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是我榜一大哥

第一章 开局就社死林鹿茸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缺德的事，就是在相亲软件上，

给自己P了一张假照片。也不是全假——脸是真的，但瘦了二十斤，

美颜拉到了“妈都不敢认”的程度。她在软件上的简介写的是：“林鹿茸，26岁，

出版社编辑，月入八千，爱好是看书和做饭。性格温柔，长相甜美，寻一真心人。

”每一个字都是假的。首先，她月入四千八，扣完房租只剩两千。其次，

她做饭能把厨房炸了——上次煮泡面差点把锅烧穿。最后，她性格跟“温柔”两个字的关系，

大概跟她和“月入八万”的关系差不多。但没办法，这个软件是她妈帮她注册的。“林鹿茸！

”林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半个城市都能震得她耳膜疼，“你都26了！

你看看隔壁王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再看看你，

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是要气死我吗！”“妈，我工作忙——”“你忙什么忙？

你一个月挣那点钱，有什么好忙的？”这句话扎心了。林鹿茸沉默了三秒，

然后听到她妈又说：“我已经在‘缘分一线牵’上给你注册了账号，照片我帮你传了，

简介我也帮你写了。你给我好好聊，这个周末必须见一个！”“什么？你帮我注册的？

你传的什么照片？”“你去年那张自拍啊，在樱花树下那张，多好看。

”林鹿茸倒吸一口凉气。那张照片她记得——是去年春天她瘦到一百一十斤的时候拍的，

加了滤镜，磨了皮，瘦了脸，眼睛放大了两倍。现在的她，一百三十斤，素面朝天，

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跟那张照片的相似度大概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妈！

你怎么能——”“嘟嘟嘟——”电话挂了。林鹿茸看着手机屏幕，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她打开“缘分一线牵”APP，果然看到自己的账号已经注册好了。

头像是一张她看了都脸红的精修照，简介写得文艺又做作，签名栏写着：“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相离。”底下已经有三十多条打招呼的消息了。林鹿茸一条条往下翻，越翻越尴尬。

“小姐姐好漂亮，交个朋友呗？”“你好像一个明星！太有气质了！”“可以约你喝咖啡吗？

”她正准备全部忽略然后卸载软件，

突然看到一条与众不同的消息：用户“白马非马”：“你的简介写着喜欢看书。

最近在读什么？”林鹿茸愣了一下。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夸她照片的人。

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对方的资料。“白马非马，29岁，IT从业者，月入——等等，

月入这里写的是‘保密’。爱好：读书、做饭、猫。”照片是一张侧脸照，

穿着深蓝色的衬衫，坐在窗边看书，光线打在半张脸上，下颌线清晰得像刀削。没有露全脸，

但光这个侧脸，就够她在脑子里演完一部偶像剧了。林鹿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锁了屏幕。“冷静，林鹿茸，”她对自己说，

“你是来相亲的，不是来追星的。而且你的照片是假的！假的！你清醒一点！

”但她的手不听话。她又打开了APP，给对方回了一条消息：“最近在读《百年孤独》。

你呢？”发送之后她就后悔了。《百年孤独》她确实买过，但翻了三页就睡着了，

到现在还躺在床头柜上吃灰。对方回复得很快：“马尔克斯的魔幻现实主义。我喜欢略萨，

南美文学的两座高峰。”林鹿茸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略萨是谁？听起来像一种酱料。

她决定转移话题：“你照片里那本书是什么？”“《局外人》。加缪的。”加缪？

加缪她知道！就是那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自杀”的人——这句话她是在微博上看到的，当时觉得特别酷，

