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外科医生穿成毒妇，刑场换心救太子

第一章 刑场听心朔风裹挟黄沙抽打脸颊，粗粝沙粒嵌进唇角血痂。

刑场断头台的木桩浸透暗红——新染的血顺着木纹往下淌，像渗入纹理深处的诅咒，

怎么都洗不净。我跪在沙地上。膝盖硌着碎石，铁链磨破腕骨，颈后钢刀寒意透骨。

指尖触到断头台边缘，粗砺、冰凉，还有上一场行刑留下的凹痕。三日前，

我是首都医院心外科主治医师。无影灯下站过一千八百个小时，缝过三百二十七颗心脏。

此刻我是大雍“毒杀狄王”的和亲公主苏璃。

耳边骤然炸开一道尖笑——记忆里国师将茶盏推来时，袖口擦过杯沿，砒霜包滑落的窸窣声。

鼻尖仿佛嗅到那股苦味，隔着两层绢布都刺鼻。“我没有……”少女的哭喊在脑海回荡，

像困在深井的幼兽。我没有。她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时辰到——”监斩官铜锣砸地。

声浪震得旌旗猎猎。我闭眼。无影灯的白光在视网膜上残存一瞬，再睁眼，

只有北狄苍灰的天。太阳是惨白一个圆点，云层低垂如洗过血的绷带。刀刃扬起。

寒光掠过颈侧那刻，观刑台上玄甲身影攫住我全部心神。北狄太子拓跋烬端坐黑马，

玄铁护腕映着残阳。他面无表情，像草原上那些石雕的狼首图腾。

可他的指尖正无意识按压左胸——隔着玄甲，一下，两下，三下。颈侧青筋随呼吸异常搏动。

吸气时锁骨上窝深陷，是端坐呼吸的代偿体位。他开口时声带摩擦音明显，

沙哑得不像二十三岁。“斩。”那个字像石头沉入深潭。“太子殿下！”我嘶声撞破死寂。

声音撕裂风沙，连刽子手都顿了刀。“您心尖区第三肋间收缩期杂音——吸气时颈静脉怒张，

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咯粉红色泡沫痰！”我咬字如钉进木桩。“二尖瓣重度反流，

腱索断裂可能。若不手术，活不过三年。”全场死寂。风都停了。拓跋烬拔刀的手僵在半空，

指节泛青。昨夜他咳血浸透三重锦被，暗红渗进金线绣纹。御医隔着帷帐悬丝诊脉，

只道“风寒入体，劳神过度”。他什么都没说，挥手让退了。唯有他自己知道，

每次策马百里追击野狼群，回程时心口如钝刀绞割，喉间漫上腥甜。更漏将尽时不能平卧，

要垫三床锦被才能喘匀这口气。更可怕的是，昨夜梦中，母后枯瘦的手攥紧他手腕，

气息断续如游丝：“烬儿……心若痛了……莫信巫医……”他惊醒时枕畔濡湿一片，

分不清是汗是泪。“妖言惑众！”阴影里枯瘦老者踏前一步。巫咸——北狄巫医之首，

国师之师。靛蓝巫袍绣噬心蛊图腾，蛊虫复眼嵌碎玛瑙，火光下幽幽若活物。

他枯指捻动骨珠，咔咔如碾碎骨殖。“此女以摄心术惑主！当以火刑验其真伪！

”袖中滑出人偶，麻布缝制，心口扎三根银针。针尖淬过什么，幽蓝一闪。我脊背沁出冷汗。

但仰头大笑。染血的唇角扬起锋利弧度——原主母亲是胡姬，教过她：怕到极致时越要仰头，

泪才不会倒流。“火刑？”我笑音未落，“若殿下心疾骤发倒地，

您这‘神巫’担得起三十万铁骑之怒么？”目光如刀，刺向他袖口。

“您骨珠第三颗刻着‘蛊’字暗记——篆文蚀刻，刀锋向左偏三毫。北狄巫医秘传，

外人岂能识得？”巫咸枯指骤停。骨珠在掌心卡住，发出一声闷哑的顿音。全场哗然。

连监斩官都倒退半步，官帽歪斜。北狄巫医骨珠乃百年秘传信物，暗记每代更易，

仅掌舵人知晓。外人别说识，连听都没听过。拓跋烬玄靴碾碎沙地，马鞭甩出裂空声。

“押入地牢。”他声沙哑。“三日后，本王亲验真假。”他俯身逼近。

玄铁护腕擦过我染血的下颌，凉得激人。呼吸拂过耳畔，淬着冰与火。

“若你骗本王——”他顿一瞬。“本王让你死得比断头台更慢。”刀尖挑起我下巴，

迫我仰视。他眼底有孤狼的审视，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溺水者远远望见浮木，

不敢信，不敢唤，只死死盯着。“若你真能修心……”他指尖掠过我颈间血痕。

粗砺指腹带起细微战栗。“北狄三十万铁骑，可为你踏平大雍。”地牢铁门轰然闭合。

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墙根苔藓滑腻。我蜷在草席上，指尖抚过腕间银镯。

内侧“璃”字刻痕被血沁成暗红。我闭上眼。耳边又响起国师的笑，

还有砒霜包滑落时极轻的窸窣——那声音像蛇游过枯叶。原主至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明白。“放心。”我低语，将银镯紧贴心口。冰凉的银贴着皮肤，慢慢染上体温。

