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奶奶叫我别吃那碗饺子

那只青花瓷碗，奶奶说盛着我的死期。她说，千万别吃那碗饺子。我偏不信邪，

一口吞下了爷爷的死亡。第一章：禁忌的饺子除夕夜的喧嚣，被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掐断了。

满屋的亲戚，父亲的吹嘘，堂弟的打闹，都凝固在奶奶颤巍巍端着那只青花瓷碗的动作里。

碗不大，釉色温润，绘着几尾游鱼。里面盛着最后一碗饺子，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奶奶没把碗放在桌子中央，她用枯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按住碗沿，浑浊的眼睛越过满桌的菜肴，

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陈默。”她的声音像是从老旧风箱里挤出来的，沙哑，干涩。

“千万，别吃那碗饺子。”一瞬间，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春晚的背景音。所有人的目光，

探究的，困惑的，看热闹的，都成了探照灯，把我架在中间。我脸上一阵燥热。

父亲干笑着想打圆场：“妈，大过年的，说什么胡话呢。”“你闭嘴！”奶奶厉声呵斥，

转头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哀求和恐惧，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太荒谬了。我心想，

不过是老人家某种奇怪的迷信。也许是关于长孙的什么特殊“说法”。

可这气氛实在让人难堪。堂弟在这时碰翻了酱油碟，棕黑色的液体泼洒在桌布上，

母亲惊呼着去拿抹布。混乱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这几秒钟，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飞快地将自己面前那碗普通的饺子，和奶奶手边那只青花瓷碗，对调了位置。动作很轻，

瓷碗相碰，只发出微弱的一声响。混乱平息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我这里。

我迎着那些视线，也迎着奶奶绝望的注视，若无其事地夹起了青花瓷碗里的一只饺子。

蘸了醋，塞进嘴里。猪肉白菜馅，味道很正常。奶奶眼里的光，在我咀嚼的那一刻，

彻底熄灭了。她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那一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睡得很沉，直到另一个人的记忆，在我脑中睁开了眼睛。第二章：爷爷的眼睛那不是梦。

梦境是飘忽的，而这个感觉过于真实。我“看”到一双布满厚茧的手，正握着一支毛笔。

宣纸上，一个墨迹淋漓的“忍”字，力透纸背。

我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烟草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我能“感觉”到身体深处，

属于老年人的那种迟滞和疲惫。视角的主人，不是我。醒来时，天光大亮。

我只当是年夜饭吃得太油腻，闹了场古怪的噩梦。可接下来几天，同样的“梦”反复出现。

有时是在书房里翻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有时是在院子里给一株兰花浇水。这些记忆的碎片，

真实得让我心惊。我开始失眠，白天精神恍惚。对着镜子，我会端详自己的脸很久，

怀疑这副皮囊之下，是否还住着另一个人。母亲见我状态不对，给我熬了安神汤，

只说我工作压力太大。记忆的入侵变得肆无忌惮，不再局限于夜晚。那天我开车去公司，

车流中，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同样是开车，但方向盘是老式的，

车窗外的街景是属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刺耳的喇叭声把我拉回现实，

我的车头距离前面那辆本田的保险杠，只有不到十公分。冷汗浸透了我的衬衫。

我把车停在路边，大口喘着气。这些记忆到底是谁的？直到一次更长时间的闪回，

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傍晚，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一只碗走过来。

她笑意盈盈，眉眼温柔。她手里的碗，正是我除夕夜吃过的那只青花瓷碗。而那个女人的脸，

是奶奶年轻时的样子。我浑身一震。这个视角……属于我早已过世的爷爷。我不是在做梦。

我正在亲历爷爷的人生。我发疯一样冲进家里的储藏室，在一堆旧物里翻出爷爷的遗像。

照片已经泛黄，但爷爷的眼神，温和而深邃，和我记忆碎片里那个视角的主人的感觉，

一模一样。那碗饺子。那碗饺子确实有问题。它没有毒害我的身体，

却打开了我脑海里的潘多拉魔盒。爷爷到底经历过什么？

第三章：死亡的除夕我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和梳理脑中的记忆。像是在拼凑一幅巨大的拼图，

