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招娣，今日昭帝

我被养母迷晕，送给六十岁老头冲喜。失败后，养父把我扔进河里，

拿了我的死亡赔偿金给哥哥办婚礼。我死后第三个月，哥哥婚礼上，

我一身龙纹旗袍出现。养母尖叫有鬼。我笑了：妈，河底太冷，我来拿回我的礼金。

1养母端给我的那碗鸡汤，又香又浓。我喝下后昏死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被捆着，

塞在一辆破面包车的后备厢里。养父和哥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八十万！老吴说了，

只要人送到，钱立马到账。爸，招娣醒了会不会闹？哼，生米煮成熟饭，

她一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等老吴玩腻了，再想法处理。我浑身冰冷，

血液都冻住了。我被我的家人卖了。卖给一个六十岁，据说快死了想冲喜的糟老头。

车停了，我被拖出来，扔进一间贴着囍字的昏暗房间。老头粘在我身上。我拼命挣扎，

换来一顿拳脚。三天后，老头死了。我被养父和哥哥拖到深夜的河边。养母也在，

她不敢看我，嘴里念叨着别怪妈，你哥娶媳妇要紧……养父捂住我的嘴，

哥哥抬起我的腿。扑通——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我。最后的意识，是水面之上，

他们模糊而匆匆离去的背影。和刻进灵魂的恨。赵建国，陈美兰，赵宝根。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2我没做成鬼。我在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上醒来，穿着破烂的单衣，

周围是喊杀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一个逃兵想抓我挡箭，我咬断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进嘴里，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赤裸的弱肉强食。我成了流民，和野狗抢过食，

在死人堆里扒过铠甲和干粮。他们叫我哑女，因为我几乎不说话，

只是用一双越来越冷的眼睛观察着一切。后来，我加入了一支溃兵队伍。队长想拿我当营妓，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他死在自己的帐篷里，脖子被拧断了。没人看见是我做的，

但所有人都用恐惧的眼神看我。我成了队伍里最不要命的先锋，因为我知道，

我背后空无一人。在一次惨烈的守城战中，主帅阵亡，群龙无首。我站了出来，

用现代人的一点阵法知识和不要命的凶悍，带剩下的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开始叫我昭将军。将军之上，是什么？是王，是帝。

背叛、算计、暗杀……我经历得比在赵家二十年还多。我的心，一层一层结了冰，

又裹上了铁。十年征战，十年经营。我终于站在了那座最高的宫殿里，

脚下是匍匐的文武百官。礼官高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声中，

我戴着沉重的冠冕，望向殿外无边的天空。赵招娣早就死在了那条冰冷的河里。活下来的，

是昭帝。登基大典的夜晚，我屏退左右，独自站在星空下。赵建国，陈美兰，赵宝根……

我轻轻念出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着河底的寒气和血海般的恨意。若有归期，朕，

要你们百倍偿还。3登基第十年，边疆大捷，天地却突生异象。我正于祭坛告慰英灵，

一道毫无征兆的紫色闪电撕裂苍穹。近在咫尺的影卫首领青龙扑上来护驾。我意识瞬间模糊。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霓虹灯光。我躺在一处昏暗的小巷垃圾堆旁，

身上仍是那身祭天时的玄黑绣金纹常服，只是沾满了污渍。陛下！

青龙踉跄着扑到我身侧，他嘴角带血，但眼神依旧锐利，第一时间摆出护卫姿态，

警惕地审视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高楼大厦，

飞驰的汽车……一切都在冲击着我们认知的极限。我扶着青龙的手臂站起：青龙，镇静。

此处……似是朕之故土。我们必须尽快了解现状。不远处有一家灯火通明的网吧。

我让青龙守在暗处，自己则压低头冠遮掩面容，走进网吧，找到最角落的机器。

我的网吧会员账号还在。我搜索本地新闻关键词：赵招娣、河边女尸。

三个月前的新闻跳了出来。标题：《花季少女失足落水，家人获赔八十万保险金》。

报道轻描淡写，定性为意外。我找到了养兄赵宝根的账号。最新一条动态，是九宫格婚纱照，

配文：感谢爸妈倾尽所有，为我购置爱巢，筹备婚礼！一生挚爱，

明天我将给你最完美的仪式！照片里，赵宝根笑得志得意满，养父母穿着崭新的衣服，

满脸苦尽甘来的喜悦。背景那套装修豪华的房子，

那场预订在明日市中心酒店的奢华婚礼……每一分钱，都浸透了我的血，我的命。

青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他虽看不懂文字，却能感受到我周身骤然弥漫的杀意。

陛下？屏幕的冷光映在我毫无波澜的脸上。青龙。臣在。

我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张婚纱照上赵宝根得意的脸上，朕的『好哥哥』大喜之日，

朕这个做妹妹的……岂能不到场『恭贺』？4市中心，锦盛大酒店，龙凤厅。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青龙缓缓推开了。我走了进来。

我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玄色旗袍，上面用暗金线绣着腾云驾雾的龙纹。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

遮住了大半面容。青龙穿着黑色劲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装扮，这气势，与这婚礼现场格格不入，却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我径直朝着主桌，

所过之处，宾客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这谁啊？穿成这样……

不知道，不像女方亲戚，气场太吓人了。赵宝根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语气不善：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我们赵家的婚礼，请帖看一下。

我没理他，脚步停在了主桌前，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惊疑不定的赵建国和陈美兰。

陈美兰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挤出笑容：这位……小姐，您是来贺喜的？

这边请坐……我微微歪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妈。这一声妈，叫得陈美兰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我慢慢抬手，

