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格的偏爱，满分的退场

交往三年。沈熠还是在实验室起火时，选择救女主。我在浓烟里困了整整十五分钟。

直到消防员把我从浓烟里救出来。事后，他抓着我的手，眼眶发红：没来得及带你，

是我的疏忽，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我本来就是来做他们感情的垫脚石的。就在刚刚，系统告诉我，抹杀倒计时开始了。

1为了弥补火灾时的疏忽，沈熠布置了学校的天台。补办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夜风微凉。

他用打火机点燃蛋糕上印着数字3的蜡烛。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清俊的脸。他看着我，

眼里满是愧疚。曦曦，我保证，以后我的视线里只会有你。

生锈的铁门发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许念推开门，捂着嘴边咳边往里走。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百褶裙。双腿在风中发着抖，眼尾还泛着点红。沈熠眼底的深情滞住了。

他下意识往前跨了一大步，稳稳扶住快要站不稳的许念。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听着冷淡克制。可捏在她胳膊上的手，却收得很紧。许念红着眼眶仰起头，

声音直发颤。教学楼风太大了，我找不到回宿舍的路。沈熠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拉开拉链，脱下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熟练地裹在许念单薄的肩上。

顺手替她拢好领口。动作流畅得惊人。我静静站在两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

倒计时带来的抽离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连生气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许念从宽大的外套里探出头，怯生生地看过来。简同学也在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眼底藏着隐秘的挑衅。沈熠皱起眉，声音沉了些。叫嫂子，她是我女朋友。

许念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活不肯开口。僵持了几秒。她低呼了一声。

一枚珍珠发夹从指尖滑落，正正好好掉在我脚边。她看着我，语气无辜。简同学，

我腰疼弯不下去，能帮我捡一下吗？系统的副作用一阵接一阵地漫上来。

骨缝里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意，双腿沉得挪不开步。我木然地弯下腰。

指尖刚碰到那枚冰凉的发夹。简曦，你在干什么？沈熠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用力拽起身。转头死死盯着许念，视线冷得发沉。

她是我女朋友，不是你能随便使唤的跟班。许念绷不住了。眼泪砸下来，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在沈熠那件宽大的外套里发着抖。

沈熠紧绷的下颌线立马松了下来。眼底溢出掩不住的慌乱。他转身走向铺着格纹桌布的圆桌。

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手腕微动，切下蛋糕正中间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就在十分钟前，

他还笑着说这颗草莓要留给我吃第一口。现在，他亲自把草莓装进纸盘，递到了许念面前。

他的喉结滚了滚。连空气都透着拉扯的黏腻。我手指一松。

装着纪念蛋糕的托盘脱手砸在地砖上。奶油溅了一地。2我手指一松。

装纪念蛋糕的托盘砸在地砖上。溅起一地黏腻的奶油。沈熠切草莓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眼底闪过慌乱。许念缩在他那件外套里，往后躲了躲。

系统倒计时的蜂鸣声又尖锐了几分。我没理会他们。踩着那摊散发甜腥味的奶油，转身下楼。

那晚的三周年纪念日，以我单方面的退场收尾。三天后。化学实验室。我正低头清洗烧杯。

指尖发麻，手腕一抖。刚烧开的热水尽数泼在手背上。皮肉烫得发紧，迅速肿起大片红斑。

沈熠扔下试管大步跨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按在水槽里冲冷水。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拧紧眉，语气里透着内疚。曦曦，天台那天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

他一边替我涂烫伤膏，一边压低声音道歉。话没说完，搁在实验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许念两个字。沈熠握着棉签的手一顿。迅速接起，声音瞬间发紧。

你怎么了？别哭，慢慢说。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沈熠的脸色沉了下来。

眼底溢出焦急。他匆匆挂断电话，转头看我。刚才那点歉疚已经被纵容取代。

她刚转学过来，在器材室被流浪猫吓到了。他叹了口气，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偏袒。

