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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得到你

盼你回眸一顾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蓄谋得到你》,主角余淮宁夏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小说《蓄谋得到你》的主角是宁夏,余这是一本青春虐恋,暗恋,医生,爽文,甜宠小由才华横溢的“盼你回眸一顾”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67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2 14:42:5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蓄谋得到你

主角:余淮,宁夏   更新:2026-03-22 18: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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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宁夏记得那天下雨。不是那种温柔绵密的细雨,是西北惯常的、挟着沙土的暴躁的雨。

雨点砸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像骨节叩响死亡的声响。

她站在泌尿外科病区走廊的尽头,手里攥着一沓化验单,指甲盖泛白。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

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尿毒症患者身上特有的氨味,那气味黏稠,

钻进头发丝里,洗都洗不掉。电话那头,季睢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宁夏,我们分手吧。”她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的雨狠狠抽了一下玻璃,像是有人在外面扇了这栋楼一耳光。“你说什么?

”“你爸那个情况……换肾不是小事。你请了长假,不知道要多久。我这边项目到了关键期,

我妈身体也不好,我没办法两头兼顾。”季睢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疲惫的诚恳,

“我不是不帮你,我是帮不了。咱们都现实一点。”宁夏把化验单翻了一面。背面是空白的,

她盯着那片空白,忽然觉得很好笑。她和他在一起两年。两年里,

她陪他熬过项目上最难的时期,帮他改过竞聘的PPT,

在他母亲做胆结石手术时连续在医院守了三个夜班——那时季睢在外地出差,说回不来,

她二话没说请了假。她没有抱怨过一句。现在她父亲肾衰竭,需要亲体肾移植,

她要做的事是躺上手术台,割掉自己的一颗肾,塞进父亲的腹腔里,让他多活几年。

而季睢说“咱们都现实一点”。“季睢,”她慢慢地开口,声音没有抖,甚至很轻,

像在做一个结论,“你其实就是不想承担风险。怕我手术有意外,怕我爸是个无底洞,

怕我以后身体不好拖累你。对吧?”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要这么说也行。但宁夏,

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她笑了一声。很短,像玻璃珠掉在地上,弹了一下,碎了。

“你说得对,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她把化验单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里,

“所以我不耽误你。分手吧。”挂断电话。她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浑浊的雨幕,

站了大概两分钟。两分钟里她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只有一颗肾的形状——那枚即将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沉默的、豆形的器官。

然后她转身,走回病房。步伐很稳。鞋跟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像某种仪式的节拍。

二宁夏的父亲住在那间病房里。病房是三人的,靠窗的位置被一道褪色的窗帘隔开,

勉强算一方独立的天地。她爸躺在床上,脸色灰黄,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铺平的旧报纸。

透析做了大半年,左臂上的瘘管隆起一道丑陋的青色疤痕,每次她看到那条手臂,

都觉得像一条被捆住咽喉的蛇。“宁宁,”她爸看见她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妈说你要给我捐肾?不行,我不同意。”“你说了不算。

”宁夏把外套搭在床尾的栏杆上,动作利落,“配型已经做了,结果下周出来。

”“你个丫头,你还没结婚——”“刚分手了。”她打断他,语气平淡,

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她爸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把脸偏向窗户那一侧,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宁夏没有安慰他。不是不想,是没时间。

做的事情排成了一条笔直的、不容偏移的线:配型、术前评估、筹措手术费、安排术后护理。

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砖,她得一块一块垒起来,垒成一道墙,把她爸从死亡那一边隔开。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她也没在意。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推门的动作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白大褂,内搭是深蓝色的刷手服,领口收得很规整。

他的身形偏瘦,肩线却平直,白大褂的袖口挽了一截,露出腕骨和一只老式的钢表。余淮。

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她父亲的主治医生。他走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很淡的气味,

不是消毒水,更像是某种木质调的须后水,冷冽,微苦,像冬天的松柏被折断时渗出的汁液。

“宁夏,”他叫她,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楚,每个音节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你爸今天的尿量记录我看了,比昨天少了八十毫升。我过来调一下利尿剂的用量。

”他走到病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记录本翻看,动作不紧不慢。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翻页的时候,

无名指上有一圈极淡的白痕——那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迹,但他手上并没有戒指。

宁夏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只是闪了一下就过去了。“余医生,”她站起来,

“配型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余淮合上记录本,转过身看她。

他的五官是那种第一眼不会让人惊艳的类型——眉骨高,眼窝略深,鼻梁直,嘴唇薄,

下颌线条锋利。组合在一起,是一张冷淡的、不太好接近的脸。但他的眼睛很有意思,

瞳色很深,几乎像两汪凝固的墨,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专注到让人觉得不太舒服——好像他看的不是你的脸,

