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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强裴时聿(我装哭穷催补助,导师却把前任塞进火锅局)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我装哭穷催补助,导师却把前任塞进火锅局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喜欢犀牛鸟的叶强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网文大咖“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我装哭穷催补助,导师却把前任塞进火锅局》,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青春虐恋,叶强裴时聿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情节人物是裴时聿的青春虐恋小说《我装哭穷催补助,导师却把前任塞进火锅局》,由网络作家“喜欢犀牛鸟的叶强”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67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31 03:06:5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装哭穷催补助,导师却把前任塞进火锅局

主角:叶强,裴时聿   更新:2026-01-31 07: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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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误发的哭穷短信我盯着手机银行那串红得发亮的数字,像盯着一口正在冒泡的锅。

-18.67。我把屏幕按灭,又按亮,再按灭。它没变,甚至像在嘲笑我:别装了,

你就是穷。宿舍暖气开得很足,四个人的被子像四张巨大的安全网把我们罩住。

室友在对面床上敲键盘,咔嗒咔嗒,敲得我心慌。我叫许听雨,

此刻正躺在一张硬得能把人良心都硌出来的床上,脑子里只剩一个词:助研费。

说好月初就发。现在离放寒假只剩一周。要是财务那边一关门,

我就得抱着这-18.67的余额过年。我翻了个身,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彭闻山。我导师。我呼吸停了一拍,手指硬在半空。昨天,我把论文初稿发给他的时候,

手抖得像在递交遗书。发完我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像把证据藏起来,

然后冲出宿舍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三趟,才敢回来看消息。他给我回了一句:“许听雨,

你写得像把馒头泡进了洗脚水。”我当时在床上抠住被角,脸热得要爆。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别删,留着。以后你出息了,这就是你黑历史的起点。

”我现在连黑历史都没钱擦。我把手机屏幕慢慢划开。彭闻山没再骂我,

只发了一条:“下周组会你做汇报。”我差点当场在被窝里把自己闷死。骂我就算了,

还要我当众展示那坨馒头洗脚水。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深呼吸。我不敢跟他要钱。

不是因为我不缺,是因为我怂。彭闻山六十出头,头发不多,脾气很足。

平时骂起人来嘴跟刀一样快,开组会能把一个二十多岁的研究生骂得灵魂出窍,

然后转头跟师母发语音:“今晚想吃红烧肉。”我当然知道助研费是谁的事。也是他的事。

更是我的命。我在“脸皮”和“过年”之间摇摆,摇到胃里都空得发酸。

这时我妈发来消息:“听雨,几号放假?回不回家?”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像被谁在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手指飞快敲字。妈,我不回家了。卡里没钱了,

花呗要爆,连我养的男朋友都要断粮。助研费还没发,彭导可能又忘交材料,

我还是在学校喝西北风吧。我复制。点开聊天框。我本来要点我妈的头像。结果手一滑,

点进了置顶——彭闻山。我甚至没意识到。我只是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把那段话粘贴,

趁自己还敢,直接按了发送。发出去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盯着聊天框上方那三个大字——彭闻山。血一下冲到耳朵。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像被床板电了一下。“完了。”我手忙脚乱想撤回,屏幕却像故意跟我作对。

撤回按钮还没点到,对方已经显示:已读。下一秒,彭闻山回了一个字。“?

”那一个问号像一根针,扎在我眼球上。我脑子空白了两秒,立刻撤回消息,

硬装镇定地打字。对不起老师!!我发错人了!!您就当没看到!!

彭闻山:“我全看到了。”我咬住下唇,指尖发麻。他没有骂我。这比骂我更可怕。

我正要继续解释,他又发来一句。“你男朋友断粮?”我:“……”我想说那是我编的。

可嘴硬的研究生一旦开始嘴硬,就很难停。我回了一句更嘴硬的。对。

已经瘦得只剩尊严了。彭闻山沉默了十秒。

这十秒里我把自己未来三年的社死镜头全预演了一遍:组会大屏幕放我这条哭穷短信,

全组的人在下面笑到桌子抖,彭闻山站在讲台上骂我“学术不行,戏倒挺多”。

我甚至开始想,寒假能不能去食堂当临时工。终于,他回了。“明白。你男朋友下午给你发。

”我盯着那句话,眼睛都直了。什么叫……给我发?发什么?发钱还是发人?

