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当天丈夫带回怀孕恩人，我反手递上离婚书

沈建国回城那天，带回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知青。他当着全村人的面，

说那是他救命恩人的妹妹，他得照顾一辈子。原本给儿子攒的读书钱，

被他拿去给那女人买了红糖和细棉布。儿子饿得皮包骨头，蹲在门口啃干硬的草根。

沈建国却在屋里给那女人喂着香喷喷的鸡蛋羹。他说：“芸娘，你大度点，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名分。”我没像以往那样哭喊，只是低头缝补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大衣内衬里，藏着我偷偷考下的县城机械厂招工准考证。当晚，他想上床拉我的手，

我嫌恶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他愣住了，我却平静地开口：“沈建国，我们离婚，

你跟你的救命恩人过一辈子吧。”1芸娘，你疯了？沈建国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结婚五年，我对他向来是温顺的。

哪怕他把家里最后一点口粮拿出去，我也只是默默饿着肚子。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没疯。

沈建国，离婚协议我会写好，明天你去公社盖章。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离婚？

芸娘，你离了我跟安安怎么活？你一个农村妇女，除了种地还会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翻身下床，抱着枕头走向旁边的小隔间，

那里是我和儿子安安的床。沈建国没有追过来。黑暗中，我听到他烦躁地骂了一句。

不识好歹的东西。然后是主屋的门被打开，他去了林晚晚的房间。隔着薄薄的墙壁，

我能听到林晚晚娇滴滴的安慰声。建国哥，你别跟姐姐生气了。她肯定是一时想不开，

都是我不好……沈建国的声音温柔。晚晚，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心胸狭隘。

你好好养胎，别动了胎气。我的心，早已麻木。第二天一早，我写好了离婚协议。

一式三份，简单明了。儿子安安归我，我净身出户。我叫醒安安，给他穿好衣服。

安安只有四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小脸蜡黄。他懂事地问我。娘，我们去哪儿？

娘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摸了摸他的头，把家里仅剩的一个玉米面饼子塞给他。推开门，

沈建国和他娘正陪着林晚晚在院子里吃早饭。白面馒头，小米粥，还有一碟炒鸡蛋。

香气扑鼻。安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咽了咽口水，却没开口。我婆婆张翠花看见我，

三角眼一翻。现在才起来，咋好意思？你看看人家晚晚！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沈建国面前，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签字，盖手印。沈建国眉头紧皱。芸娘，

你闹够了没有？林晚晚柔柔弱弱地站起来，扶着腰。姐姐，你别这样，建国哥是个好人。

我哥为了救他连命都没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只能依靠他了。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真是我见犹怜。我婆婆立刻心疼了，扶着林晚晚坐下。你这个丧门星，

还敢闹！晚晚肚子里怀的是我们沈家的金孙，你要是气着她，我扒了你的皮！

我冷笑一声。你的金孙？张翠花，你问问你儿子，他跟林晚晚认识多久了？

他下乡两年，林晚晚的肚子都快八个月了。这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没数吗？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张翠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许芸娘，你不要血口喷人！2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最清楚。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毫不退缩。沈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张翠花却反应过来，一巴掌朝我脸上扇来。

你个搅家精！自己没本事，还敢污蔑晚晚！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我没本事？

安安不是你孙子吗？还是说，你早就盼着你儿子在外面搞大人家肚子，

好给你生个金孙？张翠花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气得浑身发抖。

沈建国一把将我拽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芸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我们脸上都不好看！我说了，离婚。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坚定。

你签了字，我立刻带着安安走，绝不碍你们的眼。他大概是没料到我如此决绝。芸娘，

你别逼我。逼你？我笑了，沈建国，是你逼我。我指着门口啃着干硬饼子的安安。

你看看安安，他还是个孩子！你把他的读书钱拿去给别的女人买红糖，

你让他饿着肚子啃草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引来了不少探头探脑的邻居。沈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最是要面子。行，离就离！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房子是我的，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你休想带走一针一线！可以。我答应得干脆。我唯一要带走的，只有安安，

还有那件军大衣。沈建国大概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很快就在协议上签了字。

张翠花还在旁边骂骂咧咧。离了好，这种白眼狼，早该滚了！

我抱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牵着安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门。没有一丝留恋。

村里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芸娘真可怜，被沈家赶出来了。可怜啥，自己没本事，

留不住男人。就是，你看那林知青，多水灵，肚子还争气。我充耳不闻，

只是把安安的手握得更紧。安安仰起小脸。娘，我们以后是不是没有爹了？我蹲下来，

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安安，你还有娘。娘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去公社的路很长，安安走不动，我就背着他。

他的小身子硌得我肩膀生疼，但我心里却无比踏实。公社的办事员是个大姐，

看了我们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看我。妹子，想好了？嗯，想好了。大姐叹了口气，

还是利落地给我们盖了章。红色的印泥盖在纸上。从今天起，我许芸娘，和沈建国再无瓜葛。

我带着安安去了村口的车站，等去县城的班车。口袋里，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二十块钱。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车来了，我抱着安安挤了上去。车窗外，村庄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安安趴在我怀里，小声问。娘，我们真的要去好地方吗？对。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一个没有人会欺负我们的好地方。3.县城比村里繁华太多。高楼，

汽车，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城里人。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我按照准考证上的地址，找到了机械厂。巨大的厂房，轰鸣的机器声，让我有些紧张。

