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悯------------------------------------------“做人不能太善良,悲悯之心可以有,但不能泛滥。父母给我取的名字,还是那么有意义。那我也来给你们取名字吧,让我好好想想……”,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少年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父亲,你就随我姓吧,就叫陈开心。母亲嘛,姓赵怎么样?名为忘怀。”,为其换上一件新衣裳。“父亲穿上这件新西装看起来还不错嘛,陈开心,你开不开心?什么?母亲你也想要新衣裳?可是我没……这样吧,我拿纸给你折一个裙子。”,少年陈悯蹲坐在地上,脚边是两只被拧断脑袋死了的老鼠,手中则是两具沾着煤灰的破娃娃。,然后裹在“赵忘怀”的腰上。“吧唧……嗯,很好看。”,咬了一口,一股血腥味从他的口腔灌上他的鼻腔里。“呕……”
他还是吐了。
陈悯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抱紧了两个娃娃。
“妈……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天空灰白,春天的闷雷是从未停歇。
温庭小镇的人们趁着雨还没彻底落下来,纷纷围着镇子开始跑步。
镇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
镇外是万山围困,青松陡崖,如果不是什么严重的灾难,镇上的人很少会出山。
而镇上人每天的首要任务就是围绕镇子跑三圈。据传,这是因为山中有巨虎,人们为了宣示自己的领地,所以会在镇边跑圈,留下自己的味道,用来驱散巨虎。
但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巨虎。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保持着祖宗流传下来的古怪习俗。
陈悯是温庭镇的一户人家,常年是家中无人,因为他自己也不常归家,平日里就围着自己的一块小菜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渴了喝泉水,饿了摘菜做饭,困了就直接睡在菜园旁边的棚子里。
看上这种能干的小年轻的寡妇还是蛮多的,例如隔壁游山镇里的王寡妇。
唯独温庭镇的寡妇们,她们绝对不会喜欢上陈悯。
当然,温庭镇不大,也只有一个寡妇。
寡妇姓许,叫许殇禾,丈夫是山外来的,她也一样。
许殇禾丈夫带着许殇禾从山外来,定居在温庭镇才一年,许殇禾的丈夫就死了。
听说是中毒,皮肤全部溃烂成泥,粘都粘不起。骨头也是发黑发绿,硬得出奇,和陈悯的锄头一样。
于是,这位正值妙龄的许殇禾,没了丈夫,独自生活在温庭镇上。
陈悯是从下午六点左右睡醒的,黄昏时刻的气温还算舒服,并没有太冷。
他收拾好自己的“父母”,将其用木箱装好后,拎着两只死老鼠爬上了楼梯。
掀开头顶的木板,陈悯从地下室爬了出来。
菜园的蔬菜生长得还算不错,陈悯用柴火烧了点热水,将老鼠内脏去除,用火烤掉鼠毛,清洗后扔进了锅里。
滚烫的热水煮烂了老鼠的肉,陈悯切了一根胡萝卜放进汤里,洒些盐后出锅了。
烹饪是自学的,平时没事就爱看看寡妇许殇禾做饭切菜,陈悯学了很多。
感受着自己喉间残留点那股血腥味,陈悯皱了皱眉:
“晚上又犯病了……下次得把自己捆住,我可不想下次大早上起来嘴里一股子臭味。”
“呃!”
吃完晚饭的陈悯打了一个饱嗝。
“吃饱喝足了,该去跑步了。”
温庭镇外,已经有十多个人聚集在一块了,等着镇长一到,众人便会围着镇子开始跑步。第一批跑步的已经结束,现在是第二批。
一个穿着深褐色布衣的中年男人发现了远远而来的陈悯,立即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刀。
豁口的大刀依旧是大刀,闪着不容置喙的寒光。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的语气严肃,仿佛只要陈悯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当场劈断成两半。
“林叔,我叫陈悯。”
陈悯整了整衣襟,背部挺拔,眼神坚定。
“暗号没错,欢迎回来,陈悯。”中年男人收起大刀,搂住陈悯的肩膀。
“嘿,谢谢林叔,回头给你送个包菜。”
“可以嘛,还是小悯懂事。怎么样?最近那个啥第二人格没出来吧。”林叔嬉笑着说。
“呃……没,当然没有,我已经正常了。”
“好,好了就好。”
等了大概三分钟,一名卷发留须的男人骑着一匹红棕马来到了镇外。
他就是温庭镇的村长,俞燎。
俞燎的身形壮硕,在温庭镇镇长任选的比赛中就有一项体能格斗,能胜任的都是一些拳脚厉害的狠人。
俞燎在成为镇长之前,就是前镇长的专属对练,武力已是全镇的佼佼者。
“众人听我指挥!”
俞燎的声音总是那么振奋人心。
“预备——!跑!”
脚步声顿时杂乱地踏在土路上,有快有慢。
陈悯跟在林叔旁边,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偶尔扫过镇子的土墙,再往许殇禾家门口瞟了一眼。
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近晚上安分点。”林叔侧过头低声说,大刀在腰上晃了晃,“山里声儿不对,我知道你小子喜欢那寡妇,但夜里最好别往外窜。”
“呃……我知道。”陈悯应了一声。
他最近确实总控制不住自己,似乎是第二人格影响,他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回事,第二天早上就会在许殇禾的屋檐下睡醒。
队伍沿着镇子慢慢绕,镇长俞燎骑马在外侧压着速度,胡子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闷闷的雷声,滚在群山之间。
镇民们都低着头跑,有人时不时往黑沉沉的山里瞅一眼。
啥也没有,没有虎影,没有吼声,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林。
可就是让人发慌。
“都精神点!”
俞燎喊了一声:“三圈跑完,立刻回家,入夜谁也不准出门!”
没人敢应声,脚步反而更沉了。
最近山里的风声越来越怪,泉水都带着点腥味,鸟也少了大半,夜里总有种从很远地方传过来的低响,闷得人胸口发紧。
可谁也没见过巨虎。
谁也不敢说那就是巨虎。
陈悯跑着跑着,脑子里忽然一空,眼前闪过一点零碎画面。
黑暗、冰冷、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
他猛地回神,脚步顿了半拍。
“咋了?”林叔看他,“我记得明天轮到你去出猎了,是紧张吗?”
“没事。”陈悯摇摇头,“就是有点晕。”
“别硬撑。”林叔道,“不行就跟我说,花点钱请个人帮你去出猎就好。”
“不用了林叔,出猎是镇上每个男人的责任,要是我们镇有猪就好了,也不用出猎去抓野物了。”
“想吃猪肉?下回赶集自己去隔壁镇买。”
陈悯和林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圈、两圈、三圈。
等跑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云压得更低,雨像是随时要泼下来。
镇民们一个个散了,急匆匆往家赶,谁都不想在镇口多待。
俞燎勒马在原地看了一圈,才骑马离开。
林叔拍了下陈悯的后背:“我回了,包菜别忘了。”
“忘不了。”
人全都走光,镇口只剩陈悯一个。
他没回菜园,而是顺着墙根,慢慢走到许殇禾家附近。
许殇禾正端着木盆出门倒水,身影在昏光里很清瘦,侧脸看着很顺眼看。
陈悯就站在远处,没上前,没说话。
就看了几眼。
许殇禾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望过来一下,又漠然低下头,端着盆进了门,但并没有关门。
门虚掩着。
陈悯愣住了,他猜测了那种可能,但还是有贼心没贼胆,这才转身,慢悠悠走回自己的菜园棚子,翻身把自己关进了地下室。
窗外的雷声又滚了一遍。
他坐在地上,自言自语。
“又要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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