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广告声。苏晚站在楼梯口，那团灰黑色的气就在她前方五步远的拐角处盘旋。，世界变得层次分明。墙壁、扶手、声控灯，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轮廓，像褪色的素描。唯有那团气，浓郁、粘稠，缓慢旋转着，中心那个佝偻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头发花白，背驼得很厉害。她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但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传不到这个世界。，口袋里的平安符烫得更明显了。她没动，只是静静看着。，慢慢抬起头。，眼睛浑浊，眼神却是空洞的。她看着苏晚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依然没有声音。但苏晚“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映在意识里的声音：
“囡囡……我的囡囡不见了……”
声音里满是茫然和哀伤。
苏晚心头一动。她想起系统刚才提示的“因果感应”——与宿主有强烈情感羁绊的目标。这个老太太显然不是，但此刻，某种微弱的连接正在建立。
“你孙女？”苏晚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急切地点头，整个灵体都晃动起来：“囡囡……这么高，扎两个小辫子……她说去买糖，就再没回来……”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苏晚往前走了两步。那团灰黑气随着她的靠近，微微散开了一些。她看见老太太脚边，落着一个褪色的塑料发卡，粉红色，小熊图案。
“她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走丢的？”苏晚问。
“囡囡叫小雅……六岁……什么时候？”老太太茫然地重复，“什么时候……昨天？不对，昨天她还在我怀里睡觉……前天？也不对……”
灵体的记忆是破碎的。苏晚明白了，这恐怕不是近期的事。
她蹲下身，尽量与老太太平视：“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老太太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指向楼下：“三零二……我和囡囡住三零二……”
三零二？苏晚皱眉。她现在住的是六楼，这栋老楼的户型都是一层两户，三楼确实有个302。但据她所知，那户住的是对年轻情侣。
“婆婆，”苏晚放软声音，“你孙女的事，我可以帮你打听。但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老太太忽然激动起来：“不！我要等囡囡！囡囡说她会回来的！”
随着她的情绪波动，那团灰黑气骤然膨胀，楼道里的温度骤降。声控灯明明灭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苏晚口袋里的平安符瞬间滚烫，她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谁啊大晚上在楼道说话……”一个男人的嘟囔声由远及近。
声控灯全亮了。
那团灰黑气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剧烈收缩，老太太的灵体像受惊的动物般蜷缩进墙角，几秒钟内就淡得几乎看不见。等一个穿着背心短裤、拎着垃圾袋的中年男人走上楼梯时，楼道里已经恢复如常。
男人看见苏晚蹲在墙角，愣了愣：“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站起身，面色平静，“东西掉了，找找。”
“哦哦。”男人没多想，拎着垃圾袋下楼去了。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苏晚再看向墙角，那团灰黑气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丝残留的阴冷感。老太太的灵体不见了，但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发卡还在地上——不是灵体幻化的，是真实存在的。
苏晚捡起发卡。塑料已经老化发脆，小熊图案磨损严重，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她将发卡收进口袋，转身下楼。馄饨摊是吃不成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房间，苏晚打开电脑，在本地论坛和历史新闻里搜索关键词：“老城区 走失 女童 六岁 小雅”。
搜索结果寥寥。二十年前的网络不发达，很多事根本没有电子记录。她换了几个搜索词，终于在某个陈旧的社区论坛里，找到一个发布于2005年的帖子：
求助：寻找女儿赵雅，六岁，4月12日下午在枫林路走失，身穿红色毛衣，扎两个小辫……
帖子下面只有三条回复，最后一条是楼主自已发的：谢谢大家，孩子找到了。此帖终结。
找到了？
苏晚点进楼主的主页，显示最后登录时间是2007年。这个账号已经废弃多年。
她盯着那句“孩子找到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真找到了，那个老太太的灵体为什么还会滞留在楼道里，苦苦等待？
除非……
苏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德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大师？”
“赵先生，我问个事。”苏晚开门见山，“你认识一个叫赵雅的小女孩吗？大概2005年走失的，家可能住枫林路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赵雅……”赵德发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某种难以置信的颤抖，“那是我侄女。苏大师，您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果然。
苏晚深吸一口气：“我在我住的楼道里，遇到了一个老太太的灵体。她在找孙女，孙女叫小雅，六岁走丢。她指认的家，是这栋楼的302室。”
“哐当——”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赵德发的声音彻底变了调：“302……那、那是我妈和我哥一家以前住的地方！2005年拆迁，整栋楼的人都搬走了，这栋楼是后来重建的！苏大师，您说的老太太……是不是穿着深蓝色棉袄，背很驼，左眼角有颗痣？”
苏晚回忆了一下：“是。”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那是我妈……”赵德发的声音破碎了，“我妈2004年就去世了，脑溢血。她最疼小雅，小雅走丢后她天天哭，后来就……可小雅明明2005年才走丢，我妈她……”
苏晚明白了。
老太太的执念太深，深到死亡都没能让她放下。她在阴阳的间隙徘徊，记忆错乱，把孙女的走失和自已的死亡时间混淆了。而因为她生前长期居住在这里，灵体被“锚定”在这片土地上，即使老楼拆除重建，她依然被困在这个坐标点。
“赵先生，”苏晚说，“你侄女当年真的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赵德发哑声说：“没有。永远没找到。当年那么说，是不想让我妈在下面不安心……我们骗了她，骗了所有人。”
真相大白了。
一个至死都以为孙女会回来的奶奶，一个善意却残忍的谎言，一个被困了将近二十年的灵体。
“苏大师，”赵德发急切地问，“您能……能让我妈安息吗？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她苦了一辈子，不能死了还不得安宁……”
“我可以试试。”苏晚说，“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另外，费用另算。”
“好好好！您说！”