转发的时候配文“太有道理了”，实际上她连加缪是哪个国家的都不知道。

但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硬聊文学。“你也喜欢做饭？”她问。“嗯。

拿手菜是红烧排骨和酸菜鱼。你呢？”林鹿茸的额头开始冒汗。她的拿手菜？

她最拿手的是泡面加蛋，其次是外卖凑满减。“我……比较擅长甜品。”她打字，

“提拉米苏之类的。”她连提拉米苏是用什么做的都不知道。是蛋糕还是布丁？

里面是不是有咖啡？“厉害。提拉米苏的马斯卡彭芝士比例很关键，稍不注意就会太腻。

”林鹿茸：…………她决定最后挣扎一下：“你养猫？”“嗯，一只橘猫，叫‘年糕’。

你呢？”这个问题她终于可以诚实回答了。“我没有猫，但我特别喜欢猫！云吸猫重度患者！

”这次是真的。她手机里存了三千多张猫的照片，关注了四十多个宠物博主，

每天睡前要刷半小时猫视频才能入睡。“那有机会可以来我家撸猫。”对方发来这条消息，

后面跟了一个猫爪的表情包。林鹿茸的心跳漏了一拍。等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客套还是邀请？相亲软件上聊几天就约去家里，是不是太快了？还是说IT男都比较直球？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开玩笑的。不过如果你愿意，

周末可以约在猫咖见面。城南新开了一家，评分很高。”林鹿茸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心跳加速。去？不去？去了就是“照骗”现场，对方看到她的真实长相，大概率扭头就走。

不去的话——她看了一眼对方那张侧脸照，

又看了一眼对话框里“红烧排骨”“酸菜鱼”“橘猫叫年糕”这些关键词——她咬了咬牙，

打了三个字：“好啊，几点？”反正人生已经够惨了，再惨一点也不会死。周末很快就到了。

林鹿茸站在衣柜前，面对着一个终极哲学问题：穿什么？

她的衣柜里只有两种衣服——上班穿的衬衫西裤，

像个卖保险的和下班穿的卫衣运动裤，像个收破烂的。

最后她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这是她去年双十一买的，买回来发现太紧了，

一直挂在衣柜里当“减肥目标”。今天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拉链拉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真空包装的香肠。镜子里的自己：一百三十斤，

圆脸，双下巴若隐若现，腰上的肉被裙子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跟软件上那张照片比起来，

大概是“方便面包装图”和“实物”的区别。“算了，”她对自己说，

“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她拿起包出了门。猫咖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

但装修得很温馨。门口种了一排猫薄荷，几只流浪猫在门口晒太阳。林鹿茸到的时候，

提前了十分钟。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大概三十次，然后推门进去。店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本书。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短发，干净利落，

五官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不是那种精致到像假人的好看，而是很真实的、有棱角的好看。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像是刚被水洗过。

他抬起头看到林鹿茸，愣了一下。林鹿茸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的身高。大概一米八八。

她一米六。这个身高差，她仰头看他大概能看到他的下巴。“林鹿茸？”他问。

声音比她想象中低，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是……是我。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沈淮安。‘白马非马’。”他伸出手。林鹿茸犹豫了一下，

也伸出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沈淮安握了握她的手，力度适中，不轻不重，

松开的时候指尖微微划过她的掌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吧。”他说，

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林鹿茸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沈淮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比照片好看。”他说。林鹿茸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什么？”“我说你比照片好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你不觉得我……”“觉得你什么？”“跟照片不一样？”沈淮安歪了歪头，

认真地看了看她。“照片太假了，”他说，“磨皮磨得连毛孔都没有，像个塑料娃娃。

真人好多了，至少有——”他顿了一下。“至少有什么？”林鹿茸紧张地问。“有人气儿。

”林鹿茸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人气儿？这是什么形容？”“就是……活的。

”沈淮安说，自己也笑了，“照片里的你像是一个完美但不存在的人。现在的你，

是一个有缺但真实的人。”他说“有缺”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双下巴上，

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但那个目光里没有嫌弃，甚至带着一点——温柔？“而且，”他补充，

“你穿了黑色。黑色显瘦，说明你很聪明。”“……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夸你。

”沈淮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林鹿茸突然觉得，

这个相亲好像没那么可怕了。他们聊了很久。从猫咖的猫聊到各自的工作，

从各自的工乔聊到最近看过的电影。林鹿茸发现，沈淮安这个人，

跟她在软件上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软件上他看起来高冷、理性、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计算机。