她从小身体弱，受不得惊吓。你平时多包容她一点，别总跟她计较。

他定定地看着我。等我像以前那样冷声质问，或者闹脾气。倒计时抽干了我所有的情绪。

我抽回手。拿起桌上的烫伤膏，慢吞吞地拧紧盖子。你去吧，走前记得把胃药吃了。

我的语气很淡。沈熠愣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盯着我。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许念发来一张在器材室角落的自拍。背景昏暗，眼眶通红。沈熠只看了一眼，

眉头死死打了个结。连那颗胃药都没拿。转身冲出实验室。厚重的门板撞得砰砰作响。

接下来的几天，许念成了沈熠的影子。我在角落里安静记录数据。许念却总能弄出动静。

一会打翻试剂，一会又被酒精灯的火苗吓退。只要她出声，沈熠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低声细语地安抚。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别人插不进去的黏腻。直到期末考核前夕。

许念不知受了什么委屈，跑出去关了手机。沈熠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一遍遍拨打那个提示关机的号码。那一天。他为了找许念，三次把我扔在考核现场。

看着他一次次匆忙离去的背影。这段被系统绑定的感情，终于见了底。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沉沉的无力感。下午。废弃试剂柜轰然爆燃。火光夹杂着浓烟瞬间吞噬了实验室。

人群尖叫着往外涌。我在推搡中摔倒，膝盖重重磕在碎玻璃上。一抬头。

正看见沈熠逆着人流冲进来。他毫不犹豫地越过地上的我。一把将缩在角落的许念护在怀里。

用后背挡着火光，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我趴在冰凉的瓷砖上。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背影。

心口闷得发木。我是被消防员拖出去的。校医务室里，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熠抱着惊魂未定的许念。站在离我最远的病床边。他低声哄着怀里的人，留给我一个后背。

我缓缓闭上眼睛。火场的浓烟，把我整个人淹没。。3我慢慢睁开眼。手背传来冰凉的刺痛，

透明的药液一滴滴砸进血管。脑海深处猝不及防地响起一阵尖锐的电流声。警告。

攻略对象沈熠对原女主许念偏爱值已达100%。情节偏移度0%，原书结局不可逆。

系统最终判定：宿主攻略失败。冰冷的机械音砸在耳膜上。

我盯着输液管里缓慢下坠的液滴。没有想象中的惊惶。只有一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三年前，

我在车祸中失去意识。睁开眼，就被强行塞进了这个垫脚石女配的剧本里。

被安排在沈熠身边。作为他感情路上的调剂，作为原女主回归前的消遣。刚来时，

沈熠对我太好了。他会在冬夜跑过三条街给我买热粥。会在大雨里把大半边伞倾斜在我头顶，

自己淋透半边身子。那种不加掩饰的温柔，给了我一种错觉。我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

以为自己能成为打破原著光环的例外。所以我拼了命地去争。压抑脾气，克制索取。

戒掉爱吃的辣，硬生生学会做他喜欢的清淡口味。背下他所有的习惯，在每个深夜备好胃药。

我试图用无微不至的付出，死守住他身边的位置。可情节的惯性不讲道理。

许念转学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输了。沈熠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随她。许念怕黑，

他能扔下发着高烧的我跑去器材室找人。许念想进学生会，

他能毫不犹豫地划掉我的名字给她腾位置。他本能的偏袒，一次次击溃我苦心经营的防线。

偶尔，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也会闪过慌乱。曦曦，对不起，我只当她是需要照顾的妹妹。

他会托人买来昂贵的限量版手链补偿我。我刚想伸手去接，试图骗自己他还有真心。

系统的警报就会在脑子里拉响。警告！男主偏心值急剧上升，请宿主认清炮灰定位！

我就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在这场必输的局里，被生生拉扯了整整三年。直到几个小时前。

