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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沉默有刺

苏晚星知夏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她的沉默有刺》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苏晚星知夏”的原创精品赵玉芬唐亦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主要角色是唐亦,赵玉芬,沈亦城的婚姻家庭小说《她的沉默有刺由网络红人“苏晚星知夏”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60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21 17:09: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她的沉默有刺

主角:赵玉芬,唐亦   更新:2026-03-21 22: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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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唐亦在厨房里切姜片的时候,婆婆赵玉芬的声音又从客厅传了过来。“亦亦啊,

这汤你炖了多久了?”“快两个小时了,妈。”唐亦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两个小时?那哪行啊。

你爸——我是说亦城他爸当年最爱喝我炖的汤,没有四个小时我是不会揭盖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没有耐心。”赵玉芬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厨房里的人听见,

又不至于显得是在大喊大叫。这种拿捏了一辈子的分寸感,

是唐亦嫁进这个家三年以来最熟悉的东西。唐亦把姜片放进砂锅里,用勺子轻轻撇去浮沫。

她今年二十六岁,手指修长白净,曾经这双手是在画设计图的手,

现在更多的时候是在切菜、拖地、整理衣柜。她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毕业时拿过一个小奖,

导师说她是那一届最有灵气的学生之一。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结婚以后,

她先是进了一家设计公司,后来赵玉芬说公司离家太远,每天来回三个小时太辛苦,

不如先休息一阵。休息了一阵之后,赵玉芬又说反正还没孩子,

不如趁这段时间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再后来,唐亦发现自己已经不太提找工作的事了。

“亦亦,你过来一下。”唐亦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客厅的沙发上,

赵玉芬正拿着一本相册翻看。她今年五十八岁,保养得宜,头发烫着得体的卷,

穿着一件香云纱的衬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六岁。唐亦刚嫁进来的时候,

觉得婆婆是个体面人,后来才慢慢明白,体面和刻薄从来不是反义词。“你看这张。

”赵玉芬指着照片,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往昔的陶醉,“这是亦城三岁的时候,

我给他织的毛衣,你看看这针脚,多密实。那时候我白天在厂里上班,

晚上回来还要带孩子做饭,一样没落下。”唐亦站在沙发旁边,微微弯着腰,

看着照片里的小男孩。那是她的丈夫沈亦城,穿着天蓝色的毛衣,

站在一个老式家属楼前面笑。“妈的手艺一直很好。”唐亦说。这是她学会的说话方式,

不说多,不说少,说一句不会出错的话。赵玉芬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

像一片薄薄的刀刃。“亦城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赵玉芬合上相册,

“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公司最近在赶一个项目——”“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嘛,

工作重要。”赵玉芬打断她,“但是亦亦啊,你要上点心。男人在外面忙,

回到家要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时间长了心就野了。”唐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昨晚沈亦城回来的时候,她炖的汤还温在灶上,饭菜一样不少地摆在桌上。她等到十一点半,

实在撑不住才先睡了。但这些话她不会说,说了也没有用。在赵玉芬的叙事里,

一个合格的妻子永远可以做得更好,而唐亦永远不够好。“我知道了,妈。”唐亦说。

赵玉芬满意地点点头,又翻开了相册的下一页。唐亦回到厨房,

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关小火,站在灶台前发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照在砧板上没切完的葱段上,照在抹布上残留的水渍上。这个厨房她用了三年,

每一块瓷砖的纹路她都熟悉,每一件厨具放在哪里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大学同学林薇发来的消息。“唐亦,

我下个月结婚,你一定要来啊。好久没见你了,想死你了。”后面跟着一个婚礼邀请的链接。

唐亦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林薇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各忙各的,

联系渐渐少了。不是不想联系,是唐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生活。

一个曾经拿过奖的珠宝设计师,现在最拿得出手的作品是每天三菜一汤的晚饭。

她回了一个“好”,又说“一定来”。收起手机的时候,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七分。再过两个小时,沈亦城该下班了。

她得算好时间,把汤再热一遍,把青菜最后下锅,确保他进门的时候饭菜都是刚出锅的温度。

这是赵玉芬教她的规矩。菜等人,不能人等菜。唐亦曾经觉得这些规矩是有道理的,

是一个家庭运转的润滑剂。后来她慢慢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就像一个穿了三年的鞋,磨脚的地方早就磨出了茧,你已经分不清是鞋不合脚,

还是自己的脚生了病。下午五点半,门锁响了。沈亦城换了鞋走进来,

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他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建筑事务所做项目经理,

长了一张端正温和的脸,和他母亲有七分像。“回来了。”唐亦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嗯。”沈亦城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唐亦把菜端上桌,三菜一汤,分量不大,

刚好够两个人吃。赵玉芬今天下午去了老姐妹家打牌,不在家吃饭。沈亦城坐到餐桌前,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唐亦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味道怎么样?”“挺好的。

”沈亦城说,没有抬头。唐亦等了一会儿,等他主动说点什么。比如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

比如林薇结婚的事她想不想去,比如随便什么。但沈亦城只是安静地吃饭,筷子起落,咀嚼,

吞咽,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林薇要结婚了。”唐亦说,“下个月。”“哪个林薇?

