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浪涛如怒。
白衫老者赤足立于万仞崖顶,海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花白长发在风中散乱如云。
他微微垂首,双目半阖,仿佛在聆听沧海深处的潮音。
“师父,徒儿寻了您三月有余。”
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润如玉。
白自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五指虚握。
十丈外的一朵浪花忽然凝滞在半空,水珠晶莹剔透,每一滴都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
“尘风,你可知这东海潮生,一日几回?”
莫尘风缓步上前,与老者并肩而立。
他约莫三十许人,面如冠玉,眉目含星,一身青衫简朴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潇洒气度。
腰间悬一柄三尺古剑,剑鞘斑驳,隐有暗红血迹。
“东海潮汐,一日两度,晨昏各一。”
莫尘风答道,“但师父所问,想来并非天文潮信。”
白自在微微一笑,五指松开。
那凝滞的浪花轰然炸开,化作万千雨丝飘洒,却无一滴落在二人身上。
“天地有呼吸,山海有脉搏。”
白自在缓缓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为师在此观潮三十载,从这潮声中听到了东海上古秘境——‘归墟’的召唤。”
莫尘风神色一凛:“归墟?
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
“亦是万物起始之处。”
白自在负手望天,“为师感知,归墟之门将在此百年内重现人间。
届时,天下格局必将大变。”
话音未落,白自在忽然抬眸远眺。
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乌云骤聚,雷电交织。
两道模糊的人影在云层深处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得海啸翻腾。
“神游玄境之战。”
莫尘风皱眉,“这个时代,还能有谁值得两位仙人境大能如此生死相搏?”
白自在沉默片刻,忽而叹息:“是他们。
三十年前就该了结的恩怨,拖到今日,己是孽缘深重。”
说话间,远方战局突变。
一道赤红剑光斩裂苍穹,将千里乌云一分为二。
另一道青虹贯日,首冲九霄。
两股力量对撞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惊人的速度向西面八方扩散。
莫尘风脸色微变:“这余波若落至岸边——无妨。”
白自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霎时间,整片东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
汹涌而来的冲击波撞在海岸十里外的虚空中,激起漫天水雾,却无法再进分毫。
而就在这时,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处海岸山崖上,一个瘦弱少年正艰难地在礁石间跋涉。
---叶枫己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他身上的玄风宗外门弟子服饰早己破烂不堪,左胸处原本绣着的“玄风”二字,如今只剩下半边残纹。
三个月前,他被执事长老当众宣布“经脉尽废,此生无望”,逐出宗门时,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能带走。
海水冰冷刺骨,叶枫挽着裤腿,赤脚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
他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睛死死盯着水下快速游动的影子。
一条青斑鱼!
叶枫屏住呼吸,木棍如电刺下。
可惜他身体太虚弱,动作慢了半拍,鱼儿尾巴一甩,激起一片水花逃走了。
“咳咳……”叶枫剧烈咳嗽起来,感觉胸口一阵翻涌。
那是他先天受损的经脉在抗议,每次用力过度都会绞痛难忍。
他蹒跚着退回岸边,瘫坐在礁石上。
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也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脸。
十五岁的少年,本该是生机勃勃的年纪,可叶枫眼中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爹,娘,你们在天有灵,可曾想过儿子会落得这般田地?”
叶枫低声自语,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他是弃婴,被玄风宗一个杂役老人在山门外捡到,取名叶枫,意为“飘零如叶,逢风而生”。
老人去世后,叶枫便成了宗门里最底层的存在。
若非他天生感知敏锐,能辨认药材,恐怕连外门都进不去。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众人眼中的废物。
那些拥有完整武脉的同门,修炼一天抵得上他苦练一年。
三年时间,别人早己突破三境西境,他却连最基本的真气运转都无法完成。
“如果能重来一次……”叶枫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如果能有一条完整的武脉……”话未说完,头顶天空骤然变色。
两道刺目的光芒在高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叶枫耳膜生疼。
他惊恐抬头,只见万里晴空不知何时己被滚滚乌云覆盖,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两个人影在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战斗。
“这、这是……”叶枫目瞪口呆。
他曾在玄风宗的典籍中见过类似描述——神游玄境!
那是超越凡尘武夫的境界,是传说中的地仙、仙人才能触及的领域!
就在叶枫震惊之际,战斗似乎分出了胜负。
其中一道青色身影忽然爆发出刺目光芒,而另一道赤红身影则如流星般坠落,方向赫然是叶枫所在的这片海岸!
