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的家人全部消失了

第一章：消失的年夜饭除夕晚上六点，我端着最后一盘饺子走出厨房，餐桌边空无一人。

三分钟前，这里还坐着我的父母、妻子和七岁的女儿。

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欢呼声仿佛还在回荡，可现在，他们不见了。桌上四副碗筷整齐摆放，

四杯温热的茶水冒着白气，椅子被轻轻推开，像是他们刚刚起身离开。但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爸？妈？小雅？彤彤？”我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没有回应。我推开父母的卧室门，

床铺平整，窗帘微动。妻子的梳妆台前，口红盖子还开着。女儿的房间，

她最爱的布娃娃坐在床边，眼睛空洞地望着门口。我冲向大门——从里面反锁着。

窗户全部完好，从内插销。厨房后门也锁着，钥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六点零三分，

我拨通妻子的手机。铃声从客厅沙发传来——她的手机就放在那里，

屏幕亮起“老公”两个字。父亲的手机在茶几上。母亲的手机在厨房。

女儿的电话手表在她的书桌上。三分钟。四个人。一栋门窗完好的房子。他们消失了。

六点十五分，我报了警。两名年轻警察在二十分钟后到达，脸上带着除夕夜加班的不耐烦。

高个子警察姓赵，矮个子姓李。“你说你的家人失踪了？

”赵警官扫视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客厅，眼神里写着“家庭纠纷”四个字。“对，就在刚才，

我端饺子出来的功夫……”“有吵架吗？”李警官打断我，掏出笔记本。“没有！

我们在等春晚，气氛很好！”“一点预兆都没有？”“没有！”两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警官走向餐桌，用手指探了探茶杯的温度：“茶水还是热的。你说他们三分钟前还在这里？

”“最多三分钟！”“门窗都锁着？”“从里面锁着。”李警官开始检查门窗，我跟着他。

所有窗户的插销都从内部扣紧，没有任何撬动痕迹。大门是智能锁，

从内反锁后需要密码或钥匙才能打开。厨房后门是老式锁，钥匙还挂在门后。“这不可能。

”李警官皱着眉，“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更何况是四个。”“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赵警官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检查了地面。突然，他蹲下身，

用手指在地砖上抹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指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这是什么？

”我冲过去看：“可能是……酱油？或者醋？”赵警官用鼻子闻了闻，表情变得严肃。

他从取证箱里拿出棉签和证物袋，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样本。“张先生，”他的语气变了，

“你和你家人的关系怎么样？”“很好！非常好！”“最近有没有经济纠纷？比如，

他们有没有买过大额保险？”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你什么意思？

你怀疑我……”“只是例行询问。”赵警官平静地看着我，“这种‘密室消失’的案子，

我们首先要排除家庭成员作案的可能性。”“我没有！我发誓！我端着饺子出来，

他们就……”“饺子呢？”我愣住了。这才发现，那盘饺子也不见了。警方封锁了我的家。

更多的警察来了，穿着鞋套，戴着白手套，像一群闯入我生活的幽灵。

闪光灯在除夕夜的黑暗中频频亮起，映照着空荡荡的桌椅，显得诡异无比。

我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一间狭小的房间，惨白的灯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赵警官和李警官坐在我对面。“张明，37岁，本地人，建筑公司项目经理。

”赵警官念着我的基本信息，“父母退休，妻子是小学老师，女儿上一年级。家庭和睦，

没有债务，没有仇人。对吗？”“对。”“但你三年前因焦虑症就医，持续服药一年。

”赵警官翻看着手机上的记录——他们查了我的医疗档案。“已经好了！医生开的证明我有！

”“焦虑症会有幻觉，你知道吗？”“这不是幻觉！”我拍桌子站起来，“他们是真人！

他们不见了！”“坐下。”李警官按住我的肩膀，“我们调取了你们小区的监控。

从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你家所在的单元楼门口，没有任何人进出。”“怎么可能？

他们一定……”“监控覆盖了所有出入口。”赵警官打断我，“而且，

我们检查了楼顶、地下室、通风管道。什么都没有。你的家人，就像蒸发了一样。

”我浑身发冷。“还有这个。”赵警官把一份检测报告推到我面前，“厨房地上的污渍，

初步检测是人血。”凌晨一点，我被“暂时释放”了——警方没有证据拘留我，

但明确表示我是第一嫌疑人。“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赵警官送我出门时，

眼神复杂，“张先生，如果你隐瞒了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我没有回答，

转身走进除夕的寒夜。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里面是团聚的身影。我的家被警戒线封着，

不能回去。我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坐在儿童乐园的秋千上，

盯着六楼那扇漆黑的窗户。三分钟。四个人。门窗完好。监控无人进出。地上有血。

这不可能。除非……除非他们根本没离开那栋楼。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个寒颤。我站起来，

绕到楼后。这是一栋老式住宅楼，每层三户，我家在601。楼下是王大爷家，一对老夫妻，

儿子在国外。楼上是空置房，房东常年在外地。隔壁602住着陈建军一家，

和我家做了十年邻居。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三年前，因为宅基地的事，

我爸和他爸吵过一架——老家的祖宅相邻，陈家想扩建，占了我家半亩地。最后村委会调解，

各让一步，但梁子结下了。上个月，我爸还念叨，说陈建军最近老往老家跑，

不知道在搞什么。难道……我掏出手机，拨打陈建军的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我又打给他妻子刘梅。这次接了。“喂？”她的声音带着睡意，背景很安静。“刘姐，

