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后我才渐渐明白，为何项羽不愿过江东

2025年的春节，过得格外潦草。没有漫天飞舞的烟花，没有邻里间热热闹闹的寒暄，

甚至连家里的年夜饭，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父亲坐在餐桌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烟圈缭绕着他鬓角的白发，也缭绕着满桌微凉的饭菜。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

絮絮叨叨地叮嘱，无非是“出去好好干”“照顾好自己”“明年争取带点钱回来”，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我心上。我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不敢抬头看他们的眼睛。二十三岁，虚岁二十四，不算小了，同村的同龄人，

有的已经成家立业，有的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每年过年回家，都是衣锦还乡，

给父母买这买那，唯独我，还是一事无成，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混一天算一天。年前，

父亲就找我谈过，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出去闯一闯吧，哪怕挣点辛苦钱，也比在家耗着强。”我知道父亲说得对，

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出去打工，一定要好好干，

多挣点钱，明年过年回家，一定要让父母扬眉吐气，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大年初六，

年味还未完全消散，我就背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陌生城市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家乡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母亲站在站台挥手的身影，

最终消失在视野里。我靠在车窗边，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陌生环境的忐忑。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只知道，这一次，我没有退路，必须全力以赴。我去的城市，

是南方一座繁华的工业城，这里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电子厂，据说，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到钱。

下了火车，扑面而来的是湿热的空气，还有城市里车水马龙的喧嚣，与家乡的宁静截然不同。

我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

却又透着一股韧劲。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想要立足，只能靠自己。在火车站附近的劳务市场，我找了一份电子厂的工作。

招聘的人说得天花乱坠，包吃包住，月薪五千以上，多劳多得，只要好好干，

每个月挣六千块钱不是问题。我被说动了，没有多想，就跟着招聘的人去了电子厂。

电子厂坐落在城市的郊区，周围除了几座厂房，就是一片荒草地，显得格外偏僻。走进厂区，

首先看到的是高高的围墙，还有门口严肃的保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塑胶味，

让人有些窒息。厂区里的规矩很多，进车间要穿无尘服、戴无尘帽和口罩，不能带手机，

不能说话，甚至连走路都要轻手轻脚，不能影响到别人。我被分到了组装车间，

负责组装手机屏幕，我的工位在车间的角落里，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低着头，

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车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还有偶尔传来的组长的呵斥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的师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话也冷冰冰的。她简单地教了我几句组装的技巧，就转身去干自己的活了，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好好学，别偷懒，做错一个零件，就要扣钱，要是干不好，

就赶紧滚蛋，有的是人想来。”我小心翼翼地学着，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组装手机屏幕是一件非常精细的活，稍微不注意，就会把零件装错，或者把屏幕碰碎。

一开始，我总是出错，要么装错了排线，要么把螺丝拧歪了，每天都要被组长呵斥好几次，

有时候，还要被师傅冷嘲热讽。有一次，我不小心把一个屏幕碰碎了，

组长当着整个车间的人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扣了我两百块钱工资。那一刻，

我心里特别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默默地低着头，任由他呵斥。

电子厂的工作时间很长，每天早上七点半上班，晚上八点半下班，

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有时候赶工期，还要加班到十点多，甚至十一点。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枯燥又乏味，久而久之，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组装、检测、打包的流程。车间里的气氛，从来都是压抑的。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微笑，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活，生怕出错，生怕被组长呵斥，生怕被扣工资。

有时候，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周围一张张麻木的脸，突然就觉得很可怕，

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他们那样。被生活磨去所有的棱角，变得麻木、冷漠，没有梦想，

没有希望，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车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我也尝试过和身边的人交流，想要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我问旁边的一个小伙子，

在这里干了多久了，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继续低着头干自己的活。我又问另一个大姐，这里的工资是不是真的像招聘的人说的那样，

每个月能挣六千多，她苦笑着说：“哪有那么多，扣除房租、水电费，还有罚款，

每个月能拿到四千块钱就不错了，想要多挣钱，就要天天加班，

熬坏了身体也未必能挣到多少钱。”听了大姐的话，我心里一阵发凉，

我想起了自己来之前的誓言，想起了父母的期盼，突然就觉得，自己的梦想，在现实面前，

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堪一击。在这里，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只有无尽的枯燥和压抑，还有日复一日的疲惫。就这样，我在电子厂待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受尽了委屈，也吃尽了苦头。我每天加班加点，

辛辛苦苦，每个月到手的工资，也只有四千多块钱。更让我难以忍受的，

是车间里压抑的气氛，还有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多，

走出车间，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厂区里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风吹在脸上，

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空旷的厂区，突然就崩溃了。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我想起了家乡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来之前的誓言，想起了这两个月来所受的委屈和辛苦，

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向组长递交了辞职报告。

组长没有挽留，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随便你”，就转身去忙自己的活了。

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离开这个磨灭我梦想的地方。办理完辞职手续，我拿着两个月的工资，一共八千六百块钱，

走出了电子厂的大门。当我走出围墙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没有了机器的轰鸣声，没有了组长的呵斥声，

没有了压抑的气氛，我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自由地行走了。我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我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就这么狼狈地回去，我还要再试一试。说不定，

我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能挣到钱，能对得起父母的期盼。

我在市区的郊区，租了一个单间，房子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阴暗又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霉斑，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条件非常简陋。

房租每个月五百块钱，押一付三，一下子就花掉了我两千块钱。交完房租，

我手里还剩下六千六百块钱。接下来，我开始找工作。我去了劳务市场，去了人才市场，

也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可是，找了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要么是工资太低，

要么是工作时间太长，要么是要求太高，我根本达不到。渐渐地，我开始变得浮躁起来，

也开始变得懒惰起来，我不想再找工作了，我觉得，找工作太辛苦，太麻烦了。有一天，

我在路边看到很多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起来很自由。听说，

跑外卖只要肯吃苦，就能挣到钱，时间也比较自由，不用受别人的管束。我心里一动，

觉得跑外卖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第二天，我就拿着手里的钱，

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电动车，花了两千块钱。电动车不算新，但是性能还不错，

足够我跑外卖用了。第三天，然后，我又下载了外卖平台的APP，注册了账号，

办理了健康证，正式成为了一名外卖骑手。一开始，我对跑外卖充满了热情。

我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洗漱完毕，就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接单、取餐、送餐。有时候还要被顾客催单，还要忍受风吹日晒雨淋，但是，

每当我接到一笔订单，每当我把餐送到顾客手里，拿到配送费的时候，

我心里就会充满成就感。那时候，我每天都能跑一百多块钱，有时候运气好，能跑两百块钱。

我心里暗暗高兴，觉得跑外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我好好干，每天多跑几单，

每个月就能挣到六千多块钱，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存到钱，就能回家，

就能对得起父母的期盼。可是，这份热情，并没有持续太久。渐渐地，我开始变得懒惰起来。

每天跑够一百多块钱，就觉得累了，就不想再跑了。我会骑着电动车，去附近的网吧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