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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沈既白沈清雅完本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排行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沈既白沈清雅

喜欢犀牛鸟的叶强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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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沈既白沈清雅的青春虐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青春虐恋,作者“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是一本青春虐恋小说,主角分别是沈清雅,沈既白,苏禾,由网络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所著,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本站纯净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88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3:07:1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

主角:沈既白,沈清雅   更新:2026-01-31 07: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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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退烧药与验孕棒凌晨两点十二分,便利店的冷气像一口没咽下去的水,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把一盒退烧药、一支验孕棒和一包薄荷糖放到收银台上,

指尖不自觉地扣着塑料包装的边缘,扣出一圈白。收银小哥打着哈欠扫条码,

机器“滴”一声,又“滴”一声。“要袋子吗?”“要。”我听见自己声音很稳,

像在替别人回答。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袋子,我伸手去接,袋子勒在掌心,疼得清醒。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急着掏出来,先把薄荷糖塞进嘴里。甜味刚起,

一股凉从舌根爬上来,像有人用指腹轻轻按住我的喉结。我还是掏了手机。是他。“下楼。

”只有两个字,像命令。我盯着那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便利店门口的玻璃反光里,我的脸被灯照得苍白,像一张临时贴上去的海报。

另一条通知紧跟着跳出来。来自一个我从来没点开过、却一直没取关的账号。他的太太。

她发了限时动态。画面里是医院走廊的白墙,一张B超单被她用指尖压着,

指甲修得圆润干净。镜头一晃,露出她的笑,像刚哭过又强行收回去的那种笑。

配文只有一句。“十二周,小豆丁。”我嘴里的薄荷一下子变得苦,像咬碎了药片。

我把手机按灭,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呼吸很浅。收银小哥把找零推过来,“一共三十七。

”我掏出零钱,手指抖得厉害,硬是把硬币一枚一枚按到他掌心。那几秒里,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不该看。可我看了。看见了那张B超单,也看见了日期。十二周。

我把袋子提起来,塑料袋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像一只伏在夜里的兽。副驾驶的车窗慢慢降下去。

沈既白的侧脸露出来,眉骨被路灯切出一条冷硬的线。他没有笑,眼神落在我手里的袋子上,

停了半秒。“买什么?”他问。我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了一点,塑料袋又“沙”一声。

“退烧药。”我说。他伸手开车门,动作干脆,“上来。”我站着没动。他看我,声音压低,

“别在这儿。”便利店门口有摄像头。再往外一点,有小区保安的亭子。再远一点,

是我租的那栋楼的窗户——我甚至能想象楼上某个窗帘缝里有人偷看。我突然觉得好笑。

我连验孕棒都买了,却在意别人看见我上他的车。“你太太……”我开口,

舌尖却像被薄荷冻住,后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皱眉,“别提她。”“她怀孕了。

”我终于说出来。夜里风很凉,我的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沈既白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立刻看我,视线越过我,落在便利店门口的霓虹灯上。

“你看她动态了?”我没回答。他把车窗升上去一点,像要把夜风隔开,

“她一直爱发那些东西。”“十二周。”我说。他转头,盯着我,眼里有一种我熟悉的疲惫,

像他每次加班到凌晨、在我出租屋楼下抽烟时那样。“不是我的。”他说。我愣住。

这句解释太轻了,轻到像一张纸贴在裂开的墙上。“什么叫不是你的?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我和她分开很久了。”“分开很久了,但还没离婚。

”我听见自己把那句话说得很平静。沈既白的目光闪了一下。

我知道我戳到了他最讨厌的地方。他把车门打开,“上车。别站着。”我抬眼看他。

“你今晚来找我做什么?”他沉默了两秒,像在权衡。“我想见你。”很简单的一句。

我心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地方,居然被这句轻轻一碰,裂了一道细缝。

我很清楚这句话不值钱。可我还是抬脚上了车。车里暖气开得足,

皮革和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像医院和某个更私密的地方叠在一起。

他把车开出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一声闷响。我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那只塑料袋,

像攥着一个随时会爆开的秘密。沈既白没有问我住哪儿。他直接把车开到城西那家酒店。

我知道这家酒店。以前公司年会,大家喝醉了在这儿开房,第二天上班谁也不提。

那个时候我站在茶水间里听八卦,心里还有一点冷清的优越感,觉得那种事离我很远。

车停进地下车库。他熄火,侧头看我,“上去。”“我不确定。”我说。这是真的。

我不确定我在做什么,也不确定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我已经受够了那种“等他忙完、等他离婚、等他处理好”的等待。沈既白伸手,

手背擦过我的膝盖,停在我手里那只塑料袋上。“你买验孕棒了。”他不是问,他是陈述。

我手指猛地一紧,袋子发出刺耳的声。我想把袋子抢回来,却被他按住。他力气不大,

却让我动不了。“不是因为你。”他说。我看着他。他眼神沉下去,“我怕。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得我胸口发麻。我笑了笑,笑得很干,“你怕什么?