我打字的手停住,想问又不敢问。彭闻山很快又补了一条。“晚上六点,校门口那家火锅。

来。”我脑袋“嗡”一下。火锅。他平时跟学生吃饭都是组会之后,

带一群人去食堂二楼吃自助,边吃边骂,骂得锅里都没油。今天突然点名叫我单独去火锅。

还在我误发哭穷短信之后。这不是请客,这是行刑。我手脚冰凉地站在宿舍地板上,

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裤。室友抬头看我一眼:“你怎么像看到鬼?”我说不出话,只能干笑。

“彭导叫我吃火锅。”室友“哦”了一声,随即瞪大眼:“他请你?”我点头。

室友把键盘一推,语气严肃得像在开追悼会:“听雨,活着回来。”我抄起羽绒服,

胡乱把头发抓顺,套上黑框眼镜。镜子里的我素面朝天,眼下黑得像盖了两块锅底灰。

我看着自己,突然想起那句“男朋友断粮”。我脑子一抽,真去书架边的猫粮袋子上摸了摸。

袋子轻得像我此刻的尊严。我养的“男朋友”是一只橘猫。胖得像个橘色小沙发。

它经常蹲在图书馆后面那片灌木里,见我就蹭腿,把我当长期饭票。我叫它“阿橘”。

它从来不回头看学术,只回头看鸡胸肉。我没钱的时候就少喂两顿,骗自己是“科学减重”。

现在我在宿舍门口换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要不我把阿橘带去火锅店,

给彭闻山证明我确实有男朋友?我甩甩头,把自己从荒唐里拽出来。我踩着夹棉洞洞鞋出门,

风一吹,脸上的热意才退下去。校门口那条路灯很亮,地上有融化的雪水,反光晃眼。

我骑了辆刹车失灵的共享单车,扶着车把一路心惊胆战。火锅店门口热气冲出来,

裹着辣油味。我站在玻璃门外,深吸一口气。我告诉自己:脸皮可以不要,钱不能不要。

我推门进去。2 火锅桌上多出来的人火锅店里人声很杂,

锅底的香味把我胃里的空荡都填满了一半。我沿着过道往里走,眼镜立刻起雾。

我抬手擦了擦镜片,听见最熟悉的笑声从靠窗那桌炸出来。彭闻山笑起来很放肆,

像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个小喇叭。我循着声音走过去,才发现那桌不是两人座,是四人桌。

我脚步一顿。彭闻山抬头看见我,招手:“许听雨,坐这。”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梁青禾。

师母。梁青禾一向温柔,见我就笑,眼尾有细细的纹,像被阳光抚过。

我连忙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弯腰问好:“梁老师晚上好。”她拉我坐下,

摸了摸我手背:“这么凉,快烫一烫。”我刚把手伸到热气上,

就听见彭闻山敲桌子:“别烫手,烫脑子。你脑子本来就不太热。

”我:“……”熟悉的味道回来了。我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至少他今天不是来把我埋在火锅里。我低头看桌上,碟子摆得整整齐齐,明显是提前点好的。

我不敢问“您为什么叫我来”,更不敢问“助研费能不能发”。我只能假装自己是来吃饭的。

梁青禾像是看穿了我的紧张,笑着说:“今天叫你来,是想把两件事给你解决了。

”我心脏一跳。两件事。我嘴里那口热茶差点呛回去。彭闻山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开口:“第一件,钱。第二件——”他停了一下,像故意卖关子。

我手指在膝盖上掐紧,掐得自己都疼。彭闻山看我一眼,哼笑:“第二件,给你发个男朋友。

”我:“?”我本能想说“老师您别闹”。可我脑子里又闪过那句“明白。

你男朋友下午给你发。”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在延续这个梗。

梁青禾笑得更开心:“你不是说男朋友断粮了吗?我们家讲究言出必行,不能让孩子饿着。

”我整个人快从椅子上滑下去。“梁老师,我……”我话没说完,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

有人坐了下来。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味,像刚洗过澡,

又像某种干净的皂。火锅店这么热,他身上却没沾一点油烟。我僵着脖子,没敢立刻转头。

梁青禾抬了抬下巴,朝我旁边示意。“喏。”“这就是你彭导说要给你发的男朋友。

”我慢慢转过去。那一眼像有人把我三年前的记忆整桶倒回我头顶。裴时聿。我的前男友。

他比我记忆里更高一点,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深色毛衣,

整个人干净得像个不该出现在火锅店里的幻觉。他抬眼看我。那双眼睛还是那样,

静得像湖面。我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怎么是你”,

而是一个更蠢的问题:他怎么还这么帅?我立刻把自己从蠢里拽回来,手指抓紧桌沿。

我想站起来。我想逃。我想把自己塞回刚刚那辆刹车失灵的共享单车里,连夜骑出省。

可我不能。因为彭闻山正盯着我。梁青禾也盯着我。他们俩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别装,

给我坐好。裴时聿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做自我介绍:“裴时聿。”我嘴里发干,

硬挤出一个笑:“许……听雨。”我觉得自己声音像被辣油烫过,沙得不行。

彭闻山敲了敲桌面:“认识就好办了,省得介绍。”我眼皮一跳。“认识?

