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穗

第一章 幽冥雾锁聂无霜足尖轻点积冰，踏雪靴碾碎满地冰晶，碎玉声惊起寒鸦掠过绝壁。

仰头望去，琉璃飞檐在幽冥雾中若隐若现，如巨兽獠牙般刺破铅云。她的火羽突然剧烈摇曳，

映出檐角铜铃正渗出黑血——那是百年前封印松动的征兆。

"喀啦——"腐朽的玄铁门在指尖崩解成齑粉，扬起的灰尘里裹着千年血锈的气息。

聂无霜侧身避开簌簌掉落的门楣，火羽扫过地面时，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裙角。低头看去，

半截断剑上缠着褪色的银铃，正是师父年轻时挂在腰间的饰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颈间的青玉坠子，那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

三十六根蟠龙柱分列两侧，龙首衔着的夜明珠突然次第亮起。聂无霜瞳孔骤缩，

看见满地咒文在珠光照耀下浮现出血色纹路。最中央的蟠龙柱上，

九道灵脉锁链突然发出蜂鸣，锁链尽头悬着的躯体正被诛仙剑贯穿琵琶骨，

鲜血顺着剑身凝成冰晶。她的呼吸一滞，火羽几乎脱手坠落，

映出男人苍白如纸的脸——那是修仙界传说中一剑断江的太虚剑仙，此刻却如风中残烛。

"姑娘可是百花谷的人？"沙哑的咳嗽声惊得她后退半步，

火羽映出男人垂落的白发间游走的冰蓝色灵纹。当看清他眉心嵌着的菱形魂玉时，

聂无霜踉跄撞上蟠龙柱，龙首夜明珠应声碎裂。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闻到你身上的九窍雪莲香了。

"男人垂首低笑，血泪顺着下巴滴落在地，在青砖上绽开妖异的红莲。

苍白的指节死死扣住锁链，青筋暴起如青蛇游走。他突然剧烈抽搐，锁链发出刺耳的尖啸，

嘴角溢出的黑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聂无霜看见他眼尾的血泪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那抹猩红刺痛了她的记忆。

"你...你怎么会..."聂无霜握紧火羽，声音发颤。

记忆中那个一剑破万法的太虚剑仙，此刻却如濒死的困兽。她的火羽扫过男人手腕，

发现那里戴着与自己同款的青玉手环——那是师父在她及笄时所赐。聂无霜的眼眶瞬间泛红，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仿佛要将这份剧痛刻进灵魂。"百年前被最信任的人锁在这里。

"男人抬头，血泪在眼眶中打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漫天咒文的阴影里。

聂无霜惊呼出声，火羽落地时点燃了满地咒文，却见那些火焰竟凝成血蝶振翅欲飞。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瞳孔中倒映着男人破碎的面容，仿佛看见师父临终前的模样。

"你闻到的不仅仅是花香吧？"他突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聂无霜裙角，

"幽冥雾里掺着蚀骨散，你已经中毒了。"说话间，他的指尖在她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聂无霜感到一股清凉之气顺着血脉蔓延。她的眉头微微舒展，

却在下一秒被男人喉间溢出的呜咽刺痛心扉。火羽照亮他扭曲的面容，额间冷汗浸透白发，

剑眉死死皱成川字，眼尾血泪蜿蜒而下，在玄铁锁链上绽开妖异的红莲。

聂无霜看见他锁骨处的皮肤下，无数黑色咒文如蛆虫蠕动，每一道都在啃噬他的血肉。

她颤抖着摸向腰间的青玉葫芦，却发现丹药早已被血蝶叼走。绝望如潮水般淹没她的瞳孔，

连火羽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师父说...说你早已魂飞魄散..."聂无霜踉跄后退，

撞上另一根蟠龙柱。龙首突然张开蛇口，

吐出半截染血的丝帕——正是师父失踪那夜携带的物件。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唇畔，那里还留着师父临终前吻过的余温。

"你师父...是不是总在月圆之夜咳血？"男人突然低笑，锁链突然收紧，

勒进血肉的闷响中，他闷哼一声，"那是我用本命精血替她续命——就像现在，

我的血正在滋养这座魔宫。"说话间，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聂无霜眉心，

一道冰蓝色护盾骤然升起。聂无霜的睫毛上凝着血珠，在护盾的映照下，

她看见男人眼底翻涌的悲怆与决绝。聂无霜的火羽剧烈晃动，

映出男人后颈处三道半寸长的魔纹："这是...《九幽魔经》的印记？

"她突然注意到男人脚下的血泊中，浮沉着几截断指，每根指骨上都刻着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的胃部一阵痉挛，火羽几乎熄灭，却在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中重新燃烧。

"正是令师姐的杰作。"男人突然贴近她耳畔，冰凉的气息混着血腥味，

"当年她用禁术抽取我的本源，就为了修炼这魔功。"他忽然抓住聂无霜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杀了我，用青鸾火羽烧尽这些咒文！"聂无霜的嘴唇剧烈颤抖，