怕我怀上你的孩子,还是怕你太太知道?”他没有被激怒,反而像被我说中了某个事实。

他低声说,“我怕你被拖下去。”我听见这句话,心里忽然一阵酸。那酸不是感动,

是一种更难堪的东西。因为我知道,拖下去的人其实已经是我。电梯里没有人。

镜面墙把我们两个照得很清楚。我站在他旁边,眼睛发红,唇上还残着薄荷糖的凉。

他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平整,像他仍然站在他那条“体面”的线里。电梯到了。

他刷卡开门。房间灯一亮,床单白得刺眼。沈既白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动作一贯从容。

我站在门口,像是被灯光钉住。他回头看我,“进来。”我抬脚踏进去,脚下的地毯很软,

软得让我觉得自己踩在一层谎上。他走过来,手掌扣住我的后颈,温热的力道压下来。

“你想走,现在走。”他说。我抬眼看他。他眼里没有哄,也没有骗,只有一种很深的倦。

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吻我,是在我公司楼下的雨棚里。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他站在雨里,

裤脚湿透,抬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开,说:“别再躲了。”那一瞬间,我信了。

我现在还想信。我伸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把他往下拉。他愣了一下,随即俯身吻下来。

他的吻很克制,却像压抑太久的火,碰到一点氧就开始烧。我被他推到门上,

背脊贴着冰凉的木板,心跳撞得耳膜疼。“苏禾。”他在我唇边叫我的名字。我闭上眼。

那一刻我脑子里冒出的不是道德,也不是对错。

是一个更卑微的想法:如果今晚我能确定他属于我哪怕一小时,

我就不用再在凌晨两点的便利店里,像偷东西一样买验孕棒。我们确实发生了。没有浪漫,

也没有铺垫。只有他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和我在枕头里咬住的那一声哽咽。事后我躺在床边,

身上还残着他的体温,眼睛却盯着天花板。沈既白坐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在我面前抽烟。烟雾在灯光里打着旋,像一层薄薄的遮羞布。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发件人备注是“妈”。

“苏禾,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你表姐说要带男朋友来。”我盯着那条消息,胸口一沉。

下一秒,又弹出一条。“你表姐男朋友姓沈,叫沈既白。照片我发你。”我手指发僵,

点开照片。照片里,沈既白穿着浅色衬衫,站在我从没见过的餐厅门口,

旁边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挽着他的手笑。女人的脸我认识。

她是那个限时动态里拿着B超单的人。我耳边嗡的一声。床头那支烟的味道忽然变得很重,

像烧焦的纸。沈既白回头,看见我脸色,他眉头一皱,“怎么了?”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他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我问他,声音很轻,“你说她不是你的。”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烟摁灭,指腹在烟灰缸边缘摩了一下,像在寻找一个能抓住的点。

“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我的。”他说。“那你呢?”我盯着他,“你是我的,

还是她的?”沈既白抬眼,眼底像压着一片深水。“你别逼我。”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我逼他。可我也知道,如果我不逼,明天中午我会坐在饭桌上,

看着他以“表姐男朋友”的身份给我夹菜,客气地叫我“苏禾”。

而我会像个疯子一样笑着点头。我把袋子从地上捡起来,袋子里那支验孕棒撞在退烧药盒上,

发出轻响。我说:“我不逼你。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沈既白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说“我想要你”。他只说:“你明天别去。”我听见这句话,

心里那道缝一下子裂开成了一条口子。他不是在保护我。他是在把我藏起来。

藏在他体面生活看不见的角落。我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底发凉。“你明天要去见她?

”他沉默。沉默就是答案。我把塑料袋拎起来,走到门口。沈既白叫我,“苏禾。”我回头。

他站在床边,衬衫皱了,领口开着,像终于露出一点失控。他说:“我会处理。”我盯着他,

喉咙发紧。我想问他处理什么。处理她,还是处理我。可我什么都没问。我把门拉开。

走廊里灯光冷白,像医院的长廊。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听见房门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撞击声,像他用拳头砸在了墙上。我靠在电梯镜子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回了一句。“我明天会去。”这句话发出去的一刻,

我知道我做了一个错得很清楚、却又可理解的决定。因为我想看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到底能错到什么程度。2 饭桌上的空位中午十一点四十,我站在我妈家厨房门口,

听见锅里油爆葱姜的声音。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瓷砖上反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我妈在里面忙,边炒菜边说:“你表姐这回带男朋友回来,听说挺靠谱的。姓沈,医生,

