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酒入喉的瞬间，我看见贤妃颜汐在人群中笑了。
重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算账，她却把我拉进冷宫角落，压低声音说：“别装了，你也重生了对吧？上辈子咱俩都被皇后耍了。联手吗，姐姐？”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先说说你上辈子怎么死的。”
1 鸩酒
鸩酒的味道，是甜的。
我跪在冷宫冰冷的地砖上，看着那杯泛着琥珀色光泽的毒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死是这个滋味。
“贵妃娘娘，请吧。”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耳膜。
我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因为我知道答案。
皇后要她死。仅此而已。
我是沈安予，大梁贵妃，入宫五年，盛宠三年，废黜两年，今日赐死。
酒杯碰到嘴唇的那一刻，我看见人群最后面站着一个人——贤妃颜汐。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死了。
毒药烧穿喉咙的感觉很疼，但更疼的是不甘心。
我斗了五年，和皇后斗，和贵妃斗，和这后宫里每一个想踩着我往上爬的女人斗。
我以为颜汐是我最大的对手，我们明争暗斗、互相陷害，斗了整整三年。
直到死前那一刻，我才知道——皇后才是那个从头到尾操控一切的人。
而颜汐，不过是皇后手里的一颗棋子，和我一样。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被的床上。
头顶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我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石榴红寝衣——这是我被封贵妃那年最爱穿的款式。
不，不对。
我被封贵妃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这寝衣后来被皇后说“颜色太艳，不合礼制”，我早就收起来了。
我赤着脚跑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了三岁的脸。没有冷宫里熬出来的憔悴，没有毒酒侵蚀后的青紫。眼角那颗泪痣还在，但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我的手在发抖。
重生？我重生了？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彻底失控的时候？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娘娘，贤妃娘娘派人送了燕窝来，说是新进贡的，给您尝尝。”
贤妃。颜汐。
我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我们就是在“互送燕窝”这个环节开始结仇的。她送的燕窝里被皇后动了手脚，我以为她想毒我，打翻了碗，当着下人的面骂她“蛇蝎心肠”。从此，不死不休。
但这一次……
“端进来。”我平静地说。
燕窝放在桌上，我盯着那碗晶莹剔透的羹汤，没有说话。
送燕窝的宫女福了福身：“贤妃娘娘说，贵妃娘娘若是得空，可否去御花园一叙？”
去，当然去。
2 故人
御花园里，桃花开得正盛。
颜汐站在凉亭里，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和上辈子一样，她永远知道怎么打扮得“不争不抢但让人移不开眼”。
我走过去，她在石凳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贵妃姐姐，请。”
我拿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那双杏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打量。
像在确认什么。
“颜汐，”我开口，声音很轻，“你昨天晚上做了个什么梦？”
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梦见什么不重要，”她把茶杯放下，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重要的是，姐姐昨晚是不是也梦见了一杯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酒？”
“鸩酒。”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琥珀色的，甜的。喝下去喉咙像被火烧，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桃花瓣落地的声音。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上辈子的算计和虚伪，只有一种疲惫的真实。
“你也是。”我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点点头。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和上辈子我死前看到的那抹笑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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