泪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滚烫的泪珠砸在男人掌心，蒸发成白雾。

"可是师父说..."聂无霜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男人瞳孔骤缩，

猛地将她扑倒在地，一道血色剑光擦着她的发梢劈碎蟠龙柱。

聂无霜看见剑光中裹着半片玉符，正是师姐上个月托人带给师父的"平安符"。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火羽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殿外惊雷炸响，

诛仙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男人瞳孔骤缩，猛地推开聂无霜："快走！子时一到，

地脉就会吞噬..."话音未落，他浑身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魔纹从皮肤下喷涌而出，

在虚空中凝成血色符文。聂无霜踉跄后退，看着那个曾让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剑仙，

在魔纹中痛苦蜷缩。他破碎的衣襟下，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下跳动的血管泛着诡异的紫光，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突然，他咬破指尖在虚空中画出血阵，

将聂无霜的火羽和师父的断剑卷入其中。聂无霜看见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仿佛回到百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记住！"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若遇红衣女子眉间嵌着冰魄..."话未说完，整个人被血色漩涡吞噬，

唯有那枚菱形魂玉落在聂无霜脚边，映出殿外疾驰而来的血色剑光。聂无霜弯腰捡起魂玉，

发现内侧刻着自己的名字，而外侧则是师父的笔迹："无涯，勿念"。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刻痕，突然仰头大笑，笑声惊起殿外寒鸦，

却在接触到幽冥雾的瞬间化作齑粉。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琉璃瓦照在她脸上时，

聂无霜的眼神已经变得如深渊般莫测，火羽在她掌心重新凝聚，这一次，

它不再是照明的法器，而是复仇的火焰。第二章 离魂剑冢百年剑冢的寒气顺着石壁渗出，

凝成冰棱垂落如倒悬的利刃。慕容雪足尖点过三尺见方的浮冰，离魂剑映出师兄苍白的面容，

剑身霜花簌簌而落。寒潭之水在两人脚边凝结成冰，冰层下隐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锁链纹路，

每一道都缠绕着幽蓝磷火。"师哥可知，你练的《太虚剑诀》根本就是魔修禁术？

"慕容雪发间魂铃轻响，左腕魔纹刺青泛着暗红，剑尖在冰面划出蜿蜒裂痕，

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境。指节因攥紧剑柄而泛白，却不敢对上那双曾教她御剑的眼眸。

凌无涯望着她染血的裙摆，突然注意到她颈间挂着的生死簿残页。潭底突然翻涌血色气泡，

将映在冰面的月光染成猩红。他的喉结滚动，

三年前在藏书阁撞见她偷看禁术典籍的画面突然闪现——那时她眼中的惊慌，

与此刻如出一辙。"三日前在百花谷，我见过这页残纸被寒潭水泡得发皱。

"他的声音比剑冢的冰棱更冷，却在触及她颤抖的睫毛时，悄然放软了三分。

慕容雪的手猛然攥紧剑鞘，指节泛白。离魂剑在掌心震颤，仿佛能感受到主人翻涌的剑意。

她仰头望着师兄，发现他鬓角竟添了几缕白发，在冰光中刺得眼眶生疼。

"魔尊说只要取你心头血，就能打开剑魔墓。"这句话混着哽咽出口，惊起潭底沉睡的冰鲛。

她看见师兄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左腕魔纹正在吞噬月光，

像极了当年母亲入魔时的模样。"原来你爹被锁在寒潭底。"凌无涯突然笑出声，

冰蓝色的真气突然从潭底冲天而起，冻结的水珠在半空碎裂成晶芒。他笑着笑着，

咳出黑血溅在她裙摆上，与她的血渍融成深紫。"雪妹，你可知我为何总在月圆之夜咳血？

"他解开衣襟的动作很慢，像是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移开视线。当轮回印记暴露在冰光中时，

慕容雪的剑突然脱手，砸在冰面上发出龙吟。寒潭之水漫过两人脚踝，

泛黄的纸页卷着碎冰旋转，潭底锁链发出龙吟般的震颤。慕容雪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冰冷。那个总在她练剑时悄悄加衣的人，此刻正在她掌心渐渐失去温度。

"三年前我打碎你的本命玉牌..."凌无涯指尖划过心口暗红纹路，冰锥突然刺破潭面，

带起的水柱在剑气中凝成雪花。他的视线落在她颈间残页上，

突然伸手替她拂去沾在睫毛上的冰晶，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他们还在师父膝下学剑的清晨。

"是因为师父在闭关时，用百名弟子精魄修炼此术。"他的声音混着冰裂声，

在空荡荡的剑冢里碎成千万片。慕容雪突然发现他的指尖在发抖，

却固执地指着潭底沉剑——那些剑身上的轮回印记，与他心口的如出一辙。慕容雪踉跄后退，

生死簿残页上浮现出父亲字迹。寒潭之水漫过她的膝盖，将绣着并蒂莲的裙摆染成墨色。

她突然想起十五岁生辰那日，师兄送她的正是这对并蒂莲玉佩，

说是要等她及笄后..."所以你才总在月圆之夜消失？"她的质问被冰棱坠落声打断。

凌无涯咳出黑血，却笑着将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