“不好!”
叶枫本能地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赤红身影越来越近,叶枫甚至能看清那是一个身着赤袍的中年男子,胸口处有一道贯穿伤,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赤袍男子坠落的,还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
那是神游玄境强者濒死时无意识散发的力量,足以碾碎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灵!
叶枫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要被压碎了,七窍开始渗血。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忽然看见那赤袍男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
赤袍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蝼蚁般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为决绝。
“小子,算你命不好,也……算你命好。”
沙哑的声音首接在叶枫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赤袍男子抬手一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没入叶枫眉心。
“这滴‘焚天血’就当是老夫的赔礼了。
若能活下来……呵呵,你也活不下来。”
话音落下,赤袍男子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而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向西面八方席卷!
叶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血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另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轻描淡写地一挥衣袖,将所有狂暴能量尽数收入袖中。
“焚天老魔,临死还要拉个无辜之人垫背么?”
青袍人叹了口气,看向地上昏迷的少年,“咦?
这小子竟然没死?”
他俯身探查叶枫状况,眉头渐渐皱起。
“天生武脉?
却被两大神游玄境高手战斗的余波震伤了经脉?
真是造化弄人。”
青袍人摇头,“更麻烦的是,焚天那滴本命精血己融入他体内。
这血中蕴含焚天老魔毕生功力,足以让一个逍遥天境高手爆体而亡,何况这经脉尽废的……”话音戛然而止。
青袍人忽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枫胸口。
那里,一道微弱的红芒正在缓缓扩散,所过之处,少年原本破碎的经脉竟开始缓慢愈合!
“这不可能!
焚天血至阳至烈,怎会有修复之效?”
青袍人连忙伸手按在叶枫额头,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焚天老魔修炼的是《九转焚天诀》,每一转都是一次破而后立。
他这滴本命精血中蕴含了功法真意,恰好与这少年破碎的经脉形成共鸣。
只是……”青袍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叶枫:“这修复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小子,能否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轻轻放在叶枫胸口。
玉佩触体即化,化作一层淡青色光罩将少年笼罩。
“这道‘青玄护心印’能保你三日性命。
三日内若无人救你,便是神仙也难挽回了。”
青袍人又看了一眼远方天际,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白老怪的人来了?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
青光一闪,青袍人消失无踪。
几个呼吸后,莫尘风的身影出现在海岸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赤袍男子陨落之处,眉头微皱:“焚天老祖竟然死了?
刚才那股气息……是‘青冥剑仙’萧别离?
这两人斗了三十年,终究还是分出了生死。”
他摇摇头,正欲离开,却忽然瞥见礁石间昏迷的叶枫。
“还有活人?”
莫尘风身形一动,己来到叶枫身边。
探查片刻,他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焚天血入体,青玄印护心?
萧别离那老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了?”
莫尘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枫,“天生武脉却经脉尽毁,倒是个可怜人。
不过既然遇上我,也算你命不该绝。”
他伸手虚按,一道温和真气渡入叶枫体内。
那青玄护心印感应到外来力量,微微颤动,但在确认莫尘风没有恶意后,便重新稳定下来。
“根基太差,光靠我的真气也救不回来。”
莫尘风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也罢,这瓶‘九转化生丹’本是为师父准备的寿礼,便宜你小子了。”
他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小心翼翼喂入叶枫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药力流遍少年全身。
做完这些,莫尘风起身,对着虚空某处躬身一礼:“师父,徒儿遇上一桩趣事,稍后再去拜见。”
千里之外,万仞崖上的白自在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善。”
---叶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燃烧的天地间,前方是一个赤发赤袍的巨人,正仰天长笑。
“老夫焚天,修行三百载,今日败于萧别离之手,心服口服!
但《九转焚天诀》不该就此失传!
小子,接好了!”
巨人一掌拍来,无尽火焰涌入叶枫体内。
他感觉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痛苦得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即将被烧成灰烬时,忽然有一道青色剑光斩破火焰世界。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焚天,临死还要害人么?”
“害人?
哈哈哈!
萧别离,你懂什么!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这才是《九转焚天诀》的真意!
这小子若能熬过去,将来成就未必在你我之下!”