”彭闻山像想起什么,瞥我一眼:“你们不认识?那你刚才那表情像谁欠你八千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八千块。这几个字让我想起另一串数字——助研费没发的那几个月。

我强行把思绪压下去。梁青禾把菜单推给我:“你先点你爱吃的,别客气。”我盯着菜单,

字在我眼前乱飘。裴时聿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刀背划过。我猛地偏头瞪他。

他把视线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那动作太熟。熟到我指尖都麻。

彭闻山像没听见那声笑,继续说:“时聿刚回国,正好来学校这边对接项目。

我想着你这个脑子需要人盯着——”他顿了顿,看向裴时聿。“让他顺便盯盯你。

”我指甲掐进掌心。盯我?裴时聿放下茶杯,偏头看我,语气还是淡:“可以。

”我胸口那口气被他这两个字压得更闷。我低头假装研究菜单,耳朵却在发热。

梁青禾像在给我们铺路,语气轻松:“听雨,你那句‘男朋友断粮’,把你彭导吓得够呛。

他回来就跟我说,学生都要饿死了。”彭闻山立刻接话:“我哪吓了?

我只是怕你们把猫饿死,到时候又跑来骂我没良心。

”我:“……”裴时聿突然开口:“你养猫?”我抬头。他看着我,眼神很淡,

却像把我藏在喉咙里的秘密慢慢拽出来。我喉咙发紧,嘴硬:“养。很大一只。

”彭闻山笑:“你看,男朋友不是活得好好的?”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梁青禾拍了彭闻山一下:“别逗孩子。”她转头看向裴时聿,语气认真了些:“时聿,

你也别板着。人家姑娘脸皮薄。”裴时聿“嗯”了一声,视线却没从我脸上移开。

我被他看得手心冒汗。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糟糕的事实。他认出我了。不是刚才那一眼。

是从他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只是装得很会。彭闻山点的锅底上来了,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把我们四个人的脸都糊得模糊。我低头夹了片毛肚,想用食物堵住自己乱跳的心。

毛肚刚在锅里涮了两下,我正要往嘴里送,裴时聿突然把一张纸巾推到我手边。我愣了一下。

他没看我,只淡淡说:“眼镜起雾了。”我这才发现自己镜片又糊了,

连锅里的红油都看不清。我捏着纸巾擦镜片,指尖发抖。梁青禾看在眼里,

笑得像看一出青春剧:“哎呀,这不挺有默契嘛。”彭闻山哼一声:“默契不顶用,

论文才顶用。”我把眼镜戴回去,镜片清了,裴时聿的轮廓也清了。他靠得很近,肩线笔直,

袖口露出一点腕骨。我忽然想起以前冬天,他也这么坐在我旁边,给我剥橘子。

我那时觉得自己能被他照顾一辈子。后来我亲手把这辈子掐断了。

彭闻山把一盘肥牛往我面前一推:“吃。你这脸色像要写遗书。”我勉强笑:“老师,

我就是饿。”彭闻山看我一眼,忽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

上面正是我下午误发的那段哭穷短信。他还截了图。我脑袋“轰”一下。

梁青禾叹气:“你看,证据都在。以后别逞强,没钱就说。

”彭闻山抬了抬下巴:“你不敢跟我说,那就跟他——”他用筷子点了点裴时聿。“说。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裴时聿终于转头看我,声音低下来:“你现在,

连钱都不敢跟我说了?”那一句话像把我从火锅的热气里拎出来,扔进三年前那条夜路。

我嘴唇发麻,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我只能低头,把那片毛肚塞进嘴里。

烫得我眼眶发酸。3 他把转账截图摆在我面前火锅吃到一半,彭闻山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屏幕,皱眉:“财务那边。”梁青禾立刻站起来:“你接电话,

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她说“我们”,却顺手把彭闻山也拽起来。

彭闻山一边被拖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吼我:“许听雨,别装哑巴!你那嘴不是挺能编?

”我:“……”两个人一走,桌上瞬间空出一块安静。热气还在翻涌。我却觉得背后发冷。

裴时聿坐得很稳,像这顿饭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场。我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完,

试图用苦味压住喉咙里那股乱。“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终于开口。裴时聿看着我,

眸色很深:“你以为我来相亲?”我喉结一动。我想说“不是吗”,

又觉得自己问得像个笑话。他把手机解锁,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表。

我的名字、学号、项目编号、金额。最下面一行标着红字:待补材料。我盯着那行红字,

心口像被人拧了一下。“什么意思?”我问。

裴时聿声音很平:“我现在在学校的项目管理办公室,对接你们这个课题的经费拨付。

助研费卡住,不是彭老师忘了交——”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是财务要求补一份材料,

