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父皇最疼爱的公主,我被金尊玉贵养了四十年。
直到我的生辰宴上,成婚二十年的驸马裴砚之带他的外室登堂入室。
“瑶瑶只是想来当面庆贺,尽一尽身为妾室的本分。”
“你年轻时善妒成性,如今这这把岁数了,也该学着改改脾气。”
“全当为病重的父皇积德了。”
养了十七年的儿子裴程,也公然佩剑挡在他父亲以及外室温瑶面前。
“母亲,瑶姨因为您的善妒,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如今外祖父病重,依儿子看,您还是依了父亲的请求,接瑶姨进门吧。”
“也免得日后哪位皇舅舅登基,找您秋后算账的时候,没有夫家给您撑腰!”
看着突然不装了的父子俩。
我一声嗤笑。
原来是觉得我要没有靠山了。
他们只听说父皇病重,要立太子。
可没说立的是我那几个庶出的蠢兄弟啊!
……
“虽然妾身和裴郎相识在先,可姐姐是公主,又年长妾身几岁。”
“妾身愿意先给姐姐敬茶。”
“瑶儿不敢和姐姐争什么名分,只愿守在守在裴郎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扶风弱柳的温瑶跪在地上,模样温顺,声音却透出几分得意。
今日来庆贺我四十岁生辰的,不仅有贵女夫人,还有不少朝中大臣。
此刻虽不敢当面议论,却已相互传递着眼色。
如温瑶所言,倒像是她才是正妻,而我不过仗着公主身份,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的苦命鸳鸯。
温瑶端着茶高举在我面前,身后站着我的夫君和儿子。
他们要当众逼我咽下这口腌臜。
我伸手似要接茶,可下一秒,我的贴身婢女沉书,转身一巴掌打在了温瑶脸上。
“妓子出身!也敢和公主殿下互称姐妹!”
“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我端坐高位,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满戴华簪的鬓角。
自小父皇便告诉我,我是他嫡出的长女,也是他唯一的女儿。
千尊万贵独一无二。
怎会自降身价,与这种玩意儿争论。
见沉书掐住温瑶的下巴便要下刀。
裴家父子慌了,裴程沉不住气抽出佩剑横在沉书脖颈。
“大胆奴才!你算什么东西?”
“还不放开瑶姨!”
沉书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丫头,人人都知她是我心腹。
就是京中再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她,也要称一声“沉书姑姑。”
裴程为个外室当众打我这个做母亲的脸,如此忤逆不孝,看来是被迷了心了。
剑横脖颈,沉书手下却没慢半分。
裴砚之到底比裴程多些城府,立马双膝跪地,“公主且慢!是我唐突了!”
我这才哼了一声,沉书霎时停住手。
生辰见血不宜,我不会因这等货色妨害了自己的运势。
温瑶吓得浑身抖若筛糠,裴程将人护在身后,又对他父亲愤愤不平,
“父亲!夫为妻纲,您快起来!”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明明就是母亲善妒成性,您又做错了什么?”
“今日我定要为瑶姨讨个公道。”
满京城都知我对这个独子宠爱至极。
哪怕他从小资质平平,可我依旧为他遍请名师,教他读书骑射。
后来他实在不争气,我便为他在京中置办商铺地业田产,只愿他一生无忧,奈何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说你要替她讨公道?”
我悠然开口,“我欠她什么公道?”
裴程高抬起下巴,
“明明是瑶姨先同父亲相识,就因当初您看中父亲探花郎的身份,强行让父亲放弃功名,做了驸马,拆散他们!”
“婚后您不以夫为天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就算了,还善妒成性,不许父亲纳妾!”
“难道您觉得您不欠父亲,不欠瑶姨的吗?”
他声嘶力竭、理直气壮。
沉书冷脸行礼,“公子,公主并非不许驸马纳妾,而是不许驸马纳个妓子!”
“若是府内有妾室是娼妓出身,就连公子您的名声也要跟着受损。”
温瑶的确和裴砚之相识在前。
那时裴砚之是穷书生,温瑶是他家乡的县令之女。
两人确有过一段郎情妾意。
可金殿之上我问三甲谁未娶妻时,只有裴砚之说自己未曾婚配。
探花郎,模样俊朗。
那时我需要一个夫君掩人耳目。
后来温家获罪,温瑶充作军妓。
裴砚之那时与我新婚,却依旧背着我暗中打点相助,帮温瑶脱了贱籍,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暗通款曲。
这件事还是月前,我发现裴程频繁来往京郊的一个宅子,着人打探时意外发现的。
我还以为是裴程背着我养贱籍出身的女人,原来是他父亲,我成婚二十载的夫君。
宴会开始前,沉书刚好把调查出来的东西递到我案前。
我还没开始发落,他们倒先闹到我面前了。
沉书当众说出温瑶军妓之身,裴砚之下意识皱眉为温瑶反驳,
“当初瑶瑶是因温家获罪连累。”
“今日,我不想谈论一个七品官的贪墨罪怎么就捅到了京城的大理寺,只想求公主体谅,祸不及无辜妇人!”
他含沙射影,把温家获罪说成是我吃醋从中作梗。
裴程紧随其后,
“母亲,天子病重,您身为女儿怎可不为他老人家着想?
“有心思大摆宴席,不如点头让父亲娶瑶姨进门,为外祖父冲喜。”
“免得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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