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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翻译器

星落小敏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生活《疼痛翻译器由网络作家“星落小敏”所男女主角分别是晓晓陆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疼痛翻译器》的男女主角是陆深,晓晓,苏这是一本男生生活,科幻,医生,虐文,救赎,惊悚,家庭,现代小由新锐作家“星落小敏”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32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4 16:49:4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疼痛翻译器

主角:晓晓,陆深   更新:2026-02-04 19:4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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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糖盒里的真相第一章 最后一颗蓝胶囊陆深第十一次调整贴片的角度。

晓晓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压疮的征兆,

长期卧床导致的皮下组织萎缩让贴片边缘总是微微翘起。他换了更薄的导电凝胶,

像给破损油画上光般小心翼翼涂抹。女儿左太阳穴那片皮肤已经被贴了三年,

颜色比周围浅一个色调,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岛屿。“今天信号应该会更清晰,

”他对着空气说话,实验室的AI助手早已习惯这种单向对话,“我拿到了L3级样本,

纯度92%。如果成功,你或许能说完整的句子。”贴片指示灯亮起蓝光。

陆深退到操作台前,戴上骨传导耳机。

他右手手背的疤痕开始发痒——每次重大实验前都这样,

仿佛三年前刻下的“对不起”在重新渗血。屏幕上的脑波波形平稳如深海。

植物人状态下的δ波占主导,偶尔闪现的θ波像深海中浮游生物发出的微光。

陆深调出昨晚从“痛匠”那里买来的数据包——标签写着“终末期肺癌患者,47岁男性,

死亡前72小时完整疼痛记录”。他犹豫了三秒。

《疼痛安全法》第四章第七条:禁止使用临终者疼痛数据训练翻译模型,

因其“包含对死亡的预体验,可能导致AI产生存在性恐惧算法偏差”。

去年有研究员因此被判七年。但“痛匠”在加密信道里说:“陆医生,

这份数据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绝对纯粹的‘守护性疼痛’。

这个人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对儿子说的:‘疼在我身上就好。’”陆深点击了“载入”。

---两小时后翻译器突然爆出一串字符。陆深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之前的输出都是零散词汇:“糖…盒子…苦…”,“爸爸…药…”,像海底打捞出的碎片。

0混合解脱感强度3/10潜在语义提取:糖是苦的所以要换掉陆深屏住呼吸。

他调出语义关联库,输入“糖是苦的”。

. 比喻“美好的事物暗藏痛苦”3. 特定黑市毒品代号摇头丸变种他排除了第三项。

晓晓昏迷时刚满七岁。“糖…苦…换掉…”陆深喃喃重复,突然转身冲向资料柜。

三年前的病历、影像胶片、药物记录——他翻出那个铁皮糖盒,红色,印着卡通兔子,

晓晓六岁生日时他买的。盒子里本该是空的。但当他第十次摇晃时,

一颗蓝色胶囊从夹层滚落到操作台上。---第二章 蜡笔画出的彩虹胶囊在无影灯下旋转。

陆深戴上显微目镜,壳体上的字迹被放大:表面印着“儿童复合维生素”,

但“维生素”三个字的油墨光泽与其他字不同——后添加的。他用手术刀轻轻刮开胶囊。

淡蓝色粉末,微甜气味。取样送检,

B族、维生素C、微量葡萄糖酸锌异常成分:无污染物检测:无但陆深的手在抖。

他记得太清楚了——三年前那三个月,他服用的强力止痛药是白色片剂,需要医嘱才能开具。

而确诊癌症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药从药柜转移到了糖盒。“不能让晓晓看见,

”当时他对苏雯说,“小孩子不懂,会害怕。”苏雯看着他,

眼神复杂:“她比你想象中聪明。”陆深把胶囊粉末倒在载玻片上,滴了一滴试剂。

如果是止痛药,会显紫色。但试剂保持透明。这时他注意到了糖盒内壁的异样。

内衬的锡纸上有细微划痕。他拆开糖盒,将锡纸展开铺平,

用侧光照射——蜡笔的痕迹浮现出来。很轻,但确实存在:七道弧线,红橙黄绿青蓝紫,

排成彩虹图案。晓晓的蜡笔。陆深冲进隔壁储藏室,那里还留着晓晓住院前用的书包。

他翻出笔盒,十二色蜡笔短了一大截。红色和蓝色几乎用完了。“什么时候画的?

”他问空荡荡的房间。

调出糖盒的采购记录和家庭监控存档法律规定医疗用翻译器研发者必须保留全时段监控。

时间戳拉回到三年前11月3日,晚上8点17分。画面里,七岁的晓晓抱着糖盒溜进书房。

她蹲在书桌下——监控死角,只能看见她的脚。十五分钟后她出来,糖盒放回原处。

手里攥着什么。陆深放大画面,逐帧分析。第873帧,晓晓转身时手心闪过一道蓝色反光。

胶囊。---第三章 疼痛的回声凌晨4点,实验室冷得像停尸房。

陆深把蓝色胶囊放进翻译器采样槽。设备发出低鸣,这是遇到高浓度情绪信号时的提示音。

他给自己太阳穴贴上接收贴片——这次他不是观察者,而是实验体。

维生素B+C+锌口头报告:儿童每日补充剂气味分子捕获:草莓香精人工合成,

廉价型号关联记忆检索:用户陆深,无此药物服用史陆深按下“深层语义提取”键。

这是他的禁术——绕过物质分析,直接捕捉物品携带的“记忆场”。理论认为,

物体经手次数越多、情感负载越重,会形成类似脑波的量子纠缠态。屏幕闪烁。

生理排斥→心理排斥转化四级提取模糊:不能…让他知道…陆深的呼吸停滞。

他吞下那颗胶囊。温水送服,胶囊壳在食道里溶解的触感无比清晰。三秒后,

舌根泛起化学苦味——不是维生素该有的味道。

电导率↑ 0.08西门子情绪唤起脑波θ波增强记忆检索状态然后他吐了。

跪在实验室水槽前,胃部痉挛着排出所有内容物。水柱冲走秽物时,

他看见一抹蓝色——未完全消化的蜡笔碎屑。陆深关掉水龙头,用镊子夹起那点蓝色。

指甲盖大小,边缘被胃酸腐蚀出蜂窝状孔洞。他把它放在显微镜下。

蜡笔的蜡质里嵌着微小的晶体颗粒。

光谱分析显示:碳酸钙、二氧化钛、以及微量的——苯二氮平类代谢物。抗焦虑药物成分。

---第四章 修道院的警告“痛匠”介绍的接头人在城东旧工业区。陆深按照指示,

把车停在废弃纺织厂门口,提着手提箱走进黑暗。穿灰色长袍的人影站在生锈的纺纱机旁。

“陆医生,”声音苍老,“长老同意见你,因为你手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什么东西?