但现实中的他——“你知道吗，”他指着店里一只正在舔自己屁股的橘猫，

“年糕也喜欢这个姿势。每次我回家，它就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等你来撸它的肚子。

如果你不理它，它就会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直到你屈服。”“那你屈服了吗？

”“每次都屈服。”他面无表情地说，“最长纪录是四十分钟。我站在玄关，它躺在客厅，

我们俩对视了四十分钟。最后我输了。”林鹿茸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咖啡打翻。

“你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被一只猫拿捏了？”“不是拿捏，是尊重。”他纠正她，

“在猫的世界里，露出肚子是最大的信任。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所以你站在玄关四十分钟，就是为了证明你没有被拿捏？

”“…………”沈淮安沉默了两秒，“你这个逻辑有问题。”“但我说的是事实。

”他又沉默了。然后他说：“你比软件上看起来有趣多了。”“软件上我看起来什么样？

”“温柔、安静、岁月静好。”“现在呢？”“沙雕、话多、哈哈哈哈。

”林鹿茸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说谁沙雕？”“我说你哈哈哈哈。”沈淮安面不改色，

“这是一种夸奖。说明你真实。”“你刚才说的是‘沙雕、话多、哈哈哈哈’。

”“我说的是‘真实、有趣、哈哈哈哈’。”他面不改色地改口，“你听错了。

”“我没有听错！”“你有。”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笑了。

猫咖里的猫被他们的笑声吓了一跳，好几只同时抬起头，

用“人类又在发什么疯”的眼神看着他们。从猫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送你回去。”沈淮安说。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我开车来的。”“真的不用——”“林鹿茸。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嗯？”“我想送你回去。”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林鹿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好吧。”她小声说。

车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车载音响放着爵士乐，低沉的萨克斯声在车厢里流淌。

沈淮安开车很稳，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林鹿茸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他的侧脸比照片里还好看。

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喉结的起伏——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证明“基因的优越性”。

“你在看我。”他突然说，没有转头。林鹿茸吓得把脸转向车窗：“我没有！我在看风景！

”“前面是隧道。”“……隧道也是风景。”沈淮安轻轻笑了一声。车开出隧道的时候，

阳光重新照进来，打在林鹿茸的侧脸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林鹿茸。

”他又叫她的名字。“嗯？”“下周有空吗？”林鹿茸转过头来看他。“我想请你吃饭。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想请你喝杯水”，“我做饭给你吃。红烧排骨和酸菜鱼，

你选一个。”“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撸猫吗？”“那个也可以同时进行。吃完饭撸猫，

完美安排。”林鹿茸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和那双藏着笑意的眼睛。

“你做饭真的好吃吗？”她问。“你吃了就知道了。”“如果不好吃怎么办？

”“那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外卖，直到你满意为止。”“一个月？”“一个月。

”林鹿茸想了想，然后笑了。“那我选酸菜鱼。”“为什么？

”“因为红烧排骨听起来太安全了。我想看看你的真实水平。”沈淮安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好，”他说，“你会后悔的。”“为什么？”“因为吃完你会上瘾。

”“……你好自恋。”“不是自恋，是自信。”他打了转向灯，

把车稳稳地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到了。”林鹿茸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淮安。”“嗯？”“你今天比照片好看。

”说完她砰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大概二十米，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回到家，林鹿茸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无声地尖叫了大概三十秒。然后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闺蜜苏棠发了条消息：“救命，

我好像对相亲对象心动了。”苏棠秒回：“？？？你不是说打死不相亲吗？”“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他说我比照片好看。”“那是客套话吧？”“他说照片太假了，

像塑料娃娃，真人有人气儿。”“……这是什么鬼形容？

”“他还说穿黑色显瘦说明我很聪明。”“这什么直男发言？

”“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好好听。”苏棠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问：“他长什么样？”林鹿茸想了想，打了一段话：“一米八八，戴细框眼镜，