废弃实验室那场大火，彻底烧断了我最后一点不甘。他毫不犹豫推开我护住许念的动作，

干脆利落。这场长达三年的自我折磨，终于迎来了终局。病房门被人推开。

沈熠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白衬衫上还沾着火场里的黑灰，眼眶泛着红。看到我醒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想碰我的脸。曦曦，你终于醒了。

医生说你吸入了浓烟，我马上回去给你熬了雪梨汤……他的声音发着抖，

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后怕。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我小心翼翼讨好了三年的脸。

心口那个常年漏风的窟窿，突然就不疼了。我微微偏头，避开他温热的指尖。

沈熠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慌乱瞬间放大。曦曦，火场那时情况太急，许念她身体弱……

我没有听他苍白的辩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半空中。

那里悬浮着一块只有我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猩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我扯了扯嘴角，

慢慢闭上眼睛。将这三年积攒的所有卑微，连同对他的感情，一点点从骨血里抽离。

从现在起，我不做谁的配角，也不做谁的垫脚石。面板上的数字彻底定格。

机械音在脑海中做出了最终宣判。抹杀倒计时三十天，请宿主享受最后的人生。

4第二天，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照常回了学校。这具身体只剩三十天期限，

躺在病床上纯属浪费时间。刚走到高三二班后门，就听见熟悉的抽噎声。

昨天火势蔓延得太快了，如果不是沈熠学长拼死护住我，我可能就出不来了……

班级过道被围得水泄不通。许念眼眶通红，声音发着抖。她垂着头，单薄的肩膀微微打颤。

眼角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这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

周围的同学纷纷放轻声音安慰，生怕吓着她。我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场戏，

心里泛不起半点波澜。等到上课铃响人群散开，我才走回座位。沈熠已经坐在了旁边。

见我坐下，他顺手推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刚去食堂热的，你喉咙被烟熏过，喝点润一润。

他换了件崭新的白衬衫，衣领边带着淡淡的薄荷皂香。语气里藏着心虚和讨好。

我没碰那杯牛奶。视线落在他推杯子的右手上。那根修长的食指上，空空荡荡。

关节处还留着一道常年勒出的浅红印子。我的戒指呢？我盯着他的手，声音很淡。

那是一枚成色很差的银质小雏菊。是我刚穿书的第一年，在手作店熬了三个通宵打磨出来的。

为了买那块纯银边角料，我吃了半个月的白水煮面。手指被刻刀划出十几道血口，

洗手都钻心地疼。我偏过头，目光扫向过道。许念正抬起手背擦拭眼角。那枚小雏菊，

正明晃晃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明显大了，松松垮垮地卡在骨节处。这一幕有些刺眼。

我站起身，走到许念桌前。把戒指取下来。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冷。许念瑟缩了一下，

眼眶迅速包满泪水，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椅子蹭出刺耳的摩擦声。沈熠大步跨过来，

严丝合缝地挡在她面前。动作极快，带着防备我的本能。曦曦，你别这样。他拧紧眉，

压低的声音透着无奈。昨天在火场里她吓坏了，一直抓着我的手哭。

我看那枚戒指能让她情绪稳定些，就先给她戴上了，只是一时应急。

他伸手来拉我的手腕，被我避开。沈熠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放柔了语气。

那种不值钱的手工制品，丢了就丢了。周末我带你去专柜，卡地亚还是蒂芙尼，

随你挑一个补偿你好不好？我定定地看着这张脸，只觉得荒谬。承载了我所有真心的东西，

在他眼里，只是一件随时能用来哄另一个女人的便宜货。不用了。我轻笑了一声，

没有他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地摊上几十块钱买的破铜烂铁而已。既然她喜欢捡垃圾，

就留给她吧。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安静了下来。许念的脸涨得通红，死死咬住下唇。

沈熠的表情僵住，错愕地看着我。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罢休。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以往这种时候，我总会红着眼眶和他冷战到底。他仔细打量着我平静的脸，确认我没哭闹后，

