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当少女的白月光了，她黑化成病娇了

我睁开眼时，十八岁的章意晚正把情书塞进我书包。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带着十年后我再也见不到的全心全意。我抽出那封粉色信封，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请离我远点。我说得冰冷，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了她愣在原地，眼圈慢慢红了。

因为我知道，十年后的章意晚会在采访里淡淡笑着说：林雾野？哦，高中同学，

已经不太熟了。她成功把我这个白月光变成了一个笑话。重来一次，

我不想再当她的白月光了，她却黑化了把我囚禁在小黑屋，日日夜夜榨汁。

1纸片像雪花似的飘了一地。章意晚盯着那些碎片，嘴唇抿得发白。她蹲下身，

一片一片地捡，手指有点抖。林雾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理她，拎起书包甩到肩上，

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走廊上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撞过来，我侧身避开，

听见他们在背后起哄。哟，那不是章意晚吗？又去找林雾野了？人家压根不搭理她，

还往上凑。脸皮真厚。我脚步顿了一下。十年前的我听到这些，会觉得烦躁，

觉得章意晚给我惹麻烦。可现在，我只觉得胸口发闷。我转过身。那几个男生还在笑，

看见我折回来，表情僵了僵。你们刚说什么？我走到他们面前，再说一遍？

带头的寸头男生叫王鹏，我有点印象。十年后同学聚会，他喝多了拉着我说，

当初觉得章意晚配不上我，现在看人家成了大设计师，又后悔他没早点对她下手。

人就是这么贱啊。没、没说什么啊。王鹏干笑两声，开个玩笑。玩笑？

我扯了扯嘴角，那我跟你妈开个玩笑，行不行啊？他脸色变了。周围安静下来。

有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林雾野，你找茬是吧？王鹏往前一步，胸口几乎撞上我。

我站着没动，抬眼看他。十年时间，足够让人学会用眼神施压。

我在谈判桌上盯过比这难缠的对手，王鹏这种高中生级别的挑衅，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他果然怂了，眼神飘开，嘴里还硬撑着：行，你牛。我们走。那几个人溜得飞快。

我转回身，看见章意晚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堆碎纸片，正呆呆地看着我。视线对上，

她慌忙低下头，转身要进教室。章意晚。我叫住她。她背影一僵。刚才那些话，

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她回过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你撕我情书的时候，

怎么不这么说？我噎住了。她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把纸片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我站在走廊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2016年的老款智能机，屏幕上有条未读短信。雾野，晚上妈妈加班，

你自己吃饭吧。2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十年前的我，会回一个嗯。现在的我，

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最后我关掉手机，走下楼梯。

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挤满了学生。煎饼果子的香味混着炸串的油烟，飘得到处都是。

我穿过人群，在公交站等车。林雾野！有人从后面拍我肩膀。我回头，

看见周屿那张熟悉的脸。他是我高中三年同桌，十年后还在联系的朋友之一。

你跑这么快干嘛？周屿喘着气，我叫你几声了。没听见。章意晚又找你了吧？

周屿挤眉弄眼，我都看见了，情书哎。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没情况。得了吧，

人家追你半年了，全班都知道。周屿凑过来，说真的，章意晚长得不错，性格也好，

你就一点不动心吗？我看着公交车开来的方向，没说话。动心吗？十年前当然动过。

不然也不会在她每一次靠近时心跳加速，不会偷偷保存她写的小纸条，不会在毕业典礼那天，

看着她跟别人合影，心里酸得发疼。可那又怎么样？3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客气地叫我林总，说好久不见。我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笑得体面又疏离。是啊，好久不见。然后，我喝了整晚的酒，最后被周屿扛回家。

他骂我有病，喜欢人家十年不敢说，现在装什么潇洒。我说，我不是装潇洒。我是累了。

车来了。周屿拉我一把。公交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我和周屿被挤到后门角落，

身体随着车晃来晃去。对了，下周篮球赛，你跟不跟三班打？周屿问。打。

他们班新转来那个，听说挺厉害的。是吗。我回答得心不在焉，目光飘向窗外。

街景在倒退。那些十年后会拆迁的老楼，会扩建的商场，会改成步行街的小巷，

此刻都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真实得可怕。你怎么了今天？周屿碰碰我肩膀，

魂不守舍的。没事。因为章意晚？不是。周屿啧了一声，明显不信，

但没再问。下车时天已经黑了。我和周屿家在同一个小区，不同楼栋。分开前，

他忽然叫住我。雾野。嗯？你要真不喜欢章意晚，就必须跟人家说清楚。

周屿挠挠头，这么吊着，挺伤人的。我看着他，半晌，点点头。知道了。

4翌日早上，我在座位上看到一盒牛奶。温的，贴着便利贴，上面画了个笑脸。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放的。前排的章意晚坐得笔直，耳朵却红得透明。她假装在背单词，