招工办的负责人看了我的准考证和介绍信，上下打量我。许芸娘？是。

考了第一名，不简单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是贬。农村来的？是。

有地方住吗？暂时还没有。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厂里有单身宿舍，

先分你一间，安顿下来明天就来报道。我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谢谢您。

不用谢，我们厂看重的是技术，不是出身。负责人摆摆手，去后勤科领东西吧。

宿舍是一间很小的单人房，除了一张板床什么都没有。但对我来说，

已经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天堂。我把军大衣铺在床上，让安安先躺下。

他一天没好好吃东西，小脸没什么血色。我拿着剩下的钱，去国营饭店买了一碗肉丝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飘着几片珍贵的肉丝。安安的眼睛亮了。娘，好香啊。快吃吧。

我把面推到他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然后，

他把碗推回给我。娘吃。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娘不饿，安安吃。

我把肉丝都夹到他碗里，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饱了，

安安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靠在我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

心里充满了力量。为了安安，我什么苦都能吃。第二天，

我把安安托付给宿舍楼一个和善的大娘照看，自己去了厂里报道。我被分到了缝纫车间，

负责给厂里的工人做工作服。车间里都是女工，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我这个新人，

她们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说笑。车间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她给了我一台缝纫机和一堆布料。这是你今天的任务，一百件上衣的缝合。

做不完不许下班。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半句多余的指导。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凑过来，

小声对我说。新来的，王主任这是给你下马威呢。一百件，我们老手一天都够呛。

我冲她笑了笑。谢谢你提醒，我叫许芸娘。我叫周小兰。女孩很爽朗，你快干吧，

别理她们。我点点头，坐到缝纫机前。这些年，我给沈建国和安安做了无数件衣服，

缝纫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我还有一手外婆传下来的好手艺。我深吸一口气，

脚踩踏板，双手熟练地将布料送入针下。哒哒哒的声音，在我听来，是新生活的序曲。

我做得很快，也很专注。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农村来的，

技术这么好。临近下班，我已经做完了八十多件。周小兰凑过来看，惊讶地张大了嘴。

芸娘姐，你太厉害了！这线脚，比我们老师傅还匀称！我笑了笑，没说话。

王主任走过来，拿起一件我做的上衣检查。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行。她放下衣服，明天继续。我知道，我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下班后，

我去接安安。他正和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我，立刻跑了过来。娘！

他的小脸上沾着泥，笑得却很开心。这是他这几年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晚上，

我用厂里发的布票和粮票，换了点布头和粗粮。我给安安缝了一件合身的小衣服，

又煮了香喷喷的杂粮粥。安安穿着新衣服，喝着热粥，小脸红扑扑的。娘，这里真好。

4.我在机械厂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王主任虽然对我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交给我的活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要。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考验，也是一种认可。

周小兰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她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处处帮着我。在她的帮助下，

我很快熟悉了厂里的人和事。只是，总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到我耳朵里。听说了吗，

那个许芸娘，是被男人赶出家门的。是啊，听说在村里名声就不好。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拖油瓶，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厂里的。这些话，我只当听不见。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住。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把安安照顾好。

我利用午休和晚上的时间，用厂里剩下的布头给安安做了好几身新衣服，

还给他做了个小书包。安安很喜欢，每天背着书包在宿舍院子里跑来跑去。我的工资不高，

但省着点花，也够我们娘俩生活。每个月，我还会偷偷存下一点钱。我想攒钱，

给安安一个更好的未来。这天，我正在车间埋头苦干，王主任突然叫我。许芸娘，

你出来一下。我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她来到办公室，她关上门，

递给我一个信封。你家里寄来的。我愣住了。家里？我哪里还有家。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是沈建国歪歪扭扭的字迹。信里没多余的话，只有一句。

林晚晚要生了，没钱，速寄五十块钱回来。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我还是那个予取予求的许芸娘。何其可笑。我把信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王主任看着我。你前夫？我点点头，没说话。这种男人，离了就对了。

王主任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心里一暖。

谢谢王主任。行了，回去工作吧。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在厂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建国。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芸娘！

我下意识地把身后的安安护住，后退一步。你来干什么？芸娘，

我……我来看看你和安安。他搓着手，一脸讨好。我给你写信你没回，我担心你们。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担心。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说完，拉着安安就要走。沈建国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芸娘，你别这样！

晚晚她……她难产，在医院等着钱救命！你先借我五十块钱，就当……就当我借你的，

我以后肯定还！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生疼。安安被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放开我娘！你这个坏人！安安用小拳头捶打着沈建国。沈建国不耐烦地想推开安安。

我急了，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沈建国，你滚！林晚晚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钱，一分都没有！我们这边的争吵，引来了不少下班的工人围观。

沈建国大概是觉得丢了脸，恼羞成怒。许芸娘，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现在是城里工人了，一个月几十块工资，五十块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就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他颠倒黑白，

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周围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是啊，怎么说也是前夫，

一条人命呢。这女人心真够硬的。我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

沈建国看到了我身上穿着的军大衣。这件大衣，我一直舍不得穿，只有天冷了才拿出来。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伸手就来抢。你不给钱，就把这件大衣给我！

这是我当兵时候发的，是我的东西！我拿去卖了，也能换点钱！我死死护住大衣。

他面目狰狞，双手用力撕扯着大衣的领口，布料发出刺啦的声响。我惊恐地护住内衬的口袋，

那里是我和安安的命。他以为我护着的是衣服，更加疯狂，吼叫着：“这是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