侧脸像小说封面，笑起来眼睛会弯。做IT的，但说话不直男，

喜欢看加缪和略萨——虽然我不知道略萨是谁。养了一只橘猫叫年糕，

拿手菜是红烧排骨和酸菜鱼。”苏棠：“你在跟我描述一个小说男主？

”林鹿茸：“我也觉得像假的。”苏棠：“但他约你下周去他家吃饭？”林鹿茸：“对。

”苏棠：“第一次相亲就去家里？你小心点。”林鹿茸：“他说是做饭给我吃，

而且他还有猫。”苏棠：“‘而且他还有猫’——你这句话让我觉得你已经沦陷了。

”林鹿茸没有否认。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淮安的声音、表情、笑容，

和他那句“你比照片好看”。她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完蛋了，她想。

彻底完蛋了。第二章 这饭有毒物理意义上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林鹿茸已经把衣柜里所有可能穿去“第一次正式约会”的衣服试了三遍，

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关于她的照片、她的体重、她的“喜欢做饭”和“性格温柔”。

周六上午，沈淮安发来一个地址。不是他家，是超市。“我在超市买菜，你来挑鱼。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鱼的emoji。林鹿茸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飞速换衣服出门。

她到超市的时候，沈淮安已经在水产区等着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比上次看起来随意了很多，

但也更好看了——好看到水产区的大妈都在偷偷看他。“来了？”他看到她，招了招手，

“过来挑鱼。”林鹿茸走过去，看着水缸里游来游去的鱼，一脸茫然。“我不会挑鱼。

”“看出来了。”沈淮安指着水缸，“酸菜鱼最好用草鱼，肉质嫩，刺也不算多。

但如果你怕刺，可以用黑鱼。”“黑鱼长什么样？”“这个。

”他指了指旁边水缸里一条黑不溜秋的鱼。“好丑。”“丑但是好吃。

”“……你是在说鱼还是说我？”沈淮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比黑鱼好看多了。

”“这算什么夸奖！”“那你想要什么夸奖？”林鹿茸想了想：“你应该说我比照片好看。

”“上周说过了。”“可以再说一次。”“不说。说多了就不值钱了。”“你！

”沈淮安笑着选了一条草鱼，让师傅处理好，装进袋子里。然后推着购物车往调料区走。

“你喜欢吃辣吗？”他问。“喜欢！越辣越好！”“那酸菜鱼做辣一点。配菜要什么？豆芽？

豆腐？金针菇？”“都要！”“贪心。”他说，

但还是把豆芽、豆腐和金针菇都放进了购物车。林鹿茸跟在购物车后面，

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的样子，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这种日常的、琐碎的、一起去超市买菜的画面，竟然让她觉得比任何浪漫的约会都让人心动。

“发什么呆？”沈淮安回头看她。“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晚上也在我这儿吃？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想吃什么？”“我……”“红烧排骨还是酸菜鱼？

”“中午不是吃酸菜鱼吗？”“对。所以晚上可以吃红烧排骨。或者你想吃别的？番茄牛腩？

糖醋里脊？可乐鸡翅？”林鹿茸咽了一下口水。“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一个人住，

不做饭就只能吃外卖。外卖吃多了会腻。”“你一个人住？”她抓住了重点。“嗯。

年糕和我。”“年糕不算是人。”“年糕比人难伺候多了。”他推着购物车拐进零食区，

“你喜欢吃什么零食？”“你问这个干嘛？”“家里没什么零食。万一你想吃呢。

”“你是在为‘万一’做准备？”“我在为你做准备。”林鹿茸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自己在沈淮安面前，脸红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大概三倍。“薯片。”她小声说，

“我喜欢吃薯片。黄瓜味的。”“黄瓜味？”沈淮安皱眉，“那是最难吃的口味。

”“你才难吃！黄瓜味是最好吃的！”“番茄味才是最好吃的。”“番茄味是第二。

黄瓜味第一。”“那我们以后不能一起看电视了。

”沈淮安把黄瓜味和番茄味的薯片都扔进了购物车，“口味不合，会打架。

”林鹿茸看着他扔进车里的两包薯片，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说了“以后”。

沈淮安的家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进门的第一秒，

林鹿茸就被一只橘色的毛球袭击了。“喵——”年糕从玄关的鞋柜上跳下来，

绕着林鹿茸的腿转了两圈，然后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好可爱！！！

”林鹿茸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年糕闻了闻她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它喜欢我！”林鹿茸惊喜地回头看向沈淮安。沈淮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和年糕互动，

