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听见男友说我是逢场作戏

深夜十一点，我奉父母之命来酒店接喝醉的哥哥回家。刚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

就听见哥哥拔高的嗓音：沈司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听说你谈了个姑娘，

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照片都不给看？我脚步一顿。沈司屿，我的男友，

我们秘密交往一年半，家里无人知晓。紧接着，沈司屿的声音响起：看她？

他语气仿佛在谈不相干的人，逢场作戏罢了，你怎么还当真了。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仿佛被浸入冰水，指尖都冻得发麻。没有再犹豫，我伸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第一章门被推开。沉重的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划破了包厢内觥筹交错的热闹。

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在我身上。惊讶，

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我的哥哥苏昂，醉眼惺忪地看着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他身边的沈司屿，那个刚刚还用轻佻语气定义我们一年半感情的男人，此刻正举着酒杯，

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像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鬼魅。原来我就是鬼魅。我扯了扯嘴角，

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目光越过所有人，我直直地看着苏昂。哥，爸妈让我来接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没有一丝颤抖。苏昂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念念？你怎么来了？他几步冲过来，

带着一身酒气，想拉我的手。我退后半步，避开了。别碰我，我觉得脏。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回家了。

我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这时，沈司屿终于反应过来。他放下酒杯，踉跄着起身，念念，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终于把视线分给了他。我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英俊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就是这张嘴，刚刚说出逢场作戏四个字。解释什么？

解释你是在逢谁的场，演谁的戏？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种死寂般的平静，似乎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他恐惧。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这就是沈司屿那个女朋友？长得还行啊。

不是说逢场作戏吗？怎么找上门来了？这下好看了，修罗场啊。

这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耳膜上。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沈司屿，

拉住已经有些清醒的苏昂的胳膊。哥，我们走。哦，哦好……

苏昂被这诡异的气氛镇住了，乖乖地跟着我往外走。念念！沈司屿在身后喊我，

声音急切。我没有回头。走出宴会厅，冰冷的空调风吹在脸上，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苏昂跟在我身后，大气不敢出。电梯门打开，我们走进去。

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那个虚伪华丽的世界。也隔绝了沈司屿追出来的身影。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我看到他苍白而绝望的脸。晚了。我拿出手机，

冰凉的屏幕映出我毫无血色的脸。找到那个置顶的，备注是我的司屿的联系人。长按。

删除。拉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千百遍。电梯抵达一楼，我拉着苏昂走出去，

手机被我死死攥在掌心，直到骨节泛白。第二章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

我给苏昂倒了杯蜂蜜水，看着他一口气喝完。他坐在沙发上，酒醒了大半，

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念念，你和沈司屿……分了。我打断他，语气干脆。刚刚，

在你说完那句话之后。苏昂的脸瞬间涨红，是愧疚，也是愤怒。那个王八蛋！

他怎么敢这么说你！我他妈……我以为他真是宝贝你，才跟他开玩笑的！他猛地站起来，

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我去弄死他！坐下。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苏昂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念念，你……你别这样，

你骂我一顿，或者哭一场都行，你这样我害怕。哭？我也想。可眼泪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滴也流不出来。心脏的位置空洞洞地疼，像被人用钝刀子反复拉锯。哭有什么用？

哭能让那一年半的真心喂了狗的事实改变吗？哥，我很累，想去睡了。我站起身，

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念念！苏昂拉住我，对不起，是哥不好，

哥不该跟他开那种玩笑。我摇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眼瞎。说完，

我挣开他的手，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身体靠在门板上，我终于支撑不住，

缓缓滑落在地。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念念，

开门，我在你家楼下。求你了，我们谈谈。是沈司屿。谈什么？谈你的演技有多精湛吗？

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很快，第二个、第三个陌生号码接连发来信息。

内容大同小异，从一开始的焦急解释，到后来的哀求。我那么说是有原因的，那些人嘴碎，

我怕他们打扰你。我爱你，念念，我说的都是气话。我错了，

你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外面很冷。冷？能有我的心冷吗？我关掉手机，世界彻底清净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大学图书馆，他帮我拿下了书架最高层的那本《百年孤独》。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

他紧张到打翻了咖啡，弄了自己一身。想起他带我去看海，在沙滩上写下我的名字，

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想起他每次见我，眼睛里都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那些温柔，

那些爱意，那些信誓旦旦……原来全都是假的。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我，

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女主角的傻子。逢场作戏。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我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没有声音，只有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原来，不是不会哭。是疼到了极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三章第二天，

我顶着一双核桃眼去上班。我是市博物馆的一名文物修复师，工作需要极度的专注和耐心。

戴上白手套和口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我试图将自己沉浸在一件待修复的宋代瓷碗上。