每一片都散发着陈旧的气息。爷爷的书房。他和一些陌生人的商业争执。

一个又一个的除夕夜。记忆的焦点，总会回到这几个场景。一段激烈的争吵画面浮现出来。

爷爷的生意伙伴，一个面相阴沉的男人，指着爷爷的鼻子。“老陈，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迟早要还的。”这和我父亲口中那个与人为善、生意顺遂的爷爷，完全是两个人。

父亲在骗我？最关键的那块拼图，在一个暴雨的午后，猛地嵌入了我的脑海。

那也是一个除夕夜。场景和今年的家宴惊人地相似，只是屋里的陈设更老旧。

爷爷坐在主位上。奶奶端着那只青花瓷碗，放在他面前。爷爷夹起一只饺子，吃了下去。

变故就在一瞬间。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瞳孔在灯光下涣散。死不瞑目。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刀刻。爷爷不是寿终正寝。他是被毒杀的！凶器，就是那碗饺子！

我浑身冰凉，血液像是冻住了。我想起每年去给爷爷扫墓，父亲总会抚摸着墓碑说：“爸，

您走得安详，我们都好。”安详？这句我听了二十多年的话，此刻变成了一根淬了冰的针，

扎进我的心脏。虚伪，全是虚伪！我冲出房间，客厅的博古架上，

那只青花瓷碗被奶奶擦拭得一尘不染，静静地立在那里。它不再是一件精美的古董。

它是爷爷死亡的见证者。是凶案现场留下的，唯一物证。奶奶，她到底知道什么？

第四章：奶奶的谎言我等了一个下午，等到父母都出了门，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

我从博古架上取下那只青花瓷碗，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碗底和红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奶奶正在打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那只碗，

眼神立刻变了。“你拿它做什么？”她的声音透着警惕。我没有直接挑明，

而是问她：“奶奶，爷爷去世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她的回答和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吃完年夜饭，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

端茶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决定不再迂回。“那天晚上，

爷爷是不是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他是不是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他倒地的时候，

是不是打翻了手边的五粮液酒杯？”我每说一句，奶奶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细节，

是家人从未提起过的，它们只存在于爷爷的记忆里。

当我一字一句地复述出爷爷中毒倒地时的场景，奶奶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她看着我，

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怎么会……”“爷爷是被人毒死的，对不对？”我步步紧逼。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奶奶崩溃了，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

她抓住我的手，冰凉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别问了，陈默，

别再问了……”“会害死你的……会害死我们全家的……”她泣不成声，

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我们的争吵声，惊动了开门回家的父母。父亲进门，

看到的就是崩溃痛哭的奶奶，和咄咄逼人的我。他勃然大怒：“陈默！你对奶奶做了什么！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爷爷是被毒死的！”我对着他吼了出来，“你们都在骗我！

”父亲的表情很奇怪。那不是震惊，也不是难以置信。而是一种秘密被揭穿后的慌乱和愤怒。

那一刻，我全都明白了。这个家里，知道真相的，不止奶奶一个人。

第五章：毒釉之碗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母亲看看我，

又看看失态的父亲和泣不成声的奶奶，脸上写满了困惑。在我的坚持和母亲的追问下，

父亲那道伪装了二十多年的堤坝，垮了。他颓然地坐进沙发，双手插进头发里。“是，

你爷爷的死……确实有蹊跷。”他承认了。在全家人的逼视下，奶奶用颤抖的声音，

说出了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加阴险，更加恐怖的真相。“毒，

不在饺子里。”奶奶看着那只青花瓷碗，眼神里满是恐惧。“毒，是这只碗。”她说，

这只碗是爷爷当年一位生意上的“朋友”送的寿礼。碗烧制的釉彩中，

混入了一种罕见的、慢性的重金属毒素。用它盛放热食，毒素就会极其微量地渗出。

日积月累，十年，二十年，足以在不知不觉中摧毁一个人的身体。爷爷晚年身体越来越差，

他自己也懂些中医，察觉到并非自然衰老，而是中毒的迹象。他暗中调查了很久，

最终将目标锁定在这只他用了十几年的饭碗上。但他没有声张。因为他知道，送碗的那个人，

那个所谓的“朋友”，势力庞大，背景深厚。直接揭露，不但无法将对方绳之以法，

反而会给整个家带来灭顶之灾。“那你爷爷他……”母亲的声音哽咽了。

“你爷爷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奶奶说，“他利用自己对草药的知识，做出了那种饺子。