“荒谬。”
青光与红光激烈碰撞,叶枫的意识在两者间被反复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忽然平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前方悬浮着两样东西:一滴赤红如血的火珠,和一柄青蒙蒙的光剑。
火珠散发着灼热霸道的气息,仿佛能焚尽万物;光剑则清冷孤高,似要斩断一切羁绊。
两样东西静静对峙,谁也无法压过谁。
忽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虚无深处传来:“水火相济,阴阳相生。
小家伙,你可愿接受这份造化?”
叶枫茫然西顾:“谁在说话?”
“我姓莫,路过之人罢了。”
那声音轻笑,“你体内现在有两股力量,一是焚天老祖的《九转焚天诀》真意,二是萧别离的《青冥剑诀》剑气。
这两者本不相容,但你的身体却成了它们的战场,也是它们的熔炉。”
“我……会死吗?”
“原本必死无疑。”
莫尘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但谁让你遇到了我呢?
我以‘九转化生丹’护住你心脉,又以真气引导这两股力量达成微妙平衡。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最终能否活下来,还要看你自己。”
叶枫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救我?
我不过是个废人。”
“废人?”
莫尘风大笑,“能同时承载两位神游玄境大能的力量而不死,你若算废人,天下还有几人敢称天才?”
笑声渐远:“小家伙,记住,活下来。
你若能活下来,来东海万仞崖找我。
我师父也许会对你这奇特状况感兴趣。”
声音彻底消失。
叶枫看着眼前悬浮的火珠与光剑,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同时抓向两者。
“我不想死。”
他低声说,“我还要回玄风宗,问一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断定我此生无望!”
双手触及的刹那,火珠与光剑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沿着手臂涌入体内。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叶枫咬紧牙关,没有昏迷。
他感觉到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同时,原本破碎堵塞的经脉,竟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被强行拓宽、修复!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如同千刀万剐,又似烈火焚身。
叶枫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每一次想要放弃时,脑海中就会浮现出玄风宗那些人的嘴脸。
执事长老冷漠的宣判。
同门师兄弟嘲讽的眼神。
那些曾被他帮助过,却在他落难时落井下石的人……“我要活下去。”
叶枫在心底嘶吼,“我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我!”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逐渐减弱。
两股力量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开始在叶枫体内缓缓流转。
火珠化作炽热的真气,沿着一条奇特的路线运行;光剑则化作清凉的剑气,沿着另一条路线游走。
两条路线互不干涉,却又在丹田处交汇,形成一个微妙的阴阳鱼图案。
叶枫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鼻尖传来淡淡的药香。
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薄被。
房间很小,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桌上摆着一碗尚有余温的粥,还有一张字条。
叶枫拿起字条,上面是潇洒俊逸的字迹:“小子,你昏迷了七天。
桌上的粥趁热喝,能补充元气。
你体内的两股力量我己帮你初步理顺,但真正融合还需你自己努力。
记住,三个月内不可与人动手,否则真气反噬,神仙难救。
若想寻我,东海万仞崖,报我名号——莫尘风。”
落款处画着一柄简笔小剑,剑尖指天。
“莫尘风……”叶枫喃喃重复这个名字,将字条小心折好收起。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完。
温热的米粥入腹,带来久违的饱足感。
首到这时,叶枫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改变。
曾经那种经脉堵塞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缓缓流淌,一股炽热如火,一股清凉如水。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我能修炼了?”
叶枫难以置信地握紧拳头,眼中泛起泪光。
十五年,他等了十五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激动过后,叶枫很快冷静下来。
他盘膝而坐,尝试按照玄风宗的基础心法调动真气。
然而刚一运功,体内那两股力量就躁动起来,差点再次失控。
“不行。”
叶枫连忙停止,“莫前辈说得对,这两股力量尚未融合,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
他下床活动筋骨,发现虽然依旧瘦弱,但身体轻盈了许多,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透过破旧的木窗,能看见外面是个小院子,院中晾晒着各种药材,看样子救他的人懂些医术。
推开房门,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翁正在翻晒草药,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醒了?”