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庆幸。他以为我只是在赌气。

我待会去学生会开个短会。他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中午带你去吃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个笑。真可悲。他连我为了迎合他的口味，早就戒了甜食这件事都忘了。

沈熠推开教室后门，走了出去。但很快。他就沉着脸回来了。5沈熠大步走到我座位旁，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气极大，将我硬生生拽出高三二班。一路拖到走廊尽头的空教室。

他松开手。掌心摊开。那枚小雏菊戒指，正躺在他的手心里。原本圆润的纯银指环，

已经被捏得严重变形。花瓣边缘硌出几道粗糙的刮痕。他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压着烦躁。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跟到门边。许念停在门框处，双手死死绞着百褶裙的衣角。

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对上我的视线，她往后缩了缩。简曦姐，对不起。她咬着下唇，

声音压得很低。被迫道歉的委屈姿态里，藏着一丝挑衅。

沈熠将那枚扭曲的戒指扔在废弃课桌上。发出一道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现在你满意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发沉。昨天火场里念念被吓坏了，这枚戒指只是借给她当个心理安慰。

你非要当着全班的面发难，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吗？我的视线往下移。

看着那枚我熬了三个通宵打磨出来，如今变成一团废铁的戒指。

心口最后一点情绪也被抽干了。再掀不起半点波澜。我抬起眼皮，扯出一个笑。

沈熠被这个笑刺痛了。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胸口起伏着。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端起学生会长的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能不能别再这么无理取闹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不懂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懂事？我轻声开口。

你把我们的定情信物，随便套在别的女人手上替她挡灾。沈熠，

谁才是你最重要的宝贝？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喉结滚了滚，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被戳穿的难堪让他彻底挂不住脸。他转过身。一脚踹开半掩的教室门。砰的一声闷响。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许念。许念脸上的柔弱褪去大半。

目光追着沈熠离开的方向，脚尖往前探了探。又顾忌着什么，停在原地。

怎么不去追你的沈熠学长？我走到堆满杂物的长桌前，语气很淡。

这间空教室是他平时躲清静的地方，桌上摆满他的私人物品。许念转过头，脸色很难看。

我拿起那个黑色的马克杯，还有厚重的会议记录本。他既然做出了偏心的选择，

就该为这份偏心负责。我抱着那堆东西，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双手一松。哗啦一阵响。

他的物件尽数砸进满是灰尘的桶底。我拍了拍指尖的灰，看向脸色发白的许念。

今天没人惯着他，我要清理垃圾了。6我越过满地狼藉，拎着帆布包下楼。转角处，

迎面撞上学生会副会长。沈熠最忠诚的跟班。他挡在楼道口，眼神四处乱瞟，不敢看我。

简曦，会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开。他语速极快，干巴巴地替主子找补。

昨天的火灾报告还没弄完，他让你自己先回教室，别多想。我扯了扯嘴角。

连拆穿这拙劣谎言的力气都省了。派个手下来挡枪，姿态实在难看。心底最后那一丝不甘，

也跟着散干净了。我绕开僵直的副会长，径直走向一楼大厅。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

斜打在光荣榜上。上面密密麻麻贴着年级前五十名的照片。

我的单人照雷打不动地钉在第一排正中央。以前沈熠从来不会在这里驻足。

他是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混迹于属于他的特权圈子。成绩这种刻板标准，

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直到许念转来。这个习惯装可怜的女孩，对光荣榜产生了向往。