可那些细密的裂痕，在我眼里，却慢慢变成了我和沈司屿关系的写照。曾经以为完美无瑕，

却早已布满裂纹，一碰就碎。专心点，苏念。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深呼吸，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来。临近中午，同事林煦走过来，他是我师兄，一个温和安静的男人。

念念，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他轻声问，递给我一杯温水。谢谢师兄，没事，

昨晚没睡好。我接过水道谢。待会儿一起吃饭？食堂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我点点头，好。和林煦一起走向食堂的路上，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司屿。他站在博物馆门口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却显得有些憔悴。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眼睛一亮，立刻朝我走来。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煦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认识？

不认识。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拉着林煦的胳膊，师兄，我们走后门。念念！

沈司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他跑了过来，拦在我们面前。念念，

我们谈谈。他的目光越过林煦，固执地锁在我脸上，眼底布满红血丝。

林煦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看着沈司屿，语气客气但疏离：这位先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我找她，不关你的事。沈司屿的语气很冲，带着一丝敌意。看，

这就是他的教养。我从林煦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沈先生，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念念，你别这样叫我。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昨天是我不对，我混蛋，我跟你道歉。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解释？

我笑了，觉得无比荒谬，解释什么？解释『逢场作戏』这个词，你是不是用错了？

他的脸色一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你只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配不上你那些朋友，所以用这四个字来撇清关系，保全你的面子。我替他说了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他心里，也插进我自己心里。他哑口无言。因为我说的，

就是事实。我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他面前的石墩上。那是他公寓的钥匙。物归原主。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了。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林煦说：师兄，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林煦点点头，深深地看了沈司屿一眼，然后陪着我离开。身后，

沈司屿没有再追上来。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但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有些事，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去了。第四章午饭吃得索然无味。

林煦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把我碗里不爱吃的青椒都挑走了。

谢谢师兄。跟我还客气什么。他笑了笑，眉眼温润，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

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当个垃圾桶还是可以的。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下午，

苏昂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火急火燎。念念，沈司屿那个孙子是不是去找你了？

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没有，他已经被我打发走了。那就好！苏昂松了口气，

然后又愤愤不平起来，这小子还敢给他那帮狐朋狗友打电话，让他们来跟你解释，

说他是一片苦心，是为了保护你！我呸！我刚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保护我？

用羞辱我的方式？真是好伟大的保护。我的心沉了下去。哥，你别再跟他联系了。

那怎么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非得……打他一顿？我平静地反问，然后呢？

让他和他的朋友们看我们家的笑话？让他们觉得，他隐藏我是对的，

因为我们就是这么粗鲁、上不了台面？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苏昂才闷闷地说：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你太委屈了。哥，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自己能处理好。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晚上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念念回来啦，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她拉着我的手，

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我脸色的瞬间凝固了。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我妈是个急性子，嗓门一下子就高了。我摇摇头，想说没事，眼圈却先红了。

一直强撑的委屈，在看到妈妈担忧的眼神时，瞬间决堤。妈……我扑进她怀里，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眼泪汹湧而出，浸湿了她的肩头。妈妈什么也没问，

只是抱着我，一下一下地轻拍我的背，就像我小时候那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爸妈在呢。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我放声大哭，

将所有的委屈、心碎和不甘，都宣泄了出来。哭到最后，我累得睡着了。迷迷糊糊中，

我好像听到了爸爸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哪个混小子？我去找他！

然后是哥哥的声音：爸，你别去，让念念自己处理，她长大了。是啊，我长大了。

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一受委屈就指望别人替我出头。这场难堪的收尾，

必须由我自己来画上句号。第五章接下来的几天，沈司屿没有再出现。

我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上班，下班，修复文物，和同事聊聊天。只是，心里的那个洞，

还在隐隐作痛。我会下意识地在拿起手机时，期待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然后又自嘲地笑笑。

我会路过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时，脚步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开。一年半的习惯，

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周五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

我还是接了。是苏念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优雅的女声，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客气。

我是，请问您是？我是沈司屿的母亲，我想和你见一面。我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终于来了。是准备用支票砸我吗？我本能地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时间地点您定。我想去看看，那个能养出沈司屿这样儿子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约在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沈夫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戴着珍珠项链，

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真实年龄。她端起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苏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和司屿的父亲，一直都不同意他和你的事。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本市也算有头有脸。

司屿未来的妻子，必须是能对他事业有助益的，至少也要门当户对。她打量着我，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苏小姐，你很漂亮，工作也算体面。但是，你的家庭，

你的出身，都和我们沈家差距太大了。司屿年轻，被爱情冲昏了头，但我们做父母的，

必须为他考虑长远。原来在他家人眼里，我从一开始就是不合格的。我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