拖了两周。彭老师今天才看到催办。”我愣住。我脑子里那套“六旬老头忘性大”的剧本,

啪一下裂开。我脸开始烫。“所以你们今晚叫我来——”“是梁老师看到你那条消息。

”裴时聿接得很快,像不愿意让我把“哭穷”两个字说出口,“她担心你真撑不住。

”我心里一紧。那条消息被他们当真了。我想解释,又觉得解释很难看。

我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盯着翻滚的锅底。“那你呢?”我问得很轻,“你怎么会愿意来。

”裴时聿没立刻回答。他把筷子搁下,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因为名单上写的是你。

”我呼吸一滞。他继续说:“我下午看到你的名字,

第一反应是——你怎么还这么会把自己饿死。”我鼻尖一酸。我不想在他面前露怯,

硬撑着笑:“我没那么惨。”裴时聿看我一眼,像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刚才擦眼镜的时候,手在抖。”我:“……”他把手机又往我面前推近一点。

聊天框里是一个转账截图。金额:1200。备注:助研费本月。我盯着截图,

脑袋发蒙。“已经走完流程了?”我声音有点哑。“我催的。”裴时聿说。

我心脏像被热汤浇了一下,烫得发疼。我该说谢谢。可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怎么都出不来。我想起三年前我也是这样,明明被他照顾得好好的,却突然把人拉黑,

像把自己从一条温暖的河里推开。我捏紧杯子,指腹把杯壁都摩擦得发热。“你帮我催钱,

是因为工作。”我努力把声音放得平,“不用特意告诉我。”裴时聿笑了一下。

那笑比刚才那声轻笑更锋利。“许听雨,你还在跟我算清楚。”我咬住牙。“那不然呢?

”我抬头看他,终于把那层伪装撕开一点。“你当年问我为什么分手,我没说。

现在你突然坐在我旁边,把转账截图摆给我看——我该怎么想?”我说完这句话,

胸口发闷得厉害,像有人把一块湿毛巾塞进我肺里。裴时聿盯着我,眼神沉下来。

他像是忍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是突然。”“我回国三个月了。

”“你们课题的账我看了两个月。”“我看到你名字那天,我想的不是经费。”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得像贴着桌面。“我想的是,你还欠我一句话。”我心口猛地一缩。我想否认,想逃,

想把自己缩回“我在忙论文”的壳里。可裴时聿没给我躲的机会。他抬手,

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从钱包里抽出来,放到我面前。纸已经旧了,边角起毛。

上面是我当年发给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八个字。我们到此为止。我眼前一黑。

那八个字像一把钩子,把我三年前的狼狈全勾出来。我当时在出租屋里哭到喘不上气,

手指发抖,按下发送,然后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我以为只要看不见,就不会疼。

现在这张纸像一面镜子,照得我无处可躲。“你……一直留着?”我声音发颤。

裴时聿没否认。他把那张纸压在茶杯旁边,像压住我想逃的路。“我不是来为难你。”他说,

“我也没资格。”“我只是想知道——”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像落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你当年甩我,是因为不爱了,还是因为你又觉得自己不配。”那句话戳得我眼眶发热。

我想笑自己矫情。我想说“关你什么事”。可我张嘴,喉咙却像被辣油呛住。我只能低下头,

装作去夹菜。筷子伸进锅里,我夹了半天,只夹起一根葱。裴时聿盯着那根葱,

突然开口:“你那句‘养的男朋友断粮’——”我猛地抬头。他唇角微动,

像压着情绪:“那个男朋友,是谁?

”我:“……”我脑子里闪过阿橘那张圆得不讲道理的脸。我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绕了一圈,还是要靠一只猫救命。可裴时聿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我不敢拿它开玩笑。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轻声说:“一只橘猫。图书馆后面那片灌木里。”裴时聿眼神一滞。

他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输给一只猫。我看着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心里有种很奇怪的酸。

我又补了一句,像给自己找台阶:“我只是……不想跟彭导开口。”裴时聿的喉结动了动。

“你还是这样。”“怕麻烦别人。”“怕欠。”他每说一个“怕”,我心里就更沉一分。

我抬手捏住鼻梁,努力稳住呼吸。“裴时聿。”我叫他名字的时候,舌尖都有点发苦,

“你今晚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这些吧?”裴时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彭老师想让我下学期来你们组做联合指导。”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联合指导。你论文后面要补实验,

彭老师说他骂不动你了,让我来骂。”我:“……”我想骂彭闻山。可我更想骂命运。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裴时聿的生活里剔出去,现在他要以“联合指导”的身份重新塞进来。

我脑子里一片乱,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桌布。裴时聿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热。

