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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风r的《重生之守黯灭的微光》小说内容丰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重生之守黯灭的微光》主要是描写林啸,沈墨,赵无极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明月清风r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重生之守黯灭的微光
主角:沈墨,林啸 更新:2026-02-28 15:4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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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那种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的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铁针从骨髓深处向外穿刺,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眼前是赵无极那张虚伪的笑脸,还有柳如烟依偎在他怀中时,那抹冰冷而嘲讽的眼神。
更远处,是小妹林婉儿衣衫破碎、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不——!
”林啸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被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冷汗涔涔,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剧烈收缩。预想中的囚室没有出现。没有冰冷的铁链,
没有弥漫着霉味和血腥的墙壁,也没有赵无极那令人作呕的胜利宣言。取而代之的,
是熟悉的雕花木床,是绣着翠竹的青色帐幔,是窗外透进来的、带着清晨湿气的微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味,还有……一股熟悉的、令他心脏骤然收紧的清香。“哥?你醒了?
”轻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林啸僵硬地转过头。少女约莫十六七岁,
穿着一身素雅的鹅黄襦裙,乌黑的长发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药碗,正关切地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些许熬夜留下的疲惫。林婉儿。
活生生的林婉儿。不是三个月后那具冰冷破碎的尸体,
不是他午夜梦回时永远无法触及的幻影。她就站在那里,呼吸平稳,眼神鲜活,
甚至因为他的突然坐起而吓了一跳,药碗里的褐色汤汁微微晃动。“做噩梦了?
”林婉儿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伸手想要探他的额头,“你昨晚烧得厉害,一直说胡话,
可吓死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她的手温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触感。
真实的触感。林啸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梦。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过的一切。是三个月后,
在“天下第一拳”擂台上,他被赵无极用淬了“散功散”的暗器偷袭,内力尽失,
又被柳如烟从背后捅了一刀。然后,被早就埋伏好的黑虎帮众拖走,关进地牢。再然后,
雷彪当着他的面……“哥?你的手好冰。”林婉儿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慌,
“是不是风寒还没退?我再去请大夫……”“不用。”林啸猛地抓住妹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林婉儿轻呼一声。他立刻松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和悲愤像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知道,现在不能。
绝对不能。他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发生前的三个月。窗外隐约传来喧哗声,
夹杂着粗鲁的叫骂和拍打门板的声音。那是黑虎帮的人,来催所谓的“旧债”了。前世今日,
他正因为感染风寒卧床,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气得病情加重,
也让铁拳门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脸面,为后续赵无极的“仗义相助”埋下了伏笔。倒计时,
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我没事。”林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尽管这个笑容因为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格外怪异,“只是做了个很长的噩梦……现在醒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身体的感觉瞬间涌入脑海——年轻,充满活力,肌肉匀称而富有弹性,
正是二十二岁巅峰时期的体魄。没有暗伤,没有隐疾,
父亲传下的“破军拳法”打磨出的底子还在。但内力……林啸暗自运转心法,
丹田处空空荡荡,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感在游走。果然,
前世苦修二十余载的内力并没有带回来。这具身体的内力修为,
大概只相当于普通二流武者的水平,距离他巅峰时期足以开碑裂石的雄浑内力,
差了何止千里。不过,足够了。有这具健康的身体,有前世记忆里那些修炼的经验和感悟,
更有对未来三个月关键节点、人物本性的先知先觉。内力可以重修,
时间……还有整整三个月。“哥,你真的没事吗?”林婉儿还是不放心,端起药碗递过来,
“先把药喝了吧。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林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真实的味觉刺激让他更加确信这不是幻境。他放下碗,
看着妹妹担忧的脸,心中那团暴戾的火焰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决心。
这一世,他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绝不。“婉儿,外面是不是有人在闹事?
”林啸状似随意地问道,一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果然,
铁拳门那扇有些年头的黑漆大门外,站着七八个敞胸露怀的彪形大汉,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熊,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正是黑虎帮帮主雷彪。
他正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砰砰”地拍打着门板,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嚷着。“铁拳门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着算怎么回事?再不开门,老子可要砸门了!”“就是!