条件好。”“嗯。”我应了一声。我的手机在口袋里发烫。从早上到现在,

沈既白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多次,

像盯着一个已经死掉却不愿承认的东西。门铃响的时候,我的心跳像被人抓了一把。

我妈擦着手跑去开门,笑得很热情,“哎哟,来了来了!”我站在客厅里,

听见门口传来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笑,“姨妈,我给你带了点水果。

”她的声音我在视频里听过。那种带着天生优越感的温柔。我抬头。沈清雅先走进来,

穿着米白色大衣,头发挽得很低,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围巾。她的脸比屏幕里更精致,

眼角有一点淡淡的红,像哭过。她看见我,笑了一下,“苏禾,好久不见。”我脑子里一空。

我和沈清雅确实见过。很久以前。我十七岁那年,她来我们学校做过分享,作为优秀校友。

她在讲台上笑着说“女生也可以很有野心”。那时我坐在台下,

觉得她像天上落下来的一束光。我没想到十年后,我会在我妈家客厅里,

像一只缩在角落的猫,听她叫我的名字。我喉咙发干,“表姐。”她点头,

视线从我脸上扫过去,停在我手里那杯水上,轻轻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还没回答,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沈既白走进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色西裤,外套搭在臂弯。

他的头发梳得整齐,像他随时要去参加一场家属会。他抬眼看见我,眼神明显一滞。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心里那根线绷断的声音。沈清雅挽住他的胳膊,

笑着对我妈说:“姨妈,这是既白。”我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真精神。来来来,

快坐。”沈既白礼貌地点头,“阿姨好。”他没有看我。或者说,他不敢看。

我坐在沙发的一角,手心全是汗。饭桌上摆了六副碗筷。我妈说:“你表哥晚点到,

他单位临时开会。”沈清雅笑,“没事。”我盯着那副空碗筷,突然觉得它像一个预言。

有些人迟早要缺席。开饭前,我妈端着汤出来,喊我去厨房拿碗。我起身。

沈既白也跟着站起来,像是早就等这个机会。厨房里油烟味很重。我把碗柜打开,

手刚伸进去,就被他从身后抓住手腕。他的掌心热,烫得我一缩。“你疯了?”他压低声音。

我不回头,“我只是来吃饭。”“你明明知道她是谁。”我把碗拿出来放到台面上,

瓷碰瓷发出清脆的声。“我知道。”我说,“我也知道你是谁。”他呼吸变重,“苏禾,

别闹。”“我没有闹。”我转过身,终于看他。他眼里有急,有怒,还有一种更深的恐惧。

恐惧我把他拉到光里。“你昨晚说会处理。”我轻声问,“处理到今天中午,

你处理出来的是她挽着你的胳膊。”他咬了下牙,“这顿饭是她安排的。她想见你。

”我愣住。“她想见我?”沈既白喉结滚动,“她知道你的存在。”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想起便利店里那张B超单,想起她的笑。“她怎么知道?”他沉默。我逼着自己稳住声音,

“你告诉她了?”“不是。”他低声说,“她查。”我觉得好笑,“查到什么?”他看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狼狈,“查到我每周三晚上不回家,查到我在你楼下停过车,

查到——”他停住,像不敢说下去。我替他说完,“查到我。”我站在厨房里,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摆上台面的赃物。我深吸一口气,“那你呢?你怎么解释?

”沈既白闭了闭眼,“我没解释。”我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里。“你连解释都不敢?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你不懂。”“我不懂什么?”我看着他,

“不懂你怕失去什么?”他眼神一沉。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清雅端着一盘凉菜,

站在门边,笑得温柔,“你们在说什么?我听见你们声音有点大。”沈既白立刻松开我的手。

他那种迅速的撤离,比任何回答都更刺。我揉了揉手腕,那里已经红了一圈。

沈清雅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目光停了半秒,像在读一个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她把菜放到台面上,“苏禾,你帮我拿一下筷子好吗?”她说话时语气很平,

像在给我一个台阶。我点头。走过她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味道干净到让人想退。饭桌上,沈清雅坐在主位旁边,沈既白坐在她右手边。我坐在对面。

我妈不停给沈既白夹菜,“既白多吃点,医生工作辛苦。”沈既白微笑,“谢谢阿姨。

”那笑很标准。标准得像他在医院面对家属时的那种笑。沈清雅端起汤勺,慢慢搅着汤,

忽然开口,“苏禾,你现在在广告公司做策划?”我拿筷子的手一顿,“嗯。”“挺巧的。

”她抬眼,“既白医院下个月有个公益活动,需要做点宣传。我本来也想找外包,

既然你在这行,不如帮帮忙?”我妈一听,立刻兴奋,“哎哟,这不正好嘛!苏禾,

你帮你表姐!”我看着沈清雅。她的眼神很柔,却像一把刀。她在把我往她的场里拉。

我喉咙发紧,“我最近项目多,可能——”“没关系。”沈清雅笑,“你不愿意也可以。

我只是觉得我们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一家人。”我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

