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回家的火车偶遇一生的她

第一章 二十小时的硬座与意外的邻座腊月廿三，小年。北京西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

杨莫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硬座票，指尖沁出的薄汗把票根边缘洇得发潮。

他盯着票面上“北京西—临河”的字样，还有那串刺眼的“20:17开，

历时20小时13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为了这张票，他熬了三个通宵。

公司腊月廿二才放假，等他赶去抢票时，高铁早已售罄，连卧铺都只剩下寥寥几张站票。

最后刷了整整一夜，才在放票间隙捡漏似的抢到这张硬座——还是三人座的中间位置，

夹在过道和窗口之间，名副其实的“夹心饼干”位。

背包里塞着两盒自热米饭、几包面包和一大瓶矿泉水，都是为这漫长旅途准备的。

杨莫事身高一米八三，骨架偏宽，一想到要在狭窄的硬座上蜷二十个小时，腰背就隐隐发紧。

但一想到老家灶上炖着的猪肉烩酸菜，想到爸妈在门口翘首等待的模样，

这点辛苦又算不得什么了。检票口打开的瞬间，人流像潮水般涌向前方。

杨莫事随着人群挪动脚步，肩上的背包被挤得左右摇晃，他下意识地护着胸前的口袋，

那里装着给爸妈买的降压药和保暖围巾。好不容易挤上火车，车厢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过道上站满了人，行李架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座位底下都堆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他的座位在15车厢10号中座。走到座位旁时，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姑娘，

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乌黑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袖口挽起一点，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色手链，

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杨莫事低声说，尽量不碰到对方。

姑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侧身让开位置：“没事，你坐吧。”她的声音软软的，

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却又夹杂着北方的爽朗。杨莫事道了声谢，

小心翼翼地把背包塞进座位底下，然后侧身挤入座中。中间位置确实狭窄，

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两边的人，只能尽量挺直腰背，减少身体接触。火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灯光逐渐向后退去，汇成一串流动的光影。车厢里很热闹，有人在聊天，

有人在吃泡面，还有孩子在哭闹，混合着火车行驶的“哐当”声，

构成了一幅独特的春运图景。杨莫事拿出手机，给爸妈发了条消息：“爸，妈，我上车了，

明天下午到，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硬座的靠背又硬又直，靠久了硌得慌，他调整了好几次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旁边的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境，轻声说：“你要不要把背包拿出来当靠垫？

我看你背包挺厚实的。”杨莫事睁开眼，对上姑娘的目光。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瞳孔是浅浅的褐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带着一股亲切感。“不用了，谢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放底下挺好的，不占地方。”“没事，我这边还有点空间，

”姑娘说着，主动帮他把背包从座位底下拖了出来，“你垫在腰后面，能舒服点。

二十小时呢，总这么坐着受不了。”盛情难却，杨莫事只好接过背包，垫在腰后。

果然舒服了不少，腰背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太谢谢你了，”他真诚地道谢，

“你也是回老家过年吗？”“嗯，回临河，”姑娘点点头，“你也是？”“对，

我家在临河下面的杨家庄，”杨莫事有些意外，“真巧，咱们是同乡。”“是挺巧的，

”姑娘笑了笑，“我家在市区，我叫朱潇雅，你呢？”“杨莫事。”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心里忽然觉得有点耳熟，朱潇雅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偶尔会聊上几句。杨莫事得知朱潇雅在北京工作，做设计的，

这次也是赶在小年回家；朱潇雅则知道了杨莫事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比她早毕业两年。

两人聊起北京的房价、通勤的辛苦，又聊起临河的变化，越聊越投机。中途，

杨莫事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罐热饮，递给朱潇雅一罐：“刚在餐车买的，

热可可，你暖暖手。”朱潇雅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罐身，心里泛起一股暖意：“谢谢你，

多少钱？我转给你。”“不用了，小事，”杨莫事摆摆手，“刚才你还帮我拿背包呢，

就当谢礼了。”朱潇雅没再坚持，抿了一口热可可，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驱散了车厢里的寒气。她看着身边的男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理得短短的，

眉眼干净，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带着一点憨厚的真诚。虽然是第一次见面，

但莫名的让人觉得踏实。夜深了，车厢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不少人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车厢里回荡。杨莫事也觉得困了，但硬座实在难熬，他头歪向一边，

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睁开眼，

看到朱潇雅正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有点困，不小心靠到你了，”她小声说，

脸颊有点泛红，“你要是不舒服，我就撑着。”“没事，”杨莫事连忙说，“你靠吧，

这样能睡踏实点。我坐着也没事。”朱潇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拂过杨莫事的脖颈，有点痒。他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

生怕惊扰了她。窗外的夜色深沉，火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

车厢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火车的“哐当”声。

杨莫事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姑娘，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下意识地挺直了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不知过了多久，杨莫事也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校园，阳光正好，操场上有很多奔跑的身影，其中一个女生的背影，

和身边的朱潇雅格外相似。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朱潇雅先醒了。

她发现自己还靠在杨莫事的肩膀上，连忙坐直身体，脸颊烫得厉害。

杨莫事也被她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嗯，

”朱潇雅点点头，不敢看他，“昨晚谢谢你，我睡得挺沉的。”“客气什么，

”杨莫事笑了笑，“我也靠你肩膀睡了会儿，不然真撑不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之前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朱潇雅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分给杨莫事一份，“早餐，