表情很柔和。“年糕一般不对陌生人这么热情。”他说。“那说明我不是陌生人。

”“说明它闻到了你身上有猫粮的味道。”“我没有猫！”“你手机里有三千多张猫的照片，

猫的味道会通过手机屏幕传到你的手上。”“……你在胡说八道。”“嗯，我在胡说八道。

”他笑了，“它就是喜欢你。”林鹿茸把年糕抱起来，

年糕很配合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起了眼睛。“你看，”沈淮安说，

“它在你怀里比在我怀里还乖。”“那当然，我有猫缘。”“不是猫缘。是你身上有安全感。

”林鹿茸抬头看他，

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年糕的眼神一模一样——温柔的、安静的、带着一点宠溺的。

“你看什么？”她问。“看你。”他说，毫不避讳。“看我干嘛？”“好看。

”“你不是说比照片好看吗？”“那是我上周说的。今天是新的一天。”“所以呢？

”“所以今天也好看。”林鹿茸把脸埋进年糕的毛里，挡住了自己红透的耳朵。

沈淮安没再逗她，转身进了厨房。“你随便坐，客厅有书和电视。年糕会陪你的。

”林鹿茸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客厅的装修很简单——灰色的布艺沙发，

原木色的茶几，一面墙上打了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她好奇地凑过去看。

书架上的书分类很清晰：计算机类的在最上面两层，文学类的在中间两层，

历史哲学类的在下面两层。文学类的书架上，

她看到了《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城市与狗》《绿房子》——所以她终于知道了，

略萨是秘鲁作家，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201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书架的角落里，

还放着几本漫画——《海贼王》《全职猎人》《钢之炼金术师》。“你也看漫画？

”她朝厨房喊。“怎么了？IT男不能看漫画？”“没有，我以为你只看加缪。

”“加缪也看，漫画也看。这不矛盾。”“那你看不看言情小说？”厨房里沉默了两秒。

“……看什么？”“言情小说。就是那种霸总爱上我的。”“…………不看。”“真的吗？

”“……《挪威的森林》算吗？”“不算！那是村上春树！”“那就不看。”林鹿茸笑了，

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海贼王》，窝在沙发上翻了起来。年糕趴在她腿上，

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有节奏的、规律的，像一首安眠曲。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林鹿茸突然觉得，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沈淮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过来端菜。

”林鹿茸放下漫画，走进厨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灶台上摆着四道菜：酸菜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每一道菜都摆盘精美，

色香味俱全，像是从美食博主的视频里端出来的。“你……你真的会做饭？”她结巴了。

“我说过了。”“我以为你只是客气！”“我不太会客气。

”林鹿茸端着一盘酸菜鱼走到餐桌前，忍不住用手捏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烫！

但是——好吃到她想哭。鱼肉嫩滑，酸菜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完美融合，一口下去，

整个味蕾都被激活了。“好吃吗？”沈淮安端着一盘排骨走出来。“一般。”她嘴硬。

“你偷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我没有偷吃，我是在品鉴。”“品鉴结果呢？”“还行吧。

勉强能入口。”沈淮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她。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林鹿茸一开始还想保持形象，小口小口地吃，

但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就彻底放弃了——太好吃了，形象是什么？能吃吗？“你慢点吃，

”沈淮安给她盛了一碗汤，“没人跟你抢。”“你自己怎么不吃？”“我在看你吃。

”“看我干嘛？看我能看饱？”“差不多。”林鹿茸差点被鱼刺卡住。她灌了一口汤，

假装没听到。吃完饭，沈淮安去洗碗。林鹿茸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肚子圆滚滚的，

动都不想动。“你以后不能做饭给我吃了。”她朝厨房喊。“为什么？”“因为我会胖。

”“胖点怎么了？”“胖了就不好看了。”“谁说的？”“所有人都这么说。

”厨房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水龙头关了，沈淮安擦着手走出来，站在沙发前面，

低头看着她。“林鹿茸，”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什么样，

而是因为你是你。”“这种话谁都会说。”“那我换一种说法。”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年糕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了地上。“你胖了十斤，我会多做一个菜。