苏晚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她想了想：“今晚十一点，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我在这里做一场简单的法事。需要三样东西：你母亲生前的照片、一件她常穿的衣服、还有一捧她坟前的土。能找到吗？”
“能！我哥家应该还留着！我这就去拿！十一点前一定送到！”
电话挂断后，苏晚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她其实没把握。
超度亡魂这种事，她只在模糊的记忆碎片里见过——那些属于“扶苏氏”传承的记忆，还没完全苏醒。但刚才面对老太太时，她心底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段口诀，一套手印，仿佛她曾经做过千百遍。
这是本能，还是记忆的复苏？
苏晚不再多想。她重新铺开黄纸，这次画的不是平安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符文——在记忆里，它叫“引路符”，能引导迷途的灵体找到通往彼岸的路。
笔尖落下时，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盛。
尝试绘制‘引路符’……绘制成功！
符箓效果：为执念未消的灵体指引方向，效果持续12时辰
灵力消耗：5点
当前灵力值：4/50（濒临枯竭）
苏晚额角渗出冷汗。一道引路符，消耗是平安符的五倍。她现在的灵力，最多还能画一道。
但她需要两道——一道指引，一道护持，防止老太太在途中被其他阴气干扰。
咬咬牙，苏晚继续画第二道。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桌上。强烈的虚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像高烧三天后的那种无力。
成功绘制‘引路符’
当前灵力值：0/50
警告：灵力值归零，进入‘灵力枯竭’状态。所有能力效果减半，恢复速度降低80%，持续24小时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宣告着代价。
苏晚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视野里的系统界面都变得模糊，天眼自动关闭了。她现在看东西，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她手里，两道引路符正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晚上十点五十，赵德发到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SUV，停在楼下时，整栋楼都能听见引擎声。男人抱着一个纸箱匆匆上楼，敲开苏晚的门时，额头全是汗。
“苏大师，东西都齐了。”赵德发将纸箱放在桌上，一样样取出来：一个老式相框，里面是黑白照片，正是那个老太太，笑得很慈祥；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还有一个玻璃瓶，装着暗褐色的土。
“这是我今晚上山，从我爸妈合葬的坟前取的。”赵德发声音沙哑，“苏大师，还需要我做什么？”
苏晚摇摇头：“你在楼下等。人多了阳气重，反而不好。”
“那……我妈她……”
“我会尽力。”
送走赵德发，苏晚关上门。她换了一身素色衣服，将两张引路符、老太太的发卡、照片、衣服和那瓶坟土装进一个布袋，然后提着布袋，再次走向楼道。
十一点整，子时。
楼道里静得可怕。声控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光线比平时昏暗许多。苏晚走到下午那个拐角，从布袋里取出照片、衣服和坟土，在地上摆成一个三角形。
然后，她将发卡放在三角形中央。
“赵婆婆，”苏晚轻声唤道，“你孙女小雅的发卡在这里。你看，她真的回来过。”
话音落下，拐角处的空气开始扭曲。
灰黑色的气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里渗出，缓慢汇聚。这一次，它没有盘旋，而是直接凝聚成老太太的灵体——比下午更清晰，更完整。
老太太盯着地上的发卡，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囡囡的……是囡囡的……”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又不敢。
苏晚拿起一张引路符，指尖灌注最后一丝灵力。符纸无风自燃，金色的火焰却没有任何温度。火焰中，符文脱离纸面，悬浮在空中，化作一条细细的金色光路，一端连着老太太，一端指向窗外无尽的夜空。
“赵婆婆，”苏晚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小雅在等你。你看，那条路就是去找她的路。”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那条金色光路。她的表情从茫然，到困惑，最后是恍然大悟般的释然。
“对了……囡囡在等我……她一个人会害怕……”
她喃喃着，一步，两步，走向光路。灵体每走一步，就变得透明一分。当她完全踏入光路时，整个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
最后时刻，老太太回过头，对苏晚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属于活人的、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了……好姑娘。”
话音落下，灵体彻底消散。金色光路也随之熄灭，只剩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楼道里的阴冷感消失了。声控灯恢复正常亮度，楼下传来的电视声、说话声重新清晰起来。一切如常。
只有地上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发卡，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晚弯腰捡起发卡，连同照片、衣服一起收进布袋。她累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走回房间。
刚关上门，系统的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响起：
成功超度‘执念灵体·赵婆婆’
获得信力值+500
当前信力值：767/1000
达成里程碑：初入玄门（成功完成第一次超度）
解锁新能力：净灵手印（每日限用一次，可净化小型怨念）
解锁成就：‘引路人’（超度灵体数：1）
检测到信力值超过500，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首次开启奖励：初级聚灵阵图纸（已发放）
一连串的提示让苏晚眼花缭乱。她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视野里弹出的系统商城界面——这次不再是预览，而是完整的货架。
最上面是她心心念念的初级聚灵阵图纸，显示“已领取”。下面还有几十样物品，分门别类：符箓类、阵法类、法器类、典籍类……
价格最低的也要100信力值，最高的赫然标着100000。
苏晚暂时没精力细看。她先点开物品栏，找到了那张刚刚获得的图纸。
初级聚灵阵图纸
效果：布置后可提升半径十米内灵力浓度50%，持续7天
布置需求：灵石x1，或蕴含灵气的玉石x3，或信力值x100（临时布置）
备注：阵法范围内，灵力自然恢复速度提升至每小时3点
每小时3点！
苏晚眼睛亮了。这意味着她的灵力恢复时间可以从21小时缩短到7小时，一天之内就能回满三次！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灵石，没有玉石，信力值又舍不得花。图纸到手却用不了，就像守着宝藏没钥匙。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赵德发的微信转账，金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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