“你的冤屈，我替你讨。”顿一顿。“这颗心，我替你修。”窗外惊雷炸响，雨幕如注。

黑暗中，我以指甲在泥地划出心脏解剖图——右心房、右心室、左心房、左心室。

二尖瓣位置，我用血涂了一个圆。血迹蜿蜒如誓言。远处观刑台，巫咸枯立雨中。

骨珠在他指间碾出深痕，骨粉簌簩落入雨水。他望着地牢方向，袖中蛊虫悄然苏醒，

幽蓝复眼亮了亮。“竟能识破骨珠暗记……”他声如裂帛，“此女，留不得。

”蛊虫顺着他袖口爬出，触角颤动，嗅辨空气中残留的生人气息。他身后阴影里，

国师的信鸽冒雨起飞。鸽腿铜管内，密信蝇头小楷：“太子疑巫。速决。”地牢尽头，

狱卒往食盒里吐了口唾沫，才推开门。他不知道，拓跋烬此刻独坐灯下，

指尖抚过心口——那里揣着今早收到的密报，拆开火漆时指尖微颤。“大雍细作”四字下，

赫然指向国师。他吹熄烛火。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雨打窗棂，彻夜未歇。

第二章 地牢验真地牢霉味混着血腥气。铁链锁腕处磨出深红血痕，破皮黏着铁锈。

案上却摆着三样“恩赐”：半卷虫蛀《黄帝内经》，

书页边缘被蠹虫啃成不规则曲线；半坛烧刀子烈酒，粗陶坛口封泥裂了细纹；一支淬火银簪，

簪尾刻北狄狼图腾，狼眼嵌一粒碎松石。“殿下说，若你真通医术，三日内让这酒‘无菌’。

”送饭小婢低声道。她不敢抬眼，十三四岁，眼圈乌青，

袖口有暗红药渍——长年搓洗血衣留下的，怎么都洗不净。她叫阿箬。

太子府最低等的洗衣婢。因昨夜偷藏半块馍想捎给病母，被罚送牢饭。馍还在怀里揣着，

已冷硬如石。我心头一震。拓跋烬竟知“无菌”？翻开《内经》，某页边角有铅笔小字，

墨迹新旧不一。有的已褪色淡去，有的还簇新：“酒沸三刻，可净秽？若加石灰，效力几何？

”“刀灼火烧，可杀邪祟？”“伤口溃烂，若以沸水煮布覆之……”字迹凌厉如刀劈斧凿，

却越往后越潦草，有几行歪斜难辨——像咳喘发作时勉力握笔。我指尖抚过字迹。

恍惚见深夜烛火摇曳，玄甲男子卸下沉沉铁衣，就着微光研读医书。忽然一阵剧咳，

他捂唇的帕子浸透暗红，血渗过指缝滴上书页。他匆忙擦拭，却把墨迹晕得更开。

他学医十年。从未对人言。我开始验酒。坛口封泥完好。拍开，烈气冲鼻。银簪挑酒，

簪尖悬一滴，凑近火把——焰色纯青，无绿无红。无毒。“有铜釜么？”阿箬惶然点头。

片刻后捧来一只豁口铜釜，釜底烟熏火燎，是寻常炊具。我将半坛酒倾入釜中，架于火把上。

酒沸。蒸汽升腾。约莫三刻。熄火。静置。“此酒已无菌。”我将铜釜推至牢栏边，

“可敷伤口，可洗器械，可浸绷带。”阿箬怔怔望着酒面倒映的火光。她忽然跪下磕头，

额头撞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

“医仙……我娘腿烂了三年……”她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冷馍，

馍上沾着暗红——不是药渍，是血，从她指缝渗出，她浑然不觉。“巫医说是业障，

要抄经千遍……可抄完了，腿烂得更深……”她声如幼雀，泣不成声。“您能救我娘么？

我做牛做马……”我没答，只是把冷馍掰开，递一半给她。“吃了。”她愣住，

眼泪啪嗒掉进馍渣里。当夜子时，阿箬送饭时突然抽搐倒地，四肢强直如弓，口吐白沫，