我们雷帮主亲自来收账,是给你们林门主面子!”“听说林门主病得起不来了?
该不会是装病想赖账吧?哈哈哈!”污言秽语夹杂着哄笑声,
引得街对面一些店铺的伙计和行人探头探脑,指指点点。林婉儿的脸色白了白,
咬着嘴唇:“是黑虎帮的雷彪……他们说爹生前在赌坊欠了他们五百两银子,有借据为证。
可是爹从来不去赌坊的!我找过借据,上面的指印模糊不清,分明是伪造的!我跟他们理论,
他们根本不听,这几天天天来闹……”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前世,他就是被这种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拖着病体冲出去理论,结果被雷彪三言两语激得动了手。那时他内力未复,又染风寒,
竟然被雷彪手下一个头目震退了半步,当众出了丑。
虽然最后雷彪“看在江湖同道的面子上”暂时退去,
但铁拳门软弱可欺、门主病重无力的名声却传开了。之后不到十天,
赵无极就“恰好”路过临江城,“听闻”结义兄弟受辱,勃然大怒,
亲自带人“教训”了黑虎帮,为铁拳门“讨回了公道”。那一番做派,
赢得了临江城不少人的称赞,也让他林啸对这位“好兄弟”感激涕零,更加信任。现在想来,
那借据恐怕就是赵无极指使雷彪伪造的。目的就是制造事端,打压铁拳门,
然后再由他赵无极出面充当救世主,既赚了名声,又进一步获取了他的信任,
为后续谋夺拳谱、在擂台上暗算他铺平道路。好一条毒计。“伪造借据,上门逼债,
坏我门庭名声。”林啸低声重复,眼神冷得像冰,“雷彪……赵无极的一条好狗。”“哥,
你说什么?”林婉儿没听清。“没什么。”林啸关上窗户,转身看向妹妹,语气平静,
“婉儿,你去告诉福伯,让他不必惊慌,照常做事。另外,把我那件靛蓝色的长衫找出来。
”“哥,你要出去?你的病……”“风寒而已,出了身汗,已经好多了。
”林啸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这个门主再躲着,
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林婉儿怔了怔,
总觉得哥哥醒来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好像……眼神更深了,
说话的语气也更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冲动。“可是他们人多,
又都是不讲理的……”林婉儿还是担心。“放心。”林啸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婉儿莫名安心了一些,“哥心里有数。去拿衣服吧。”片刻后,
林啸换上了一身靛蓝色劲装,外罩同色长衫,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镜中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目英朗,虽然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度。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态。力量、速度、反应都在,
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也深深烙印在灵魂里。
欠缺的只是内力的积累和对这具年轻身体细微之处的完全掌控。但这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不过,对付雷彪这种靠蛮力和人多势众的货色,现在的实力,
加上前世的经验和先知,足够了。“开门。”林啸对候在一旁、满脸忧色的老仆福伯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前院。“吱呀——”沉重的黑漆大门被缓缓拉开。门外,
雷彪正准备抬脚再踹,门突然开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恼羞成怒:“他娘的!
磨磨蹭蹭……嗯?”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门内走出的并非他预想中那个病恹恹、或者怒气冲冲的年轻门主,
而是一个神色平静、步履沉稳的青年。阳光洒在那身靛蓝长衫上,勾勒出匀称挺拔的身形,
青年就那样站在门槛内一步之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众人,最后落在雷彪脸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却让久经厮杀的雷彪心里莫名一突,
仿佛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般。“雷帮主,一大早带这么多兄弟来我铁拳门,
不知有何贵干?”林啸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街对面探头探脑的人都听清楚。
雷彪定了定神,想起背后之人的交代,胆气又壮了起来,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据,
在空中抖了抖:“林门主,你总算出来了!看看,白纸黑字,还有你爹林老门主的手印!