而是你的皮肤下面、骨骼里面、血管深处某种你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正常是十个工作日,

”他说,“你的是加急,大概五天。”“能再快一点吗?”她问。余淮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暂,但宁夏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像指甲划过紧绷的皮肤。

“我催一下病理科。”他说。然后他走了。白大褂的下摆在门框边一晃,消失在走廊里。

宁夏重新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找能借钱的人。她妈在隔壁陪护床上睡着了,

发出轻微的鼾声。她爸也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病房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容器。她翻到季睢的号码时,手指停了一秒,然后划了过去。

人总要为自己考虑。他说得没错。所以她现在要为自己、为她爸,

把所有的情绪都压缩成一块干燥的、不会膨胀的固体。她没有哭。三配型结果出来的那天,

是一个晴天。西北的晴天是那种毫不含蓄的、泼辣的大晴天,太阳白花花地砸下来,

照得医院的白色外墙反射出刺目的光。宁夏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对面是余淮。

他把报告递给她,指尖压着纸的边缘,推过来的时候,中指和无名指微微曲起,

姿势像在按一个琴键。“配型成功了。六个点位对上了四个,HLA交叉配型阴性,

补体依赖细胞毒性试验低于百分之五。”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检验报告,

“从免疫学角度来说,非常理想的亲体移植条件。”宁夏低头看着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缩写像一群蚂蚁,排成整齐的队列,

宣告着她和父亲之间某种深层的、血液里的联结。“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术前评估你还有几项检查没做完。心脏彩超、冠脉CTA、肾脏血管造影。

”余淮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最快的话,两周后。”“那就两周。”“宁夏。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她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

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同情——她见过太多同情了,

科室里的护士、隔壁床的病人家属、单位来慰问的工会主席,他们的同情都写在脸上,

像超市里贴着打折标签的商品,一目了然。但余淮的眼神不是同情。

那里面有一种更沉、更黏、更热的东西,被压在一层冷静的冰面下,

隐隐地、不为人知地流淌。“亲体肾移植,”他说,“对供体的身体是很大的消耗。

你今年二十八岁,术后恢复得好,长期影响可控。

但短期内——至少三到六个月——你不能正常工作,不能提重物,免疫力会下降。

你要有心理准备。”“我有。”“你一个人扛?”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有点冒犯。

但宁夏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他,同样直接地回了一句:“余医生,这是我爸。”四个字。

没有煽情,没有渲染,没有“我不能失去他”之类的台词。就是一句陈述:这是我爸。

所以这件事不需要讨论,不需要权衡,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值不值得。

余淮沉默了大概五秒钟。那五秒钟里,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但嘴角那条线微微收紧了一点,像一根被拨动了一下的弦,震颤极其细微,

却足以改变整个音调。“好,”他说,“我帮你排手术。主刀我来做。”他顿了顿。

“供体的手术,我也会亲自做。”宁夏愣了一下。通常情况下,

亲体肾移植需要两组手术团队——一组取供体的肾,一组植给受体。

主刀医生通常只负责其中一台。余淮作为副主任医师,

完全可以只做受体这边更“核心”的手术,把取肾的手术交给下级医生。“两台你都做?

”她问。“嗯。”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轻,“这样连贯性更好。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给宁夏追问的机会。她坐在空荡荡的医生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那份配型报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余淮刚才叫她“宁夏”,

不是“宁夏的家属”,不是“患者女儿”,而是直呼其名。这在她接触过的所有医生里,

是第一个。四手术前的两周,像一场漫长的、无声的拉练。

宁夏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出租屋之间。她请了长假,单位那边批了,

但人事打电话来说“岗位不能一直空着,你考虑一下长期安排”,她没有接话。

术后抗排异药物的费用、她爸的后续治疗、她自己的恢复期……数字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她把每一笔开销都写在手机备忘录里,标红、加粗,像一份随时会被执行的判决书。她瘦了。

不是那种健康的瘦,是锁骨一根一根凸出来、手腕细到可以被人一掌握住的瘦。她妈心疼,

每天逼她喝汤,她喝了,但体重还是往下掉。余淮在这两周里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每天早晚查房,他都会在她父亲的病床前多站一会儿。调一下输液速度,翻一下护理记录,

问几句饮食和睡眠。每次走之前,他会侧过头看她一眼——不是那种余光扫一下的看,

是整个人微微转向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地移过去,像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线。

有时候是在走廊里碰见。他去手术室路过,她会靠在墙边看手机等他走过去。

但他每次都会停下来,问一句:“吃了吗?”“昨天睡得好不好?”“检查做了吗?