眼白翻得只剩青蓝。“妖女下蛊！”牢门外火把骤亮，侍卫刀尖直指我咽喉，

寒刃距脖颈不过三寸，我没躲；扑跪上前，一把掰开阿箬牙关。舌根卡着一小粒黑色丸药，

遇唾液化开，边缘晕染暗紫，不是银杏叶——是乌头碱与曼陀罗调配的毒丸，剂量拿捏极准，

致人抽搐假死，却不毙命。“取童便！越快越好！”我疾喝。银簪挑开她紧咬牙关，

簪尖探入舌底，轻拨，毒丸残渣应声脱落。童便灌下。阿箬呛咳苏醒。

她睁眼望见地上那摊黑色残渣，瞳孔骤缩。泪如泉涌。

“巫医大人说……这是补药……”她喉间挤出破碎哭腔，“说我娘腿烂是虚寒，

要温补……”她攥紧我衣角，指节泛白。“医仙，我娘昨晚服了半丸，

今晨就……”话音未落，牢门吱呀开启。巫咸枯影立在火光里。靛蓝巫袍滴着雨水，

氅边湿透。他袖中滑出人偶，心口扎七根银针，

针尾缠着黑色细丝——与阿箬舌下毒丸残渣同色。“此女以毒丸灭口，”他声如锈刀刮骨，

“殿下若不信，可搜她衣襟，定有余药。”拓跋烬玄甲踏碎水洼，立于牢门阴影中。

他未看巫咸，只望向我。那眼神无波无澜，像冬日的冰湖。“她说的是真是假？”我未答。

只从他腰间抽出匕首。刀锋划过掌心——血涌出。我将血滴入阿箬残剩的汤碗，血珠沉底，

凝而不散。“乌头碱遇血则凝。”我抬眼，“殿下若不信，可取巫医大人一滴血，滴入此碗。

”巫咸枯手微颤。拓跋烬刀尖已抵上他指端。轻轻一挑，血珠滚落。入碗。沉底。凝而不散。

阿箬汤碗里，两滴血静静并列，如孪生。全场死寂。拓跋烬收刀入鞘。“押下去。

”他声无起伏，“严审毒丸来路。”巫咸被侍卫架起时，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苍凉如老鸦。

“殿下……”他望着拓跋烬，浑浊眼眸里有什么在坍塌，“您何时学会验毒？”拓跋烬未答。

只是垂眸，望向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有一道陈年烫伤，

愈合后疤痕泛白——是幼时偷学医书，不慎打翻烛火，却不敢唤人，自己用冷水浇灭留下的。

他学医十年。从未对人言。可今夜，他为她破了例。他转身。将银簪抛入我掌心。

簪尾狼眼松石磕缺一角，火光下黯淡如暮星。“明日辰时，边关急报送至。”他声音低哑，

像累极的人。“伤兵十三人，箭创溃烂，军医束手。

若你解了此症……”他目光掠过腕间铁链。停顿一瞬。“本王还你自由身。彻查毒杀狄王案。

”烛火摇曳。我蘸酒在案疾书。酒液在粗粝木板上洇开，

字迹淋漓：“清创三步：沸水煮布三刻，烈酒冲洗创面，草木灰混合蜂蜜敷之。

换药每日两次，溃烂处须切净腐肉——刀刃灼火烧红，待凉后操刀。”笔尖顿住。

又写：“另附止痛方：曼陀罗花三钱，乌头二钱。童便浸七日去毒，文火焙干研末。

酒调敷创，可镇痛三时辰。”抬眼。撞进他深潭般的眸。“殿下暗中学医十年，”我轻声，

“是因先王之死？”他呼吸骤滞。烛火爆一朵灯花，细碎火星寂然坠落。十岁那年，

父王开胸三日后高热不退，伤口流黄水，人已昏沉。弥留那夜，父王忽然睁眼，

枯槁的手攥紧他，气息断续如游丝：“烬儿……若有时机……寻真医……”那夜之后，

他再未哭过。我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若我救您，北狄三十万铁骑，可为天下苍生止戈。

