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当天，我在宠物医院被宠哭

手机屏幕上糊了一层黏腻的红，我指尖颤着，拨出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一个女人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找谁？我捏着手机，

碎裂的屏幕正好卡在他公司新推送的合照上。沈之序西装笔挺，身边的女人叫温澜，

是个钢琴家。雨水顺着碎裂的车窗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又咸又腥。

我摁断通话，利索地删掉号码。沈之序。这场戏，我唱完了。1.雨刮器失灵了，卡在中间，

抽搐一下，又停了。整个人栽在方向盘上，额头上一股热乎乎的东西糊住了眼睛。

车头啃进了高速护栏，引擎盖拧成了麻花，丝丝地冒着白烟，空气里全是轮胎烧焦的糊味儿。

右腿那块儿，一阵阵地发木，然后就是钻心的疼。我试着挪了挪，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厥过去。脑子嗡嗡响，只有一个动作，摸手机，给沈之序打电话。屏幕跟蜘蛛网似的，

指尖上的血在上面拖出一条条红印子。电话拨出去了。嘟——嘟——这漫长的等待音，

磨得人心慌。今天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也是我跟在沈之序屁股后面的，第十年。电话通了，

我绷着的那口气刚要松。“喂？”不是他。是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

还带着点儿被吵醒的火气。“你好，哪位？”我浑身的血，唰一下凉了。“……沈之序呢？

”嗓子干得冒火，每个字都跟砂砾一样。“哦，之序啊。”那头顿了顿，窸窸窣窣的，

像布料在摩擦。“他在洗澡。有事？我帮你跟他说一声。”那腔调，太自然了。理所当然得，

像在打发一通半夜打给自家男人的骚扰电话。我没吭声，手指划开网页，点进他公司官网。

最新动态。一张高清大图弹了出来。沈之-序站在镁光灯底下，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

他旁边的女人，一袭月白长裙，瞧着清冷又温婉。温澜。新晋的国际钢琴家，

也是沈之序藏在心尖尖上，从不跟我提起的那个名字。照片标题：《沈总设宴，

庆祝著名钢琴家温澜小姐签约》。日期，今晚。原来不是加班。原来不是忙得没空回消息。

那我呢？我冒着暴雨，在高速上开三个钟头，

就为了给他送那块刚从拍卖会拍下来的古董砚台，他说，“对新项目意义非凡”。

我这算什么？一个笑话。我还记得，出门前他发来的消息。东西重要，路上小心。

真他妈讽刺。“喂？还在听吗？”那头的女人有点不耐烦了。我扯着嘴角，呵地笑了一声。

胸口被牵得生疼，眼前一黑。我说：“不用了。”挂了。通讯录，找到那个被我置顶的名字。

长按，删除。屏幕上跳出一个框：是否删除联系人“我的光”？我的光。十年前，

沈之序还是个在咖啡馆打工的穷学生。他抓着我的手说：“唐芋，你就是我的光。”十年后，

他是人人追捧的沈总。而我，被他的光，烧成了渣。我点了“确认”。手机从手里滑下去，

啪嗒一声，掉在脚垫上。车外的雨跟瓢泼似的，整个世界都花了。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彻底没了知觉。爱这玩意儿，真不是攒出来的，是磨出来的。磨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再睁眼，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右腿吊着，打了厚厚的石膏。脑震荡，腿骨折，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医生说，我命大。闺蜜苏晴坐在床边，俩眼红得跟兔子似的，

一把攥住我的手，声音都发飘：“芋芋！你他妈要吓死我！”我动了动嘴唇，干得裂开。

“水……”苏晴手忙脚乱地倒了水，拿棉签润湿我的嘴唇。“沈之序呢？”我问。

苏晴的脸“唰”地就沉了，嘴角撇成一个鄙夷的弧度：“别提那孙子！

给你打一晚上电话都不通，最后我打给他助理才找着你人！他那助理倒是来了，医药费垫了，

屁股没坐热十分钟就滚了，说沈总有重要的会。”重要的会。是陪他的白月光，

还是来瞧瞧我这个“麻烦”？答案，明摆着。心口那块儿，本来应该疼得抽抽的地方，

这会儿风平浪浪静的，死水一潭。苏晴看我没反应，更急了：“芋芋，你别不说话啊！

为那样的狗男人，值当的吗？十年！你为他干了多少事？

大学你拿你爸妈给的读研的钱给他创业；他加班，你一日三餐做好送去；他胃不好，

你学着煲汤；他有洁癖，你把家里弄得比样板间还干净——他呢？他为你做过什么？

”他为我做过什么呢？我愣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我追着他跑的影子。从学校，

到社会。从一穷二白，到他现在站的地方，光芒万丈。我像个最忠诚的信徒，追我的神。

可神，哪儿会爱上信徒。**沈之序是第三天下午来的。我正靠在床上，

苏晴在给我念一本破小说。太阳光懒洋洋地从百叶窗挤进来，在白被子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影子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沈之序。他穿着黑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走到床边，眼风扫过我打了石膏的腿时，眉心拧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温度。不是关心，是问责。