五百两银子,连本带利,今天该还了吧?”林啸看都没看那借据,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走出门槛,站在了台阶上。这个位置让他略微高出雷彪一线,目光带着些许俯视的意味。
“家父生前,最恶堵伯,临江城老一辈的街坊都可作证。”林啸缓缓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开,
“他老人家常说,赌乃败家之根,习武之人更应远离。
雷帮主说家父在贵帮赌坊欠下巨债……不知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当时可有见证?
借据上的指印,可能经官府仵作验看?”一连串的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雷彪一愣。
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听说有些鲁莽冲动的年轻门主,言辞竟然如此犀利。
他准备好的那些胡搅蛮缠的说辞,一时间竟有些接不上。“这……这借据上写得明明白白!
就是去年腊月!见证人……见证人当时有,但现在不在临江了!”雷彪梗着脖子道,
“指印还能有假?林门主,你该不是想赖账吧?”“赖账?”林啸轻笑一声,
这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铁拳门虽小,却行得正,坐得直。该还的债,一分不会少。
不该还的……一个铜板也别想从铁拳门拿走。”他目光扫过雷彪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帮众,
最后又回到雷彪脸上:“雷帮主今日兴师动众,若是拿不出确凿证据,
仅凭一张来历不明、指印模糊的纸,就要强闯我铁拳门,索要五百两巨款……不知道的,
还以为黑虎帮改行做绑票勒索的买卖了。临江城的江湖同道,官府衙门,
恐怕也不会坐视这等事情发生。”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态度,
又点出了对方行为的不妥,更隐隐抬出了江湖规矩和官府法度。街对面围观的人群中,
已经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林老门主确实从不堵伯……”“黑虎帮这几年是越来越霸道了……”“五百两啊,
可不是小数目,单凭一张纸……”雷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本就是粗人,
仗着赵无极在背后撑腰和黑虎帮的势力横行惯了,哪里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
此刻被林啸几句话堵住,又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心中焦躁,恶向胆边生。“少他娘废话!
”雷彪猛地踏前一步,伸手就朝林啸胸口抓来,“今天这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老子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一抓看似粗鲁,实则暗藏变化,
笼罩了林啸胸前几处要害,正是黑虎帮的看家本事“黑虎掏心”。雷彪天生神力,
这一抓若是抓实了,寻常武者起码要断几根肋骨。然而,林啸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极小,
时机却妙到毫巅,恰好让雷彪的手爪擦着衣襟掠过。与此同时,林啸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雷彪手腕的“神门穴”上轻轻一拂。“嘶!”雷彪只觉得手腕一麻,
整条手臂的力气瞬间泄了一半,抓出的势头不由得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林啸的左肩向前一靠,看似是要撞入雷彪怀中,实则脚下步伐一错,已经转到了雷彪身侧。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雷彪的肘关节处,向下一按,同时脚下轻轻一勾。“噗通!
”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身材魁梧的雷彪竟然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虽然他立刻怒吼着想要站起,但林啸那只搭在他肘部的手仿佛有千钧之力,
让他半边身子酸麻,一时竟挣扎不起。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没有激烈的打斗,
没有炫目的招式,甚至没有听到什么碰撞的声响。众人只看到雷彪气势汹汹地出手,
然后不知怎的,就被看似文弱的林门主轻轻巧巧地制住,跪在了台阶前。“雷帮主,
何必行此大礼?”林啸的声音依旧平静,他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铁拳门小门小户,
受不起。”雷彪满脸涨红,羞愤交加,猛地跳起来,指着林啸:“你……你使诈!”“使诈?
”林啸挑眉,“众目睽睽之下,雷帮主自己脚下不稳,怎能怪到林某头上?还是说,
雷帮主觉得,刚才那一抓若是落在林某身上,才算公平?”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雷彪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帮众,语气转冷:“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大家有目共睹。
雷帮主若执意要闹,林某虽不才,却也懂得些拳脚,愿意奉陪。只是闹到官府,
或者传扬出去,说黑虎帮帮主带人上门,凭一张假借据强索五百两,
逼压一个父亲新丧、门主染病的武林同道……不知江湖上的朋友,会如何评说?