”那种能承载记忆的饺子。他算好了一切。在那个除夕夜，他故意用那只毒碗吃下饺子，

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同时，将他被谋害的真相，用这种近乎玄妙的方式，

刻进了陈家的血脉里。他希望，陈家的后人里，终有一天会出现一个有能力、有胆魄的人，

来为他揭开这桩沉冤。我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拼死阻止我吃那碗饺子。她不是怕我中毒。

她是怕我唤醒这段记忆，去招惹那个连爷爷都斗不过的恐怖仇家，重蹈覆辙。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为了保护家人，

爷爷选择用自己的死亡来埋下线索。为了保护家人，奶奶和父亲选择用谎言来掩盖真相。

这份沉甸甸的爱，压得我喘不过气。第六章：遗留的线索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爷爷用生命换来的真相，不能再被埋藏二十年。我把自己关进了爷爷的老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但能证明什么的东西，大概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我闭上眼睛，沉下心，在脑海里搜寻爷爷的记忆。一个画面闪过。爷爷站在书架前，

从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里抽出一张字条看了看，又塞了回去。他把那本书放回原位前，

在某一页的右上角，折了一个很小的角。我立刻从书架上找到了那本《本草纲目》。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我小心翼翼地翻着，果然在中间找到了那个折角。

我将折角页和它前后的书页仔细检查，没有任何夹层或字迹。线索断了？不对。

我又想起记忆里爷爷的动作，他放回书的时候，似乎用手指在书架的背板上敲了敲。

我把那排书全部搬下来，伸手去摸索那块背板。是松动的。我用力一推，

整块背板被我挪开了。后面，是一个精心伪装过的墙壁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本上了锁的日记，和几张泛黄的商业合同。

锁是老式的铜锁，没有钥匙。我再次求助于记忆。爷爷的书桌上，

一直放着一个铜质的墨水瓶。在一个记忆片段里，我“看”到爷爷用小刀，

在墨水瓶沉重的底座上，刻下了一串很小的数字。我立刻找到那个墨水瓶，翻过来一看，

那串数字还在。“咔哒。”锁开了。我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是爷爷的。

他用一些暗语和代号，记录了他当年的生意往来。其中，一个代号为“赵氏”的家族企业，

被频繁提起。日记里，详细描述了他与“赵氏”从合作到决裂的全过程。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一行字。“赵家手段阴狠，非我能敌。青花为证，血脉为书，待后人雪我沉冤。”赵家。

我终于知道我的敌人是谁了。第七章：暗处的眼睛我拿到了敌人的名字。

通过日记里的信息和那些旧合同，我很快确认了“赵氏”的真实身份。

本地的商业巨头——赵氏集团。他们的发家史，

几乎完美地踩着我爷爷生意衰败、健康恶化的时间线。就是他们。我内心燃起一股火，

开始在电脑上疯狂搜索赵氏集团的一切信息，尤其是他们的黑料，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声音。院子里，家里养的老狗突然毫无征兆地狂吠起来，

冲着我的窗户。我心里一紧，猛地拉开窗帘。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我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就在我坐回电脑前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你爷爷很有想象力，

可惜你没有他那么谨慎。”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条短信像一桶冰水，

从头浇到脚，把我所有的计划和斗志都浇灭了。他知道。他知道我。他知道爷爷的秘密。

他甚至知道我吃了饺子，获得了记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

从除夕夜我端起那碗饺子开始，甚至更早，我们家就一直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