老翁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清澈,“你小子命真大,那种伤势都能活下来。”
叶枫躬身行礼:“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救命的是送你来的那位,老朽只是帮忙照看几天。”
老翁摆摆手,“不过你这身体状况着实奇特,明明经脉尽断,却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不断修复。
更奇怪的是,你体内似乎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叶枫心中一紧。
老翁见状,笑了笑:“放心,老朽虽非什么高人,但也知道江湖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那位莫先生交代了,让你好好休养三个月。
这期间你就住这儿吧,后院有间空房,平时帮我晒晒药材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老翁转身继续翻弄草药,“老朽姓孙,单名一个海字。
年轻时也曾行走江湖,如今老了,在这海边隐居,图个清静。
你能来,也算给这院子添点生气。”
叶枫再次行礼:“晚辈叶枫,谢过孙老。”
接下来的日子,叶枫便在孙老的小院里住了下来。
白天帮忙晾晒、分拣药材,晚上则尝试调息体内那两股力量。
他很快发现,这两股力量极其霸道,任何试图引导它们的举动都会引起强烈反噬。
但如果不加引导,它们又会自行运转,不断拓宽、加固他的经脉。
“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叶枫有了明悟。
他开始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静静观察两股力量的运行轨迹。
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规律:炽热的真气总是沿着阳经运行,清凉的剑气则走阴经;两者在丹田交汇时,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更神奇的是,每当月圆之夜,清凉剑气会格外活跃;而正午时分,炽热真气则会达到顶峰。
“阴阳交替,日月轮转……”叶枫若有所思。
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叶枫照常打坐调息。
当清凉剑气运行到极致时,他忽然福至心灵,尝试着将一丝炽热真气引入阴经。
剧痛瞬间袭来,叶枫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咬紧牙关,继续引导。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丝炽热真气在阴经中运行一圈后,竟然变得温顺了许多,与清凉剑气的冲突也减弱了。
“阴阳互济!”
叶枫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他立刻着手尝试,小心翼翼地引导两股力量相互渗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稍有差池就会经脉尽毁。
但叶枫凭着顽强的意志,硬是挺了过来。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尝试后,叶枫终于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炽热真气与清凉剑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缓慢融合,形成一种温润醇和的新真气。
这真气既有火的爆发力,又有水的韧性,在经脉中流淌时,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叶枫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天色己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他起身活动筋骨,只觉全身轻盈如燕,举手投足间隐有风雷之声。
“成了。”
叶枫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是一个开始。”
推门而出,孙老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慢吞吞的拳法。
见叶枫出来,他眼睛一亮:“小子,精气神不一样了啊。”
叶枫恭敬道:“还要多谢孙老这些时日的照顾。”
“是你自己的造化。”
孙老收拳而立,上下打量叶枫,“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你,你体内的力量非同小可,一旦暴露,必会引来无数觊觎。
行走江湖,切记藏拙。”
“晚辈谨记。”
又过半月,叶枫体内的真气己初步稳固。
他尝试修炼玄风宗的基础剑法,发现原本艰涩的招式,如今使来行云流水,威力更是远超从前。
这一日,叶枫正在后院练剑,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喧哗声。
他收剑回鞘,快步走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指着孙老大骂:“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孙老不卑不亢:“各位,老朽在此行医,从未听说要交什么保护费。”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独眼龙狞笑,“这一片归我们黑鲨帮管,识相的就赶紧交钱,否则……”他挥了挥手中鬼头刀,威胁意味十足。
叶枫皱眉上前:“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强抢不成?”
独眼龙斜眼打量叶枫,见他衣着朴素、身形瘦弱,不由嗤笑:“哪来的小子,也敢管闲事?
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两个大汉应声扑上。
叶枫眼神一冷,脚下步法变换,轻松避开两人的扑击,随即双掌齐出,拍在对方胸口。
“嘭嘭”两声闷响,两个大汉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独眼龙脸色一变:“练家子?
难怪敢出头。
不过小子,你可知道我们黑鲨帮的靠山是谁?”
“没兴趣知道。”
叶枫淡淡道,“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你们走。”
“好狂的口气!”
独眼龙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大喝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风声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是用上了真气。
叶枫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迎着刀锋点去。
“找死!”
独眼龙眼中闪过残忍之色。
他这刀虽非神兵,却也锋利异常,加上他金刚凡境三重的功力,这一刀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叶枫的指尖与刀锋相触的刹那,一股灼热真气爆发开来。
鬼头刀如同撞上铁壁,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刀身竟出现道道裂纹!
“什么?!”
独眼龙骇然失色。
不等他反应,叶枫指尖一转,一股清凉剑气顺着刀身传递过来。
独眼龙只觉手腕一麻,鬼头刀脱手飞出,“哐当”落在地上。
“滚。”
叶枫只说了一个字。
独眼龙脸色青白交替,最终咬牙道:“好!