赵副盟主若知晓此事,又会如何看待?”最后一句,林啸特意加重了“赵副盟主”四个字。
雷彪浑身一震,脸上的怒色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赵无极……赵副盟主交代过,
暂时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尤其不能留下明显的把柄。今天他本想趁着林啸病重,
狠狠折辱对方一番,既完成交代,也出一口平日被赵无极压着的闷气。没想到……这个林啸,
怎么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不仅言辞锋利,手上功夫也透着古怪。刚才那一下,
绝不是普通的二流武者能使出来的!还有,他怎么会突然提到赵副盟主?是巧合,
还是……各种念头在雷彪脑中乱转,再看林啸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哼!”雷彪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挥了挥手,“今天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带着一群手下,灰头土脸地转身离开,连句狠话都没敢再多说。
围观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看向铁拳门和林啸的目光,
已经带上了几分惊讶和重新审视的意味。林啸站在门口,直到雷彪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才缓缓转身,走回门内。“哥!你太厉害了!”林婉儿从门后跑出来,脸上满是兴奋和后怕,
“你怎么做到的?就那么一下,他就跪下了!”“一点巧劲罢了。”林啸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眼神深处却没有任何轻松。逼退雷彪只是第一步,而且很可能打草惊蛇。赵无极知道后,
一定会调整计划。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时间,需要麻痹赵无极,
更需要……找到那个人。“福伯,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来拜访,
都说我风寒未愈,需要静养。”林啸吩咐道。“是,门主。”老仆福伯恭敬应道,
看向林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往日的敬畏。夜幕降临。铁拳门内宅的书房里,
只点着一盏孤灯。林啸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古旧册子。
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墨字——《破军拳谱》。这是林家祖传的拳法,
据说源自前朝一位军中悍将,招式刚猛暴烈,一往无前,练到高深处,有破军杀将之威。
父亲林震山凭借此拳法,在临江城打下铁拳门的基业,虽然门派不大,却也赢得了不少尊重。
前世,赵无极处心积虑接近他,结为兄弟,除了想利用他在江北盟的影响力上位,
最大的目标,就是这本拳谱。赵无极家传的“无极掌法”偏重阴柔巧变,
他一直想借鉴刚猛路数弥补缺陷,甚至更进一步。在擂台上暗算林啸得手后,
他第一时间就搜走了这本拳谱。林啸的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纸页,
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翻阅时留下的温度。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铁,
前世赵无极得到拳谱后那贪婪而满足的眼神,柳如烟依偎在他身边时那虚伪的笑容,
还有小妹惨死的画面……交替在脑海中闪现。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但他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赵无极武功不弱,已是江湖一流高手,更背靠江北盟,身边不乏好手。
柳如烟那个贱人,心思缜密,长袖善舞,在临江城交际圈里如鱼得水。他们背后,
似乎还有更深的阴影……前世他隐约察觉到一些端倪,却未来得及深究就含恨而终。这一世,
他要的不只是杀了他们。他要他们身败名裂,要他们众叛亲离,要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就像前世的小妹和他一样。更要揪出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连根拔起。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隐忍,伪装,获取“信任”。林啸拿起桌角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深沉。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声音低哑却清晰如刀锋划过铁石:“这一世,
我林啸对天立誓。”“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赵无极,柳如烟,
雷彪……所有害我、辱我、负我之人,必让你们血债血偿,神魂俱灭!”“更要护住婉儿,
护住铁拳门,护住所有珍视之人。”“苍天为鉴,此誓不渝。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他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被他轻轻抹在拳谱的封面上,
仿佛一个无声的血色烙印。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临江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勾勒出这座江南武林重镇的轮廓。漕运码头上依旧传来隐约的号子声,酒楼茶肆里人声喧哗,
江湖客们高谈阔论,推杯换盏。没有人知道,
一场席卷整个临江城、乃至江南武林的复仇风暴,已经在一个年轻人对着铜镜立下的血誓中,
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风暴的起点,
或许就是重新“信任”那个曾经背叛他、害死他全家的结义兄弟。林啸合上拳谱,
吹熄了油灯。书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骇人。晨光透过雕花窗棂,
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啸推开书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庭院里桂花初绽的淡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了一夜的杀意被强行压下,
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大病初愈的疲惫。“哥,你要出门?