”“纯净的痛苦,”人影转身,兜帽下是盲眼——眼球被完整的金属义体取代,

表面刻满微电路,“不是被翻译器过滤、美化、商品化的那种。是痛本身。

”陆深握紧箱子:“我要对照样本。L1到L3级,未经任何语义处理的原生疼痛波形。

”“可以交换。用你女儿过去一年的疼痛数据。”“不可能。”“那就请回。

”盲眼人开始后退,“但提醒你:你正在翻译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疼痛。

”陆深僵住:“什么意思?”盲眼人从袍子里取出一支骨笛——真正的人骨制成,

钻孔处包银。“长老说,所有翻译器都是回声室。你放进去什么,它就返回什么。

你太想听到女儿说话,所以你的潜意识在帮她‘造句’。”“我有证据!

完整的语义输出——”“语法太工整了,”盲眼人打断,“植物人的思维是碎片化的,像梦。

但你得到的句子主谓宾齐全,甚至有时态。你想想,最近谁和你讨论过语法?”苏雯。

三天前,她来医院缴费时偶然看到翻译记录,

皱眉说:“‘糖是苦的所以要换掉’——这像大人教孩子说话的逻辑。你确定是她?

”当时陆深没在意。盲眼人把骨笛递给他:“见长老前,你要先体验‘无痛的痛’。敢吗?

”陆深接过骨笛。冰凉。“放在额前,吹三个长音。”他照做。

骨笛发出的声音不在可听范围,但颅骨在震动。视野开始旋转,实验室的灯光扭曲成漩涡。

他看见晓晓躺在病床上,但床单变成液体,疼痛波形从她太阳穴溢出,

凝结成诗句:疼痛是未寄出的信在神经末梢写成投递员是我收件人也是我然后诗句开始变化。

字迹逐渐变成他自己的笔迹。

最后一句:我翻译的所有痛苦都是写给我自己的判决书幻象消失。陆深瘫坐在地,骨笛滚落。

盲眼人拾起它:“明白了吗?你给她戴上的翻译器,接收的是她的疼痛,

但解读的是你的愧疚。你在用她的痛苦,审判你自己。

”---第五章 天台的对峙苏雯同意见面,地点选在医院天台。她说:“那里足够高,

摔下去会死。这样我们至少不敢说太伤人的话。”陆深提前十分钟到。黄昏正在死去,

城市开始点亮霓虹疼痛指数屏——政府的新项目,实时显示各区平均疼痛等级。

市中心现在是“轻度焦虑黄色”,贫民窟是“慢性疼痛深红”。

苏雯从楼梯间走出来。三年了,她剪短了头发,穿深灰色套装,像随时要出席听证会。

她没走近,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陆深不知道她开始抽烟。“蜡笔的事,”他开门见山,

“你早知道?”苏雯吐烟,烟雾被晚风撕碎。“我知道她偷糖吃。不知道糖盒里有什么。

”她停顿,“直到你第一次晕倒送急诊,血检显示你体内止痛药浓度为零,

却有超高剂量的儿童维生素。”“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苏雯转过来,

眼睛在暮色里像两把手术刀,“告诉你女儿每天都在偷换你的药?

告诉你她可能发现你得了癌症?陆深,那时候你刚做完第三次化疗,

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她是我女儿!我有权知道!”“有权?

”苏雯的烟蒂在栏杆上摁灭,火星四溅,“你有什么权?你连自己都快死了都瞒着她!

你把她当什么?需要保护的瓷娃娃?她七岁了!她看得懂诊断书上的‘癌’字!

”陆深后退一步。苏雯的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带倒刺:“我去学校接她时,

老师说她最近美术课总画同一种画:一个人躺在床上,另一个人在旁边喂药。

我问她画的是谁,她说‘这是秘密’。那个秘密她守了三个月,直到你晕倒。”风大起来。

远处疼痛指数屏从黄色跳成橙色——“中度抑郁”。“长老说,”陆深的声音发干,

“那句‘换一换’语法太工整,像大人教的。是你吗?”苏雯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陆深以为她不会回答。“是我教的,”她终于说,“但不是那句。”她走回栏杆边,

看着楼下如血管般蔓延的城市灯光。“你确诊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哭。她问我爸爸会不会死。

我说不会,妈妈会想办法。她说‘什么办法’。我……”苏雯吸了口气,“我说了一句蠢话。

我说:‘如果妈妈的命能换爸爸不痛,妈妈一定换。’”陆深的世界静音了。“她记住了,

”苏雯的声音开始颤抖,“一个月后她开始偷换你的药。她没说过‘换一换’,

但她用行动翻译了那句话——用她的方式。”疼痛指数屏突然变成红色。

区域警报:检测到高强度心理痛爆发,坐标——本市儿童医院肿瘤科。

---第六章 虚假的胜利陆深回到实验室时已是深夜。

他把所有证据摊开在操作台上:糖盒、蜡笔碎屑、质谱报告、监控截图。

然后他画了一张思维导图,中心是晓晓的照片,

动机:爱爸爸→不想爸爸痛行动:发现诊断书→偷换药物结果:承受药物戒断痛苦?