”顿一顿。“而非踏平大雍。”窗外雨歇。月光刺破云隙，如水银倾泻。他眼底翻涌的惊涛，

缓缓归于沉寂。“本王不信命。”他声很轻。“但若你是父王说的‘真医’——”他未说完，

转身离去。玄氅在夜色中翻飞如鸦翼。阿箬捧来新衣，

低声道：“殿下……昨夜咳血浸透三件里衣，却命人寻来《西域医典》，

熬了三个通宵……”她声如蚊蚋。“御医劝他歇息，他只说：来不及了。”我指尖微颤。

原来他早信我三分。不是信我这个人。是信那三百二十七颗心脏缝合出的、不容置疑的专业。

远处更鼓敲过四响。黎明前最暗的时分。巫咸枯立祭坛，蛊虫在他掌心蜷缩成团。

他垂目望虫，枯指轻抚虫背。“去。”蛊虫舒展触角，爬入夜色。方向是医署药库。

他袖中密信已写好。只有四字：“换其乌头。”第三章 心尖博弈晨光刺破云隙，

我踏出地牢时脚下一绊，阿箬搀住我。她手劲大得出奇——长年搓洗床单，十指粗糙如男子。

医署青石板路两侧，药草晾晒如彩毯。黄芪切片摊在竹筛，金井玉栏，

纹路细密；丹参扎成束挂于木架，断面紫红，新茬透润，却弥漫着无形杀机。

“妖女以巫术惑主！”白发御医当众摔碎药罐，青瓷碎片四溅，褐色药渣溅上我裙裾，

黏腻濡湿。“黄芪丹参？虎狼之药！”他声震屋瓦，“女子也配论医？”我低头，

捻起一撮药渣。指尖轻碾，细嗅。“黄芪补气固表，丹参活血化瘀。”我抬眼望他。

“您脉案写气滞血瘀，却开温补鹿茸——是医术不精，还是……”目光扫过他袖口，

那里露出一角银票，新从钱庄兑出，边角锋利。“昨夜收了国师三百两银票？

”老御医面如土色，踉跄后退，袍角带翻一筐黄芪，满堂哗然，我不再多言，转向围观学徒。

都是十五六岁少年，手生冻疮，指节粗大——长年碾药淘洗留下的。“看这药渣。

”我拈起一片丹参，迎着光。“断面紫红，纹如菊花心，乃上品。黄芪切片，金井玉栏，

边缘起霜——绝非劣货。”我将药渣放回竹筛。“若此为虎狼，天下药铺皆该焚尽。”转身。

取过案上银针。烛火燎过针尖，青烟一缕。我攥过最近学徒的手。他挣扎一下，没挣动。

合谷穴，直刺三分。“痛否？”学徒额头冒汗，咬牙点头。“此乃通络之法，非巫咒。

”我松针。“记下。”他愣愣望着手背银针，喉结滚动，

低声重复：“通络……非巫咒……”手术前三日。拓跋烬独坐殿中。案上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是我的《手术陈情书》：“开胸乃万不得已之术。常温下阻断血流，限时四刻。

过则脑损，不及则术不成。”第二张是巫咸的密奏：“开胸即破魂门，先王前鉴未远，

殿下慎之。”第三张是空的，他提笔，悬于纸上，良久…落笔：“若你救我，本王予你自由，

并彻查狄王案，还你苏璃清白。”顿一顿…“若你杀我——”笔锋骤停他望着这半句，许久，

划掉。重写：“若我死于术台，北狄永不犯雍。”他折起信笺，封入锦囊，

藏于心口衣襟下；手术前夜，我验看每滴灯油、每味药材。药匣列于长案，

曼陀罗、乌头、当归、黄芪、丹参，分格而置。我捻起乌头粉，对烛细观，

气味微异；乌头该有麻舌感，入口即知；此粉却近于无。我取银簪，挑少许粉，

喂入笼中雀鸟食盏；雀鸟啄食，振翅；三息后，雀鸟抽搐，倒毙笼底。我阖目，再睁眼时，

平静换下药匣格层，移入暗柜，取出另一格备用。巫咸，你太急了。手术日。

拓跋烬躺上铺着白麻布的台案。他褪了玄甲，素白衣襟。长发散落，衬得脸色苍白如纸，

眉骨却愈显锋利。他望着悬于梁上的琉璃放大镜。三百盏油灯折射的光斑落在他眉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