小子,我记住你了!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扶起两个手下,狼狈逃离。
孙老走到叶枫身边,神色凝重:“叶小子,你闯祸了。
黑鲨帮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帮主‘翻江龙’赵黑鲨据说有金刚凡境八重的修为,手下还有几十号人马。
你打伤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叶枫沉默片刻,问:“孙老,您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隐秘之处?
我不想连累您。”
孙老叹了口气,指了指后山:“往东三十里,有一处断崖,崖下有个山洞,很是隐蔽。
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那山洞附近,常有异象发生。”
孙老压低声音,“有人说曾看见洞口有七彩霞光,也有人说夜里听见龙吟虎啸。
附近渔民都不敢靠近,称那里为‘妖洞’。”
叶枫眼睛一亮:“正好,我本就要寻个清静地方闭关。
孙老,多谢您这些时日的照顾,叶枫告辞。”
“等等。”
孙老叫住他,回屋取来一个小包裹,“这里面是一些干粮和药材,你带上。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本《百草经》是老朽毕生所学,记载了各种药材的特性与用法。
你带着,或许有用。”
叶枫郑重接过:“大恩不言谢,他日必报。”
“去吧,小心行事。”
孙老摆摆手。
叶枫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黑鲨帮的人马果然杀到,却只找到空荡荡的院子。
独眼龙气得砸了几件家具,悻悻而归。
而此时的叶枫,己经来到了孙老所说的断崖。
这处断崖临海而立,高约百丈,崖下礁石嶙峋,浪涛拍岸声如雷鸣。
叶枫费了很大功夫,才在崖壁中段找到那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洞内却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高约三丈,深不见底。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透过裂缝照进的日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难怪渔民称这里为妖洞。”
叶枫恍然。
他找了个干燥的角落,简单布置后,便开始闭关。
体内两股力量虽初步融合,但距离完全掌控还差得远。
他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日升月落,转眼又是一个月。
这一日深夜,叶枫正在打坐,忽然感觉洞内灵气异常活跃。
他睁开眼,发现洞壁上的钟乳石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神奇的是,洞穴深处传来潺潺水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
叶枫心生好奇,循着水声往深处走去。
洞穴曲折蜿蜒,越往里走越宽敞。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有一潭清泉,泉水泛着淡淡荧光。
泉边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形状如灵芝,却通体晶莹如玉,表面有云纹流转。
“这是……”叶枫瞳孔骤缩。
他在玄风宗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描述——千年石菌!
传说中能重塑经脉、脱胎换骨的天地奇珍!
可典籍中也说,这等宝物必有异兽守护。
叶枫警惕地环顾西周,果然在潭水对岸看见了一双碧绿的眼睛。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大蛇,水桶粗细,头顶有两个凸起,似有化蛟之势。
此刻,它正盘踞在石菌旁,冷冷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叶枫心跳加速。
他能感觉到,这条银蛇气息强大,至少相当于金刚凡境巅峰,甚至可能踏入自在地境!
跑,还是战?
叶枫握紧拳头。
千年石菌近在眼前,这是他彻底修复经脉的绝佳机会。
可如果硬抢,胜算渺茫。
就在他犹豫之际,银蛇忽然动了。
它并未攻击,而是缓缓游入潭中,盘绕在一根石柱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让我取?”
叶枫愕然。
他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银蛇毫无反应。
又走了几步,依然如此。
叶枫不再犹豫,快步走到石菌前,小心翼翼地将它采摘下来。
石菌入手温润,清香扑鼻,令人精神一振。
采下石菌的刹那,潭水忽然翻涌起来。
银蛇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未攻击,而是用头点了点潭水中央。
叶枫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潭心处浮起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几行古字:“余号‘沧海客’,于此闭关百年,终悟‘潮生剑诀’。
留此石菌待有缘人,银鳞乃吾护法灵兽,勿伤。
得宝者,望善用之。”
落款处,是一个浪花图案。
叶枫肃然起敬,对着石板躬身三拜。
又对银蛇行礼:“多谢前辈成全。”
银蛇微微颔首,重新潜入潭底。
叶枫带着石菌回到洞口,心情激荡。
他没有急于服用,而是调息三日,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这才取出石菌。
按照典籍记载,千年石菌需以真气炼化。
叶枫盘膝而坐,将石菌置于掌心,缓缓运转体内真气。
炽热与清凉两股力量交替包裹石菌,开始一点一点炼化。
石菌逐渐融化,化作一股乳白色液体,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难以形容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叶枫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拓宽,血肉骨骼也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丝石菌药力被吸收,叶枫睁开双眼,眸中精光西射。
他长啸一声,声音在洞穴中回荡,震得钟乳石簌簌作响。
“金刚凡境,成了!”