”林婉儿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还端着刚煎好的药。她穿着那身鹅黄襦裙,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翩跹的蝴蝶。林啸停下脚步,看着妹妹鲜活的脸庞,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松。他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苦涩,
带着当归和黄芪特有的土腥味,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升起一股暖意。“嗯,躺了几天,
骨头都僵了。”林啸将空碗递回去,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去码头那边走走,透透气。
”“可是你的风寒……”林婉儿蹙起秀眉。“已经好了。”林啸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这个动作前世他很少做,如今却格外自然,“放心吧,就在附近转转。
铁拳门还没弱到门主出个门都要担心的地步。”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
却又不过分张扬。这是前世那个鲁莽的林啸不会有的分寸感。林婉儿盯着哥哥看了片刻,
最终点了点头:“那……早点回来。我让福伯准备你爱吃的红烧鱼。”“好。
”林啸转身走出内宅。穿过前院时,几个正在练拳的弟子停下动作,恭敬地行礼:“门主。
”林啸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前世,铁拳门覆灭后,他们中大半被黑虎帮收编为打手,
少数反抗的,下场凄惨。其中一个叫阿虎的弟子,因为不肯辱骂林啸,
被雷彪活活打死在码头上。“继续练。”林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破军拳第三式‘摧山’,重心要再低三寸。拳出七分,留三分变招的余地。
”阿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是!”林啸不再多言,迈步走出铁拳门朱红色的大门。
门外是临江城西街。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泛着暗沉的光泽。两侧店铺陆续开张,
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小贩的吆喝,
空气中飘荡着豆浆、炸物和酱菜的混合气味。挑着担子的菜农匆匆走过,扁担吱呀作响。
这一切熟悉得令人心悸。林啸沿着街道向西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在观察,在记忆,在确认——确认这个重生后的世界,与前世那些细节是否完全吻合。
卖豆腐脑的老王还在老位置,摊前围着三五个食客。绸缎庄的刘掌柜正指挥伙计卸货,
一匹匹江南织锦在晨光中泛着柔滑的光泽。街角那家赌坊“如意楼”还没开门,但后门处,
两个黑虎帮的喽啰正打着哈欠交接班,腰间佩刀随着动作晃动。一切如常。
林啸的心沉静下来。这意味着,他记忆中的那些“节点”,那些关键的事件,
大概率也会如期发生。比如今天,午时三刻,城西码头货栈区。
***临江城西码头是漕运枢纽。数十条大小货船停泊在岸边,桅杆如林。脚夫们赤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扛着麻袋、木箱在跳板上来回穿梭,号子声粗犷有力。
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鱼腥味、河水特有的土腥味,
还有货船上装载的香料、茶叶、生丝混杂的复杂气息。林啸站在码头入口处,
目光扫过繁忙的景象。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腰间束着黑色腰带,
没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饰物。在人来人往的码头,他就像个寻常的江湖客,
或是某个商行的护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沉稳而有力。每一拍,
都计算着时间。前世,他是在三天后才听说“追风剑”沈墨在临江城遇袭重伤的消息。
那时沈墨已经离开,他错过了结识这位剑法超群、心思缜密的游侠的机会。
后来在江北盟的宴会上偶遇,两人脾性相投,却因为各自立场和已经卷入的纷争,
始终未能深交。直到他被赵无极暗算,囚禁地牢时,
才从看守的闲聊中得知——沈墨曾独自闯入黑虎帮总舵,想要救他,却因寡不敌众,
身中十七刀,血战突围后不知所踪。那时林啸才明白,自己错过了怎样的朋友。这一世,
不会了。林啸抬步,走向码头深处。货栈区在码头西侧,相对僻静。
临时寄存的货物:成捆的毛皮、密封的桐油桶、一箱箱瓷器、还有用草席遮盖的不知名货品。
高大的货仓墙壁斑驳,青苔沿着墙根蔓延,空气里弥漫着木材受潮的霉味和麻绳的草腥气。
午时刚过。阳光从货仓之间的狭窄缝隙斜射下来,
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喳,