我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去。他却没用力,只是按着,低声说:“别抖。

”我不知道是火锅太辣,还是他这句话太近。我眼眶一下热了。我硬撑着把眼泪憋回去,

声音发紧:“那你想怎么样?”裴时聿看着我,目光慢慢软下来。“我不想怎么样。

”“我只想把你从-18.67里捞出来。”“然后——”他停了一下,

像终于承认自己也有一点卑劣。“然后听你把那句‘到此为止’说完整。”门口传来脚步声。

彭闻山和梁青禾回来了。梁青禾脸上带着笑,像刚打完一场胜仗:“听雨,钱的事解决了。

你手机等会儿就能收到到账短信。”彭闻山把手机一收,

板着脸:“至于男朋友——”他扫我一眼,又扫裴时聿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别把猫饿死就行。”我低头看着桌边那张旧纸。八个字,压在茶杯旁。像压在我心口。

我忽然明白,这顿火锅不是行刑。是清算。而我根本躲不开。

4 到账短信像救命氧气火锅店门口的雪水被人踩成一条条脏亮的路,我一脚踏出去,

鞋底“吱”一声,像在替我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彭闻山又要补刀,

掏出来一看,是银行短信。您尾号****账户入账 1200.00 元。

那一刻我差点在路边给这条短信磕一个。我盯着那两行字,眼眶发热,又觉得自己很丢脸。

像一个把尊严挂在墙上晾干的人,突然发现墙塌了,只能抱着那块湿布冲着别人笑。

裴时聿走在我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到了。”他看都没看我的屏幕,

“你不用装镇定。”我把手机塞回去,嘴硬得像冻僵的面条:“我没装。”他偏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那点笑意很淡,却像把我脸皮刮开一层。梁青禾在后面挥手跟我们告别,

彭闻山一边被她拽着走一边嚷:“许听雨,下周组会别给我丢人!你要是再写馒头泡洗脚水,

我就把你丢锅里煮!”我僵着肩膀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们的背影拐进路灯下,

火锅店的热气还在往外冒。我以为今晚就到这儿。裴时聿却停在路口,

抬手指了指校内那条小路。“走。”“去哪?”“你男朋友。”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在说阿橘。我脸一热,连忙解释:“我就是……随口一编。”“你编得很真。

”他声线低,尾音像在我耳边磨了一下,“还说它只剩尊严。”我恨不得把围巾拉到眼睛上。

夜里的校园安静得出奇,雪刚停,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我们踩着薄冰走,鞋底偶尔打滑,

我不自觉放慢。裴时聿没有伸手扶我,只是走得更靠近一点。近到我袖口一动就会碰到他。

图书馆后面的灌木丛被雪压得塌了一块,平时爱蹲猫的地方空空的。我蹲下去喊:“阿橘。

”声音被风一卷,散得很快。我又喊了一声,嗓子发紧:“阿橘,出来。”没有回应。

我胸口忽然发慌,像有人把那条到账短信也一把抽走。“它平时不这样。”我说得很轻,

像怕惊到什么,“它看见我就蹭。”裴时聿弯腰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手指在雪面划了一下,

露出底下湿黑的泥。“有人喂过。”他说。我抬头:“谁会喂它?”他没回答,

只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边有点杂音,他只说了四个字:“帮我看下。

”挂断后他把手机塞回去,视线落在我脸上。“别急。”我嘴上说不急,

手指却已经冻得发麻。我在灌木边来回找,扒开雪,摸到的都是湿冷的枝条。

裴时聿在旁边不出声,像给我留足了发疯的空间。我越找越慌,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画面。

我甚至想到了明天食堂后门那条垃圾桶边的猫骨头。我咬住牙,喉咙里冒出一点酸。

“许听雨。”裴时聿忽然叫我。我抬头,眼眶热得发疼。他伸手,指腹在我眼角停了一下,

又像怕越界,立刻收回去。“你为一只猫哭?

”我气得笑出来:“那你为一个前任追到火锅店?”空气静了一秒。他看着我,眼神沉下去。

“我不是追到火锅店。”他说,“我是追回国。”我心口猛地一缩。我正要说什么,

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喧闹。保安亭的灯亮着,有人拎着手电往这边走,手里抱着一团橘色。

阿橘。它被抱得很不情愿,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那种委屈又嚣张的叫声。

我一下站起来,膝盖酸得发麻。“它怎么在你们那儿?”我冲过去。

保安大叔喘着气:“你这猫精得很,刚才趁门开溜进办公室,跳桌子上把文件踩得全是爪印。

我们怕它冻着,先给关里头了。”我把阿橘接过来,它一到我怀里就立刻贴着我脖子蹭,

毛蹭得我发痒。我鼻尖一酸,声音发哑:“你吓死我了。”阿橘“喵”了一声,

像在骂我戏多。保安大叔又说:“对了,这猫脖子上这个牌子……你新做的?

