抖,
纸差点掉下去。我爸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知道。我把纸按回本子里,正要合上,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鞋底擦过地砖。我全身一僵。我把录音笔塞回原位,
硬壳本合上,抽屉推回去。动作太急,指尖划过抽屉边缘,火辣辣地疼。
门口的光被人影挡住。我抬头。陆既白站在门口。他没开灯,走廊的灯从他身后照进来,
给他肩线镀了一层冷。他看见我手上的钥匙,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门反手关上。“你进来了。”他说。我喉咙发紧,像吞了一块石头。“你在跟踪我。
”我听见自己说。陆既白走近。他没有立刻抢钥匙,也没有拽我。他只是停在我面前,
抬手摸了一下我手背的红痕。“疼吗?”我猛地抽回手。“你别碰我。
”陆既白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你看了多少?”“够多了。
”我声音发颤,“够我知道我有多蠢。”陆既白沉默。他低头,像在把某个冲动压下去。
再抬眼时,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更怕。“周梨,”他叫我全名,“你要骂我可以,
但别用‘蠢’骂你自己。”我笑了一下,笑得很冷。“那我骂谁?骂你?”他点头。“骂我。
”我把钥匙摔在桌上,叮的一声。“你把我当什么?”陆既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当我想要的人。”“你想要就可以?”“我不该。”他声音低了些,“可我做了。
”他往前一步。我本能后退,后背撞到柜子,发出闷响。陆既白抬手撑在我旁边的柜门上,
隔着一点距离,不让自己碰到我。“你听我说完。”我盯着他。他眼底有一点疲惫,
像很久没睡。“你十六岁那年哭着说你想上大学,我听见了。”他说,“我当时就想,
你不能被困在那儿。”我咬住牙。“所以你就把我从困里拽出来,再换个困。
”陆既白的眼神一沉。他没有否认。他只是低声说:“我给你选择。”“选择?
”我指着桌上的档案,“你把我家都拍了,把我妈都拍了,你现在跟我说选择?
”陆既白的指节在柜门上敲了一下,很轻,却像在忍。“我没有把那些东西给任何人。
”他说,“我只是……想记住。”“你记住?”我几乎想笑,“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感动,
你自豪?”这句话像戳中他。陆既白的呼吸重了一下。“是。”他承认得很快,
“我看着你一点点站起来,我很……满足。”他说“满足”时,眼神里有一种危险的赤裸。
我心里发寒,却也被那股赤裸烫了一下。我恨这种感觉。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还会被他牵着走。
“那份文件,”我指着硬壳本,“我爸签的是什么?”陆既白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像答案。我盯着他,眼眶发热。“你连我家都要绑?
”陆既白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终于开口。“你爸妈那年想扩猪场,差一笔设备钱。”他说,
“我让基金会走了一个项目,名义上是支持。”“我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咬住唇,唇角发疼。“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陆既白看着我,
像终于走到他一直躲开的地方。“因为我怕你跑。”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觉得卑劣的事。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忽然明白,从我十六岁那句“你好”开始,他就把我放进手心里捏着。
我在他面前哭得毫无体面。陆既白没有伸手替我擦。他只是站着,眼神像被刀划过。
“你现在要走,我不拦。”他说,“我会让人送你去车站。”我盯着他。“那我家呢?
”他眼神一沉。“跟你家没关系。”我笑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陆既白终于往前一步。他抬手,手指停在我脸侧,没敢落下。“我不会用那些东西逼你。
”他说,“我只会用我自己。”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像威胁。我呼吸发抖。“你用你自己?
