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是这份合同

我被全班同学从楼顶推下，他们说我是自杀。一睁眼，竟回到毕业旅行当天。

班长把合同递给我，笑得和善：“顾远，这字，你来签？

”我看着他身后那些前世将我推入深渊的‘同学’。接过笔，我笑了。“好。”这一次，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第一章车厢里充满了高考结束后的喧闹。阳光刺眼，

混合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气味，让我一阵恍惚。“顾远，想什么呢？都叫你半天了。

”班长张浩拍了拍我的肩膀，将一份文件和一个廉价的签字笔递到我面前。

“咱们班毕业旅行的合同，你代表大家去跟旅行社签一下，辛苦啦。”他笑得一脸和煦，

仿佛一个体恤同学的好班长。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这张脸，

在前世，亲眼看着我被王猛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从天台坠落。

就是这张脸，在警察面前，流着泪说我因为高考失利、性格孤僻，才选择了自杀。好兄弟，

真是演得一出好戏。我垂下眼帘，掩去滔天的恨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恐惧，

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的开端。前世，就是这份合同，

让我背上了十万块的巨额尾款。张浩和旅行社经理联手做局，他拿了回扣，

在旅行结束后人间蒸发。而作为唯一的签字人，我成了全班的罪人。他们骂我贪慕虚荣，

骂我想赖账，最后在王猛的拳头下，我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顾远？发什么呆啊？

”后座的王猛不耐烦地踹了一下我的椅背，“磨磨唧唧的，让你签个字是给你脸了，赶紧的！

”全车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有看戏的，有嘲讽的，有不耐烦的。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怯懦的笑容。“好，好啊，我签。”我接过合同和笔，

那卑微顺从的样子，让张浩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对，就是这个眼神，我记一辈子。

我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翻阅合同。在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名处，

我看到了那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陷阱。“乙方代表签字：_________”我拿起笔，

没有立刻签名。而是用极快的速度，在这一行字的下方，用同样大小的字体，加了一行小字。

“本次旅行所有费用由全体成员共同承担，签字人仅为联系代表，不独立承担任何经济责任。

”我的字迹很小，紧贴着下划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做完这一切，我才大笔一挥，

在下划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远。“签好了，班长。”我把合同递还给张浩。

他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文件袋，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谢了啊兄弟，等到了地方，

我请你喝一杯！”车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只有坐在我斜前方的林溪，

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大概是这个班里，唯一一个还存有善意的人。前世的毕业旅行，她因为生病没有参加，

逃过一劫。这一世，她来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游戏，

开始了。第二章大巴抵达了海边的度假村。碧海蓝天，沙滩椰林，

同学们发出一阵阵欢呼，迫不及待地冲下车。张浩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大家拿行李，分配房间，

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派头。我慢悠悠地跟在人群最后。别急，越是兴奋，

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安顿好行李后，我拿出手机，对着那份被张浩随手放在桌上的合同，

拍了张照片。我特意调整了角度，确保我加上的那行小字，在放大后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然后，我把照片发进了三百多人的班级大群。配文是：“毕业旅行顺利开始啦！感谢班长，

感谢各位同学，这是我们青春最好的纪念！[太阳][干杯]”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哇！

度假村好漂亮！”“顾远可以啊，还挺会说话。”王猛的头像跳了出来：“废话，

能跟我们出来玩，他不得把班长舔舒服了？”立刻有人附和：“哈哈哈，

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张浩的女朋友李倩艾特我：“顾远，照片拍得不错，

人长得不怎么样，拍照技术还行嘛。”别急，很快你就要笑不出来了。我没回复，

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在群里狂欢。张浩发了个红包，将气氛推向高潮，然后私聊我。“顾远，

干得不错，挺有眼力见的。”“应该的，为班级服务。”我回得毕恭毕敬。“行了，

别跟我来这套。晚上沙滩烧烤，你机灵点，多帮着干点活，别杵在那跟个木头似的。

”“好的班长。”放下手机，我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这份带着“共同责任”条款的合同照片，就静静地躺在所有人的手机里。现在，