我的胃忽然一阵翻涌。我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关上,

我靠在门板上,手指发麻。镜子里的人眼圈发红,唇色很淡。我把袋子从包里掏出来。

验孕棒的包装角被我捏皱了。我看着它,突然有种荒唐的冲动:如果它是两条杠,

我是不是就有资格让沈既白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自己恶心。我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上。水声掩盖了我喘息。门外有人敲门。“苏禾?”沈清雅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你没事吧?”我关掉水龙头,喉咙发涩,“没事。”“那我进来了。”她说。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门锁已经被从外面拧开。沈清雅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洗手间很小,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让人窒息。她看着我,像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东西。“你喜欢既白,

是吗?”她直接问。我一瞬间失声。她笑了笑,笑意很浅,“不用否认。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握紧水龙头边缘,“你想说什么?”沈清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文件袋,放在洗手台上。

“我想给你看点东西。”我盯着那个文件袋,心脏跳得很快。她慢慢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转账记录。抬头是我公司财务系统的截图。我的名字被红框圈住。

一笔金额不大不小的费用,备注写着:活动执行预付款。而收款方,是那家酒店。

我的指尖一下子冰凉。“这不是我做的。”我脱口而出。沈清雅没有急,“你确定?

”我脑子里飞快翻回忆。上周三晚上,沈既白说他有个“临时会议”,让我订房。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困得眼皮打架,他发来酒店链接,说“你先帮我垫一下,我明天还你”。

我没多想。我用公司备用的对公卡付了。因为那张卡正好在我包里。

当时我甚至觉得自己聪明。现在那点聪明像一把回旋镖。“你看。”沈清雅的声音很轻,

“既白不是那种会随便花别人钱的人。他让我查到的这条,是他故意留下的。”我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她叹了口气,像在替我难过,“苏禾,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站在道德高地上训你。但我不是。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时候不是错。

错的是,你以为你在和他在一起,其实你在替他扛。”我胸口一震。她的话像针,

精准地扎进我最不敢碰的地方。我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沈清雅看着我,

目光很稳,“我怀孕的事,你看到动态了吧?”我僵住。她笑了笑,眼角的红更明显,

“那孩子确实不是他的。”我猛地抬头。“但我会生。”她说,

“我需要一个看起来体面的家庭。既白也需要。”我的胃一阵翻腾。她说得太坦然了。

坦然得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规则被翻了个面。“你们是……交易?”“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清雅轻声说,“我们从小就被教成这样。合适比喜欢重要。”她抬手,

把那份转账记录推到我面前,“而你,是喜欢。”我盯着那张纸,指尖发抖。

沈清雅继续说:“我不想毁你。我也不会让既白毁我。你如果愿意抽身,

我可以当你没出现过。”“如果我不愿意?”我听见自己问。沈清雅看着我,

笑意终于淡下去。“那就只能把你送回你该在的位置。”她说,“比如你公司那边的审核,

比如你个人征信,比如你妈以后的脸面。”我背脊一冷。她没有威胁的语气。她只是陈述。

我突然明白,这顿饭桌上的菜再热,再香,底下都是冷的。我咬住嘴唇,尝到一点血味。

“你今天叫我来,是为了羞辱我?”沈清雅摇头,“不是。我只是想亲眼看看,

能让既白失控的人是什么样。”“失控。”我重复这两个字,像嚼碎了什么。

我忽然想起昨晚他砸墙的声音。那不是失控。那是他在做选择。选择谁留在光里,

谁留在阴里。我把那份纸推回去,“我会处理。”我说。沈清雅看着我,“你要怎么处理?

”我抬眼,第一次直视她,“我会问他。”她笑了一下,“你问吧。”她打开门,

走出去前停了一下,“苏禾,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对他来说,

可能只是他唯一能喘气的地方。”门关上。我站在洗手间里,手掌贴着冰凉的洗手台,

过了很久才缓过气。我走回饭桌。沈既白抬眼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求饶。我坐下,

端起碗,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妈还在笑,菜还在热。只有我知道,

饭桌上那副空碗筷不是给表哥的。是给我未来的。它已经开始缺席。

3 把名字写进光里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我妈送他们到门口,笑着说:“清雅啊,

下次带既白常来。”沈清雅点头,“好。”沈既白站在她身边,像一块被摆正的位置。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钥匙,指尖掐进肉里。门关上。我妈转头看我,“你怎么回事?

今天一句话都不多。”“有点累。”我说。她皱眉,“年轻人别总熬夜。

你表姐那男朋友多好,你别总摆脸。”我看着我妈,心里一阵发凉。她不知道。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口中的“多好”,昨晚在酒店的床上叫过我的名字。我说:“我先走了。

”我妈还想拦我,我已经把鞋穿好,拉开门。楼道里灯光昏黄,

空气里有一股旧纸箱和潮气混合的味。我下楼的时候,手机震动。沈既白。“你在哪?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停了几秒。我回:“楼下。”电梯门一开,

我就看见他站在小区门口。他没穿外套,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捏着车钥匙,

像刚从某个束缚里逃出来。我走过去。他先开口,“清雅跟你说什么了?”他问得太快,

像怕我先说。我看着他,“你先回答我。”他皱眉,“回答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说,“她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她说你们需要体面。你需要什么?