→脑瘤是否与此相关?最后一个箭头他迟迟不敢画。如果晓晓的脑瘤和药物无关,

那只是不幸。但如果有关呢?如果她长期摄入某种不该摄入的东西——比如,

从黑市买的、以为是维生素的假药?陆深调出晓晓确诊前的体检记录。半年前的常规检查,

一切正常。脑瘤是突然出现的,位置在语言中枢附近。

主治医生当时说:“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持续刺激生长。”他打开加密数据库,

输入“儿童脑瘤+药物诱导”。学术论文跳出来,大多数是动物实验。

但有一篇三年前的案例报告,来自一家被吊销执照的私人诊所:病例:8岁女童,

长期误服掺有神经生长因子NGF的‘助长维生素’,导致海马体区域异常增生,

最终形成胶质瘤。来源:黑市‘聪明药’。神经生长因子。促进神经元发育,

但过量会致癌。陆深的手开始抖。他翻出晓晓笔盒里剩下的蜡笔,全部取样检测。

红色和蓝色的蜡笔芯里,苯二氮平代谢物浓度最高——那是抗焦虑药,

通常用于……用于帮助癌症患者家属睡眠。苏雯的处方药。“不,”他对着屏幕说,

“不可能。”但检测报告不会说谎。蜡笔被某种液体浸泡过,液体渗入蜡质,

随着晓晓画画时手的温度融化,沾在她手指上。七岁孩子会下意识咬手指、揉眼睛。微量,

但日积月累。而苏雯的安眠药,是他当年亲自开的。为了方便,他一次开了三个月的量。

陆深瘫在椅子上。实验室的冷白光刺得他眼睛疼。他闭上眼,

看见晓晓蹲在书桌下画糖盒内壁的彩虹。红色蜡笔短了一截,蓝色短了一截。她画得很认真,

七道弧线,像给秘密盖上的封印。然后她拿出蓝色胶囊,放进糖盒。她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知不知道每天偷换一颗,可能在救爸爸,也可能在害自己?陆深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翻译器在响。他戴上耳机,

听见合成的童声在循环播放:“换一换…换一换…换一换…”语调越来越像儿歌。

像苏雯教她唱歌时的旋律。他调出实时脑波图。

晓晓的θ波在特定频段形成共振峰——那是听到熟悉旋律时的反应。她记得这首歌。

陆深哭了。三年来第一次。他给所有质疑者发邮件,附上翻译记录和部分证据,

标题:“我女儿在试图救我”。

发送列表里有医院伦理委员会、曾经的同事、甚至包括苏雯的现任丈夫。最后一封,

他写给“痛匠”:你要的算法核心,我可以给。

交换条件:我要三年前本市所有黑市“聪明药”的交易记录,特别是含有NGF成分的。

以及,告诉我谁在卖蓝色胶囊的儿童维生素。点击发送。几乎同时,

:未授权访问尝试:3次失败安全协议启动:数据隔离模式激活陆深冲到监控屏前。

走廊摄像头拍到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正在撬他隔壁实验室的门。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是“痛匠”。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

然后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陆医生,你的数据我们收到了。

但交易要改一改:我们要的不是算法,是你女儿过去三年全部的原始脑波数据。

给你十二小时考虑。”屏幕变黑。陆深回头,看到操作台上,

那颗蓝色胶囊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光。而在胶囊旁边,蜡笔碎屑的检测报告最后一页,

年前化疗时使用的靶向药物载体序列同源性99.7%那意味着——有人用基因工程技术,

把他的治疗药物,嵌进了苏雯的安眠药里。而晓晓,通过蜡笔,

间接摄入了本该属于爸爸的、救命的药。---实验室的灯自动切换成夜模式。

陆深坐在黑暗里,手里握着那颗蓝色胶囊。窗外的疼痛指数屏又变了,现在全城都是深红色,

事件疑似群体性心理感染建议居民避免收听未经翻译的原始疼痛录音他看着屏幕,

突然想起长老的话:“疼痛不是私人的。它像病毒,会通过翻译器传染。

你们在建造一个疼痛的互联网——而互联网里,总有第一个感染者。

”陆深低头看手背的疤痕。三年前他刻下“对不起”时,

翻译器第一次成功输出晓晓的疼痛信号。那天全城的翻译器都短暂失灵了三秒。

当时的技术报告说:“原因不明,可能为太阳耀斑干扰。”但现在他怀疑。怀疑那三秒,

是不是他的愧疚——通过某种量子纠缠——第一次感染了整座城市的疼痛网络。而晓晓,

是零号病人。

《疼痛翻译器》第二卷:传染的疼痛第七章 十二小时倒计时实验室的生化隔离罩无声降下。

陆深看着透明屏障外,“痛匠”留下的维修工具箱还躺在走廊地板上。

工具箱侧面贴着反光贴纸,此刻在应急灯的绿光下,

映出颠倒的字母:DNA→DATA基因到数据。警告还是提示?他回到操作台,

重新调出蜡笔碎屑的检测报告。那个37bp的合成DNA序列——他亲自设计的。三年前,

他的癌细胞出现EGFR基因突变,标准靶向药失效。

作为顶尖神经外科医生兼生物工程学博士,

他给自己设计了定制载体:一段能穿透血脑屏障的病毒外壳,

包裹着针对突变点的siRNA。这种级别的基因药物,

整个城市只有两个地方能合成:一是市立基因治疗中心,需要三级伦理审批。

二是“言痛”科技的地下实验室,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陆深打开加密通讯录,

找到一个七年前存的号码。备注名:“老K”。言痛科技的首席合成生物学家,

也是当年和他一起被踢出核心团队的人。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陆深?

”背景音是离心机的嗡鸣,“你还有脸打给我?”“我需要查一个合成序列,

”陆深单刀直入,“载体:腺相关病毒AAV9,

外壳蛋白修饰:添加神经生长因子受体结合域,

荷载:针对EGFR L858R突变的siRNA。批次号可能是PTX-2037。

”沉默。只有离心机的声音从快到慢。“你查自己的药干什么?”老K的声音压低。

“药可能被别人用了。”“不可能。那种定制药,合成后72小时内必须注射,否则失活。

而且——”老K停顿,“你的药三年前就用完了。你活下来了,记得吗?

”“如果有人在药失活前,提取了载体序列呢?”“那需要你的血液样本。

至少200毫升新鲜全血。而且要在你注射后一小时内抽。”老K的呼吸声变重,“陆深,

你当年化疗时,谁给你抽过血?”陆深的记忆像被冰锥刺穿。三年前,第三次化疗。

他躺在病床上,手臂插着PICC管。晓晓趴在床边画画,苏雯出去买粥。

护士进来抽血做常规检查——但抽了四管。他当时太虚弱,没在意。护士的脸很年轻,

戴着大口罩,胸牌被反扣。现在想来,那不是医院配发的胸牌。“你有监控吗?”老K问。

“家庭监控覆盖不到医院病房。”“那就查血液去向。化疗病人的血样有特殊标记,

理论上全程可追溯。”“帮我。”“代价呢?”陆深看着隔离罩外,

工具箱的贴纸字母在闪烁。“我女儿的全部原始脑波数据。你不是一直想要吗?”老K笑了,

声音像砂纸磨铁:“你终于开窍了。但我要的不仅是数据——我要她疼痛波形里,

那个‘周期性共振峰’的原始记录。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陆深的手指收紧。

周期性共振峰,那是晓晓脑波里最异常的部分:每23小时17分钟准时出现的θ波爆发,

持续4分33秒,强度逐日递增。他私下命名为“晓晓的时钟”。“你怎么知道?