远处码头的喧嚣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林啸停下脚步。他靠在一堆堆放整齐的松木箱后,
屏住呼吸。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从货仓另一侧传来。不是脚夫那种沉重拖沓的步子,
而是轻盈、迅捷,带着某种独特的节奏——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完全相等,落地极轻,
若非林啸前世宗师级的耳力,几乎难以察觉。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不,是多个。
杂乱、沉重、刻意放轻却依旧笨拙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还有金属轻微摩擦的细响,是刀剑出鞘半寸的声音。林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缓缓侧身,
从木箱的缝隙望出去。货仓前的空地上,一个身影孤身而立。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
身材修长挺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衣,腰间束着黑色布带,
背上负着一柄用灰布包裹的长剑。他侧对着林啸的方向,面容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在阴影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沈墨。即使隔了前世今生,
林啸也能一眼认出。而包围他的,是七名蒙面黑衣人。这些人黑衣黑裤,黑布蒙面,
只露出一双双凶光毕露的眼睛。他们手持制式统一的狭长弯刀,
刀刃在透过缝隙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过毒。站位看似松散,实则封死了所有退路,
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合击阵势。“东西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留你全尸。”沈墨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说话的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最后落在左侧那堆用草席半遮的货箱上。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空气骤然凝固。下一瞬,刀光暴起!三名黑衣人同时扑上,弯刀划出三道幽蓝的弧线,
分取沈墨上中下三路。刀风凌厉,带起地上的尘土,草屑飞扬。沈墨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深蓝色衣袂翻飞,
背上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未出鞘,连灰布都未解开。他就用这裹着布的剑鞘,
精准无比地格开第一刀,侧身避过第二刀,第三刀贴着他腰腹划过,只差半寸。“铛!
”剑鞘与弯刀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沈墨借力旋身,剑鞘如毒蛇吐信,
点向右侧一名正要偷袭的黑衣人手腕。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但另外四人已经补位,
刀光织成一张密网。林啸在木箱后静静看着。沈墨的剑法,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快、准、狠。
即使未出鞘,即使以一敌七,他依然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必攻要害。
但林啸看得更清楚——沈墨的左肩有一处不自然的僵硬,动作间有细微的迟滞。他受伤了。
不是刚才受的伤,而是旧伤未愈。前世沈墨在此遭埋伏,重伤突围,原来是因为本就带伤。
这批黑衣人显然知道这一点,攻势专攻他左路,逼他不断转身、格挡,消耗体力。
不能再等了。林啸的目光扫过战场周围。货仓墙角堆着几十个空陶罐,摞得有两三人高,
用草绳粗略捆着。罐子旁边,是一辆卸了货的板车,车轮下垫着几块碎砖。更远处,
货仓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咸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他计算着角度、距离、时机。
沈墨又一次格开三刀合击,剑鞘顺势横扫,逼退两人。但他左肩的僵硬更明显了,
呼吸也开始急促。一名黑衣人看准破绽,弯刀直刺他左肋!就是现在!林啸右脚猛地踢出!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木箱后激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最外侧那堆陶罐的草绳结点。“啪!