”沈既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眼神避开我,“别在这儿说。”“就在这儿。”我盯着他,

“我已经被藏了一次,我不想再藏。”他看着我,眼底的疲惫更深。

“我和她……早就没有感情了。”他说,“我们家里安排的。她要一个名分,

我要一个挡箭牌。”“挡什么?”我问。他沉默。我忽然想起他从不让我去他家,

从不带我见他的朋友,从不在朋友圈出现我。我一直以为他是低调。原来是遮。“挡你爸妈?

”我问。他眼神一沉。“挡我自己。”他低声说。我愣住。风吹过来,

把他衬衫吹得贴在身上。我突然在那一瞬间读懂了一点他身上的冷。那冷不是天生的。

是他在一个地方长期憋着,憋出来的。他抬眼看我,声音很低,“苏禾,你别问。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承受得了?”他喉结滚了一下。“我承受不了的,是你离开。

”他说。我听见这句话,心脏像被人攥紧。我差点就要点头。差点就要像以前那样,

因为一句“我想你”就把自己送回阴影里。我把手伸进包里,摸到那支验孕棒。

包装纸角硌着我的指腹。我说:“沈既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眼神一紧,“什么?

”我看着他,“我怀疑我怀孕了。”夜风一下子停了。他僵在那里,

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你……”他声音发涩,“你确定?”“我不确定。”我说,

“所以我买了这个。”我把验孕棒从包里拿出来。塑料包装在路灯下反光,

像一个刺眼的证据。沈既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白。他伸手想拿,却又像怕烫,半途停住。

“你为什么现在说?”他问。我盯着他,“因为我不想再让别人拿我的名字做交易。

”他眼神乱了一瞬间,“苏禾……”“你先别叫我。”我打断他。我把验孕棒塞回包里,

“我今天在洗手间见了沈清雅。”他猛地抬头。“她给我看了转账记录。”我说,

“酒店的钱是我用公司卡付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既白的眼神一暗。“你故意的。

”我盯着他,“你故意让我用那张卡。你故意留下痕迹。你让她查到我。”他的唇动了动,

像想否认。可他最终没有否认。沉默像一把刀。我笑了一下,笑得发抖,“你怕她怀疑你,

但你不怕她把我拖下水。”“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我只是……我需要时间。

”“时间?”我看着他,“你需要的时间,是我被公司查出挪用,还是我妈被人指着鼻子骂?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力道重得让我疼。“我会解决。”他几乎是咬着牙,

“我会把钱补上,我会跟她谈。”我盯着他,“你跟她谈什么?”他沉默。我深吸一口气,

“谈你爱我?”他眼神一震。那一震里,有痛,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答案。我忽然明白了。

他可能真的爱我。但他爱的方式,是把我压在他胸口,让我跟他一起窒息。

我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皮肤上立刻起了一片红。我抬头看他,“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眼神紧绷,“什么选择?”“你今天晚上回去,告诉沈清雅,你和我在一起。”我说,

“用你的嘴说。别让我用证据说。”沈既白的呼吸乱了。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疯了。”他说。我点头,“可能。”我往后退一步,脚跟碰到台阶边缘。“你答应,

我就跟你走。”我说,“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甚至不管这是不是错。”“你不答应呢?

”他问,声音很低。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平静。“那我就把我的名字写进光里。”我说,

“我会把钱补上,我会跟公司解释。我会告诉我妈我为什么这么狼狈。我也会告诉沈清雅,

你昨晚在酒店叫过我。”沈既白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一瞬间,他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失控。

他冲上来,压低声音几乎是嘶哑,“你不能这样。”“为什么不能?”我看着他,

“因为你会丢脸?”他的眼睛红了。他像被逼到角落的动物,胸口起伏很大。“苏禾。

”他突然叫我,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乞求,“你别把自己弄成这样。”我看着他,

心口发酸。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时,他说“我怕你被拖下去”。

原来他怕的不是我被拖下去。他怕的是我把他一起拖到光里。我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沈既白。”我轻声说,“你喜欢我吗?”他呼吸一滞。“喜欢。”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那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是错的?”我问。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

眼里有一种很深的痛。痛里夹着无能为力。我忽然笑了。我把包背好,转身往小区外走。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他跟上来,又停住。我没有回头。我怕我一回头,

