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你看我

酒吧的灯光在乔伊眼中碎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的气息，

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斜倚在吧台边，纤细手指把玩着酒杯，

目光懒懒扫过舞池中扭动的人群。今晚她喝得有些多。“乔大小姐，又一个人？

”朋友林薇凑过来，笑得暧昧，“那边的王家少爷盯你半小时了，不去打个招呼？

”乔伊轻嗤一声，仰头将杯中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没意思。”她确实觉得没意思。

这些围着她打转的男人，要么贪图乔家的权势，要么垂涎她的容貌，没一个是真的。

视线无意识地游移，忽然定格在角落的卡座。那里坐着个年轻男人，独自一人，

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他侧对着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白璟烨——白家那个不起眼的二少爷。乔伊对他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

总是沉默地待在角落，不像他那光芒万丈的哥哥和备受宠爱的弟弟。可此刻，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灯光太暧昧，她竟觉得那张侧脸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乔伊从高脚凳上滑下，脚步有些不稳。林薇想扶她，被她轻轻推开。“看到个有趣的。

”她笑得像只发现猎物的猫，朝角落走去。白璟烨其实早就看见她了。

从她踏入酒吧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乔伊，乔家唯一的千金，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明媚张扬得像朵带刺的玫瑰。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

衬得肌肤胜雪，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他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看着她婉拒一个又一个上前搭讪的男人。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有一本日记，藏在床头柜最底层。里面全是一个名字——乔伊。“三月十二日，慈善晚宴。

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礼服，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她和李家的公子跳了支舞，手搭在他肩上。

我想把那只手砍下来。”“五月三日，马术俱乐部。她的马受惊了，

我从没见过她那样慌乱的神情。我想冲过去，但她哥哥先到了。她扑进哥哥怀里，

我站在树后，像个偷窥的贼。”“七月二十日，听说她和赵家少爷约会了。

我在房间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然后一片片捡起碎片，手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痛才能让我清醒，她是光，而我是阴沟里的老鼠，不配肖想。

”日记里的每个字都浸透着嫉妒到发疯的绝望。他不像哥哥极尽万千宠爱，

也不像弟弟能轻易捕获所有关注。在白家，他是透明的存在，父母的忽视像钝刀子，

一年年割着他的心。他用纨绔掩饰脆弱，用恶劣伪装敏感。所有人都觉得白家二少顽劣不堪，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外壳下是怎样一个渴望被爱的空洞。而乔伊，她就像太阳，

明亮得刺眼。他渴望那道光，又恐惧被灼伤。“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微醺的甜腻。白璟烨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

乔伊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酒红色的裙摆几乎擦过他的膝盖。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香，

混合着酒精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笼罩。“乔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乔伊在他身边坐下，凑得很近：“叫我乔伊。”她歪着头打量他，

“白璟烨，对吧？白家的二少爷。我见过你几次，你总是一个人。”“乔小姐说笑了。

”白璟烨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我这样不起眼的人，乔小姐怎么会记得。

”“谁说你不起眼？”乔伊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线。白璟烨浑身一震，

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你长得很好看。”她认真地说，眼睛里倒映着碎光，

“比你家哥哥弟弟都好看。”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白璟烨猛地抬眼，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她在戏弄他吗？像戏弄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一样？

可即便知道可能是戏弄，他还是无法抗拒。“乔小姐喝多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也许吧。”乔伊不否认，反而更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但我说的是真心话。白璟烨，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特别。

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在白家，哥哥是“优秀”，弟弟是“可爱”，而他，

是“那个老二”。乔伊似乎觉得坐得不够舒服，干脆直接拉过他的手：“带我去醒醒酒？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掌心温热，与他微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白璟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变化，慌忙找了个借口：“我……我去趟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冲进洗手间，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红，眼神混乱。他抬起手，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香气，玫瑰混合着微醺的甜。他将手缓缓放到嘴边，

近乎痴迷地吻了上去。“神明大人……”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回到卡座时，

乔伊已经半趴在桌上，显然是醉得更厉害了。她抬头看他，眼神迷蒙：“你回来啦。

”伸出手，像小孩子讨要糖果，“带我回家，好不好？”白璟烨知道不应该。

他应该叫她的朋友来，或者联系乔家的人。可私心像藤蔓疯长，缠紧了他的心脏。“好。

”他听到自己说。扶着她走出酒吧时，夜风微凉。乔伊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白璟烨叫了代驾，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车上，

