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儿香味不知从何处传来。,幽深的山谷里传来一阵阵乐声。,像是办喜事时才会吹奏。,很快就看见一群身着红衣的人抬着一顶大红轿子正往前走。,一个女人穿着喜服安静的躺在地上。,头上的盖头盖住了她的脸,看不出模样来,只看身段是个妙龄少女。,她的意识慢慢清醒,而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见。,那是她头上的盖头,抬起被绑住的双手,食指动了动,捏住盖头的一角,用力一扯盖头便落了下来。
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少女算不上美若天仙,但也是个小家碧玉的模样,一张小巧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双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不似寻常人的眼睛一般,少女眼睛里透着死一般的沉寂,那双瞳孔而非黑眸,那是一种很深邃的蓝色,就如同大海一般的蓝色。
是的,她的眼睛并不是正常人的黑眸,而是深邃的蓝色,也因为她的这双眼睛,她从出生起便被视为不祥。
少女眼眸动了动,她的眼睛不像寻常人一样,视力也同样不如寻常人,周围一切在她眼里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但她知道自已身处何处。
她叫朴绫,江县一户商人家的女儿,她是妾室所生,自她出生后,她和母亲就被关进了别院里。
父亲说,她是个妖物。
她出生时是在一个冬天,梅花开的季节。
她的母亲格外喜爱梅花,从前父亲为她母亲在院中种下一株梅树,可是种下后从未开过花。都说这梅树死了,可母亲舍不得砍掉。
可她出生那天这梅树竟然开了花,不止那棵梅花树,江县内以及外面山上的梅花都开了花。
梅花香味扑鼻,十里开外都是梅花香。
而就在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大雪封了山路,却怎么也覆盖不住那梅花香。
在她满月时,母亲离世了,她听奶娘说,母亲是死在那棵梅树下的,母亲死了之后扑鼻的梅花香慢慢的就消散了。
那之后,她就住在那一方别院里,由奶娘抚养,再未出过门。
只有大姐姐时常会来找她玩,教她女儿家该学的事物。
大姐姐是正室所生,朴家的嫡女,她叫朴仙锦。
她就同她的名字一般,漂亮又温婉。
也因为大姐姐,那是她第一次走出那小院子里。
那日是大姐姐大喜之日,她有时也会听大姐姐提起她这位夫君,听起来大姐姐是很喜欢她夫君的,那是一个很儒雅的书生。
只不过,父亲和大姐姐的母亲并不希望大姐姐嫁给一个书生,只想让她嫁给盐商家的儿子。
若不是那书生一举高中,想来两人的婚事也是成不了的。
大喜的那日,她的房门被父亲打开了,朴绫坐在院中等待着,因为大姐姐说过,她总有一天会让父亲亲自开门放她出去。
而父亲只是打开门,站在门外冷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听见父亲的声音,她怔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见除了奶娘和大姐姐之外其他人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处,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她只看见一个大致的轮廓,一个臃肿的轮廓。
她想起从前问过奶娘,自已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奶娘说,父亲年轻时可是个翩翩公子,很多姑娘都对他暗许芳心,连同母亲也不例外。
那时她幻想过父亲的模样,可她还是想不出个大概模样。
后来她问过大姐姐,父亲是个翩翩公子吗?
大姐姐是这样说的:“我听母亲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可好看了,不然她也不会从京城嫁到这种地方来,可我现在看父亲,看不出好看来。”
现如今,她的父亲站在她面前,她依旧看不清父亲的模样,只听得见声音,却是那样的冷。
他就那样站在门外看着她,不进来,也不说一句话。
她刚要起身喊一声父亲,还没喊出口,他就已转身离开了。
她瞧着父亲的背影越来越远,视线也越发的模糊。
朴绫被大姐姐身边的丫鬟扶着去了婚房里,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大姐姐的笑声就从里面传来。
“阿绫,你终于来了!”
朴仙锦正在梳妆,她透过铜镜看见背后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丫鬟:“为何将小姐的眼睛蒙上?”
朴绫伸手摸向脸上的丝带,出门前,丫鬟说这是父亲的吩咐。
还未等丫鬟开口,她说道:“阿姐,新婚快乐!”
朴仙锦起身走到她身前,伸手将她眼上的东西取下,“阿绫,委屈你了。”
朴绫说:“阿姐,不委屈。”
说着,她牵起朴仙锦的手,将一个镯子放进她手中,她说:“阿姐,我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不要嫌弃。”
朴仙锦小时见过她的母亲,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她总是会站在那棵梅树下盯着梅树看,她记得母亲说不准靠近那个女人,所以从未和这位姨娘说过一句话。
她当着朴绫的面将镯子戴上:“谢谢阿绫了。”
朴绫送完镯子就离开了,她知道自已不能待久,回去时也是那个丫鬟送她回去。
只是中途丫鬟被别人叫走了,她被放在一个走廊下坐着等了好半天。
她不是不能自已回去,只是她不认识路,若是走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她不想在阿姐的婚宴上添麻烦。
走廊上吹起了风,正值六月初,天气炎热的时候,不知是她身子不怎么好,还是因穿的有些单薄了,竟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眼上的丝带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阿姐给她系上时,怕勒的她不舒服,所以系的很松。
丝带掉下被风一吹,飘了起来。待她伸手去抓时,已经落在了身后的池塘里。
而朴绫的眼睛并没有看向落在水上的丝带上,而是望向了对面。
在她对面有一个人,那人似乎是坐着的,她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看轮廓应是一个男人,那人也在看着她。
她看了一眼就很快移开了眼睛,背过身来坐下,闭上了眼睛。
等到奶娘找来时,她才被扶起离开了。
离开时,她低声问了声:“阿娘,对面是不是坐着一个人?”
她平常喊奶娘都喊的阿娘。
奶娘回头看了眼:“小姐莫不是看错了,对面没有人啊。”
她知道自已没有看错,只是再次回头看去时,那边的廊下确实没有人了。
大姐姐出嫁了,她坐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和乐声逐渐远去,一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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