垫垫肚子吧，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好，”杨莫事接过，“正好我也饿了。

”吃早餐的时候，朱潇雅忽然说：“杨莫事，你是不是毕业于临河一中？

”杨莫事愣了一下：“对，你怎么知道？”“我也是临河一中的！”朱潇雅眼睛一亮，

“我比你低一届，你是不是理科班的？我记得我们那时候，理科班有个男生叫杨莫事，

学习特别好，尤其是数学，每次都考年级第一。”杨莫事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觉得朱潇雅的名字耳熟，原来他们是同校校友。“原来是这样，”他笑了，

“我那时候确实在理科班，没想到这么巧，咱们还是校友。”“太巧了！”朱潇雅兴奋地说，

“我记得有一次，学校组织数学竞赛，你拿了省一等奖，校长还在大会上表扬你呢。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被老同学夸奖，杨莫事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值一提。你那时候在哪个班？”“我在文科班，”朱潇雅说，“我们班就在你们班隔壁，

有时候上体育课，还能看到你在操场打篮球。”聊起高中时光，两人的话更多了。

他们说起严厉的班主任，说起学校门口好吃的烤冷面，说起运动会上的趣事，

那些尘封的记忆被一一唤醒，带着青春的暖意。杨莫事发现，朱潇雅不仅温柔，还很健谈，

说起高中的事情时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有感染力。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

朱潇雅忽然说：“杨莫事，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都是在北京工作，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

”“好啊，”杨莫事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我扫你。”两人互相加了好友，

微信昵称就是各自的名字。朱潇雅看着杨莫事的头像，是一只趴在草地上的柴犬，

忍不住笑了：“你喜欢狗？”“嗯，挺喜欢的，就是在北京租房，没法养，”杨莫事说，

“等以后稳定了，想养一只。”“我也喜欢狗，”朱潇雅说，“我家有一只柯基，叫年糕，

回去给你看照片。”火车缓缓驶入临河站，车厢里的人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杨莫事帮朱潇雅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箱子有点沉，他稳稳地抱在手里，

递到她面前：“小心点，别摔着。”“谢谢你，”朱潇雅接过行李箱，“我打车回家，你呢？

”“我也打车回杨家庄，”杨莫事说，“那咱们回头微信联系？”“好，”朱潇雅点点头，

笑靥如花，“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走出火车站，外面飘着细密的雪花，

空气清新而寒冷。杨莫事看着朱潇雅坐上出租车，挥手告别后，才转身去拦另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他拿出手机，点开朱潇雅的微信朋友圈，第一条是她昨天拍的火车窗外的雪景，

配文：“归程虽远，心向家的方向。”他忍不住点了个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期待，

期待着这个春节，能和这位意外重逢的老同学，有更多的交集。

第二章 春节里的不期而遇与心动杨莫事回到家时，爸妈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儿子下车，

妈妈连忙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背包，眼眶红红的：“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妈，”杨莫事笑着拥抱了妈妈一下，“我挺好的。”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欣慰：“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冷。”家里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上贴着红红的福字，锅里炖着的猪肉烩酸菜飘出浓郁的香味，

让人瞬间感受到了春节的氛围。杨莫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餐桌旁，

大口吃着妈妈做的饭菜，心里满是踏实。“莫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八了，

”吃饭的时候，妈妈忽然提起，“这次回来，妈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女方是你王阿姨的侄女，

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你们抽空见一面？”杨莫事愣了一下，放下筷子：“妈，

我现在还不想相亲，工作挺忙的。”“忙什么忙，工作能当饭吃啊？”妈妈不乐意了，

“你看你同学，好多都结婚生子了，就你还单着。妈跟你说，这次这个姑娘，你一定要见，

人家也是在北京工作，你们说不定还有共同话题。”爸爸也在一旁帮腔：“你妈说得对，

见见也没什么，合适就处，不合适也没关系，就当认识个朋友。”杨莫事拗不过爸妈，

只好答应下来：“行吧，那什么时候见？”“就大年初二吧，”妈妈高兴地说，

“到时候你王阿姨带着她侄女来家里，你们好好聊聊。”吃完饭，杨莫事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着高中时的课本和奖状，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充满了回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朱潇雅发来的消息：“我到家啦，我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鱼，

要不要看看照片？”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盘子里的红烧鱼色泽鲜亮，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杨莫事回复：“看起来好好吃，我妈做了猪肉烩酸菜，也超香。

”他也拍了一张猪肉烩酸菜的照片发过去，两人就这样在微信上聊了起来。

朱潇雅跟他分享家里的趣事，说她的柯基年糕见到她有多兴奋，

杨莫事则跟她吐槽爸妈催婚的事情。“没想到你也被催婚啊，”朱潇雅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我也是，我妈天天念叨，说我再不找对象，就要变成老姑娘了。”“哈哈，

看来咱们是难兄难弟，”杨莫事回复，“我妈还给我安排了大年初二相亲。”“这么巧？

”朱潇雅发来惊讶的表情，“我妈也给我安排了大年初二相亲，说是在男方家里见。

”杨莫事心里忽然一动，试探着问：“你相亲的男方，是不是叫杨莫事？”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你怎么知道？难道……”“应该是同一个相亲，

”杨莫事笑着回复，“我妈说，是王阿姨的侄女，在北京工作。”“天呐，也太巧了吧！

”朱潇雅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王阿姨就是我妈的好朋友，她说的男方，就是你！

”世界真的太小了。杨莫事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起火车上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想起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模样，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原来，爸妈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她。大年初二这天，

杨莫事家里格外热闹。爸妈一早就起来收拾房间，准备水果和零食，脸上满是期待。

杨莫事也换上了新买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心里既紧张又有点小窃喜。上午十点左右，

门铃响了。杨莫事连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王阿姨，还有她身边的朱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