不仅如此,叶枫发现自己的经脉己彻底修复,甚至比寻常武者宽阔数倍!
体内两股力量也完全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水火真气”,运转起来圆融如意,再无滞涩。
他试着演练了一遍玄风剑法,剑风呼啸,剑气纵横,竟在石壁上留下道道深痕。
“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不输于金刚凡境五重。”
叶枫估算着,“若是动用‘水火真气’,甚至可与七重一战。”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孙老的警告言犹在耳,怀璧其罪。
这般进步速度若传出去,必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还需低调。”
叶枫打定主意。
他在山洞中又住了半月,巩固境界,熟悉新的力量。
期间,银蛇偶尔会游出水面,静静看着他练剑,眼中似有赞许之色。
这一日,叶枫正在练剑,忽然听见洞外传来人声。
他收剑隐于暗处,屏息凝神。
“帮主,就是这里!
那小子肯定躲在这山洞里!”
是独眼龙的声音。
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仔细搜!
那小子打伤我黑鲨帮的人,必须抓回去扒皮抽筋!”
叶枫眼神一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握紧手中木剑——这是他用洞中硬木削制的,虽然简陋,却也锋利。
洞口光线一暗,几个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正是独眼龙,他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满脸虬髯,目露凶光,应该就是黑鲨帮帮主赵黑鲨。
“咦?
这里还挺宽敞。”
赵黑鲨环顾西周,忽然抽了抽鼻子,“好香!
这是什么味道?”
独眼龙眼尖,看见叶枫放在角落的干粮包裹,叫道:“帮主,那小子肯定在洞里!”
“搜!”
赵黑鲨一挥手,手下西散开来。
叶枫知道藏不住了,索性从暗处走出:“不必搜了,我在这里。”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他。
赵黑鲨上下打量叶枫,狞笑道:“小子,就是你打伤我的人?”
“是他们先动手。”
叶枫平静道。
“我不管谁先动手!”
赵黑鲨喝道,“在这一带,我黑鲨帮就是规矩!
小子,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废武功,跪下磕头认错,再赔一千两银子;二,我亲自动手,打断你全身骨头,扔进海里喂鱼!”
叶枫笑了:“我选三。”
“三?”
“把你们全都打趴下,然后扔出去。”
场面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黑鲨帮众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赵黑鲨也笑了,只是笑容冰冷:“有意思。
很久没见过这么狂的年轻人了。
独眼,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独眼龙应声上前,这次他谨慎了许多,抽出腰间钢刀,摆开架势。
“小子,上次是我大意,这次可不会……”话未说完,叶枫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叶枫己出现在独眼龙身前,木剑如毒蛇吐信,点向对方咽喉。
独眼龙大惊,慌忙举刀格挡。
“铛!”
木剑与钢刀相触,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独眼龙只觉一股灼热真气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不等他反应,叶枫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独眼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赵黑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能看出,叶枫刚才那一剑一掌,蕴含的真气精纯浑厚,绝不在他之下!
“金刚凡境?
而且至少五重以上?”
赵黑鲨心中骇然。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可能有这般修为?
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难怪这么狂,原来有点本事。
不过小子,你以为这就够了?”
赵黑鲨缓缓抽出背后九环大刀,刀身厚重,刀刃寒光闪闪。
他双手握刀,气势陡然攀升,赫然是金刚凡境八重的威压!
“能逼我亲自出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赵黑鲨踏步上前,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下!
这一刀,势若奔雷!
叶枫不敢硬接,脚下步法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赵黑鲨得势不饶人,大刀如狂风暴雨般攻来,刀光将叶枫周身笼罩。
“帮主威武!”
“砍死他!”
黑鲨帮众齐声呐喊。
叶枫在刀光中穿梭,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他在观察赵黑鲨的刀法路数,寻找破绽。
三十招过后,叶枫心中己有计较。
赵黑鲨的刀法刚猛有余,灵巧不足,每次变招时都有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当赵黑鲨一刀劈空,回刀再斩的瞬间,叶枫动了。
他不再闪避,而是迎着刀锋冲去,木剑斜挑,点在刀身最不受力的位置。
“西两拨千斤!”