”问题都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越界。但他的语气不对。

那种不对很难描述——如果非要说,就像一个人在说一句排练了很多遍的台词,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音调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恰到好处的距离之间,

但正是这种“恰到好处”本身,透露出了某种刻意的、计算过的痕迹。有一天下午,

宁夏去做肾脏血管造影。检查前要空腹,她从早上就没吃东西,到了下午两点,

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涩的灼烧感,手心全是虚汗。她坐在检查室门外的长椅上,低着头,

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有人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没抬头,但她知道是谁。

因为她闻到了那股木质调的、微苦的须后水气味。“低血糖了?”余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有点。”她没有看他,但感觉到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块士力架,包装纸被走廊的灯光照得反光。“先吃了再进去。

”“空腹——”“血管造影空腹的要求是禁食禁水,你血糖太低,硬撑反而危险。吃一半,

不影响的。”她抬起头,看到他把手收回去,动作很快,

像是不想让她注意到那个动作里的某种……急切。她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甜的,腻的,

花生和焦糖在舌尖上糊成一团,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根滚烫的线。“余医生,

”她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地说,“你对你每个病人家属都这么好吗?”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头看他。他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两人之间隔了大概四十厘米。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背微微靠着墙壁,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颞侧的肌肉微微隆起——那是咬牙的痕迹。“不是。”他说。就两个字。然后他站起来,

朝检查室的方向走了一步,回头看她:“吃完进来,我跟放射科说好了,优先给你做。

”他走进检查室,白大褂消失在门后。宁夏坐在长椅上,

把那块士力架剩下的部分一口一口吃完,甜味在嘴里久久不散。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五手术前三天,宁夏在病房里和她妈发生了争吵。她妈姓陈,

是个瘦小的、一辈子没出过宁夏的女人。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不是那种优雅的银白,

是那种操劳的、枯草一样的灰白。她坐在陪护床上,两只手绞着一条毛巾,

指关节因为常年洗衣服而变形。“我不让你捐,”她妈说,声音不高,但很硬,

“你爸已经这样了,你再有个好歹,这个家就散了。”“妈,配型都做了,

术前谈话也签了——”“签了我去撤回来!”“你撤不回来的。”宁夏的声音很平,

“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爸生我养我,供我读研,现在他需要一颗肾,我有,我给他。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无声的、绝望的、从干涸的眼眶里硬挤出来的泪水。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干净,

泪水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那条已经洗得发硬的毛巾上。

“你爸要是知道了……他宁死也不要你的肾……”“所以他不知道。”宁夏蹲下来,

握住她妈的手,“妈,你听我说。手术成功率很高,余医生是国内这个领域最好的。我年轻,

恢复得快。爸做了移植,就能摆脱透析,生活质量会好很多。我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能少。

”她妈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晌说出一句话:“你这个丫头,从小就犟。犟得跟头驴似的。

”宁夏笑了一下。那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笑。当天晚上,她在走廊里碰见余淮。

他刚从手术室出来,刷手服外面套了一件薄羽绒马甲,口罩挂在脖子上,

脸上还有手术帽压出来的红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青黑色比白天更明显,

但看到她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是那个样子——专注、深黑、底下藏着什么。“你还没走?

”他问。“陪床。今晚我值夜。”“你明天还要做术前麻醉评估,今晚应该好好休息。

”“没事,我习惯了。”他看了她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亮着,

远处传来心电监护仪有节奏的嘀嘀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膀上,又移回来,

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宁夏,”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做完手术之后的事?”“之后?

”“你少了一颗肾。你的身体会变。你不能做重体力工作,不能熬夜,免疫力下降,

感染风险增加。你原来的工作——国企的项目岗——长期来看,可能不适合你了。

”她沉默了几秒。“想过。但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你有没有人照顾?”“我妈在。

”“你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能照顾你多少?”这个问题让宁夏微微皱了一下眉。

不是因为他问得冒犯,而是因为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不是医生的关切,

更像是……某种试探。像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道门,试探它有没有上锁。“余医生,

”她说,“你问这些,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还是别的什么?”空气忽然静了。

那种静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某种东西被突然悬停在半空中,像一把刀被举起来,

还没有落下。余淮没有躲闪。他看着她,眼睛里那层冰面裂开了一条缝,

底下涌动的东西终于泄露出一点——热的、沉的、压抑了很久的。“你觉得呢?”他反问。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沙哑的、被磨损过的质感。