就又会被那句“喜欢”拖回阴影。走到路口时,我手机响了。是我公司财务。“苏禾,

你方便回一下电话吗?你上周三那笔对公支出,系统报警了。”我站在红绿灯下,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喉咙里像塞了棉花。我抬眼。沈既白站在不远处,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他曾经以为能掌控、现在却失去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轻声说:“好。”我挂断电话,吸了一口夜里的冷气。然后我打开微信,

点进沈清雅的头像。她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照片:她和沈既白站在海边,笑得干净。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我知道我只要发出去一句话,所有的体面都会碎。我也知道,一旦碎了,

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没有立刻发。我只是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十二点前,

你回我一句。你选我,还是选体面。”发送成功。屏幕上那两个灰色的小字,

像一根细细的绳。我站在路口等绿灯。灯亮的那一秒,我迈出去。

我听见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我终于把自己从阴影里敲出来。夜风吹过来,

带着一点城市的尘。我抬手抹了抹眼角,指腹沾到一点湿。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真正的爆点不在今天。在他十二点之前的那一句。也在我手里那支验孕棒的结果里。

更在我终于决定,把我的名字写进光里。4 十二点的回执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截。手机的光把钥匙孔照得发白,我手指发抖,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

门一推开,屋里没开灯,黑得像一口没底的井。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换下鞋,

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一凉,脑子反而更清醒一点。财务的号码又打进来。我深吸一口气,

接通。“苏禾?”对方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像已经把你当成问题,“你上周三那笔对公支出,

系统触发了异常。你现在方便说一下用途吗?”我盯着墙上那块挂钟。秒针走得很快,

像催命。“当时是客户的活动执行。”我硬着头皮说。“酒店?”她翻了翻资料,

“城西那家。”我喉咙一紧。“对。”我说,“临时安排。”对面停了两秒。

“流程上需要合同、报价、审批截图。你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带齐资料。”她声音依旧平,

“还有,对公卡的使用权限你是临时借用的吧?这类支出一般会走项目负责人审批。

”我嗯了一声。电话挂断的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换气,胸口憋得发疼。

我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整个人蹲下去,背靠着茶几。茶几角磕到我的肩胛骨,疼得我想笑。

我怎么会以为“垫一下”是小事。我怎么会以为他会还我。屏幕亮着,

沈既白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最顶。我给他设了置顶。

像给他留了一张随时能回来坐的椅子。我盯着那张椅子,看得眼睛发酸。十一点二十。

我把那支验孕棒从包里掏出来,放在洗手台上。塑料壳在灯下亮得刺眼。我拆开包装,

手指黏在胶条上,撕得很慢。水龙头开到最小,水流细细的,像一条线。我按说明做完,

盖上盖子,放在台面边缘。“等三分钟。”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人眼里全是血丝,唇角发白,像一夜没睡的人。三分钟像三年。

我没有去看那支验孕棒。我坐在马桶盖上,手掌摊开,又握紧。手机震动。是林泱。

我盯着她的名字,突然有点想哭。她是我大学室友,离开学校后我俩还算频繁见面。

她知道我最近“谈了个不太方便公开”的人,也知道我这阵子像被掏空。我接通。

“你在哪儿?”她开口就问,声音带着火气,“我刚在朋友圈看见你表姐发的动态,

又看见你半夜在便利店那条街的定位。我说你到底在干嘛?”我没出声。她在那头骂了一句,

“你别装死。苏禾,你是不是跟那个姓沈的在一起?”我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嗯”。

林泱沉默了两秒,骂得更狠了,“你疯了啊?你还替他背锅?”“我没想背。”我说。

“你没想背,你就用公司卡给他开房?”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林泱在那头冷笑,

“我认识你们公司财务的一个妹子。她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认不认识你,

说你那笔酒店支出有问题。你说我怎么知道?”我手脚一下子冰凉。

原来事情已经不是“明天解释一下”那么简单。它已经在别人嘴里跑起来了。林泱叹了口气,

声音低下来,“你现在别管那个男的了。你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你要不把钱补上?找他拿?

要不你把聊天记录、证据都截好,证明是他让你付的。”我盯着洗手台上那支验孕棒。

它安静得像一根火柴。“我现在……”我开口,声音发紧,“我现在还在等一个结果。

”林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结果?”我闭了闭眼,“验孕棒。”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林泱的呼吸重了,“你确定是他的?”我笑了一下,笑得发涩,“我还能是谁的。

”她像是被我噎住了,过了会儿才骂,“他真行。你一个人扛着,他在干什么?

