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她还在给死人化妆------------------------------------------，把整间化妆室映得没有一丝暖意。，俯身替停尸台上的年轻女孩整理鬓边碎发。那女孩死于车祸，额角原本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经过缝合和遮瑕，已经看不出太明显的痕迹。，像怕惊扰了谁。“苏老师，家属说想让她看起来像平时上班那样。”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嗯，我知道。”，把女孩原本凌乱的眉尾一点点补齐。她做这一行六年，见多了哭得昏过去的母亲、沉默抽烟的父亲，还有那些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年轻爱人。，她却觉得，人活着时已经够狼狈了，走的时候，总该体面一点。，妆完成了。，女孩母亲一眼就红了眼眶，捂住嘴失声痛哭。“像……真的太像她以前了……”，轻声说：“阿姨，您可以再陪陪她。”，一个劲地说谢谢，哭得肩膀都在发抖。，眼神却有些飘。。，她早该请假去试婚纱、确认酒店流程、和新郎再走一遍明天的细节。可她母亲林秀芳前几天又住了院，钱像流水一样往外花，她请不起假，也不敢请。
下班时，殡仪馆外下起了细雨。
同事李姐一边锁门，一边冲她笑：“明天你就当新娘子了，今天可别再去医院熬夜了啊。你这脸色白得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里头躺着的那几个里爬出来的。”
苏晚被逗得笑了一下：“知道了，李姐。”
“对了，陆哲呢？这么重要的时候也不来接你？”
提起这个名字，苏晚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聊天框里，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三点发的。
明天流程单我发你邮箱了，你看完回我。
没有回复。
她心底莫名一沉，却还是替他解释：“他最近忙项目，应该没看手机。”
李姐一脸“你就护着吧”的表情，啧了一声：“男人忙是真忙，敷衍也是真敷衍。晚晚，你别太好说话了。”
苏晚没接话。
雨丝飘到她睫毛上，她抬手抹掉，心里那点说不出的不安，却没有被一起擦掉。
到婚纱店时，已经快七点了。
店员把最后修改好的主纱推出来，语气艳羡：“苏小姐，这件真是绝了。你明天一穿出来，新郎肯定看傻眼。”
苏晚站到镜子前。
白纱层层叠叠，腰线收得极好，肩颈线条纤细漂亮。镜中的女人安静、素净，哪怕不浓妆艳抹，也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
如果忽略她眼底的疲惫，这确实像一个快要嫁给幸福的女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心里越空。
“陆先生要不要来试一下西装效果？”店员问。
苏晚低头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消息。
她勉强笑了笑：“他忙，我先确认就好。”
从婚纱店出来，她又赶去了医院。
病房里，林秀芳正靠在床头输液，看见她进门，第一反应就是皱眉：“怎么又来医院了？明天就结婚了，你还不早点回去休息。”
苏晚把买来的粥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我不来看看你，怎么安心？”
林秀芳看着女儿，眼眶微红。
她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年轻时在饭馆洗碗，后来又给人做保洁，好不容易把苏晚拉扯大，结果自己身体先垮了。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
“晚晚，妈拖累你了。”
“胡说什么呢。”苏晚坐下来，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明天我结婚，你得好好养身体，等着以后给我带孩子。”
林秀芳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们晚晚一定要过得好，一定要……”
苏晚握住她的手，轻轻说：“会的。”
可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真的会好吗？
出病房时，她站在走廊尽头，给陆哲拨了个电话。
一遍，没人接。
两遍，没人接。
第三遍，终于通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男人明显不耐烦的声音：“我这边忙，别总打了。”
苏晚愣了下：“我只是想问问你，明天接亲的时间——”
“流程你看着办就行，什么都要问我吗？”他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点，又缓了缓，“好了，先这样，我还有事。”
电话挂断。
苏晚站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半天没动。
晚风从走廊窗缝里灌进来，有点冷。
她忽然想起，这半个月来，陆哲总说忙，回消息越来越慢，见面越来越少，连提起婚礼也像例行公事一样敷衍。
她不是没察觉过异常。
可她总劝自己，别多想。
六年感情，明天就是婚礼了，她不愿意把人往坏里猜。
可这一晚，她回到出租屋躺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苏晚心脏猛地提起来，立刻点开。
不是陆哲。
是银行短信——提醒她住院押金余额不足。
黑暗里，她握着手机，半晌没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敲着玻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她不知道，那场她以为会改变命运的婚礼，等着她的不是幸福。
是把她整个人都推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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