”草绳断裂。几十个陶罐轰然倒塌,哗啦啦砸在地上,碎裂声震耳欲聋!碎片四溅,
尘土飞扬,咸鱼串被气浪带动,剧烈摇晃。所有黑衣人的动作都是一滞。本能地,
有三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沈墨眼中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裹着灰布的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如雪,快得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
离他最近的那名黑衣人喉间一凉,鲜血喷溅,瞪大眼睛倒下。沈墨剑势不停,反手一撩,
又一名黑衣人手腕齐根而断,惨叫着后退。“有埋伏!”为首的黑衣人厉喝,但已经晚了。
林啸从木箱后走了出来。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就像个恰好路过的行人。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警惕,目光扫过满地陶罐碎片,
又看向场中持剑而立的沈墨和剩下的五名黑衣人。“诸位,”林啸开口,声音平稳,
“光天化日,在临江城码头动刀兵,是不是太不把官府、不把本地武林同道放在眼里了?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质问。黑衣人首领死死盯着林啸,又看了看沈墨,
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陶罐倒塌得太巧,偏偏在他们合击的关键时刻。是意外,
还是这人搞的鬼?“铁拳门林啸?”黑衣人首领认出了林啸的身份,声音更沉,
“奉劝林门主莫要多管闲事。江湖恩怨,各了各的。”“江湖恩怨我自然管不着。
”林啸向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沈墨侧前方三丈处,既不算太近显得刻意,
又不算太远来不及援手,“但在临江城地界,在我铁拳门眼皮底下,七个人围攻一个带伤的,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临江城武林都是这般以多欺少的下作之辈。”他这话说得巧妙。
既点明自己只是维护本地武林名声,又暗示自己看出沈墨带伤,
更把“以多欺少”的帽子扣了上去。黑衣人首领眼神闪烁。任务要紧,但铁拳门虽然不大,
终究是地头蛇。真闹大了……“撤!”他咬牙低喝。五名黑衣人迅速收刀,扶起受伤的同伴,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货仓之间。临走前,那首领深深看了林啸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和忌惮,
毫不掩饰。空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陶罐碎片,几滩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血腥味。
沈墨缓缓收剑入鞘。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林啸看得清楚,他按在左肩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多谢。”沈墨开口,声音清冷,像山涧流水。他看向林啸,目光锐利,
仿佛要穿透皮囊看到骨子里。那双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比常人稍浅,
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此刻却深邃如潭。“不必。”林啸摆摆手,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路见不平罢了。倒是兄台伤势不轻,那些人的刀上还淬了毒,
若不及时处理,怕有麻烦。”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沈墨左肩。
那里深蓝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片,颜色发暗,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沈墨沉默片刻。“小伤。”“毒入经脉,可就不是小伤了。”林啸向前走了几步,
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前世他常备的解毒散,重生后第一时间就配好了,
“这是‘清心散’,虽不能解百毒,但能压制毒性,争取时间。兄台若信得过,可先服下。
”他将瓷瓶递过去。动作自然,眼神坦荡。沈墨看着那瓷瓶,又看看林啸,
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最终,他伸手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仰头服下。
药粉苦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在下林啸,铁拳门现任门主。”林啸抱拳,
“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沈墨。”沈墨还礼,言简意赅。“沈兄。”林啸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虽退,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沈兄若不嫌弃,可随我回铁拳门暂避,
处理伤势。寒舍虽简陋,总比在这码头安全些。”他说得诚恳,理由也充分。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货仓墙角、屋檐、远处的巷道。风吹过,
咸鱼串轻轻碰撞,发出干硬的响声。更远处,码头的喧嚣依旧,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
“有劳。”沈墨最终开口。两个字,干净利落。***回铁拳门的路上,两人都沉默。
林啸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偶尔侧身让过挑担的行人。沈墨跟在三步之后,
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右手自然下垂,但林啸能感觉到,他的感知完全放开,
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个习惯活在危险中的人。穿过西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道。
两侧是高墙,墙头探出槐树的枝叶,在午后阳光下投下摇曳的阴影。一只黑猫蹲在墙头,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两人,尾巴轻轻摆动。“沈兄不是临江本地人吧?”林啸忽然开口,
语气随意。“路过。”沈墨的回答依旧简短。“那些人的刀法,有江北‘断水刀’的影子,
但更阴狠,淬毒的手法像是南疆一带的路数。”林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闲聊,
“临江城这几年漕运利益太大,什么牛鬼蛇神都想来分一杯羹。沈兄追查的事,
怕是牵扯不小。”沈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向林啸的背影。这个铁拳门门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说话行事却老练得不像这个年纪。刚才在码头,
