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归野，画定山河

我曾以为血缘是世上最牢的纽带。直到志愿被改，奖金失窃，我拿着手写底稿对峙，

换来的却是全家人的偏袒和伪造的监控。他们说我嫉妒，说我贪财，说我是从农村来的野种。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这个家，我从来都是个外人。当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苏家楼下，

我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1我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泛白。

屏幕上的录取信息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填的顶尖美院，变成了一所听都没听过的民办专科。

还是那种没有办学资质的。我转身就往苏家跑，胸腔里的火气快烧穿喉咙。推开门，

苏梦瑶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她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辜模样。

我把打印出来的志愿底稿拍在茶几上。苏梦瑶，你是不是动了我的志愿？声音不算大，

却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苏梦瑶蹭地站起来，眼眶唰地就红了。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牙酸。我没理她，

转身去开自己房间的抽屉。那里放着我刚拿到的美术大赛奖金。薄薄的信封，空空如也。

钱没了。我回头看向苏梦瑶，眼神冷得像冰。钱呢？苏振邦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

身后跟着苏家的几个亲戚。苏梦瑶立刻扑到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爸，姐姐冤枉我，

她不仅说我改她志愿，还说我偷她的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苏振邦皱着眉看我，

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偏袒。林野，你闹够了没有？梦瑶是什么样的孩子，我还不清楚？

你就是嫉妒她，嫉妒爸妈疼她！我气得发抖，指着桌上的志愿底稿。这是我亲手写的，

上面还有我的笔迹！苏振邦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笔迹能说明什么？

我这里有更有力的证据。他点开一段监控视频。画面里，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衣服的人，

正从我的抽屉里拿钱。角度刁钻，只能看到背影。但那身形，和我有七八分像。你自己看，

这是不是你？苏振邦把手机怼到我眼前。苏家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真是林野自己拿的啊。就是嫉妒梦瑶吧，毕竟梦瑶才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一个养女，还想抢东西，真是不知好歹。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苏振邦那张冷漠的脸，突然就笑了。笑自己傻，笑自己还对这个家抱有幻想。

监控是伪造的。我平静地说。苏振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伪造？林野，

你真是无可救药！从今天起，冻结你所有的开支！再敢闹事，

就把你送回那个穷山沟里去！他的话，一字一句，砸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念想。我看着他，

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苏梦瑶，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亲戚。突然觉得，这个家，脏得让人恶心。

我走。我拿起桌上的志愿底稿，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家，我不待了。

苏振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随即又冷哼一声。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苏家大门。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虚伪和龌龊。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禾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强忍着的眼泪，

终于掉了下来。陈禾，我被苏家赶出来了。志愿被改了，钱也被偷了。

陈禾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

我蹲在路边，紧紧攥着那张志愿底稿。风有点凉，吹得我浑身发冷。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辆车猛地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陈禾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她推开车门，

冲我吼道：林野，上车！我抬起头，看着她。手里的志愿底稿被攥得变了形。我知道，

我得复读。2陈禾把我拽进她那间小出租屋。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她从床底拖出个铁盒子，倒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这是我攒的全部家当，

够你报那个私立美术复读机构了。我看着那些钱，鼻子发酸。第二天，

我揣着钱去了机构报到。负责接待的老师，扫了眼我的报名表。看到苏家两个字时，

他眼神变了变。往后的日子，我成了画室里的透明人。我举着画板去问老师问题。

他总是摆摆手，敷衍着说自己琢磨。连画室里最好的采光位置，也轮不到我。我知道，

是苏梦瑶搞的鬼。没过多久，苏梦瑶就通过机构里的人，知道了我复读的事。她没亲自来。

只是花钱买通了画室里两个穿名牌的富家学生。那天下午，我去楼下买水。

不过十分钟的功夫。回到画室时，我的画架被推倒在地。参赛备用稿上，

泼满了黑乎乎的颜料。我放在旁边的专业画笔和颜料，全都不见了。我攥着拳，

看向不远处偷笑的两人。他们却扭过头，装作没看见。谣言就是从那天开始传的。

有人说我是白眼狼，偷了苏家的钱。有人说我嫉妒苏梦瑶，故意栽赃陷害。

还有人当着我的面，嗤笑一声。农村来的骗子，也配学画画？我没反驳，也没哭闹。

只是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那些被弄脏的画纸。指尖攥着那支仅剩的颜料管，骨节泛白。