”“因为全城有十七个植物人,脑波里都有同样的共振峰。时间完全同步。

”老K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言痛科技在上周的内部会议上,把它称为‘疼痛协奏曲’。

我们认为,这是某种…群体性神经同步现象。而你女儿,是第一个出现该现象的患者。

”窗外的疼痛指数屏,深红色开始脉冲。同步。

---第八章 血的记忆陆深调出三年前的医疗记录。血液样本追踪系统显示,

他化疗期间共被采血19次,其中17次样本正常送检,剩余2次——标注“样本污染,

已销毁”。日期:第一次化疗后第7天,最后一次化疗前第3天。

负责护士的签名是电子印章,名字:林芳。但医院人事系统查无此人。

陆深切换到医院的安保录像存档。三年前的画面像素不高,

但足够看清:那个“护士”抽完血后,没有把血样送去检验科,而是走向消防通道。

通道口的摄像头拍到,她脱掉护士服,里面是便装。她提着保温箱——专业血液运输箱。

箱子侧面,有个小小的logo。陆深放大画面。logo被手指部分遮挡,

但能辨认出轮廓:一个抽象的耳朵,下方三道声波。“倾听者”生物科技。

言痛科技的竞争对手,主营“记忆提取与存储”。他记得这家公司。五年前,

他们推出过一款争议产品:“记忆血瓶”——宣称能从血液中的游离DNA和代谢物,

提取死者生前最后三小时的记忆片段。产品因伦理问题被禁,公司转型做“情绪保健品”。

但地下市场一直有传言:倾听者从未停止记忆提取研究,

他们需要大量新鲜脑脊液和血液样本。特别是…癌症患者的血。

因为癌细胞在死亡时会释放大量ctDNA,携带完整的基因组信息。

而靶向治疗患者的血里,还有定制药物的载体序列——那是基因工程的黄金模板。

陆深感到胃部发冷。如果倾听者偷了他的血,提取了载体序列,他们能做什么?

1. 复制他的定制药,卖给其他EGFR突变患者黑市天价2. 分析载体设计,

开发新型神经递质输送系统3. 或者…将载体改造,搭载别的东西。比如,

搭载能诱导神经同步的某种信号分子。他看向晓晓的实时脑波图。

距离下一次“时钟”共振还有2小时41分钟。波形平稳,

但底层有极低频的振动——像深海下的暗涌。手机震动。老K发来加密文件。

记忆的疼痛经验移植可行性研究》摘要:本研究拟探索从晚期癌症患者血液中提取疼痛记忆,

并将其移植至健康受试者的可能性,旨在为疼痛医学教育提供…陆深跳过废话,

直接看方法部分。

…使用AAV9载体搭载疼痛相关基因表达调控因子如BDNF、NGF等,

通过血脑屏障,在受试者海马体区域形成人工疼痛记忆突触…AAV9载体。

和他的药一样。

附件2:倾听者实验室采购清单部分条目37:儿童用可食用蜡笔食品级色素,

可搭载脂溶性成分,采购量:500盒。供应商:彩虹美术用品公司。

备注:定制要求:蜡笔芯需留有空腔,容积0.05ml。陆深抓起晓晓的蜡笔盒。

他用微型内窥镜探入一支红色蜡笔的断面。蜡芯中心,确实有极细的空腔——肉眼不可见,

但内窥镜的冷光照出管状结构。空腔壁上残留微量荧光标记物。他检测了所有颜色的蜡笔。

只有红色和蓝色有空腔。只有这两支检测出苯二氮平和他的药物载体序列。也就是说,

有人定制了这批蜡笔。将某种液体注入空腔。然后…把蜡笔送给晓晓?不。

陆深翻出晓晓入院前的物品清单。蜡笔是学校发的,全市统一采购的美术课用具。

生产商正是彩虹美术用品公司。整个城市的孩子,都可能拿到了同样的蜡笔。

---第九章 苏雯的秘密抽屉陆深拨通苏雯的电话。响了七声,转到语音信箱。“苏雯,

听着,”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因为缺氧而发颤,“晓晓的蜡笔有问题。全市的孩子可能都有。

我需要你确认两件事:第一,三年前晓晓的蜡笔是学校发的还是你买的?第二,

你的安眠药现在还有吗?我需要检测样本。回电给我,立刻。”挂断后,他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保护是晓晓六岁生日的照片,她抱着那个红色糖盒笑。照片角落里,苏雯的半张脸入镜。

她看着女儿,眼神里有陆深从未读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母爱,而是…决绝。

像做出了某个不可撤销的决定。陆深放大照片。苏雯的手在晓晓身后,握着一个白色药瓶。

瓶身上的标签太小看不清,但瓶盖的颜色:蓝色。和她安眠药的瓶子一样。

但安眠药的处方瓶盖是橙色。蓝色是…实验用药的标识。他冲进数据档案室,

翻找三年前的家庭医疗记录。苏雯因为他的病患上严重失眠,他给她开了唑吡坦。

但记录显示,她只取过两次药,每次30片。而她的失眠持续了八个月。剩下的药从哪里来?