苏晴“噌”地一下炸了毛，跟护崽的母鸡似的挡在我前面：“沈之序，你还有脸来？

芋芋给你送那破玩意儿差点命都没了！你倒好，两天了才来，一来就兴师问罪？

”沈之序看都没看她，绕过去，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我脸上。“我问你话。”我抬起头，

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墨一样深，以前我觉得里面有星辰大海，现在再看，

就是两口不见底的黑井，冒着寒气。我扯了扯嘴角。“可能……开夜车，困了吧。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怔了一下。搁以前，他皱个眉，我都能自己吓自己半天。

“医生怎么说？”他又问。“死不了。”我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之序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唐芋。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闹什么脾气？”我盯着他，居然笑了出来。“沈之序。

”我叫他全名。“我出车祸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儿？”他眼神闪了一下，

避开了我的直视：“公司开会。”“是吗？”我笑。“可我打你电话，一个女人接的。

”“她说，你在洗澡。”沈之序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

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烦躁：“是温澜。她刚回国，水土不服，我送她去酒店。”他解释了。

放以前，我肯定立马就信了，还会为自己的小心眼内疚。可现在，这轻飘飘的解释，

像一根针，扎进我那块已经麻了的地方，又狠又准地搅了一下。咔嚓。有什么东西，

彻底碎了。“所以，我可能死在高速上，跟她的水土不服比起来，还是后者更要紧，

是这个意思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怒：“唐芋，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温澜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身体一直不好。你只是个小车祸，

助理已经去处理了。”小车祸。能被助理“处理”的小车祸。我看着他这张英俊又凉薄的脸，

看着这双我迷了十年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沈之序。

”我轻轻地说。“我们分手吧。”空气，死一般寂静。苏晴那边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沈之序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猛地俯下身，两只手撑在我病床两侧，一个阴影把我整个罩住。

“你再说一遍？”声音里，全是危险的警告。我没躲，直直地看着他：“我说，我们分手。

这十年，我腻了。我不想再爱你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把他砸得脸色发白。

他的表情，从错愕，到阴沉，最后扯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唐芋，你当你是谁？离开我，

你能去哪儿？”他站直了，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像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我给你三天冷静。出院那天，我来接你。”说完，他转身就走，头都没回。病房里，

又安静了。苏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我：“芋芋，你……”我慢慢闭上眼睛。一滴眼泪，

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不是伤心。是解脱。再见了，沈之序。我的光，灭了。

2.出院那天，沈之序没来。来的是他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小李助理。他办好手续，拎着行李，

毕恭毕敬。“唐小姐，沈总让我接您回公寓。”我摇摇头，

从他手里拿过我的小行李箱：“不用了，李助理。你告诉他，我搬走了。”我冲他笑笑。

“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说完，我拖着那条还不怎么听使唤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向路边。

苏晴的红色小甲壳虫早就停在那儿了。我坐进副驾，医院大楼在窗外飞速后退，

心里空落落的，又轻飘飘的。人不能在原地等死，得自己往前走。哪怕一步，也算数。

我没回那个所谓的家。市中心，江景大平层，是他发达后买的。我一手一脚装修起来，

每个犄角旮旯都是我的心血，也都是他的影子。回去，喘不过气。

苏晴帮我在一个老城区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有个小阳台，阳光好得不像话。

搬进去那天，苏晴叉着腰，指着被我堆在墙角的几个奢侈品包和一堆没开封的护肤品。

“芋芋，这些玩意儿，真的一件都不要了？”我摇头。“扔了。”那些东西，

多半是我拐弯抹角提醒哪个纪念日到了，他才让助理去买的。像交差。

我只留下了自己的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一个存钱罐。

里面是我这几年偷偷做烘焙攒的私房钱。不多，但够我重新开始了。收拾完屋子，天都黑了。

苏晴拉我去吃火锅，说要“涮掉晦气，迎接新生”。红油锅子咕嘟咕嘟地滚着，

毛肚七上八下。“接下来什么打算？还回那破公司？”苏晴问。我之前在广告公司做文案，

活儿清闲，钱不多，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沈之序。我摇了摇头。“不回去了。我想开个店。