心里的不甘，一点点烧成了坚定的火苗。我看着那张满是污渍的备用稿。

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黑色痕迹。突然，我站起身，走到画架前。我拿起一支画笔。蘸上颜料，

对着那些破损的地方，一笔一笔地补了上去。我要把这些肮脏的痕迹，变成我画里的一部分。

3我盯着那张满是污渍的画纸。指尖的颜料管被攥得发烫。那些黑色的污痕，

在我眼里渐渐有了形状。我把画纸重新钉在画架上。蘸着深褐色的颜料，顺着划痕勾勒。

把泼洒的墨渍，变成了碎裂的镜面纹路。三天后，这幅画有了名字。《破境》。陈禾没闲着。

她趁午休溜进机构的监控室。拷贝了那段富家学生翻我画架、泼颜料的视频。

她直接把 U 盘甩到了校长桌上。校长，您自己看。校长皱着眉看完视频。

把那两个学生叫到办公室。声音不大，听着像是批评。却没提处分的事。末了，

只让他们赔了我一套新画材。那两人路过我身边时，还冲我翻了个白眼。我没吭声。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省内美术青年赛的报名通知，贴在了画室门口。没人觉得我会参加。

更没人觉得我能拿奖。我揣着《破境》的照片，悄悄报了名。没告诉陈禾。

更没让机构里的人知道。苏梦瑶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她跟身边的跟班嗤笑。就她那水平，

去了也是陪跑。她特意吩咐，不准任何人阻拦我参赛。她要看着我自取其辱。

比赛结果公布那天，画室里炸开了锅。我的名字，挂在铜奖的位置。那张《破境》的配图，

占了公示栏的 C 位。校长第一个挤到我面前。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林野同学，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机构的重点学员。学费全免，

还有最好的师资资源！周围的目光，从嘲讽变成了艳羡。那两个富家学生，

把头埋得低低的。我看着公示栏上的名字。心里那股憋屈的气，终于散了些。这份爽感，

来得正好。只是我没料到。这场小小的胜利，会引来更大的风浪。城市另一端的苏家别墅里。

苏振邦捏着那张刊登比赛结果的报纸。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他盯着报纸上我的名字。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终究还是拨了出去。电话那头接通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我，苏振邦。帮我个忙，

封杀一个人。4我拿着《破境》的获奖证书，跑遍了本地的画廊。没人肯收我的画。

老板们要么摇头，要么直接摆手送客。后来我才知道，苏振邦早就打过招呼。

他跟所有画廊和赛事主办方放了话。谁敢跟我合作，就是跟苏家作对。

全国性的美术交流活动开始报名。我凭着机构重点学员的身份，拿到了名额。

公示名单贴出来的当天，我的名字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苏梦瑶。机构老师拍着我的肩膀，

语气带着歉意。林野啊，没办法，苏家的人脉太硬。我没说话，

只是捏碎了手里的报名表。没过多久，养父母打来电话。电话那头，他们的声音透着为难。

小野，城里有个姑娘送了十万块来。她说让你别画画了，回老家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爸，妈，这钱不能要。我不会放弃画画的，绝对不会。

挂了电话，我的眼眶红了。但手里的画笔，始终没停。陈禾看着我日渐消沉的样子，

给我出了个主意。你可以去线上发作品，苏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我听了她的话，

在艺术平台注册了账号。把那幅早就画好的《田埂月光》传了上去。画里是乡下的夜晚，

月光洒在田埂上，蛙声一片。那是我记忆里，最干净的风景。第二天一早，

我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点开软件，点赞数已经破千。评论区里，全是夸我的留言。

还有一条私信，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信人显示是退休美院教授。他说：你的画很有灵气，

是块好料子。他还说，想跟我见一面。5我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十分钟。

最终还是回了个地址。约定的茶馆靠窗位置，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看见我，

眼睛亮了亮。你是林野？我是你母亲的老同学，周明远。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周教授没等我开口，从包里掏出个旧相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弯弯，和我有七分像。当年你出生，苏家抱错了孩子。

我劝过苏振邦，让他把你接回来好好养。他嫌你是从农村回来的，丢他的脸。

你母亲不是不要你，是他一直瞒着真相。我指尖发颤，摸过那张照片。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原来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是苏振邦，

亲手掐断了我回家的路。陈禾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我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她找到当年那个网吧店员了。小姑娘被陈禾带着的律师一吓，当场就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