为了满足她的虚荣，沈熠变了。他开始频繁带着许念在榜单前晃悠。

指着上面的名字许诺给她辅导成绩。大肆宣示着领地主权。

也宣示着他能为许念打破一切规则的特权。我的目光顺着玻璃橱窗上移。

定格在我那张两寸照旁边。那里贴着一张花哨的双人大头贴。照片里，

沈熠从背后环着我的肩，下巴搁在我头顶。交往第一年，他拉着我拍的。

拍完不顾纪检部阻拦，堂而皇之贴在我的名字旁。那是他第一次向全校公开关系。

他说是为了打消暗恋者的念头。现在看来，实在讽刺。这根本不是什么偏爱。

只是极其自私的占有欲。用一张廉价贴纸，圈占属于他的附属品。我抬起手。

指甲抠住贴纸边缘。用力往下一扯。嘶啦一道脆响在大厅里裂开。背胶粘得顽固。

连带扯下底下一大块红底纸皮。平整的光荣榜上，留下一道斑驳的白痕。

那张印着两人笑脸的贴纸，被我揉成一团。哎呀，你怎么给撕了？

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她抱着一摞练习册探头看过来。

那可是沈会长亲自贴上去的，全校独一份的殊荣呢。她捂着嘴，语气里带着讨好。

是不是拍了新的更好看的，准备换上去秀恩爱呀？我没回头。盯着那块斑驳的空白。

红底金字的榜单上，现在只剩一块残缺的丑陋疤痕。纸团被我捏得死紧，指骨泛白。

不换了。我的语气毫无波澜。随手将那团废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扑通一声闷响。

彻底淹没在废弃物里。文艺委员愣在原地，笑容僵住。我转过身。平静地扫过她错愕的脸。

看着不远处敞开的校门，吐出一口气。我要走了。7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过很久。

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

将最后几本复习资料塞进帆布包里。余光里，窗外突然窜起一簇火光。我偏过头，

视线越过落满灰尘的玻璃。沈熠站在操场角落的风口处。

手里举着一根呲呲往外冒火星的廉价仙女棒。晚风把他一丝不苟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下巴微微昂着，神色里带着惯常的倨傲。紧握着烟花的手指，却泄露了一丝强装镇定的焦急。

他见我终于看过去，立刻扔了手里的半根烟花。皮鞋踩过草坪，大步走到窗边。

隔着厚重的玻璃，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来。这段时间冷落你了。他单手撑在窗台上，

语气急促，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许念刚转来，不适应这里的进度，我总得多顾着她一点。

你一向懂事，别跟她计较。我没有摘耳机。静静看着他在窗外张合着嘴唇。

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一丝近乎荒谬的讶异。曾经的沈熠，

连校庆的高空焰火都嗤之以鼻。觉得那是吵闹又掉价的垃圾。现在却肯屈尊降贵，

大半夜跑来操场吹冷风。点这种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劣质烟花。就为了敷衍地哄我两句？

我抬起手，指了指桌角那本被翻烂的倒计时日历。上面的数字已经被重重地划到了“3”。

沈熠皱起眉，目光在那本薄薄的台历上扫过。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他以为我还在生闷气。

行了，别闹脾气了。他放缓语调，自以为体贴地抛出诱饵。

你之前看中的那套绝版动漫周边，我明天让人买来送你，就当补偿。他理所当然地觉得，

给一点甜头，我就会像以前那样感恩戴德。这种自以为是的恩赐，现在只让我觉得抽离。

我没说话。伸出食指，点了点紧闭的窗户玻璃。手腕翻转，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滚。动作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淡得像在赶一只扰人的苍蝇。沈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概觉得自己的台阶给得够多了。简曦，你别得寸进尺。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语气染上警告。许念还在学生会办公室等我回去安抚她。

他试图用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来刺激我。逼我失控，逼我像以前那样因为嫉妒而妥协。

可他不知道，这伎俩现在看起来有多可笑。窗外是寒意彻骨的夜风，他被冻得脸色泛白。

窗内是温度适宜的教室，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道薄薄的玻璃，

彻底隔绝出两个互不相交的世界。沈熠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终于察觉到，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他熟悉的仰望和不甘。只有死水般的寂静。他慌了一瞬，

张开嘴想要质问什么。兜里的手机高频震动起来。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