他们只把它当成一张普通的照片，当成我讨好班长的证据。但很快，

它就会变成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当十万的尾款账单砸下来时，我倒要看看，

谁还能笑得出来。傍晚，沙滩上燃起了篝火。海风吹拂，同学们围坐在一起，

烧烤、喝酒、玩游戏。我按照张浩的吩咐，像个陀螺一样，在烤架和储物箱之间来回穿梭，

递送食材和酒水。“顾远，给我拿瓶啤酒！”“顾远，那边的鸡翅是不是糊了？”“顾远，

垃圾袋满了，去扔一下！”他们理所当然地使唤着我，仿佛我天生就该干这些活。

我一声不吭，默默照做。汗水浸湿了我的T恤，黏腻地贴在背上。王猛搂着一个女同学，

喝得满脸通红，指着我大笑：“你们看顾远，多像咱们家养的狗啊！”哄堂大笑。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昏黄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副嘴脸，

和前世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时一模一样。我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带来一阵刺痛，才让我冷静下来。不急，现在动手，太便宜你了。我松开拳头，低下头，

继续去收拾垃圾。那卑微的样子，引来了更肆无忌惮的嘲笑。只有林溪，

端着一杯果汁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顾远，你别理他们，过来歇会儿吧。”“没事。

”我摇摇头，冲她笑了笑，“我干活习惯了。”我转身走向远处黑暗的礁石，

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拨通了那个我刻意记下的号码——旅行社的刘经理。

第三章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喂？哪位？”刘经理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气。“刘经理，

您好，我是顾远，就是今天跟您签合同的那个学生。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和不安。“哦，是你啊，小顾。”刘经理的语气缓和了些，

“怎么了？玩得不开心？”“不是不是，”我连忙否认，“玩得很开心，

谢谢您安排得这么好。我就是……就是想再跟您确认一下合同的事。”“合同？

合同有什么问题？”“就是那个尾款……”我小心翼翼地问，

“合同上写的是旅行结束后支付，大概十万块。我们班长说，到时候让我负责收齐了再给您，

我……我有点怕收不齐。”铺垫好了，该你上钩了，老狐狸。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刘经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小顾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他压低了声音，

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你怕什么？这事儿你不用管，有张浩在呢。他办事，我放心。

”“可……可合同上签的是我的名字啊。”“嗨！那不就是个形式嘛！

”刘经理满不在乎地说，“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外传啊。这单生意是张浩拉来的，

回头那十万块里，有他的一份‘辛苦费’。他比你上心多了，还能让你吃亏？”“啊？

还有辛苦费？”我装出惊讶的语气。“那当然，现在这社会，没好处谁给你办事？

”刘经理得意洋洋地说，“行了，你别瞎操心了，好好玩你的。尾款的事，张浩会处理好的，

到时候你就是走个流程，明白吗？”“哦……哦！明白了！谢谢您刘经理！您真是个好人！

”“行了行了，挂了啊。”电话挂断。我关掉录音，将文件保存好，命名为“证据一”。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火。张浩的回扣，刘经理的圈套，

一切都和我预料的一样。现在，我手里已经有了第一张牌。我走回篝火旁，

派对已经进入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瓶口正好对着一个女生，王猛起哄道：“真心话！

你觉得班里哪个男生最没用？”那个女生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顾远吧。感觉他闷闷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跟个受气包似的。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张浩的女朋友李倩更是火上浇油：“这还用问？肯定是顾远啊。

你看他那样子，活该一辈子打光棍。”我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尽情地笑吧，把前世欠我的，都加倍笑出来。张浩举起酒杯，站起身来，

一副要为我“解围”的样子。“哎，大家别这么说嘛。顾远性格是内向了点，

但人还是挺老实的。来，顾远，别站着了，过来一起玩。”他向我招手，

像是在召唤一只宠物。我顺从地走过去。“这样吧，顾ar，你选大冒险，我们也不为难你。

”张浩笑眯眯地说，“你去跟林溪表个白，怎么样？敢不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和林溪身上。林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局促地低下头。

拿别人的善意当武器，张浩，你可真是个畜生。前世，他们也用同样的招数羞辱过我。

我当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拒绝，结果被他们嘲笑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他们得逞。我看着林溪，然后转向张浩，脸上依然是那副怯懦的表情。“班长，

我……我不敢。”“怂包！”王猛立刻骂道。“我就知道他不敢！”“废物！

”我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我……我还是选真心话吧。

”张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换。他眼珠一转，笑道：“行啊，真心话。那我问你，

你觉得这次毕业旅行，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这个问题，

显然是想让我说出“认识了大家”或者“感谢班长”之类的屁话，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我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或嘲弄，或轻蔑，或冷漠的脸。我笑了，

笑得无比“真诚”。“我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怎么签合同。”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四章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浩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顾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挠了挠头，