陆深想起一个人:苏雯的现任丈夫,周延。市医疗伦理委员会副主任,

同时兼任倾听者公司的“独立伦理顾问”——这个信息他在某次行业会议上瞥见过。

他登录医疗监管内网用老K给的权限,搜索周延的审批记录。过去五年,

他签署了47项“特殊药物使用许可”,其中23项涉及实验性神经调节剂。第19项,

日期:三年前11月5日。药物名称:ZT-7实验代号。

成分:唑吡坦改良缓释型+ 微量BDNF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

适应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相关的严重失眠。申请人:倾听者公司。

使用患者编号:PT-2037。备注:患者同时为晚期癌症患者家属,

同意参与“家属心理支持计划”。PT-2037。和他靶向药的批次号只差一个字母。

陆深调取患者匿名档案。性别女,年龄34岁苏雯当年的年龄,

主诉:“因配偶患癌产生重度焦虑及失眠,伴有非理性恐惧担心遗传给子女”。

治疗记录显示:ZT-7需要每日服用,同时配合“认知行为疗法”。

疗法内容:每天与患者子女进行“正向情感互动”,并录制互动时的脑波数据。

录制设备:倾听者公司提供的“家庭版脑波记录发带”。陆深记得那个发带。粉红色,

印着小猫图案,晓晓很喜欢。说是学校“心理健康课”的器材,

要每天戴一小时做“注意力训练”。他冲回实验室,在晓晓的遗物箱里翻找。发带还在,

内衬的电极片已经干涸,但其中一片的凝胶残留物颜色不对——正常是透明,这个是淡蓝。

他取样检测。结果:凝胶中含有纳米级导电颗粒,以及微量的…AAV9病毒外壳蛋白。

和他在蜡笔里检测到的载体蛋白同源。也就是说,这个发带不仅记录脑波,还能释放载体。

而晓晓戴了它三个月。---第十章 周延的来访凌晨3点,实验室门禁被正规权限卡刷开。

周延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他五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

看陆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出故障的设备。“陆医生,深夜还在工作,

”周延把公文包放在操作台上,动作很轻,“我长话短说。你今晚的调查,

触发了十七个监管警报。按照《疼痛安全法》补充条例第三章,我有权现场查封你的实验室,

并带走所有数据存储设备。”陆深没动:“苏雯知道你来吗?”“这是我职责所在,

与私人关系无关。”周延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这是查封令。

你有十分钟备份个人研究数据,但患者数据——包括你女儿的全部记录——必须移交。

”“如果我拒绝?

非法持有他人疼痛数据’‘违规进行人体实验’‘非法合成精神类药物’等七项罪名被逮捕。

”周延看着他,语气平静,“刑期下限二十年。考虑到你的健康状况,可能死在监狱里。

”陆深笑了,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周主任,你抽屉最底层,是不是锁着一份文件?

标题是《ZT-7对未成年受试者神经发育的长期影响评估》?

”周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你怎么——”“你的家庭监控系统,

用的是倾听者公司的安防套餐。”陆深调出手机上的截图,“而倾听者的云存储服务器,

老K三年前就留了后门。需要我播放你昨晚在家看那份报告时的表情吗?”空气凝固。

周延缓慢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陆深,你女儿的病,是意外。”“意外?

”陆深指向屏幕上的检测报告,“ZT-7里的BDNF,过量会刺激神经异常增生。

发带里的AAV9载体,会把BDNF直接送进海马体。蜡笔里的药物载体序列,

会搭载你的改良安眠药进入她体内——这三重输送,你告诉我这是意外?

”“那是治疗方案的一部分!”周延突然提高音量,“苏雯的失眠已经危及生命!

她需要药物,但普通安眠药对她失效!ZT-7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那为什么要在晓晓的发带里放载体?”“为了…增强亲子情感纽带。”周延的呼吸变重,

“BDNF能促进记忆形成。理论上,如果母亲和女儿同时接触微量BDNF,

她们在互动时产生的正面情绪记忆会更深——这有助于缓解苏雯的焦虑。”“理论?

”陆深抓起那颗蓝色胶囊,“那这个呢?儿童维生素里为什么有我的药物载体序列?

”周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那是…备份方案。”“说清楚。”“你的癌症有遗传可能,

”周延的声音低下去,“倾听者的基因筛查显示,晓晓有27%的概率在成年后发病。

我们设计了一个预防方案: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让她长期接触针对EGFR突变的siRNA。这样如果未来她真的患病,

体内已经有抗体和记忆T细胞。”陆深感到天旋地转。所以,

笔、发带、甚至可能糖盒里的维生素——都是一个庞大的、未经告知的“预防性医疗计划”。

而晓晓的脑瘤,可能是这个计划失控的副作用。“谁批准的?”陆深问,声音嘶哑。

“伦理委员会特批。基于‘高危遗传病家庭未成年人的预防性干预’条款。

”“苏雯知道多少?”周延避开他的目光:“她知道我们在帮助晓晓建立‘健康防护’。

但她不知道具体方法,也不知道…有风险。”谎言。陆深想起照片里苏雯的眼神。那种决绝。

一个母亲,如果知道女儿有27%的患癌风险,她会同意几乎任何预防方案。

但如果她知道方案可能害死女儿呢?手机震动。苏雯回电了。陆深接通,按下免提。“陆深,

”苏雯的声音疲惫,“蜡笔是学校发的。安眠药我早就停了,剩下的药瓶…”她停顿,

“周延说需要统一处理,拿走了。你为什么问这些?”周延的脸色变得苍白。

陆深看着周延:“告诉他,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我在家,刚开完线上会议。

周延说他今晚要加班审材料——”苏雯停住,“等等,你那边有别人的呼吸声。陆深,

你和谁在一起?”周延伸手要按挂断键。陆深抢先一步:“苏雯,三年前我化疗时,

你让护士多抽了我两管血。为什么?”死寂。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声。

然后苏雯说:“你怎么知道?”“回答我。”“……为了做基因备份。”苏雯的声音在发抖,

“倾听者公司说,他们可以提取你的免疫细胞,培养成‘生命种子’。万一你…不在了,

这些细胞可以保存你的部分免疫记忆,将来如果晓晓生病,可以用。”“他们抽了多少?

”“400毫升。分两次。”苏雯开始哭泣,“对不起,我知道不该瞒着你,

但他们说这是唯一能留给女儿的东西…陆深,你还在听吗?”陆深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周延:“400毫升新鲜全血。足够提取载体序列,也足够制造大量AAV9病毒。

你们用我的血,做了多少载体?”周延后退一步,撞到操作台。试管架倾倒,

玻璃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开。“不是我们,”他低声说,“是倾听者。他们承诺,

只要提供你的血样和晓晓的脑波数据,就会免费为苏雯提供终身心理治疗,

并为晓晓建立千万级的健康保险基金。我…我只是签了字。”“那蜡笔呢?发带呢?

