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小区的洗衣声------------------------------------------,只要踏上三号楼的楼梯,第一反应绝对是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听信中介“市中心、性价比极高”的鬼话。因为这栋楼,哪怕是正午阳光最足的时候,都像一口扣在地上的黑棺材,死气沉沉,透不过气。而一旦天黑,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会顺着楼道的霉味,钻进你的骨头缝里。,张磊就是不信邪。,个子瘦高,手却很巧。在电子厂流水线干了两年,攒下点积蓄,本想租个稍微像样的地方,结果中介把他往康乐小区一带带,嘴上抹了蜜:“兄弟,这地段黄金,走路到地铁十分钟,关键是便宜,你去哪找这么划算的?”,闻着那股像陈年抹布一样的霉味,心里打鼓。中介又塞了个红包给他,低声道:“老哥不骗你,这楼是老了点,但阳气足,住惯了踏实。就是晚上……动静大,你忍忍就行。动静大?”张磊没听懂。“就是邻里之间不爱串门,晚上静,听得见回声。”中介打着哈哈搪塞过去,随手把钥匙塞给他,“签了字就是你的了,快住吧,后面还有人等着看呢。”,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四楼。他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这楼里的空气都是重的,每走一步,楼板都好像在呻吟。,张磊就见识了什么叫“动静大”。,他刚下夜班,浑身酸痛地倒在床上。屋里没空调,只有一台吱呀作响的旧风扇。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规律、极其诡异的声音。。。“咔——吱呀。咔——吱呀。”,极慢,却又异常清晰,仿佛有人就在他的门外,蹲在地上,正拿着一件湿衣服,一下一下地在粗糙的木板上反复揉搓。。康乐小区住的大多是老人,他也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声音像是长了脚,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伴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看向门口。
门是锁死的,铁链也挂得好好的。
可那搓衣声,就在门外三步之内的地方。
“咔——吱呀。”
水流声淅淅沥沥,像是井水被反复舀起,又重重落下。那股霉味里,突然混入了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直冲鼻腔。
张磊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是个受过苦的人,按理说胆子不小,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喉咙。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动就惊动了门外的那个“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声音从未间断。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到后来的密集、急促,像是有人在无限循环着同一个痛苦的动作。中间还夹杂着一声叹息,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湿漉漉的,仿佛是从水底捞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念。
张磊浑身僵硬,后背的汗把贴身背心浸得透湿。他想开灯,可手指怎么也够不着床头的开关;想大喊,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清晨六点整,那声音突然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张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他缓了好久,才颤抖着爬起来,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家的门框上、房门边缘,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水渍,那些水渍弯弯曲曲,像是有人用湿衣服在上面画过符。地砖上,一滩滩黑褐色的污迹,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墙壁上,还有几道长长的、湿哒哒的印子,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划过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腥气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令人作呕。
张磊“哇”的一声,当场吐了出来。
他冲进厕所,对着马桶拼命干呕,直到把胆汁都吐出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眼底布满了血丝,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不是梦。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中介那句“动静大”是什么意思。
那是索命的声音。
从那天起,张磊的噩梦就正式开始了。
每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生物钟都会准时把他唤醒。不是闹钟,是那阵搓衣声。无论他锁多少道锁,无论他把房门用衣柜堵得多死,那声音都会准时响起。
“咔——吱呀。”
声音越来越近,从楼道的尽头,一点点挪到他的门前。到了后来,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门缝,在呼吸。那股冰冷的气息,透过门缝钻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冰窖。
他试过整夜开灯,试过把耳朵塞得严严实实,试过通宵不睡。可只要到了那个点,他的眼皮就像被铅灌了一样,重得抬不起来,意识瞬间模糊,然后在半梦半醒间,被那股阴冷彻底吞噬。
他变得形容枯槁,精神恍惚。上班时手发抖,机器都开不稳。同事们都躲着他,说他身上有股死人味儿。
他终于受不了了,拖着行李去找房东退租。房东是个中年胖子,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看他这副样子,眼神闪烁,直接摆手:“租出去的房子,哪有退的道理?你自己不住,那是你的事,押金别想要了。”
张磊跪在地上,求房东告诉他这楼里到底藏着什么。房东被他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一段十年前的往事。
十年前,这栋楼的四楼,住过一个叫苏晓的姑娘。她是个洗衣工,在附近的小厂里干活,人长得清秀,性格也软。可她找了个烂赌鬼男友。
那天夜里,男友输光了钱,上门找苏晓要钱。苏晓不肯,两人就在屋里扭打起来。男友急红了眼,抄起洗衣板就砸在了苏晓的头上。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在那件还没洗完的衣服上,溅在洗衣盆里,溅满了整个楼道。
男友怕死人,想把尸体拖出去伪造成失踪。可苏晓死得太怨了,她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抠进了砖缝里。男友丧心病狂,硬生生把她的手指掰断,拖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洗衣盆里反复溺毙。
他想洗掉血迹。
结果,血迹越洗越红。
最后,他把尸体拖到了楼道深处,藏了起来,然后卷着钱跑了。
那起案子,直到半年后才被发现。但苏晓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而这栋楼,自从那之后,就再也住不稳任何人。凡是住过四楼那间房的,不出一个月,必定吓跑。
房东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恐惧:“那姑娘死得太惨,怨气重。她……她就在那屋里,每天都在洗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血衣。你们这些年轻人,阳气足,扛得住……小伙子,你是第一个住了这么久还没疯的,赶紧跑吧。”
张磊听完这段话,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想起了每天夜里那湿冷的触感,想起了门缝里滴落的水珠,想起了墙壁上那些长发拖过的痕迹。那不是洗衣,那是苏晓在地狱里重复着死前的痛苦。那声音,是她在无尽的轮回里哀嚎。
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屋里,收拾东西时,听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却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张磊不敢看,不敢动。他把脸埋在被子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床边停下了。
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湿漉漉的手,慢慢搭在了他的床沿上。
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
“我的衣服……脏了,你能帮我……搓一下吗?”
张磊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他是在医院醒的,医生说他低血糖加上极度惊吓,晕过去了。
他出院那天,没敢回康乐小区,直接买了张火车票,回了老家。
后来,他听以前的工友说,康乐小区三号楼四楼的那间房,又空了。房东舍不得空着,又挂了出去租。
听说,新住进去的租客,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孩子不信邪,非要住便宜房。
入住的第一晚,那孩子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屋里……有个女人在搓衣服……她的手,没有手指头……”
然后,语音断了。
再也没人联系上那个大学生。
再后来,康乐小区三号楼,彻底封了。楼道口拉了黄线,门上贴满了封条。听说晚上路过那栋楼的人,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咔——吱呀”的声音。
那是洗衣的声音。
是索命的声音。
是那些沉冤得雪、怨气冲天的厉鬼,在这繁华的都市角落里,发出的最凄厉的哀嚎。
如果你哪天路过城西,闻到一股霉味,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搓衣声,千万别回头。
快跑。
因为,那不是迷信。
是真的,有人在等你。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