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没胡说啊班长。刘经理刚才还打电话给我，夸我合同签得好，

说我办事牢靠呢。”我故意提到了刘经理。张浩的脸色微微一变。心虚了？这才刚开始。

“刘经理给你打电话？”他追问道，“他说什么了？”“没说什么特别的，”我继续装傻，

“就是跟我确认了一下尾款的事，还说……还说这单生意多亏了你，

到时候会给你一份‘辛苦费’。”我把“辛苦费”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周围的同学都听见了，

纷纷露出惊讶和好奇的表情。张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顾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有辛苦费了？”“啊？”我一脸无辜，

“刘经理亲口说的啊，他说你办事他放心，尾款的事让你处理，

我就是走个流程……难道他说的是假的？”我这番话，看似是在询问，

实则是在所有同学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原来这趟旅行，班长是有回扣拿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我去签字？一时间，众人看张浩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王猛见势不妙，

立刻跳出来维护：“顾远你他妈有病吧！浩哥辛辛苦-苦为大家组织旅行，你在这挑拨离间？

什么辛苦费，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浩哥人缘好，

故意在这泼脏水！”对，就是这样，越是维护，嫌疑越大。我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刘经理真的这么说的……”林溪站了出来，

皱着眉说：“王猛，你别骂人。顾远也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就是听错了。”她想帮我解围，

却不知道，这把火，正是我亲手点的。张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可能就是个误会。顾远，以后没根据的话别乱说，知道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警告的意味。“来来来，大家继续玩，

别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心情！”气氛虽然重新活跃起来，但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地瞟向张浩和我。张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但这还不够。我要的，

是让他从怀疑，到惊恐，最后到彻底的绝望。深夜，派对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我路过泳池边，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是张浩和王猛。“顾远，你他妈今天什么意思？

”王猛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恶狠狠地问。张浩站在一旁，抱着臂，冷冷地看着我，没有阻止。

终于忍不住了？“我……我没什麽意思啊……”我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没意思？你他妈当着全班的面说辛苦费的事，让老子下不来台，你跟我说没意思？

”张浩走上前，一把推开王猛，凑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凶光。“我警告你，

顾远。别给脸不要脸。让你签字是看得起你，你最好乖乖当好你的狗。再敢乱叫，

我让你毕不了业，信不信？”冰冷的威胁，和前世如出一辙。我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知道错了，班长……我再也不敢了……”“滚！”张浩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们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转身离开。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冰冷。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刚才他们的威胁，

每一个字，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证据二，到手。”第五章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张浩和王猛大概以为已经震慑住了我，没有再来找麻烦。而我，

则继续扮演着那个懦弱、顺从的角色。每天默默地干活，对所有人的使唤都逆来顺受。

这种压抑的感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我的复仇之心越发灼热。期间，

度假村组织了一场泳池派对。震耳欲聋的音乐，五颜六色的鸡尾酒，

穿着比基尼的女孩们在水中嬉戏。我被派去给大家递送毛巾和饮料。王猛喝高了，

在泳池边追逐打闹，看到我端着托盘路过，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他故意脚下一滑，

重重地撞在我身上。“哎哟！”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托盘一起摔进了泳池。

“噗通！”冰冷的池水瞬间将我吞没。我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

耳边是王猛和众人肆无忌惮的爆笑声。“哈哈哈哈！你看顾远那傻样，像只落汤鸡！

”“王猛你太坏了！”“活该，谁让他走路不长眼！”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冰冷的池水让我浑身发抖。我看到张浩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

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我看到李倩拿出手机，对着我录像，笑得花枝乱颤。

我看到大部分同学，都在看我的笑话。只有林溪，急急地跑到泳池边，朝我伸出手。“顾远，

你没事吧？快上来！”我没有理会她的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岸上那些人的嘴脸，

将每一张脸都牢牢记在心里。很好，又多了几个陪葬的。我默默地爬上岸，浑身湿透，

冷得瑟瑟发抖。林溪立刻拿了一条干毛巾披在我身上，责备地看着王猛：“王猛，

你太过分了！”王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什么？再说了，

大夏天的，让他凉快凉快不好吗？”说完，他又引起一阵哄笑。我什么都没说，裹紧了毛巾，

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我脸上的脆弱和冰冷瞬间褪去。我脱下湿透的衣服，

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我心里的寒意。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可怕。压抑得越久，爆发的时候，才会越灿烂。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叫“老李”的联系人。

这是我用一张不记名电话卡联系的私家侦探，花了我重生后凑到的所有积蓄。

我发了条信息过去：“查一下海滨度假村这几年的税务和消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