”他把那块小小的金属牌翻给我看。上面刻着两个字:阿橘。背面是一串号码。我的号码。

我愣住。我没给它做过牌子。我养它一半靠缘分一半靠猫粮,从没想过“走丢”这件事。

我捏着那块小牌子,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疼。裴时聿站在我身后,声音平静:“别看我。

”我回头,嘴唇发麻:“不是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阿橘的项圈。项圈是新的,

黑色,扣子扣得很稳。我昨天还见它脖子上光秃秃的。“谁给它戴的?”我问。

裴时聿眼神不动:“你觉得呢。”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我抱紧阿橘,

退开半步:“你别这样。”“哪样?”“像……你早就知道我会缺口袋。”他盯着我,

喉结缓慢动了一下。“我确实知道。”我吸了口冷气,胸口发紧:“你监视我?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说:“你把我拉黑那天,我也想过别再管你。

”“但你把自己饿到-18.67,我做不到。”风从树缝里钻出来,我鼻子冻得发酸。

阿橘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懒扫过我手背。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以为我把人推开就能体面。结果现在,是他把一只猫的项圈扣回我手里。

我抱着阿橘往宿舍方向走,脚步乱。裴时聿跟上来,没再逼我问。走到宿舍楼下,

灯光把我们影子压在地上。我抬头看他。“裴时聿。”他应了一声。

我嗓子发紧:“你别再把我捞出来了。”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那你别再往水里跳。

”我想反驳,又发现自己连“我不会”都说不出口。我抱着阿橘转身进楼。

楼道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他在外面很轻地说了一句。“我明天来找你。”我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5 组会前他成了裴老师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宿舍的窗户被冷气糊得发白。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余额不再是-18.67。那串数字像被谁把命续上了,

我却一点没觉得轻松。因为另一条消息更扎眼。彭闻山凌晨一点发来的。“许听雨,

今天中午把PPT给我看一眼。还有,你联合指导到了。”我盯着“联合指导”四个字,

胃里像有人往下塞了一块冰。室友翻身问我:“你脸怎么又白了?”我把手机扣在枕边,

声音发虚:“我可能要被前任当众骂。”室友沉默两秒,郑重其事:“那你今天记得化妆。

至少骂你的时候你得漂亮点。”我:“……”中午我抱着电脑去实验楼,走廊里暖气不足,

空气带着消毒水味。研究生办公室里一片忙乱,有人刷视频,有人啃面包。

师姐从隔壁桌抬头。她叫沈栖雾,平时爱扎丸子头,笑起来像一把剪刀,专剪人的自尊。

“听雨,昨晚火锅爽不爽?”她眨眼,“听说彭导给你发男朋友了?”我手一抖,

鼠标差点摔地上。“谁跟你说的?”“全组都知道了。”沈栖雾把椅子往后一滑,

“彭导早上来办公室,心情好得像中彩票,一边泡茶一边说‘年轻人要学会谈恋爱,

谈恋爱也要按项目流程走’。”我捂住脸。我已经看见自己被写进组内八卦年鉴。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很稳,不急不缓,像自带节奏。我本能抬头。裴时聿站在门口,

黑色大衣换成了深灰西装外套,衬衣领口扣得很规矩。

办公室里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低了半拍。有人小声说:“这谁啊。

”有人更小声:“好帅。”沈栖雾吹了个极轻的口哨:“听雨,

你导师给你发的男朋友真会发。”我恨不得把她嘴封上。裴时聿走进来,视线扫过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他没笑,眼神却像精准命中。我把椅子往后挪,站起来,

嗓子发干:“裴……老师。”我说出“老师”两个字的时候,牙根都酸。他点头,

声音平静:“许听雨。”同名被他念出来,有一种把我从人群里拎出来的感觉。

彭闻山正好从隔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杯,杯盖还冒着热气。他看见裴时聿,

眉毛一挑:“来了?走,去会议室。顺便看看你这学生写的PPT,看看能不能把人笑死。

”我:“……”沈栖雾在我身后小声:“你要是死了,记得把你的外卖会员留给我。

”我抱着电脑跟着他们走,背后像贴着一排目光。会议室里投影一开,

我的PPT被放大到墙上。第一页写着题目,下面是一段我自以为有逻辑的研究背景。

彭闻山拿着激光笔敲了敲:“你这背景写得像给我讲童话,缺个公主。

”我硬撑着笑:“老师,公主已经没钱了。”会议室里有人笑。

彭闻山哼了一声:“你还敢提钱?昨晚那条短信我截图发群里了,

给大家学习一下如何高情商讨补助。”我差点当场把电脑合上。裴时聿坐在旁边,没说话,

手指却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像在提醒我呼吸。我继续讲。讲到一半,我卡住了。

一张图的数据曲线不对。我昨晚回去抱着阿橘心神不宁,

改PPT的时候把一个表格复制错了。彭闻山看出来了,眉头皱起,正要开口。

裴时聿先说话。“这张图不是她的结果。”他语速不快,

“她引用的是上个月外校那组的公开数据,标注没写清楚。”我猛地抬头。他怎么知道?