陪他表姐吃饭?”她一句话把我拽回白天的饭桌。那句“我们一家人”。我手指握紧手机,

指腹发麻。林泱说:“听我一句,苏禾。你爱他可以,别把自己赔进去。你要真怀了,

你得先问问自己想要什么,不是问他。”我没回答。我不敢回答。

因为我心里那个最真实的答案很可怕:我想要他选我。我挂断电话,手心都是汗。

我抬头去看验孕棒。两条线。第二条很浅,像刚浮出来的影子。我盯着它,眼前一阵晕。

我扶住洗手台,指甲刮过瓷面,发出一点刺耳的声。两条线。我不是“怀疑”。

我是真的可能怀了。我摸出手机,点开沈既白的对话框。输入了三个字。“我怀了。

”又删掉。我盯着屏幕,像盯着一个会咬人的洞。十一点四十八。门铃响。我整个人一僵。

第二声更急。我赤脚走到门口,猫眼里是沈既白。他站得很近,额前的发有点乱,

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我把门拉开。楼道的冷风灌进来,他的眼神也跟着涌进来。

“你回我消息。”他开口,声音哑,“你给我发那条……选谁。”我盯着他,“你现在来,

是答复?”他喉结滚动,“别在门口。”我没有让开。他抬眼看了看楼道尽头的监控,

压低声音,“苏禾,我回不了那句。”我心里那根绳子“啪”地一下断了。“十二点前。

”我看着他,“你还有十分钟。”他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他眼里掠过一点烦躁,

“你到底要我怎么选?清雅现在怀着——”“她孩子不是你的。”我打断。他一顿。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录音界面,手指停在红点上,“你再说一遍。你到底选谁。

”沈既白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像第一次看到我。“你录我?”“我不录,

明天财务问我,我怎么说?”我声音很轻,“说我爱他,所以我用公司卡给他开房?

”沈既白的脸色变了。“你公司查到那笔钱了?”“查到了。”我说,“林泱也知道了。

再过几个小时,可能半个行业都知道苏禾为了男人挪用公款。”他猛地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把手机按下去。力道大得我疼。“你别乱说。”他咬着牙,“那不是挪用,我会补上。

”“你现在补。”我看着他,“你现在就转。你现在就把证据给我。

”他的手指僵在我腕骨上。楼道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他呼吸里那点急躁,像被堵住的风。

“苏禾。”他声音压得更低,“你别逼我到这个份上。”我笑了一下。“我逼你?

”我把手腕抽出来,红了一圈,“你让我用公司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到这个份上?

”沈既白眼神闪了一下。他终于说:“我当时只是……没带卡。”“你没带卡,你带了我。

”我盯着他,“沈既白,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张了张嘴。楼道灯突然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那一瞬间,他的脸像被照到又被掩住。我听见自己说:“我怀孕了。

”这句话出口,我才意识到我没准备好。沈既白整个人像被钉住。他的目光落在我腹部,

停了两秒,像不敢确认。“你……确定?”他声音发涩。“验孕棒两条线。”我说。

沈既白的脸色一下子更白。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不是惊喜。是恐惧。那种恐惧我太熟了。

他低声说:“你先别乱来。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抽血确认。现在——”“现在你选谁。

”我看着他。他闭了闭眼,像吞下一个很硬的东西。“我选你。”他说。我心口一松。

下一秒,他补了一句。“但不是现在。”我看着他,慢慢把刚松开的那口气咽回去。

“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他声音急,“等我把清雅那边处理完,

等她——”“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问。沈既白沉默。我点头,“懂了。”“苏禾,

你听我说。”他伸手想抓我,“你现在怀着孩子,你不能——”“不能什么?”我看着他,

“不能把你的体面砸碎?”他嘴唇发白,“你要是把事情闹开,你也完。”我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楼道冷。是他这句话冷。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我会完。所以他才敢把我推进这一步。

我抬手,把门往里推一点。沈既白挡住门,声音发颤,“你别关门。”我盯着他,

“十二点到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时间:00:01。他像被抽走力气,

肩膀垮下来。“我会补钱。”他说,“我会帮你把公司那边搞定。”“你怎么搞定?”我问。

他没回答。他只说:“别联系清雅。”我听见这句话,突然很想笑。

他到现在都在给我下指令。我把门关上。门板合上的瞬间,他在外面低声叫我的名字。

“苏禾。”我背靠着门,手掌贴在门板上,能感觉到他也把手贴在另一侧。隔着一层木,

我们像两个互相推着的影子。我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掉下来。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

我抹掉眼泪,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手机亮着。我点开沈清雅的对话框。我打字。

“你想要体面,我也想要活路。明天我会把证据给你看。”我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

我怀孕了。”发送。屏幕显示“已送达”。那两个字像一声轻轻的爆裂。

我知道我做的决定很危险。可我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只是被藏起来的人。

5 体面的人都不出声第二天我去公司时,天阴得厉害。地铁里人挤人,我被挤到门边,

玻璃上映出我苍白的脸。我把围巾拉高一点,像遮住什么。十点整,我敲开财务室的门。

里面坐着财务、内控,还有我的项目负责人许姐。许姐平时对我挺照顾,此刻却不敢直视我。

她把一杯水推过来,“先坐。”我坐下,手指扣着杯壁。财务把打印纸摆到我面前。一张张,

都是系统截图。那笔酒店支出被红框圈得很刺眼。“苏禾。”内控开口,语气很平,

“你解释一下,这笔费用的业务背景、审批链条、合同及发票。”我喉咙发紧,

“当时是临时安排的会务接待,我——”许姐轻轻咳了一声。她终于抬眼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提醒。别胡说。我心口沉了一下。体面的人都不出声。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聊天记录。屏幕上是沈既白发来的话。“你先帮我垫一下,明天还你。