课本拿倒了都没发现。我拿起牛奶，走到她座位旁。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的？

我把牛奶放在她桌上。她慢慢转过头，眼睛垂着，不敢看我。……给你的。我不喝。

我说，以后别放了。她咬住嘴唇，手指绞在一起。周围有同学在看。

我听见细微的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响。林雾野。章意晚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但这次没躲，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我心里揪了一下。不讨厌。我说，

但也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反正不是你这样的吧。话说出口，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有点太狠了。章意晚的脸瞬间白了。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低下头，把牛奶收进抽屉。5一整天，她没再回头看我一次。课间操时，

我站在队伍后排，看见她在前面，马尾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十年前，我会偷偷看那个背影，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现在，我只觉得胸口发闷。周屿在旁边捅我胳膊：你已经把话说绝了？

嗯。何必呢。周屿叹气，人家小姑娘也没做错什么。我没说话。做错什么？

她错在就不该喜欢我。错在让我喜欢上她。错在十年后，她居然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放学铃一响，章意晚第一个冲出教室。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等她走远了，才起身离开。

走到校门口时，我看见她站在路边，正和几个女生说话。其中一个是叶蓁蓁，

我们班文艺委员，章意晚最好的朋友。十年后，她成了章意晚的婚礼伴娘。叶蓁蓁看见我，

眼神一下子冷了。她凑到章意晚耳边说了句什么，章意晚摇摇头，拉着她就要走。林雾野！

叶蓁蓁却挣开她，朝我走过来，你什么意思？我停下脚步。蓁蓁，别说了。

章意晚拽她袖子。我偏要说。叶蓁蓁甩开她的手，瞪着我，晚晚喜欢你这么久，

你不接受就算了，干嘛说那种话伤她？我说的是实话。实话？叶蓁蓁冷笑，

那你倒是说说，她哪点不好？成绩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追她的人多了去了，

她就只看得上你。你凭什么这么践踏她的心意？路边开始有人围观。章意晚脸涨得通红，

用力拉叶蓁蓁：我们走吧，求你了。我看着章意晚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她确实很好。我说，其实是我配不上她了。叶蓁蓁愣住了。章意晚也抬起头，

怔怔地看着我。所以，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继续说，请去找个更好的人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在跑。直到转过街角，我才靠在墙上，重重喘了口气。

心脏跳得发疼。章意晚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漉漉的，像受伤的小动物。

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十年后的某个深夜，我翻出高中毕业照，盯着她的笑脸看了整晚。

那时我在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不会勇敢一点？现在重来了。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懦弱。

6章意晚彻底不理我了。不，不止不理我。她像变了个人。上课不再偷偷回头看我，

下课不再找借口问问题，就连收作业时，也是公事公办地把本子放在我桌上，

一句话都不多说。课间，她和叶蓁蓁那群女生笑闹，声音清脆得像铃铛。有时候，

我能听见她们在讨论周末去哪玩，哪个牌子的衣服好看，或者哪个年级的男生比较帅。

我觉得七班那个体委不错，打球挺帅的。有女生说。得了吧，他都交过三个女朋友了。

叶蓁蓁吐槽。那又怎样，长得帅就行。晚晚，你说呢？

忽然被cue的章意晚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觉得……都还行吧。

什么叫都还行啊，你得有个标准。标准啊……章意晚拖长声音，不能是那种，

当面撕人情书的吧。几个女生哄笑起来。我坐在后排，手里的笔差点捏断。周屿凑过来，

小声说：听见没？人家已经对你彻底死心了。我没理他，继续写题。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周五下午有篮球赛，对阵三班。我是首发后卫，周屿打前锋。热身时，

我看见看台上坐满了人。章意晚和叶蓁蓁也在，坐在我们班女生堆里，正低头聊天。

紧张了？周屿撞我肩膀。没有。得了吧，眼睛都快长看台上了。裁判吹哨，

比赛开始。三班那个新转来的男生叫蒋承，确实厉害。个子高，速度快，投篮也准。

开场五分钟，他就连进两个三分。我们班落后六分。防住他！队长在场边喊。

我负责盯防蒋承。他运球突破，我紧跟上去，伸手掏球。球没掏到，胳膊却撞在一起。

犯规！裁判吹哨。蒋承揉了揉胳膊，冲我笑笑：挺拼啊。我没说话，举手示意犯规。

三班罚球，两罚一中。比分拉大到七分。第一节结束，我们班落后九分。休息时，

周屿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喘着气说：那个蒋承，有点东西。我擦着汗，目光瞟向看台。

章意晚正和叶蓁蓁说话，手里拿着瓶水。蒋承走过去，笑着说了句什么，她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把水递给他。我猛地收回视线。第二节怎么打？队长问。换联防吧。