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裴时聿看向我,淡淡补一句:“你的原始数据在D盘第三个文件夹,

命名很烂,但我找到了。”我心口一震。他不是来当摆设。

他是真的把我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翻了一遍。彭闻山“啧”了一声:“你还替她擦屁股?

年轻人谈恋爱别谈成保姆。”会议室里笑声更大。我脸烧得厉害,硬着头皮把PPT讲完。

散会后,彭闻山拍了拍裴时聿的肩:“下午你跟她对一下实验方案,别让她把钱又做没了。

”他又转头瞪我:“许听雨,别给我装乖。你昨晚那条‘男朋友只剩尊严’说得挺溜,

今天别当哑巴。”我点头如捣蒜。彭闻山走后,会议室里只剩我们俩。投影还亮着,

墙上那串数据像一排刺眼的牙。裴时聿把我的U盘从桌上拿起来,指尖在上面转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学会把文件藏在别人的秋裤里?”我愣了一下,

才想起昨天我胡乱回忆里说过“把手机塞舍友秋裤里”这种荒唐事。我耳朵发热:“别提。

”他看着我,眼神很静:“昨晚你说别再捞你。”我呼吸一滞。“我今天捞的是你的数据。

”他说,“不是你。”我攥紧手心,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软。

我转开话题:“你怎么会看到我电脑里的文件?”“彭老师把你电脑密码发我了。

”裴时聿说得很平,像在说天气,“他说你记不住,怕你哪天自己锁死自己。

”我:“……”彭闻山这人,嘴贱心更贱。我正要把电脑收起来,

裴时聿忽然开口:“今晚有空吗?”我手停住:“干嘛。”“吃饭。

”我皱眉:“我们昨晚已经吃过了。”“那是彭老师请。”他语气不变,“今晚是我家。

”我脑袋一嗡。“你家?”他看着我,像早就料到我会炸。“我妈要见你。

”我喉咙发紧:“你妈为什么要见我?”裴时聿沉默两秒,像在选择最不伤人的说法。

“因为她以为你是相亲对象。”我差点笑出来,又笑不出来。“谁给她的错觉?”“彭老师。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彭闻山那张欠揍的脸。我捏着电脑包带子,声音发冷:“你去解释。

”裴时聿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很细的疲惫。“我解释过。”他说,“她不信。

”“她说你们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分了也能再合。”我胸口一闷。我想说“我们没合”,

又觉得自己说出来像在求谁。裴时聿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未接来电。

备注写着:妈。“她刚才打给我。”他低声,“说今晚七点。你不去,她就来学校找你。

”我头皮一麻。想象一下:裴时聿母亲站在实验楼门口,拎着保温桶,

问我“听雨你吃饭没”,全组围观。我宁愿被彭闻山骂到退学。

我咬牙:“你们家人都这么……喜欢推进流程?”裴时聿唇角动了一下:“你不是也喜欢?

”我一噎。我想起那条误发短信。我确实是个一冲动就按发送的人。裴时聿把手机收回去,

声音很轻:“你就当帮我一次。”“我不会让你难堪。”我抬眼看他。他眼神很稳。

稳得像他已经准备好把我从所有尴尬里拎出去。我心里那点防线被他这句话轻轻顶了一下。

我别开脸,硬邦邦说:“我去。但我只吃饭,不演戏。”裴时聿点头:“好。

”我把电脑包背上,刚迈出会议室一步,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又带点笑意的女声。“你好,是许听雨吗?”我喉咙一紧。

“我是裴时聿的妈妈。”我差点把手机摔了。6 他把我带进他家餐桌晚上六点五十,

我站在学校东门口,风把围巾吹得贴在脸上。我提前十分钟到,纯粹是怕自己临时反悔。

裴时聿的车停在路边,黑色,低调得像他这个人。他下车替我拉开副驾门。“上车。

”我看着那扇门,像看一个很难回头的决定。我抱着包坐进去,手指还在抖。裴时聿关门,

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机声音很轻。车里暖气一开,玻璃上迅速起了一层雾。

我盯着雾气里模糊的路灯,喉咙发干:“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裴时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驶出校门,开得很稳,像怕我被任何一个颠簸逼退。“你可以后悔。”他说,