”陆既白低头,额头抵上我的。他的呼吸烫得我眼睫发颤。“我会求你。”他说,
“也会哄你。你要是还不肯,我就……只能忍着。”他说“忍着”时,声音哑得厉害。
我心口一阵发酸。我恨他,也恨自己。我抬手推他。他却在那一瞬间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轻,像怕我疼。“别在这儿。”他低声,“你冷。”我被他牵着往外走。
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暖气扑上来,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陆既白把我带进他的房间。
灯没开。他只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像把退路留给我。我站在床边,手指攥着衣角。
“你现在要我怎么办?”陆既白盯着我,眼神深得像夜。“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
”我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想打你吗?”“知道。”“那你伸脸。”他真的抬起下巴,
侧过脸。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发麻。我抬手,却没打下去。我的手停在半空,
最后落到他脸上,指尖发抖。陆既白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他像被这点触碰点燃,
又像被拽回某种克制。“梨梨,”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别这样。”“我怎样?”“你一软,
我就想要。”这句太直。我脸一下子烧起来,恼得想抽手。陆既白却把我的手按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毛衣都能顶到掌心。“你感觉到了吗?”他低声,“我不是装的。
”我想抽回手,可他手心很热。热得我发晕。他低头吻我。这次不是昨天那种轻的章。
他吻得很慢,像在试探我会不会推开。我推了。推不动。他没有用力压我,
只是把我一点点往床边带。我后背碰到床沿的那一刻,心跳忽然失序。陆既白停住,
额头抵着我。“你说停,我就停。”我喘着气,眼睛发热。我想说停。可我又想知道,
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我抬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陆既白的喉结滚了一下,
像终于被允许。他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灯还是没开。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乱,
像有人在逼我承认。我承认我想他。也承认我恨他。这两种东西搅在一起,像把人拧成一团。
陆既白在我耳边说:“别怕。”我咬住他的肩。他闷哼了一声,手掌按住我的后背,
像怕我掉下去。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我最后像被抽空,软在他怀里。他的呼吸还重,
手指却很轻,一下一下摸我的发。像哄。也像把我重新收回去。
6 我把他的秘密踩碎了我醒来时,天还没亮。窗外风很大,玻璃微微震。陆既白在我身侧,
手臂搭在我腰上,掌心贴着我小腹,像怕我跑。我动了一下,他立刻醒了。
他睁眼那一刻没有迷茫,只有很快的清醒。“水?”他声音哑。我没应。
他撑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我唇边。我喝了一口,喉咙发痛。
陆既白的指腹擦过我唇角,动作很轻。“后悔吗?”他问。我盯着他。
“你觉得我该后悔什么?”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后悔跟我躺在一张床上。”我笑了一声,
笑意很薄。“你不是说给我选择?”陆既白喉结滚了一下。“我给了。
”“那我现在选——我想把话问完。”他点头。“问。”我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一点,
冷空气贴上皮肤,我立刻打了个哆嗦。陆既白伸手把被子拉回去,盖住我肩。他自己却没躲,
像故意让自己受冻。“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从我十六岁那条语音?
”陆既白看着我,沉默了两秒。“更早。”我心口一沉。“更早是什么时候?
”“你爸去镇上卖猪仔那年。”他说,“你跟着去,站在路边写作业。”我脑子轰的一声。
我记得那天。尘土很大,猪叫得刺耳。我坐在路边的水泥墩上写数学卷子,风把卷子掀起来,
我用石头压住。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记忆。原来也是他的。
“你怎么会……”“我那时候跟着项目组去做回访。”陆既白说,“你不认识我。
”“你认识我。”我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陆既白垂眼,像承认自己卑劣。“我认识你。
”我闭了闭眼。“所以你后来找上我,是因为……你早就挑好了。”陆既白没有否认。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却没有轻浮。“我挑的不是‘对象’。”他说,
“我挑的是一个不会被埋掉的人。”我胸口发闷。“说得真好听。”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也知道不好听。”我手指攥紧被角。“那你为什么要装成和我一样?”陆既白盯着我,
声音很低。“因为你会退。”“你一退,我就追。”“我追得太明显,你就跑。
”他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像把自己拆开给我看。“我只能把自己放低,把你托上来。
”我听得心里发冷。“托上来?”我看着他,“你托我上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自己有成就感?为了你满足?”陆既白的眼神一沉。他没有反驳。
他只说:“我很自私。”我呼吸一滞。他抬手想碰我,又停住。“我想要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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