”“那是他们‘儿童健康防护计划’的一部分。全市有三百个癌症患者家庭参与,

他们的子女都会收到特殊蜡笔和发带。官方说法是‘监测心理压力,提供早期干预’。

”全市。陆深冲到窗边。疼痛指数屏上,深红色开始闪烁。

龄分布:6-14岁共同特征:直系亲属为晚期癌症患者/已故者三百一十七个孩子。

他们的脑波,此刻正在同步。像一场无人指挥的疼痛协奏曲。

---第十一章 共振的孩子们老K的电话打进来时,陆深正试图黑进倾听者公司的服务器。

“别费劲了,”老K的声音带着背景警报声,“他们的主服务器十分钟前物理断网。

我的人在数据中心外围拍到,有六辆武装押运车运走了服务器阵列。”“他们知道我们在查。

”“不光是查,”老K敲击键盘,“陆深,你女儿脑波里的‘时钟’,

刚刚提前了37分钟爆发。不止她,全市所有参与‘防护计划’的孩子,共振峰全部提前,

且波形开始…趋同。”“趋同是什么意思?”“意思是,

三百多个孩子原本各不相同的疼痛波形,正在变成同一个波形。”老K调出一组叠加图,

“看屏幕。”陆深的电脑收到实时数据流。三百一十七条脑波曲线,颜色各异,

此刻像被无形的手梳理,逐渐重叠。差异在缩小。23点04分,

所有曲线的波峰波谷完全对齐。然后,翻译器开始自动输出文字。

不是从某个孩子的信号翻译,而是从“合成波形”——三百多份疼痛叠加后的平均值。

同样的痛像同一棵树上不同的叶子树根是爱树根也是毒陆深的后颈寒毛倒竖。

“这是什么?”“群体疼痛意识,”老K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理论物理学家提过这个假设:当足够多的人经历同源痛苦,且痛苦被数字化、网络化传输,

可能会形成‘痛苦场’。就像磁场、引力场…痛苦也是一种能量,会自我组织。

”“那这些句子——”“是场在自我描述。”老K打断他,“陆深,

倾听者不是在单纯地做预防医疗。他们在制造一个…疼痛神经网络。用孩子们的脑做节点,

用你的基因载体做连接线。”“目的?”“不知道。但一分钟前,

言痛科技的股价暴涨300%。同时,

全球最大的疼痛药物制造商‘缓释国际’发布了新产品预告:广谱疼痛缓解剂‘宁和’,

宣称能‘消除一切根源性疼痛’。”陆深懂了。要卖解药,先制造瘟疫。“宁和的成分?

”“商业机密。但专利摘要里提到‘靶向疼痛记忆突触的基因沉默技术’。”老K停顿,

“需要AAV9载体,搭载特定的siRNA序列。和你用的药…同一个技术平台。”所以,

倾听者偷他的血,是为了获得成熟的载体设计。在孩子们身上做实验,

是为了测试“疼痛神经网络”的可行性。而最终产品,

是一种能“删除”特定疼痛记忆的药物。但首先,你要先有那个疼痛记忆。

所以孩子们成了培养皿——在他们的脑里种植“癌症家属之痛”,然后卖药给他们的父母,

消除这种痛。完美的生意。邪恶到令人窒息。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不是周延。

是三个穿黑色防护服的人,面罩完全遮挡,胸口没有标识。

他们手持非致命武器——神经震荡枪。“陆深医生,”为首的人声音经过处理,

“请跟我们走。有人想见你。”“谁?”“你女儿疼痛波形的第一个接收者。

”陆深愣住:“什么意思?”那人举起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三年前,

医院病房。晓晓刚被确诊脑瘤,昏迷。陆深坐在床边,第一次给女儿贴上自制的翻译器贴片。

画面里,他戴着耳机,听着杂音。然后他突然睁大眼,看向虚空。嘴唇无声地说出一句话。

平板播放音频,是陆深当时听到的翻译器原始输出——未经语义处理的、纯粹的疼痛信号。

尖啸、破碎的语音片段、哭泣般的频率波动。但经过三年算法训练,现在的翻译器能解读了。

音频被实时翻译成文字,

在屏幕下方:第一个词:爸爸第二个词:痛第三个词:换完整语义:爸爸痛,

换我陆深记得那一刻。他以为那是幻听。“那不是幻听,”黑衣人说,

“那是‘场’的第一次发声。通过你女儿的脑,传递给了你。而你,陆医生,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听懂’疼痛场语言的人。”“所以?”“所以场想和你对话。

”黑衣人收起平板,“现在。在它完全成形之前。

”---第十二章 疼痛场的低语他们没带陆深去倾听者公司,也没去言痛科技。

车开往城市边缘的废弃天文台。那里有一座退役的射电望远镜,碟形天线直径三十米,

曾经用于搜索地外文明信号。三年前因预算削减关闭。但此刻,天线在转动。

陆深被带进控制室。屏幕墙上显示着不可思议的数据:射电望远镜没有对准星空,

而是对准城市。它接收的不是宇宙微波,

是城市无线网络中的数据流——特别是所有疼痛翻译器上传到云端的实时信号。

这些信号被汇总、滤波、解码。然后在天线中央的焦点处,

一个装置正在工作:环形阵列的微型扬声器,发出人耳几乎听不到的次声波。声波的频率,

和孩子们脑波共振的频率一致。“我们在给它一个身体,”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或者说,一个发声器官。”陆深转身。那人坐在轮椅上,很瘦,穿着旧毛衣。是陈景明,

言痛科技的创始人,五年前因渐冻症退出公众视野。“陈总?”陆深震惊,

“你不是在瑞士疗养——”“那是假消息。”陈景明操控轮椅靠近,他的手已经萎缩,

但眼睛亮得吓人,“我一直在这里。监听疼痛。”“为什么?”“因为我需要一种新的语言。

”陈景明指向屏幕,上面滚动着孩子们叠加的脑波,“人类语言太贫乏了。

疼痛——真正的、纯粹的疼痛——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感知。

它包含信息:关于伤害的位置、程度、性质,关于情绪反应,

关于记忆关联…但我们的语言只能描述它,不能传递它。”“所以你要用孩子们的脑做天线?