”“开店？开啥店？”“烘焙店。”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眼睛里像有光。

我喜欢面粉在手里的感觉，喜欢烤箱里飘出的甜味儿，更喜欢别人吃我做的东西时，

那副满足的样子。“这个好！我靠谱！”苏晴激动地一拍桌子，“店名想好了没？

”我想了想。“就叫‘芋语’吧。”我的芋，我想说的话。我想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都揉进面团里，烤给懂的人吃。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脚不沾地。找店面，跑装修，办执照，

买设备。忙，是治愈一切的狗皮膏药。这期间，沈之序打来几个电话，我没接。他发的微信，

我不回。他大概还当我在闹脾气，短信的口气从命令，到不耐。唐芋，闹够了就回来。

一周时间，别逼我去找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看着那些字，陌生得发笑。

他压根就没把分手当回事。在他沈大总裁的世界里，我说分手，不过是“闹脾气”的升级版。

一周后，最后一条短信来了。唐芋，这是你逼我的。然后，世界清静了。我知道，

他的手段要来了。果然，第二天，我正跟装修师傅比划墙纸颜色，前老板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老板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特别为难：“小唐啊，你之前那个项目……恐怕……恐怕不行了。

”那是我离职前，凭本事拿下的。是我开店初期的救命钱。“为什么？”我问。

老板吞吞吐吐半天。“是……是沈总那边，打了招呼。”我捏着电话，没说话。看，

这就是沈之序。他要让我知道，离了他，我屁都不是。他要用这招，逼我滚回去。要是以前，

我没准就怕了，怂了。但现在，我只替他感到悲哀。也替我那十年的眼瞎，感到不值。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这个乱糟糟，但已经有了雏形的小店，吸了口气。“师傅，我们继续。

”项目没了，可以再找。钱不够，可以去借。但脸，我不想再丢了。

**“芋语”最终还是开起来了。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小店不大，原木风，

门口挂着我手写的木牌，窗台上全是绿植。开业第一天，冷冷清清。只有苏晴，

带着她办公室一帮同事，呼啦啦地冲进来给我捧场。我做了芋泥蛋糕、海盐卷、各种曲奇。

苏晴咬着一块巴斯克，含糊不清地嚷嚷：“芋芋，你这手艺，不开店简直是资源浪费！

肯定火！”我笑了笑，心里没底儿。转机，来自一只猫。一只橘白相间的小流浪，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天蹲在我店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地往里瞅。瘦得皮包骨头，

后腿还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我每天给它留一碟牛奶，几块自制的小鱼干。

它一开始警惕得很，总等我走远了才敢过来吃。后来熟了，我喂它的时候，

它会拿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小腿。我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汤圆”。一天下午，店里没人，

我正发呆，看见汤圆被几个熊孩子追得满地乱窜，一头扎进草丛里，惨叫起来。

我火一下就上来了，冲出去赶跑那帮小兔崽子，在草丛里找到了抖成筛糠的汤圆。

后腿的旧伤裂开了，渗着血。我心疼得不行，抱着它就往最近的宠物医院跑。

宠物医院就在街角，叫“向阳宠物诊所”。我抱着汤圆冲进去，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给一只金毛检查。他听见动静，回过头。人很高，清瘦，

戴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过来，让人莫名就安下心来。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撒进来，给他身上镀了层柔光。“你好，怎么了？”他的声音不轻不重，

很干净。我喘着气，把汤圆放在诊疗台上：“医生，你快看看它，它的腿！”他扶了扶眼镜，

仔细检查汤圆的伤口，动作又轻又专业。“别急，旧伤撕裂，加了点皮外伤。

我给它清理包扎一下。”他一开口，我那颗扑通乱跳的心，慢慢就落回了肚子里。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温柔地给汤圆上药，心里那块冻了很久的地方，

好像有了点暖意。包扎完，他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好了。不过它这腿是老毛病，

最好住院观察几天，做个细致检查。”“好，好的。”我连连点头。他开了单子，

我准备去缴费。“对了。”他叫住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你是街角新开那家烘焙店的老板娘吧？叫……‘芋语’？”我有点儿意外：“是啊，

你……去过？”他笑着摇头：“还没。不过每天下班路过，你家店很好看，闻着也香。

”我的脸，有点儿烧。“那……下次过来，我请你吃蛋糕。”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