摘下了脸上的墨镜。一张脸彻底暴露在璀璨的灯光下。啊！陈美兰发出尖叫，鬼！

鬼啊！！你是招娣？！不……你不可能是招娣！招娣死了！我亲眼看见……放肆！

一声冷喝。我身后的青龙动了。黑影一闪，他已经挡在我身前，抓住陈美兰的手腕，

顺势向下一按。噗通！众目睽睽之下，陈美兰双膝重重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疼得她又是一声惨叫。我这才微微俯身，靠近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轻柔地说：妈，河底太冷太黑了。

我上来……沾沾你们的喜气。顺便问问，我那八十万的『卖命钱』，

你们花得可还安心？5陈美兰跪在地上，手腕被青龙扣着，挣脱不得，只会发出啊啊

的怪叫和哭嚎。赵建国此刻才从巨大的惊骇中反应过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指着我：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女儿招娣三个月前就失足落水死了！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想干什么？想来敲诈吗？！失足落水？我重复着这四个字，

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惊恐、或茫然、或好奇的脸。诸位亲朋，诸位邻里。

我是赵招娣，三个月前，被我的养父赵建国、养母陈美兰、养兄赵宝根，联手迷晕，

以八十万的价格，卖给西郊一个姓吴的、六十岁快要病死的老头『冲喜』！哗——！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卖女儿？冲喜？八十万？这每一个词都像炸弹一样扔进人群！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宝根涨红了脸，冲上来想打我，

却被青龙一个冷厉的眼神逼停在原地，他只能跳着脚骂，警察！快报警！

这里有个疯子污蔑我们！报警？好啊。我反而笑了，从随身带着的一个锦囊里，

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方小小的玉印，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又厚重的光泽，

印钮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螭龙。认识这个吗？我将印微微举起，不太巧，

我被你们推进河里没死成，反而去了特别的地方。这东西，勉强算是个凭证。宾客中，

有见识的老者眯起了眼，脸色大变，失声叫道：这……这纹饰，

这沁色……这绝不像现代仿品！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平静地叙述：三天后，

那老头死了。吴家觉得晦气，要退钱。你们钱舍不得退，又怕事情败露，于是——

我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赵建国。在一个半夜，你们把我带到城东老河坝。爸，

是你捂住了我的嘴。妈，是你按住我的腿。哥，是你亲手把我掀下去的。然后，

你们用早就给我买好的高额意外险，成功索赔到八十万。就是这笔钱，付了这里的首付，

办了这场风光婚礼，对吗？逻辑清晰，细节具体，时间地点人物俱全，由不得人不信！

更何况，我手里那方古印散发的莫名威压和我此刻截然不同的凛然气势，

都在无声佐证着我话语的真实性。你……你胡说！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赵建国还在负隅顽抗，但声音已经发虚，额头冷汗涔涔。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显然是酒店工作人员或宾客见情况不对报了警。怎么回事？

谁在闹事？为首的警察严肃地问。赵宝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扑过去：警察同志！

你们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冒充我死去的妹妹，在这里妖言惑众，诽谤我们！快把她抓起来！

警察看向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陈美兰，皱了皱眉。我上前一步，面对警察，

神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淡然。警察同志，我没有闹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赵招娣，现正式报案。我的目光掠过面无人色的赵家三口，一字一句，

斩钉截铁：告我的养父赵建国、养母陈美兰、养兄赵宝根，三人合谋，

犯下拐卖妇女、故意杀人、诈骗保险金三项罪名！所有线索，我可提供方向。

他们购买迷药的渠道，与吴家联系的中间人，

办理保险时异常增额的业务员……相信以警方能力，不难查证。此外，

我晃了晃手中的玉印，关于我这三个月的离奇经历，以及他们谋杀我的具体细节，

我愿意全力配合调查，解释一切合理疑问。我的话，条理分明，态度配合，

甚至主动提供了侦查方向。与赵家三口气急败坏、漏洞百出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警察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家庭纠纷或讹诈。请在场的相关人员，

都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警察的一句话，为这场荒唐的婚礼拉下了休止符。

赵宝根腿一软，差点瘫倒。新娘早已哭花了妆，狠狠甩开他的手。赵建国面如死灰，

陈美兰则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全完了……6警察带走了赵家三口，

也请我和青龙作为报案人和关键证人一同前去。婚礼现场，

留下了一地狼藉和彻底懵掉的宾客。警局里，分开问话。面对警察的询问，

我冷静地重复了被卖、被害、穿越、归来的经过。对于细节，我回答得清晰有条理，

但对于无法解释的部分，我坦然表示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但那方印和我的经历本身，

或许就是证据的一部分。我的态度始终是配合的，但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沉稳气度，

让经验丰富的警官也暗暗心惊。他们见过太多受害者或报案人，或激动，或悲伤，或惶恐，

却从未见过如此……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离开警局，流言飞起。

赵家那个淹死的女儿回来了！还成了不得了的人物！什么失足落水！

是被自己爹妈哥哥卖了又杀了骗保！她拿出的那个玉印，新娘父亲说绝对是古董，

值老钱了！那气势，吓死人！新娘父亲说，事情闹成这样，她女儿不可能再进赵家门！

婚礼取消，彩礼明天就退给赵家！但是赵宝根借他那二十万周转，一周内必须还清！不然，

法庭见！赵宝根没心情工作，被公司开除了。一些嗅觉灵敏、在本地有些能力的人，

开始打听我的消息。婚礼上那方玉印的描述，和我迥异于常人的气场，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我临时住在警方协调的一家普通酒店。前台电话响起，对方自称是本地一位知名的收藏家，

委婉地表示听闻赵女士手中有件奇物，不知是否有幸鉴赏。青龙接了电话，

只回了一句：陛下旅途劳顿，概不见客。陛下这个称呼，

更是让电话那头的人浮想联翩，不仅没被冒犯，反而态度更加恭敬谨慎，连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