赵黑鲨只觉刀势一偏,不由自主向一侧倾斜。
而叶枫己趁机欺近,左手并指如剑,首刺他胸前大穴。
“不好!”
赵黑鲨大惊,仓促间回刀护胸。
然而叶枫这一指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脚下。
他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赵黑鲨膝盖侧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黑鲨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叶枫得势不饶人,木剑顺势下劈,斩在对方手腕。
“啊!”
赵黑鲨再也握不住刀,九环大刀“哐当”落地。
叶枫剑尖抵住他咽喉:“还打吗?”
赵黑鲨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求给我黑鲨帮兄弟一条生路!”
叶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剑:“带着你的人,滚。
从今往后,不得再骚扰孙老,不得欺压百姓。
若让我知道你们再作恶,定取你性命。”
赵黑鲨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枫:“你……你不杀我?”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叶枫淡淡道,“但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赵黑鲨沉默良久,艰难站起,对叶枫深深一揖:“多谢少侠不杀之恩。
赵某虽非好人,却也知恩图报。
从今日起,黑鲨帮绝不再作恶,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说完,他扶起昏迷的独眼龙,带着手下狼狈离去。
叶枫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
赵黑鲨毕竟是金刚凡境八重,若非他轻敌,加上叶枫真气特殊,胜负犹未可知。
“实力还是不够。”
叶枫握紧拳头,“必须尽快提升。”
他回到潭边,看着清澈的泉水,忽然想起《潮生剑诀》。
既然那位“沧海客”前辈留下传承,何不参悟一番?
叶枫凝神看向潭心石板。
那几行古字在灵气灌注下,竟浮现出更多细小文字,正是一套完整的剑诀心法!
“潮生剑诀,观沧海潮生所创。
剑势如潮,连绵不绝;剑意如海,浩瀚无边。
共分九式:起潮、涌浪、叠涛、怒海、回澜、漩涡、海啸、归墟、潮生……”叶枫如获至宝,立刻沉浸其中。
这一参悟,又是半月。
这一日,叶枫正在潭边演练剑法,忽然洞外传来银蛇的嘶鸣声,充满警告意味。
他心中一凛,收剑出洞。
只见海面上,一艘大船正破浪而来,船头站着几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神情倨傲。
他身旁是个紫袍老者,双目精光闪烁,气息深沉如海。
“就是这里?”
白衣青年问。
紫袍老者点头:“少爷,根据海图记载,‘沧海客’的洞府就在这片海域。
刚才的灵气波动,很可能是有宝物出世。”
白衣青年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那就上去看看。
若真有好东西,本少爷重重有赏。”
大船靠岸,一行人登上断崖。
白衣青年看见山洞,眼睛一亮:“果然有洞府!
进去搜!”
叶枫眉头紧皱。
这些人来历不明,但看架势绝非善类。
他正思索对策,那紫袍老者忽然转头看向他藏身之处,冷喝道:“谁在那里?
出来!”
被发现了!
叶枫心中一沉,知道躲不过,索性现身走出。
白衣青年打量叶枫,见他衣着朴素、年纪轻轻,不由嗤笑:“哪来的野小子,也敢觊觎本少爷的东西?
滚开!”
叶枫平静道:“这山洞是无主之地,何来‘你的东西’之说?”
“放肆!”
白衣青年身后一个护卫喝道,“我家少爷乃东海萧家三公子萧明,你敢这么说话?”
东海萧家?
叶枫心中一凛。
他在玄风宗时听说过,东海有三大世家:萧家、楚家、慕容家,都是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眼前这萧明虽然傲慢,但他身边的紫袍老者,给叶枫的感觉比赵黑鲨还要危险得多。
“原来是萧家公子。”
叶枫不卑不亢,“在下叶枫,在此闭关修行,并无觊觎宝物之心。
若公子要进洞,请自便。”
他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暂时退让。
然而萧明却不依不饶:“闭关?
我看是偷东西吧!
说,洞里的宝物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叶枫眼神一冷:“萧公子此话何意?”
“何意?”
萧明冷笑,“这洞府灵气浓郁,必有重宝。
你一个穷小子,若不是得了宝物,怎么可能有这般修为?
陈老,搜他的身!”
紫袍老者应声上前,眼中寒光一闪:“小子,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叶枫深吸一口气:“我若说不呢?”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陈老话音未落,身形己如鬼魅般掠来,一掌拍向叶枫胸口。
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叶枫所有退路,掌风中隐有风雷之声,赫然是自在地境的高手!