我是张明。陈哥在家吗？”“张明啊……建军他……”她顿了顿，“他回老家了，下午走的，

说去陪他爸过年。怎么了？”“我家里出了点事，想找他帮忙。”我试探着说。“什么事啊？

严重吗？”“没什么大事。”我挂断了电话。陈建军回老家了？这么巧？我打开手机地图，

查看老家村子的位置——离市区五十公里。开车一个多小时。如果陈建军下午出发，

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但如果他根本没走呢？我绕到楼前，抬头看602的窗户。一片漆黑。

但我注意到，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一件深色外套——陈建军常穿的那件。如果他回老家了，

为什么外套还挂在这里？凌晨三点，我躲在小区绿化带的灌木丛后，盯着单元门。

一个黑影出现了，戴着帽子，低着头，快步走进楼道。从身形看，很像陈建军。

我没有跟进去——楼道里有声控灯，会暴露我。我等了十分钟，估算他应该到家了，

然后绕到楼后。602的卫生间亮起了微弱的灯光，窗帘拉着，但能看见人影晃动。他在家。

他撒谎了。为什么？我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没说话。

“张明是吗？”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你是谁？”“别管我是谁。你想见你的家人吗？

”我的心跳骤停：“他们在哪？”“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五万现金，到老钢铁厂三号仓库。

一个人来。报警的话，就等着收尸。”电话挂断了。我回拨过去，提示已关机。绑架？勒索？

五万？这个数字很奇怪——太少了。我家的存款远不止这个数。除非，他们要的不是钱。

或者，这根本不是绑架。我盯着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电话来得太巧了。

我刚怀疑陈建军，勒索电话就来了。像是有人在监视我。我抬头看向602的窗户，

灯光已经熄灭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是望远镜的镜头反光吗？我蹲下身，

屏住呼吸。除夕夜的寂静里，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警察还在我家调查。而绑架犯让我不要报警。他们是谁？陈建军？还是另有其人？

地上的血是谁的？我的家人还活着吗？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我决定赴约。

但不是一个人去。我要带一个隐形同伴——手机开启录音，藏在胸口口袋；打开位置共享，

发给一个我唯一信任的朋友；还有，在鞋底藏一把美工刀。我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我知道，

如果我不去，就永远找不到答案。还有九个小时。我需要在警察发现之前，先找到线索。

先从陈建军开始。我悄悄离开小区，

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强光手电、绳索和一把多功能刀。然后，

我去了一个地方——陈建军的建筑公司。他是一家小拆迁公司的老板，

办公室在城郊的旧厂房里。我知道地址，以前送材料去过一次。凌晨四点的郊区，

寂静得像坟场。厂房的大门锁着，但围墙不高。我翻进去，落地时踩碎了地上的冰，

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办公楼一片漆黑。我用手电照了照门锁——普通的挂锁，

用砖头就能砸开。但我没砸。我绕到楼后，发现一扇窗户虚掩着，里面是卫生间。爬进去后，

腐臭味扑面而来。手电光扫过，马桶里漂浮着不明物体，水池上积着厚厚的灰。

这里很久没人用了。我摸索着走到走廊，推开一扇门——是会议室。

长桌上散落着图纸和文件。手电光扫过图纸，我愣住了。那是我家老宅的平面图。不，

不只是我家，是整个村子的规划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正好圈住我家和陈家的宅基地。

旁边有批注：“地下三米，疑似古墓结构。需夜间作业，避开居民。”古墓？

我想起父亲说过，我们村以前是古代的驿站，地下常有古物出土。

但都是些碎瓷片、铜钱之类，不值钱。

如果真有古墓……图纸下面压着一份合同复印件：“拆迁补偿协议”。

甲方是“金鼎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是陈建军。补偿金额：两百三十万。签日期：五天前。

而我家，根本还没同意拆迁。我继续翻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潦草的手写记录：“1月15日：张老头态度强硬，不同意签字。

”“1月20日：老家伙松口了，说要跟儿子商量。”“1月25日：妈的，又反悔了。

说祖宅不能卖。”“1月28日今天：最后通牒。除夕夜动手。药准备好了。

”除夕夜动手。今天就是除夕夜。我的家人……我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拿不住笔记本。

后面还有一页，画着简易的地道图，从陈家老宅的地下室，挖一条通道，通到我家地窖。

地窖！我家老宅有个地窖，以前用来储存白菜土豆，后来废弃了。我小时候常下去玩，

入口在厨房地板下，很隐蔽。

如果陈建军挖通了地道……那么我的家人可能不是从601消失的，而是被带到了地窖，

然后通过地道转移到陈家，再从那里运走！我抓起图纸和笔记本，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

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我关掉手电，躲到窗边。

一辆黑色SUV驶进厂区，停在办公楼前。车灯熄灭，三个人下车。为首的是陈建军。

另外两个是陌生男人，身材魁梧，穿着工装。“快点，把剩下的设备搬走。”陈建军的声音，

“天亮前必须处理干净。”“陈哥，那家人怎么处理？”一个男人问。“老地方。

等风声过了再说。”“不会出事吧？警察已经介入了。”“警察查不到那里。”陈建军冷笑，

“密室失踪，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张明。他有精神病史，现在估计已经被列为嫌疑人了。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批货呢？”另一个男人问。“明晚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