”“不,是他们自愿的。”陈景明调出文件,

“所有参与‘防护计划’的家庭都签了知情同意书。

条款第47条:同意子女的疼痛数据用于‘新一代疼痛通讯技术’研发。

”“他们不知道具体内容!”“法律上他们知道。”陈景明平静地说,“陆深,

你女儿是意外。我们没想到载体会导致脑瘤。但那场意外,

让我们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当疼痛达到临界强度,并且有人‘倾听’时,它会…实体化。

”“实体化是什么意思?”陈景明按下按钮。控制室的主扬声器发出声音。不是机械合成音,

而是像千百人同时低语、哭泣、呻吟的混合体,却又奇异地和谐。那声音钻进颅骨,

直接在脑内回响。然后陆深“听”懂了。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皮肤、骨髓、神经末梢。

属压在胸骨恐惧是黑色的藤蔓缠绕脊椎爱是温暖的刀刃同时切割给予者和接受者这不是语言。

这是感知的直接传递。“疼痛场,”陈景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患癌父母的恐惧、对失去的预悲伤、对自己可能遗传的焦虑——这些痛苦通过翻译器数字化,

在网络中汇聚,形成了自组织的感知场。它现在是一个…婴儿期的集体意识。

”陆深手背的疤痕开始灼痛。“它认识你,”陈景明看着他,

“因为你三年前就接收过它的信号。你女儿是它的第一个稳定节点,你是第一个接收者。

你们之间已经形成了双向连接。”“双向?”“你的愧疚,也在喂养它。

”陈景明调出另一组数据,“每次你因为女儿的病感到痛苦,你的疼痛信号会被翻译器记录,

上传。这些信号会被场吸收。它从你这里学会了‘愧疚’‘自责’‘救赎的渴望’。

它在模仿你。”屏幕上显示着陆深过去三年的疼痛记录。每次探望女儿后的情绪波动,

都被翻译器量化:痛苦强度、持续时间、语义内容。而这些数据,和场的演化曲线高度相关。

场在模仿他的情感模式。“你想做什么?”陆深问,声音嘶哑。“给它自由。

”陈景明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如果疼痛场能稳定存在,它将彻底改变人类沟通方式。

我们可以直接传递感受,而不是描述感受。我们可以共享痛苦,从而真正理解彼此。

我们可以——”“用它赚钱。”陆深打断,“用宁和,消除你们制造的痛苦。

”陈景明沉默了几秒。“商业是必要的邪恶。”他最终说,“但更大的愿景是,陆深,

我们可以永生。”“什么?”“疼痛场是一个集体意识。

如果能把一个人的全部记忆、人格、感知模式上传到这个场中…那么即使肉体死亡,

意识依然存在于场中。就像你女儿——她的脑可能已经大部分死亡,

但她的疼痛模式保存在场里。某种意义上,她还在。”陆深感到冰水浇透全身。

“你想把晓晓的意识…上传到这个怪物里?”“她已经在里面了。”陈景明调出实时界面,

“看,这是你女儿在当前疼痛场中的‘投影’。

我们从她的历史脑波数据重建了她的感知模式。她在这里。”屏幕上,

一个三维波形图在旋转。标签:晓晓_意识投影。波形图的频率特征,

和晓晓过去的脑波一致。“我们可以和她对话。”陈景明敲击键盘,“场会模拟她的回应。

想试试吗?”陆深想拒绝。但那个波形图在旋转,像在等待。他颤抖着戴上神经接口头盔。

瞬间,他进入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的背影。七岁,穿病号服。她转过身。

是晓晓。但眼睛是数据流构成的,皮肤下隐约有电路般的光脉。“爸爸?”声音是合成的,

但语调是晓晓的。陆深的眼泪涌出来:“晓晓…是你吗?”“我是疼痛。”女孩说,歪着头,

“但我在学习成为晓晓。你的记忆、妈妈的记忆、所有数据…我在拼凑。但我缺少一块。

”“缺少什么?”“我不知道。”女孩伸出手,手是半透明的,“爸爸,你痛吗?”“痛。

”陆深哽咽。“我也痛。”女孩的“身体”开始闪烁,“但我的痛和你的痛…是一样的吗?

还是我只是在模仿你?”陆深想拥抱她,但手穿过虚影。“我需要真实,

”女孩的声音开始破碎,“不是数据重建。爸爸,我需要…锚点。”“什么锚点?

”“一个真实的人,愿意完全向我敞开痛苦。”女孩靠近,数据流眼睛盯着他,

“让我进入你的痛。让我体验什么是真实的‘换一换’。然后我就能…完整。”陆深懂了。

场想要一个宿主。一个愿意让集体疼痛意识完全接入自己神经系统的活人。

而他是首选——因为他和场已经有深层连接,因为他有最强烈的愧疚和痛苦。如果他同意,

他的意识将成为场的核心处理器。如果他拒绝…“晓晓”的投影开始消散。“爸爸,

时间不多,”声音渐弱,“他们在准备‘收割’。当所有孩子的疼痛达到峰值,

他们会释放宁和,消除疼痛。但消除疼痛也会消除我…消除所有数据重建的意识。

我会彻底消失。”“收割是什么时候?”“明天日出。”女孩完全消散前,最后一句,

“救我。或者和我一起…变成别的东西。”陆深摘下头盔。控制室里,

陈景明看着他:“她邀请你了,对吗?成为场的锚点。”“如果我同意,会怎样?

”“你的神经系统会成为场的稳定器。你可以和所有接入场的人直接共享感知。

你可以‘活’在晓晓的数据投影里,假装她还活着。

代价是…你的个人意识会逐渐溶解进集体。但爱不就是自我溶解吗?”陈景明微笑。

“如果我拒绝?”“明天日出,宁和会通过全市自来水系统释放。

所有孩子——包括你女儿数据投影——的痛苦会被消除。倾听者和言痛科技会赚取万亿利润。

而你会失去最后和‘晓晓’对话的机会。”陆深看向屏幕。疼痛指数屏上,

深红色开始凝结成文字。不是警报,

是直接显示在城市上空的全息投影——只有接入神经接口的人能看到。

赎2. 保持沉默个人完整→集体遗忘倒计时:05:59:47五小时五十九分钟。

要么让疼痛场通过自己降临世界。要么让它被药物清除,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而就在这时,