“但你一旦后悔,我妈真的会来找你。”我:“……”这句话一点不浪漫,效果却很精准。

车开到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挂着灯笼,地面干净得发亮。我下车时脚下一滑,

裴时聿伸手扶了我一下。他的掌心很热,握住我手腕那一瞬间,我条件反射想抽回去。

他没用力,只是放开,像把选择权扔回给我。包厢门推开,热气和菜香一股脑涌出来。

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女人起身迎过来,眉眼和裴时聿很像,笑起来却更柔和。“听雨。

”她叫我名字,像叫了很久,“路上冷不冷?”我愣了一下。她叫得太自然。

像我本来就该坐在这张桌子上。旁边的男人也站起来,五十多岁,眼神很沉稳,

伸手跟我握了一下。“裴致远。”他自报名字,“时聿的父亲。”我忙点头:“叔叔好,

阿姨好。”裴时聿的母亲笑着拉我坐下,手指轻轻在我手背拍了拍。“别拘谨。你瘦了。

”我心里一跳。她说“瘦了”,像见过我以前的样子。我抬眼看裴时聿,他神色很平,

不像要解释。菜很快上齐。我本来准备当一个安静吃饭的工具人。

结果裴母从开头就没给我躲的机会。“你现在读研压力大吧?彭老师是不是很凶?

”我握着筷子,硬笑:“凶倒是不凶,就是爱笑。”裴母笑出声:“那还好。

我听说彭老师骂人很有创意。”我瞬间明白了。彭闻山已经把我卖了个底朝天。

裴父端起茶杯,语气平静:“我们跟彭老师认识很多年。他以前带时聿的时候,也这么骂。

”我手指一紧。“带……时聿?”裴时聿终于开口,声音淡:“高中竞赛的时候,

他做过我教练。”我脑子“嗡”一下。难怪彭闻山会把“联合指导”说得这么轻松。

难怪梁青禾昨晚看裴时聿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我忽然意识到,

自己从头到尾都像被他们合力推着走。

裴母夹了一筷子虾仁放我碗里:“那时候时聿天天训练,回家话都不说。

我跟他爸担心得不行。后来彭老师说,这孩子心里有人。”我筷子一顿。“有人?

”裴母笑得意味深长:“他说你会让他活过来。”我一口汤差点呛出来。裴时聿垂眼喝茶,

没接话。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他从图书馆把我背回寝室楼下,

路灯照着他后颈的汗。我趴在他背上问他:“你以后想干嘛?

”他说:“想让你别总说对不起。”我当时笑他矫情。

现在这句“活过来”像把那晚的温度重新贴回我脊背。我指尖发麻,

强行把情绪压下去:“阿姨,您误会了。我和时聿……”我还没说完,裴母就眨了眨眼。

“我没误会。”她笑得很温柔,“我知道你们以前谈过。”我脑袋一下空了。我看向裴时聿。

他没有躲,视线很稳地落在我脸上。像在说:别怪我。裴父放下茶杯,

语气依旧沉:“你们分开那年,时聿回家像丢了魂。”我手心冒汗。我想说“不关我事”。

可我说不出口。裴母继续夹菜,声音轻,却像把刀子包在棉花里。“听雨,我不是来追责的。

”她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这么狠。”我喉咙一紧。我终于明白了。

今晚不是相亲。是审讯。而我坐在这张桌子上,没有任何退路。

我努力把表情压平:“我们不合适。”裴母笑意淡了一点:“不合适,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他死了?”我整个人像被人从椅子上掀下来。包厢里瞬间安静。

连汤锅的咕嘟声都变得刺耳。我猛地抬头。裴时聿的手指在桌面收紧,指节白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我却知道,这句话不是裴母凭空猜的。他告诉他们了。我胸口一下堵住,

像被辣油呛到。我声音发颤:“你跟你爸妈说这个?”裴时聿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没添油加醋。”他说,“只是把我听到的还给他们。”我脑子里轰鸣。

我想起当年同学问我“你男朋友呢”,我笑着说“死了”。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我以为只要把他“弄死”,别人就不会再追问我为什么分手。我没想到这句玩笑会跨三年,

落回他母亲的嘴里。裴母看我脸色发白,叹了口气:“你别怕,我不是要骂你。

”“我只是心疼我儿子。”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那动作很温柔,却让我更难堪。

我抽回手,指尖发冷:“阿姨,对不起。”裴父没再说话,只看着裴时聿,像在等他表态。

裴时聿把筷子放下,声音很低:“妈,够了。”裴母沉默两秒,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不大,黑色绒面。她放到桌上,推到裴时聿面前。“那就直接点。”她说,

“你不是说想要答案吗?今天把话说开。”我盯着那个盒子,心口猛地一沉。

我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裴时聿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裂缝。他看了那盒子一眼,

喉结滚了滚。我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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