宁夏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她没有接话。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说:“余医生,我现在没有精力处理任何除了手术以外的事情。”“我知道。”他点头,

动作很快,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所以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你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顿了顿。“等你做完手术。等你恢复好。”然后他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

他的手臂几乎碰到了她的肩膀,但精准地错开了——那个距离控制得太精确了,

精确到像是一个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宁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医生值班室,关上门。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余淮——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她“你男朋友呢”“有没有人帮你”之类的问题。

一个正常的、出于职业关切的主治医生,在得知病人家属要做亲体移植时,

通常会问一句“家里其他人呢”“有没有人可以分担”。余淮从来没有问过。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什么。宁夏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现在是手术前三天,

她不能分心。她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躺上那张手术台,把自己的肾掏出来,

放进她爸的身体里。其他的,都不重要。六手术那天,宁夏是被推进手术室的。

她躺在转运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一排倒悬的、苍白的月亮。

她妈跟在旁边,一直在哭,但哭得很克制,只是不停地用手背擦眼泪,不出声。

她爸先她一步被推进了隔壁的手术室,她没来得及看他一眼。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手术器械特有的金属味和电刀烧灼组织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无影灯还没有完全打开,只亮着一圈微弱的辅助光源,

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像教堂一样的静谧中。余淮已经站在手术台旁边了。

他穿着一整套手术服——蓝色的刷手服外面套着无菌手术衣,帽子把头发全部包住,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不是笑。

是一种……宁夏找不到准确的词来形容。如果非要说,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

终于看到了一个亮着灯的窗口。不是狂喜,不是激动,

是一种深层的、几乎带着疼痛感的安定。“宁夏,”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

比平时更闷一些,但依然清晰,“放松,交给我。”四个字:交给我。宁夏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但她没有让那滴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麻醉医生走过来,把面罩扣在她口鼻上。“数数,从一百倒数。”她开始数。一百,

九十九,九十八……数到九十五的时候,她的意识像一块被水浸湿的墨,

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晕开了。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人握了一下她的手。

力度很轻,很短。像是某种承诺的烙印。然后一切归于黑暗。七她是被疼痛唤醒的。

那种疼痛不是锐利的、刀割一样的疼,而是一种沉闷的、从身体深处向外膨胀的钝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左侧腰部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了一个空洞,

周围的肌肉和神经正在疯狂地、徒劳地试图填补那个空缺。她睁开眼。视野模糊,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吊灯的光晕像水彩一样洇开。“宁宁!宁宁你醒了!

”她妈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像是哭了很久之后被盐水泡过的嗓子。

她想说“妈,别哭”,但嘴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舌头僵在口腔底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护士走过来,测了血压、心率,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俯下身对她说:“手术很成功。

你爸那边也顺利,新肾已经开始工作了。尿量很好。”尿量很好。这四个字像一束光,

照进了她被疼痛和麻醉残余笼罩的混沌大脑。她爸的新肾开始工作了。

那颗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沉默的、豆形的器官,正在她父亲的腹腔里苏醒,

像一颗重新跳动的种子。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护士以为她要说话,

把耳朵凑过去。她只是呼了一口气。术后第一天,她在ICU观察。术后第二天,

转回了普通病房,和她爸隔了两个房间。她还不能下床,左侧腰部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切口,

引流管从伤口旁边伸出来,连接着一个半透明的引流袋,里面是淡红色的渗出液。

每一次翻身都像被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再狠狠揉搓。但她咬着牙,按照护士的要求,

每隔两小时翻一次。她不能让胸腔积液找上门,不能有并发症,

她必须尽快恢复——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爸出ICU之后,她能亲自照顾。术后第三天,

余淮来了。他不是来查房的。因为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医院拖鞋。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固定,软塌塌地垂在前额上,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也疲惫了好几倍。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醒着?”他站在病床边,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宁夏偏过头看他。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眼神还是清亮的——那种清亮不是健康的红润透出来的,

而是一种意志力的、几乎带着攻击性的清醒。“余医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怎么不穿白大褂?”“今天休息。”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南瓜小米粥,自己熬的。你妈说你喜欢喝甜的,我放了一点冰糖。

”宁夏看着那个保温杯,没有接。“医院食堂有粥。”“食堂的粥太稀了,你现在需要营养。

”他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些在杯盖里,金黄色的粥体冒着热气,

南瓜的甜香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突兀地扩散开来。他把杯盖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伸手。“余医生,”她说,声音虽然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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