你胖了二十斤，我会多做一个甜点。你胖了三十斤——”“三十斤会怎样？

”“我会给你买新衣服。”林鹿茸看着他，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对每个相亲对象都这么说？”“你是第一个。”“我不信。”“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软件上那些人，聊两句就问‘约吗’。你是唯一一个聊文学的人。

”“我聊文学是因为我根本不懂文学。”林鹿茸坦白了，“你说略萨的时候，

我以为是一种酱料。”沈淮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他像一座冰山，冷冰冰的，偶尔融化一点点。但笑起来的时候，整座冰山都塌了，

露出里面的暖阳。“所以你不知道略萨是谁？”“不知道。”“《百年孤独》你也没看完？

”“看了三页就睡着了。”“提拉米苏你也不会做？”“我连提拉米苏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

”沈淮安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笑什么！”林鹿茸恼羞成怒，

“我承认了还不行吗！我就是个假的文艺青年！我照片也是假的！我根本不像照片里那么瘦！

我也不会做饭！我性格也不温柔！

我就是一个一百三十斤的、月入四千八的、只会吃泡面的——”“林鹿茸。”他打断她。

“干嘛！”“我喜欢你。”林鹿茸的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我说我喜欢你。”沈淮安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因为你瘦，不是因为你好看，

不是因为你温柔，不是因为你文艺。

而是因为你是那个明明不懂文学还要硬聊《百年孤独》的人，

是那个P了假照片还要来赴约的人，是那个偷吃鱼的时候眼睛会亮的人，

是那个抱着年糕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的人。”他顿了顿。“是因为你是林鹿茸。

不是照片里的林鹿茸，不是简介里的林鹿茸，

是现在这个、坐在我旁边的、一百三十斤的、月入四千八的、只会吃泡面的林鹿茸。

”林鹿茸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哭得很丑，鼻子红红的，嘴巴扁扁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她那条被勒得紧紧的黑色连衣裙上。“你干嘛要说这些，”她抽泣着说，“我妆都花了。

”“你没化妆。”“你怎么知道！”“你上周也没化妆。”“我化妆了！我涂了口红！

”“涂了口红不代表化妆。”“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沈淮安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

递给她。“别哭了，”他说，“年糕在看你。”林鹿茸低头一看，年糕蹲在地板上，

仰着头看她，表情好像在说“人类真奇怪”。她忍不住笑了，一边哭一边笑，

脸上的表情大概比哭还难看。“沈淮安。”“嗯。”“你说喜欢我，但是我们才见了两面。

”“我知道。”“你不觉得太快了吗？”“不觉得。”“为什么？”“因为有些人，

见一面就知道是对的人。有些人，见一百面也没感觉。”“你不觉得这是借口吗？

”“不觉得。”他看着她，“你见我的第一面，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好像还不错’？

”林鹿茸沉默了。有。她确实有。从他在猫咖站起来的那一刻，

从他说“你比照片好看”的那一刻，

从他在超市说“我在为你做准备”的那一刻——她一直都觉得。“那不就得了。”沈淮安说，

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可是——”“没有可是。”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林鹿茸，做我女朋友。”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是在通知她一个决定。林鹿茸抬头看着他。一米八八的沈淮安站在她面前，逆着光，

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没有丝毫怀疑他是在开玩笑。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好。”她说。沈淮安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比她想象中暖多了。第三章 传说中的打脸时刻林鹿茸谈恋爱这件事，

在她朋友圈里引起的震动，大概相当于一颗小行星撞地球。“什么？？？你有男朋友了？？？

”苏棠在电话里的声音震得林鹿茸耳朵疼，“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跟谁？怎么认识的？