乔伊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璟烨僵硬地坐着，

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她。他贪婪地注视着她的睡颜，这一刻，

她完全属于他——即使只是假象。公寓是他自己买的，不大，但很干净。

白璟烨将她小心放在沙发上，准备去倒杯水，却被她拉住了手腕。“别走。”乔伊睁开眼，

眼神依旧迷离，却有种直击人心的专注，“陪我。”“乔伊，你喝醉了。

”白璟烨试图抽回手，但她握得很紧。“我知道。”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盛开的玫瑰，

娇艳又危险，“但我现在很清醒。白璟烨，你喜欢我，对不对？”白璟烨呼吸一滞。

他的暗恋，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戳破。“我……”他想否认，

想说她误会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我喜欢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是的，他喜欢她，喜欢到快要发疯。

日记里那些阴暗的、扭曲的、见不得光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乔伊撑起身子，

跪坐在沙发上，与他平视：“那你为什么不追我？”“我配不上你。”白璟烨苦涩地说，

“你是乔家千金，我……”“闭嘴。”乔伊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喜欢听你说喜欢我，但不喜欢听你说配不上。”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白璟烨，

你就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这句话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白璟烨的眼眶瞬间红了。乔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尖莫名一软。这个男人，

表面看起来冷漠疏离，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渴望。酒精让她比平时更大胆，

也让她暂时卸下了心防。她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白璟烨浑身僵住。她的唇很软，

带着酒精的甜香。仅仅几秒钟的怔愣后，他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的爆发。他吻得近乎凶狠，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轻轻推了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乔伊……”他在她唇边呢喃，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乔伊……”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也不知是怎么发生的。等乔伊回过神时，她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白璟烨撑在她上方，

眼神暗沉如夜。“乔伊，”他再次确认，“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乔伊看着他，

忽然笑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我知道。”酒精让她的身体格外敏感，

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像点燃一簇火苗。白璟烨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看到床单上刺目的红。

乔伊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确实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但都止步于牵手接吻。

朋友们总调侃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其实不是她矜持，

只是没遇到让她愿意更进一步的人。而此刻，她竟然和一个称不上熟悉的男人……“疼吗？

”白璟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怜惜，

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乔伊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白璟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负责。”负责。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乔伊想笑，想说这都什么年代了，

一夜情而已，不需要负责。可看着他的眼睛，那些调侃的话却说不出口。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得让她心悸。“白璟烨，”她轻声说，“我不需要你负责。”“我需要。”他固执地说，

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乔伊，我不是在开玩笑。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这句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乔伊本该反感，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甜意。

这个男人，表面温顺，骨子里却藏着强势的一面。那晚后来，白璟烨变得极尽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待她，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乔伊累极，在他怀里沉沉睡去。而白璟烨，

一夜无眠。他侧躺着，借着月光凝视她的睡颜。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

这不是梦。乔伊真的在他怀里，他们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内心深处，

一个阴暗的角落正在欢呼雀跃。他早就想要她了，想得发疯。如今她终于属于他了，

哪怕只是一夜，哪怕明天她醒来会后悔，会离开，至少此刻她是他的。他会想办法留住她。

不惜一切代价。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乔伊醒来时，头痛欲裂。她呻吟一声，

想要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酒吧，白璟烨，吻，

还有……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白璟烨已经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早。”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异常性感。乔伊的脸瞬间红了。

她试图起身，却被他搂得更紧。“放开我，我……我得回家。”她有些慌乱。

白璟烨没有立刻放手，而是先问：“头疼吗？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说着才松开她，

起身下床。乔伊看着他赤裸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她慌忙移开视线，

却瞥见床单上已经干涸的痕迹，脸更红了。白璟烨很快回来，手里端着水杯。他坐在床边，

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乔伊，”等她喝完，

他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握住她的手，“昨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们交往吧。

”乔伊愣住。她以为“负责”只是他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提出交往。“白璟烨，

昨晚……是个意外。”她试图婉拒，“我喝多了，你也……”“我没有喝多。

”白璟烨打断她，眼神执拗，“我很清醒。乔伊，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昨晚不是意外，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他的直白让乔伊不知所措。

她向来游刃有余的感情世界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我们还不了解彼此……”她试图找理由。“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白璟烨不肯退让，

“给我一个机会，乔伊。如果你试过之后还是不喜欢我，我会放手。”他的眼神太诚恳，

诚恳到乔伊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况且，她对他确实有好感——不然昨晚也不会主动靠近。

“好吧。”她最终妥协，“我们可以试试。”白璟烨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

他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谢谢。”乔伊靠在他怀里，

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这个男人的反应，真实得让她心软。那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