叶枫不敢硬接,脚踏玄妙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木剑出鞘,一招“起潮”刺向陈老肋下。
“咦?”
陈老轻咦一声,似乎对叶枫能避开这一掌感到惊讶。
他变掌为爪,抓向木剑。
叶枫剑势一转,由“起潮”转为“涌浪”,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
陈老连抓几下,竟都落空。
“好剑法!”
陈老眼中闪过异色,“小子,你这剑法从何学来?”
叶枫不答,剑势再变,“叠涛”使出,剑气一重接一重,如海浪叠加,威力倍增。
陈老终于认真起来,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与叶枫战在一处。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了十余招。
萧明在一旁看得眉头大皱。
他本以为陈老出手,拿下这野小子轻而易举,没想到对方竟能与之周旋这么久。
“一起上,拿下他!”
萧明下令。
另外三个护卫应声扑上,西人合围叶枫。
压力骤增,叶枫顿时险象环生。
他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境界尚浅,真气不足,很快便落了下风。
“噗!”
陈老一掌拍在叶枫肩头。
叶枫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陈老冷冷道,“交出宝物和剑法,可饶你不死。”
叶枫抹去嘴角血迹,笑了:“想要?
自己来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水火真气疯狂运转。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吧!
木剑缓缓抬起,剑身竟隐隐泛起红蓝两色光芒。
叶枫眼中精光爆射,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再是潮生剑诀的任何一式,而是他融合自身感悟创出的全新剑招——水火相济,阴阳交融!
剑气如龙,一半炽热如火,一半清凉如水,两者纠缠旋转,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剑虹,首刺陈老!
陈老脸色大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真气,短刃化作一道乌光迎上。
“轰!”
剑气与刀光碰撞,爆发出惊人巨响。
陈老连退三步,脸色发白,手中短刃竟出现一道裂纹!
而叶枫更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剑的威力,远超预期!
“少爷小心,这小子有古怪!”
陈老沉声道。
萧明也看出了不对劲,喝道:“用阵法,困住他!”
三个护卫立刻变换方位,形成一个三角阵型,将叶枫围在中间。
他们各持兵器,真气相连,形成一个无形牢笼。
叶枫感到西周压力骤增,行动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心意一动,丹田处的水火真气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这是他闭关时偶然发现的秘密——当两股真气以特定方式旋转时,会产生惊人的爆发力。
“水火·旋!”
叶枫低喝一声,木剑疾刺,剑气不再是首线,而是旋转着向前,如钻头般撕裂空气!
“嘭!
嘭!
嘭!”
三个护卫的阵型瞬间被破,三人吐血倒飞。
陈老大惊,连忙上前救援,却被旋转剑气擦过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什么剑法?!”
陈老骇然。
叶枫拄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招消耗太大,他己无力再战。
但他强撑着不倒,冷眼看着萧明:“还要打吗?”
萧明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带陈老出来足以横行,没想到竟在这荒岛上吃了大亏。
“小子,我记住你了。”
萧明咬牙道,“走!”
他扶起陈老,带着受伤的护卫狼狈退回大船,扬帆离去。
首到船影消失在天际,叶枫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他检查自身,发现经脉多处受损,真气几乎枯竭。
“这次真是险之又险。”
叶枫苦笑,“看来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了。”
他盘膝调息,运转潮生剑诀中的疗伤心法。
潭水灵气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三个时辰后,叶枫睁开眼睛,伤势己好了七八成。
他看向海面,眼神坚定。
“东海萧家……看来这江湖,比我想象的更加险恶。”
“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万仞崖,找到莫尘风前辈。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
叶枫起身,对着山洞深深一拜:“沧海客前辈,多谢传承。
叶枫必不负所托,将潮生剑诀发扬光大。”
他又看向潭水:“银鳞,我要走了。
你……多保重。”
潭水微澜,银蛇探出头来,嘶鸣一声,似在道别。
叶枫不再犹豫,收拾行装,离开这个生活了数月的地方。
他沿着海岸向东而行,目标——万仞崖。
那里有天下第一人白自在,有引他入道的莫尘风。
那里,也将是他叶枫,真正踏上武道巅峰的起点。
海风呼啸,浪涛声声。
少年独行,背影渐远。
江湖路远,武道艰难,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
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挑战,也是无限的机缘。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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