长得好看吗？做什么的？对你好吗？”“你一次问一个问题行不行？”“不行！快说！

”林鹿茸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相亲软件、假照片、猫咖见面，

到他做饭、表白、在一起。苏棠听完沉默了很久。“所以，”她终于开口，“你P了假照片，

谎报了职业、收入、爱好、性格，结果对方不但没生气，还跟你表白了？”“对。

”“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我也觉得像假的。”“他不是骗子吧？现在杀猪盘很多的。

先跟你谈恋爱，然后骗你投资。”“他月入比我高十倍都不止，骗我什么？

骗我四千八的工资？”“……那倒也是。”苏棠想了想，“但是他到底看上你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有人喜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才见了两面，

他就说喜欢你，你不觉得很突然吗？”林鹿茸沉默了一下。“有点，”她说，

“但是……你知道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舒服。不用装，不用演，

不用假装自己很厉害。他知道我不会做饭、没看过《百年孤独》、照片是P的，

但他一点都不介意。”“他当然不介意，他又没亏。”“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赚了啊。一个一米八八、会做饭、养猫、看加缪的IT男，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捡到宝了。”“我知道。”林鹿茸的声音小了下去，

“所以我才觉得不真实。”“那你就别想那么多。先谈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嗯。

”挂了电话，林鹿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苏棠说得对——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她是一个月入四千八的小编辑，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每天挤地铁上班，

午餐是十五块的外卖。沈淮安呢？她不知道他具体赚多少，但他的房子在城南最好的小区里，

两室一厅，精装修，冰箱里放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进口牛奶。他们之间的差距，

大概跟她和照片之间的差距差不多大。“不想了，”她对自己说，“走一步看一步。

”恋爱的头一个月，是林鹿茸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月。沈淮安每周会来接她两次，

带她去吃饭、看电影、逛公园。他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会用行动表达——她加班的时候，

他会点外卖送到她公司。她感冒的时候，他会开车四十分钟来给她送药。

她发工资那天四千八百块，扣完房租水电剩两千，他会带她去吃一顿好的，

理由是“庆祝你又有钱了”。“你是在嘲笑我吗？”她鼓着腮帮子问。“不是。我是觉得，

你挣得不多，但从来不抱怨，也不啃老，靠自己活着。这很厉害。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同情我？”“夸你。”“你每次夸我听起来都像在损我。

”“那是因为你不习惯被夸。”他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就习惯了。

”但林鹿茸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她还没有跟公司的同事提起过沈淮安。不是不想提，

是不敢提。她的同事都知道她是“大龄单身女青年”，每次聚餐都要拿这个打趣。“鹿茸啊，

你怎么还不找男朋友？再不找就三十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老公的同事，

虽然秃顶但人挺好的！”“女人啊，还是要趁年轻把自己嫁出去。”每次听到这些话，

林鹿茸都笑着说“不急不急”。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有男朋友了，而且他很好，

好到我都不好意思说”。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那天林鹿茸的公司搞团建，

在一家日料店聚餐。她本来想带沈淮安一起来，但他说晚上有项目要上线，来不了。

“没关系，你去玩吧。结束了我去接你。”他在电话里说。“不用接，我打车就行。

”“结束的时候发消息给我。”“好。”聚餐的气氛一开始还不错，大家吃吃喝喝，

说说笑笑。但喝了几轮酒之后，气氛开始变了。“鹿茸，”坐在对面的同事张姐，

喝得脸红红的，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林鹿茸心里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气色好好哦，而且经常看手机傻笑。”张姐挤了挤眼睛，“是不是有情况？

”“没有啦，”林鹿茸笑着摇头，“就是最近睡眠比较好。”“真的吗？”另一个同事插嘴，

“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你再不找男朋友，我都替你着急了。”“是啊，”张姐接话，

“你看人家小李，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一岁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女人啊，

还是要务实一点，”一个男同事说，“别太挑剔了。差不多就行了。”“就是就是，

”张姐点头，“你也不小了，别总想着找什么白马王子。找个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