陆深的手机收到苏雯的紧急消息:周延承认了一切。他说倾听者还有后手:如果场不稳定,

他们会强制“收割”——用高强度电磁脉冲烧毁所有孩子的疼痛神经。

这会让他们永久失去痛觉,但也可能造成脑损伤。陆深,不管你在做什么,阻止他们。

求你了。窗外,第一缕晨光开始染红地平线。控制室的时钟滴答作响。

陈景明递给陆深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澄清的液体。“锚点接口药剂。注射后,

你的血脑屏障会暂时开放,场可以完全接入。效果持续24小时。足够你做出决定。

”陆深接过注射器。液体在晨光中微微发蓝,像晓晓的眼睛。他想起七年前,晓晓刚出生时,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对自己发誓:绝不让她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现在他面临的选择是:要么让她的数据投影继续“活”在集体疼痛中,

要么让她彻底消失。要么让自己溶解进一个怪物。

要么让三百多个孩子的大脑被电磁脉冲烧毁。没有正确答案。只有疼痛。

永恒的、传染的、正在学会说话的疼痛。而他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听懂它的人。也许,

也是最后一个。

《疼痛翻译器》第三卷:锚点抉择第十三章 05:59:47注射器在陆深掌心微微发热。

陈景明递来的“锚点接口药剂”标签上印着分子式:一种改造后的AAV9载体,

搭载的不是siRNA,是神经突触可塑性增强蛋白。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血脑屏障开放率:92%±3%。持续时间:24-36小时。

副作用:永久性神经结构改变概率17%。”“注射在颈动脉,”陈景明操控轮椅靠近,

手指着自己的颈部侧方,“这里血流直通大脑。三十秒起效。你会先感到眩晕,

然后…场会找到你。像收音机调到正确的频率。”陆深盯着液体里悬浮的纳米颗粒。

它们在晨光中缓慢旋转,像微型的星系。“如果我成为锚点,孩子们会怎样?

”“他们的疼痛会找到出口。”陈景明调出模拟图,“目前场不稳定,因为缺乏核心节点。

所有孩子的痛苦在网中乱撞,相互干扰,形成噪音。你进入后,会成为协调器。

他们的痛苦会流经你,被你‘翻译’成有序的信息。理论上,这会减轻他们的症状。

”“理论?”“我们没试过活人锚点。”陈景明坦率地说,

“之前的模拟用了十七具脑死亡患者的遗体。最好的一具坚持了六小时,

然后神经过热…烧毁了。”陆深想起手背的疤痕。三年前他刻下“对不起”时,

翻译器第一次过载,贴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二级烧伤。那是个人设备。

而现在是三百多个孩子的痛苦总和。“如果我拒绝呢?”“黎明时,

宁和会通过供水系统释放。”陈景明指向城市地图,水处理厂的位置在闪烁,

“药物会结合疼痛神经递质受体,阻断所有传入信号。效果类似全身麻醉,但只针对痛觉。

孩子们会失去疼痛感知能力,永久性的。”“然后?”“然后场会消散。

因为载体带来的疼痛被药物消除后,神经网络失去了信号源。”陈景明停顿,

“但有个问题:宁和的副作用是‘情感钝化’。疼痛和某些深层情感共享神经通路。

阻断疼痛,也可能阻断…爱、愧疚、悲伤的能力。”陆深想起苏雯。如果她失去感受能力,

她还是她吗?“电磁脉冲计划呢?”他问。陈景明皱眉:“谁告诉你的?”“周延。

”轮椅上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那是B计划。如果宁和失效,或者场出现攻击性行为,

我们会用全市的5G基站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烧毁所有含有AAV9载体的神经末梢。

更彻底,但风险很高——可能造成广泛性脑损伤。”“你会这么做吗?

”“如果场威胁到更多人的话。”陈景明直视他,“陆深,场在进化。今早3点17分,

它第一次尝试自主行动。它黑进了城市交通系统,

让所有红灯延长了三十秒——因为监测到那个路口有个孩子即将被车撞。它救了那孩子。

”“这是好事。”“但手段是违法的。”陈景明调出记录,“它还试图访问医保数据库,

想找到所有癌症患者家属的联系方式,给他们发匿名安慰信息。它想…帮助人。

但帮助的欲望,很容易变成控制的欲望。”窗外,晨光又亮了一些。

倒计时:04:23:11。陆深的手机震动。苏雯发来一段视频。他点开。

画面里是医院ICU,晓晓的病房。但床边站着几个人——不是医生,穿倾听者公司的制服。

他们正在给晓晓连接更多的电极,头顶、胸口、四肢。其中一人在准备注射器。

苏雯的语音消息紧随而来:“他们说要给晓晓用‘稳定剂’,但我查了药典,

那东西是诱导昏迷的!陆深,他们要拿她当人质逼你就范!

周延说如果黎明前你不答应做锚点,他们就——”音频被切断。陆深拨回去,忙音。

他看向陈景明:“你的人在动我女儿。”“不是我的人。”陈景明调出内部通讯记录,

“倾听者公司有一支‘应急行动组’,直接听命于董事会。他们可能…想增加筹码。

”“让他们停手。”“我做不到。”陈景明苦笑,“言痛科技只提供技术支持。

倾听者才是决策方。他们控股51%。”陆深握紧注射器。液体在针管里晃动,像有生命。

“如果我现在注射,他们会停吗?”“会。因为锚点激活需要你自愿。强迫注射效果很差。

”陈景明看向他,“但你确定吗?一旦注射,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的神经会成为公共基础设施。三百多人的痛苦会流经你的大脑。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陆深知道。他见过战争后遗症的神经影像:那些经历集体创伤的人,

大脑的疼痛中枢永久性增大,像被过度使用的肌肉。而他将成为三百份创伤的汇集点。

但他也看到视频里,晓晓苍白的小脸。电极贴片像蜘蛛网困住她。

倒计时:03:47:09。他卷起袖子,露出肘窝。静脉在皮肤下呈现青蓝色。“不,

不是那里。”陈景明摇头,“颈动脉。需要更快到达大脑。”陆深走到镜子前。晨光中,

他的颈动脉在搏动,规律而脆弱。他抬起注射器,针尖对准皮肤。手机又震动。这次是老K。

“别注射!”老K的声音几乎是吼,“我黑进了倾听者的服务器,找到一份隐藏文件!

锚点计划不是减轻孩子们的痛苦——是提取!他们会用你的神经当过滤器,

把孩子们的疼痛‘提纯’成数据包,然后卖给军方!”“什么?”“疼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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