”“对公卡方便吗?我这边卡不在身上。”我把手机转过去。内控低头看了两眼,

眉头皱起来,“这不是客户,这是个人支出。”我点头,“是。”财务吸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用对公卡?”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当时我……”我开口,声音发干,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许姐的嘴唇动了动,像想替我说点什么。最后她还是没说。

她只把手放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我的膝盖。那一下像在告诉我:我帮不了你。

内控说:“这类情况,公司按制度会先暂停你对公相关权限,并启动内部核查。

你需要写一份情况说明,今天下班前交。”我点头,“好。”“另外。”财务补充,

“这笔钱你需要尽快补回公司账户。越快越好。”我看着那堆纸,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风险点。会议结束,我走出财务室,

背后传来许姐压低的声音。“她平时挺靠谱的……”“靠谱也不代表不犯错。”我没有回头。

我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还停着我昨天没写完的方案。我盯着那一行字,突然觉得很陌生。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挺靠谱。我打开微信,沈既白的头像还是置顶。他一早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我转你钱了。”“你别跟清雅说。”我点进转账记录。他确实转了一笔。

金额刚好覆盖酒店费用。可那笔钱进的是我的微信。不是公司账户。

他依旧把事情推给我去处理。我盯着那笔转账,心口发凉。我回他:“把钱打到公司账户,

备注‘费用冲账’,我把账号发你。”他没有立刻回。十分钟后,他才打来电话。我接通。

他声音很低,“你现在跟我讲这些?你昨天给清雅发消息了?”我没否认,“发了。

”他那边沉默了一秒,像咬住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到这步?”我听见这句话,

胸口一阵火。“我把自己弄到这步?”我压着声音,“沈既白,是你把我弄到这步。

”他呼吸一重,“我会补。”“你今天中午之前补。”我说,“还有,下午我去医院找你。

”他声音立刻紧起来,“你别来。”“我偏来。”我说,“你要体面,我也要命。”我挂断。

午休时,我写情况说明。写到“本人因个人疏忽导致流程违规”那句,我的手停住。疏忽。

真好用的词。它可以把所有刀都藏起来。我盯着屏幕,

改成:“本人因私人原因使用对公卡支付酒店费用,该支出系被他人诱导产生,

本人已收集相关证据并将尽快完成冲账。”这句话敲下去,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把证据两个字写得很重。像给自己立一根杆。下午两点,我到医院。门诊楼里人很多,

消毒水味重得让人想吐。我走到妇产科门口,才发现自己脚步发虚。

排号机旁边站着一对年轻夫妻,男人扶着女人的腰,女人笑着抱着检查单。那种笑很软。

我看了一眼,心里一阵发酸。轮到我登记时,护士问:“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我愣了一下,

努力回忆。说出日期那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把自己活成一个数据。抽血的针扎进血管,

冷得像一瞬间被掏空。护士贴了棉签,提醒我:“半小时后取结果。”我坐在走廊长椅上,

手背的针眼还在发疼。手机震动。沈清雅。“晚上八点,医院对面的咖啡店。你一个人来。

”我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发凉。她把地点选在医院附近。像把我们都扣在同一个牢笼里。

我没有回她。我站起来,走出妇产科。电梯门开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喊:“沈医生!

”我抬头。沈既白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扣得很整齐,胸牌晃了一下。

他身边围着几个实习生,他低头说着什么,侧脸冷得像一块玻璃。有人递给他病历,

他接过去,顺手翻页。那动作太熟练。熟练到让我想起他在酒店里脱掉衬衫的那一刻。

我胸口一紧。他转头,视线扫过走廊。看到我的瞬间,他明显一僵。实习生们还在说话,

他却突然停住。他抬手示意他们先走,“你们去会议室等我。”人群散开。他朝我走过来,

脚步很快。“你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我说了我会来。”我看着他,“钱呢?

”他眉头皱起来,“我会补到公司账户。”“什么时候?”“今晚。”他避开我的眼睛,

“我得先跟清雅谈。”“谈到你能把孩子也谈没了?”我看着他。他嘴唇一紧,

“别在这儿说孩子。”我笑了一下,“你怕什么?怕人听见?”沈既白伸手,扣住我的手肘,

把我往旁边的楼梯间带。楼梯间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像被切掉一半。他背抵着门,呼吸很重。

“苏禾。”他压着声音,“你昨晚那条消息发出去,清雅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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