我说，我继续盯蒋承。你体力跟得上吗？跟得上。哨声再响。

第二节我盯蒋承盯得更紧。他不接球，我就卡位；他接球，我就贴身防守。几个回合下来，

他有点急了。你至于吗？他运着球，皱眉看我。我没回答，看准时机，一个抄截。

球到手了。我转身快攻，过掉两个防守球员，上篮得分。看台上一片欢呼。好球！

周屿跑过来拍我后背。蒋承脸色不好看了。接下来几个回合，他打得越来越急。

一次强行突破，撞在我身上，我被撞得后退两步，脚踝传来一阵刺痛。裁判吹哨，进攻犯规。

没事吧？周屿扶我。没事。我活动了一下脚踝，还好，不算严重。但蒋承被激怒了。

再下次进攻，他故意用肘顶我肋骨。动作很隐蔽，裁判没看见。我闷哼一声，

捂着肋侧弯下腰。雾野！周屿冲过来。我操，你他妈故意的？队长揪住蒋承衣领。

两边队员围上来，场面一度混乱。裁判吹哨分开众人，给蒋承一个技术犯规。你怎么样？

周屿问我。我摆摆手，直起身。肋骨很疼，呼吸都带抽痛。但更让我在意的是，

我看见章意晚站了起来，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她愣了一下，

随即别过脸，坐了回去。那一瞬间，疼的不止是肋骨。比赛继续。我罚完球，坚持打完整场。

最后我们班赢了三分，但我肋骨疼得直冒冷汗。散场时，周屿扶我去医务室。你真行，

肋骨可能骨裂了还打满全场。赢了就行。为了在某人面前逞强？我没接话。

医务室老师不在，周屿让我先坐着，他去拿冰袋。我靠在墙上，闭着眼，脑子里一团乱。

脚步声传来。我以为是周屿，睁开眼，却看见章意晚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瓶跌打损伤的药，

表情有点犹豫。……听说你受伤了。她小声说，这个，给你。我看着她，没动。

她抿了抿唇，走进来，把药放在桌上。蒋承那个人，打球一直很脏。她说，

下次别跟他硬碰硬了。你居然认识他？不算认识，听蓁蓁提过。章意晚顿了顿，

他之前追过蓁蓁，没追上，就到处说蓁蓁坏话。我有点意外。7十年后的章意晚，

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或者说，我们之间，早就没了说这些的立场。谢谢你。我说。

她摇摇头，转身要走。章意晚。我叫住她。她停住脚步，没回头。那天的话，

是我说重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对不起你。她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没关系。

她说，你说得对，是我太烦人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她打断我，

但我真的想通了。喜欢一个人，不该让对方为难。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烦你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医务室。我看着那瓶药，瓶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周屿拿着冰袋回来时，

看见药瓶，挑了挑眉。她来了？嗯。说什么了？说不会再烦我了。

周屿啧啧两声：你完了。什么完了？她要真放手了，你就该难受了。

周屿把冰袋按在我肋骨上，人啊，就是这么贱。我没反驳。因为他说对了，

我就是怎么贱。8周一月考，成绩出来，章意晚班级第五，我第十。十年后的我，

早就忘了高中知识，能考这个名次全靠了老本。但章意晚不一样，她一直很聪明，

只是以前总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晚晚这次进步好大。叶蓁蓁在课间大声说，

某些人可要小心了，别被反超。几个女生笑起来。章意晚轻拍叶蓁蓁一下：别胡说。

她没看我，甚至没往我这个方向瞟。就好像，我真的成了无关紧要的某些人。

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聊天。我投了几个球，

没什么状态，就坐到场边休息。周屿扔给我一瓶水：怎么，肋骨干还疼？早好了。

那干嘛一脸死相。我没理他，拧开瓶盖喝水。看台上，章意晚正低着头，

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叶蓁蓁凑过去看，说了句什么，她笑着摇摇头，把本子合上。

她在画什么？十年后，章意晚成了很有名的插画师。她的作品温暖又细腻，

总让我想起高中时，她课本空白处那些涂鸦。有一次我发烧请假，第二天来上课，

发现课本扉页上多了一只打瞌睡的小猫。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好好休息呀。

我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然后撕下那页纸，夹进了字典里。那页纸，

后来却在我搬家时弄丢了。连同那只打瞌睡的猫，一起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喂，

发什么呆。周屿推我，三缺一，来不来？你们玩吧。我起身，朝教学楼走去。

经过看台时，我下意识抬头。章意晚正好也看过来。视线相撞，她先移开了目光，

继续和叶蓁蓁说话。我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走廊空荡荡的，教室门都关着。

我走到我们班后门，从玻璃窗往里看。章意晚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桌面上干干净净，

只有几本书和笔袋。窗台上放着一小盆多肉，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十年后我去她工作室，

也看到过一盆多肉。放在画架旁的矮柜上，和颜料、画笔挤在一起。我问她：你还养这个？

她笑着说：习惯了，高中就开始养，养死过好几盆，这盆命最硬。当时我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很想问：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你送过我一盆？但最终没问出口。

那盆多肉，在我书桌上放了三个月。后来枯萎了，我也没扔，就让它那么干着。

直到我妈打扫房间时，才把它丢掉。林雾野？身后传来声音。我转身，

看见班主任老吴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疑惑地看着我。站这儿干嘛？不上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