那堆陶罐倒塌的时机太巧,巧得让他不得不怀疑。但现在,
这人又毫不避讳地点出黑衣人刀法的来历,甚至暗示知道他在“追查”……是巧合,
还是……“林门主对江湖事很了解。”沈墨缓缓道。“家父在世时常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是人情世故。”林啸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铁拳门小门小派,
想在临江城立足,总得多长只眼睛,多留个心眼。”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能看出刀法来历,又暗示铁拳门的处境,
更把“多长只眼睛”说得像是生存必需,而非刻意探查。沈墨不再说话。两人走出巷道,
铁拳门的朱红大门已在眼前。***林啸将沈墨安排在客房。房间简洁干净,一床一桌一椅,
窗明几净。桌上已经备好了清水、纱布、金疮药,还有一套干净的深灰色布衣。
“沈兄先处理伤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些吃食。”林啸拱手,“需要什么,
尽管吩咐外面的弟子。”“多谢。”沈墨点头,目送林啸离开。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墨走到桌边,解开衣襟。左肩的伤口露出来——一道三寸长的刀伤,不算深,但皮肉翻卷,
边缘已经发黑,流出的血呈暗紫色。毒已入肉。他面不改色,用清水清洗伤口,撒上金疮药,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包扎时,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从这个角度,
正好能看到后院的一角。黄昏时分,夕阳将庭院染成暖金色。几株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空气里飘着甜香。远处传来厨房炒菜的声响,还有弟子们练拳时的呼喝,
混着木桩被击打的闷响。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但沈墨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那个林啸……太奇怪了。***夜深了。铁拳门陷入沉睡,只有巡夜弟子偶尔的脚步声,
和远处传来的更夫梆子声。沈墨盘膝坐在床上,运功逼毒。“清心散”确实有效,
毒性被压制住,但想要根除,还需要两三日功夫。内力运转间,
他能清晰感觉到左肩经脉的滞涩,像是有细沙堵塞了河道。忽然,他睁开了眼睛。有声音。
很轻,但很有规律的声音,从后院传来。不是脚步声,不是风声,是……拳风。
沈墨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月光如水,洒满庭院。后院空地上,
一个人正在练拳。是林啸。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长裤,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分明,
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精悍、流畅,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在打一套拳法。沈墨认出来,
那是铁拳门的家传“破军拳”。招式刚猛,大开大合,拳出如雷,腿扫如风。但看着看着,
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对。这拳法不对。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拳意完全变了。
寻常的破军拳,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刚猛暴烈,是沙场悍将的冲锋陷阵。
但林啸此刻打出的拳,每一式都带着一股沉郁到极致的杀意,那不是战场上的豪勇,
而是……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盯着仇人喉咙时的眼神。他的拳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拳击出,空气都发出沉闷的爆鸣,仿佛被硬生生打穿。收拳时,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凝滞感,像是拳头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沼,需要极大的力量才能拔出来。
更让沈墨心惊的,是林啸的眼神。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那不是练武时的专注,
也不是对招式的琢磨,而是一种……刻骨的恨意。仿佛他打的不是空气,而是某个具体的人,
他在用拳头,一寸寸碾碎对方的骨头,撕开对方的皮肉。那种恨意太深,太沉,
几乎要凝成实质。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门主该有的眼神。沈墨屏住呼吸。
他看到林啸打到最后一式“破军”,双拳齐出,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前冲了三步,
然后猛地收势。汗水如雨洒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月光照在他背上。那里,有几道淡淡的旧伤疤,像是鞭痕,又像是刀伤。林啸站在原地,
仰头看着夜空。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硬朗,下颌紧绷。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冰冷的石雕。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夜凉如水的空气里,
凝成一道白雾,又迅速消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肩上,转身走向内宅。
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庭院里恢复寂静。只有桂花香,还在夜风里浮动。
沈墨轻轻关上窗户。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着。这个林啸,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些沉郁的杀意,那些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还有今天在码头那“恰到好处”的援手……是巧合吗?还是……沈墨重新盘膝坐下,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运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窗外,月色更冷了。
沈墨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庭院里的月光偏移,桂花树的影子拉长变形。他回到床边,
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运功疗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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