”“我大学同学,以前来过咱们家的。”沈亦城想了想,似乎没有想起来,

但点了点头:“那你去呗。”“嗯。”沉默又落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在餐桌上。

唐亦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两个人坐在这个餐桌前,

沈亦城会跟她说很多话。说公司里哪个甲方又提了奇葩的要求,

说最近在看的一个项目很有意思,说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那时候她觉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一些有的没的,菜凉了也没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唐亦说不清楚。也许是赵玉芬搬来同住之后,也许是沈亦城升了项目经理之后,

也许根本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只是像熬汤一样,慢慢地,慢慢地,

把什么东西熬没了味道。“亦城。”唐亦突然开口。“嗯?”“你有没有想过,

我重新出去找工作?”沈亦城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薇她们公司好像在招设计师,我想——”“妈不会同意的。”沈亦城说,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唐亦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微微起伏咀嚼的动作,

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那你呢?”她问,“你同意吗?

”沈亦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唐亦来不及分辨里面的内容,

他就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再说吧。”他说。唐亦没有再说话。她端起碗,

把米饭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耐心的工作。晚上,

唐亦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回到卧室。沈亦城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把他的表情照得寡淡而遥远。唐亦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擦护肤品。

镜子里的自己有一张干净的脸,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柔和耐看。

她的眼睛是那种偏圆的小鹿眼,瞳仁颜色浅,看起来总是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温驯。

大学的时候,有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鹿”,说她安静的时候像一只站在溪边的鹿,

温柔又敏感。现在的她依然温柔,依然敏感,只是那只鹿好像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找不到出去的路径。她涂完面霜,转过来看着沈亦城。“亦城,我跟你说个事。”“你说。

”“今天妈跟我说,让我多上点心。”“上什么心?”“说你回来要能吃上热饭,

说男人在外面忙,时间长了心会野。”沈亦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妈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她说这话的时候,你的饭就在灶上温着。

”“我知道。”沈亦城说,“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嘴碎,没有恶意。

”唐亦看着沈亦城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个男人认真听她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她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认真跟他说一件什么事情,是被认真听完的。“亦城,

你有没有觉得——”唐亦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沈亦城放下手机,

看了她一眼。这次看的时间比吃饭时长一些,但也只是长了一些而已。“你想多了。”他说,

“最近项目忙,等忙完这阵就好了。”唐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

短到几乎没有成型就消失了。她转过身去,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摆正,一个挨着一个,

高矮顺序,像列队的士兵。“睡吧。”她说。沈亦城“嗯”了一声,关了床头灯。黑暗中,

唐亦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说一个公主被困在高塔里,

只有把头发放下去,才能有人来救她。但她的头发不够长,她的声音也不够大,

她甚至不确定塔下面有没有人经过。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亦城。

旁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沈亦城睡着了。唐亦闭上眼睛,在心里数羊。

数到第三百二十七只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得她睁不开眼睛。第二天早上,

唐亦六点半就醒了。这是她三年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她轻手轻脚地起床,

怕吵醒沈亦城。他昨晚又是十二点以后才睡的。洗漱完,她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赵玉芬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妈早。”唐亦说。

“嗯。”赵玉芬没有抬头。唐亦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她动作很轻,

打蛋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响。这三年她学会了很多安静的本事,安静地做饭,安静地走路,

安静地关上门,安静地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亦亦啊。”赵玉芬忽然开口。“嗯?

”“昨天老李家的媳妇生孩子了,是个男孩。”“哦,那挺好的。”“人家结婚才一年半,

就生了。”赵玉芬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重量,“你想想你嫁过来都三年了。

”唐亦握着打蛋器的手紧了紧。这个问题不是第一次被提起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赵玉芬会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列举谁家的媳妇又怀了二胎,

谁家的婆婆每天抱着孙子在小区里散步,最后把话题绕回到唐亦身上。“妈,

我们之前说过的,等亦城工作稳定一点再考虑。”唐亦说,声音尽量平稳。“稳定稳定,

什么叫稳定?他现在是项目经理了,还不稳定吗?”赵玉芬放下手机,正色道,“亦亦,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女人啊,年轻就那么几年,你不趁着现在生,

等到三十岁以后就是高龄产妇了,对孩子也不好。”唐亦没有接话。她把蛋液倒进平底锅里,

听着油滋滋作响的声音。这是她应对的方式,不说话,不反驳,等赵玉芬自己说完。

“我不是催你,我是为你们好。”赵玉芬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育学生,

“你看亦城现在工作压力多大,要是有个孩子,他心里也有个念想,回家也有个盼头。

男人嘛,总要有点牵挂才踏实。”唐亦把煎好的蛋翻了个面。蛋黄没有破,完整的圆形,

金灿灿的,看起来很完美。“妈,我知道了。”她说。赵玉芬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再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继续看短视频了。唐亦把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沈亦城正好从卧室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也没梳,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怎么不穿那件熨好的?

”唐亦问。“找不到了。”“在衣柜左边的第二个格子里,我昨天刚熨的。

”沈亦城“哦”了一声,转身回卧室换衣服。赵玉芬看着儿子的背影,

摇了摇头:“你看他忙的,连衣服都找不到。亦亦啊,

你以后把他的衣服提前拿出来放在床边,省得他早上翻来翻去的。”唐亦没有回答。

她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倒得很慢,很小心,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沈亦城换好衣服出来,

坐到餐桌前。他吃了两口煎蛋,忽然说:“对了,妈,周末我舅妈她们要来家里吃饭。

”赵玉芬眼睛一亮:“你舅妈主动说要来的?”“嗯,说好久没聚了。

”“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赵玉芬转向唐亦,“亦亦,你周末多买点菜,

你舅妈那个人嘴刁,一般的菜入不了她的眼。上次她来咱们家吃饭,

那个红烧排骨她就没怎么动,你这次得换个做法。”唐亦点点头:“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温的,温度刚好。她每天早上都会把牛奶加热到六十度,

这是沈亦城喜欢的温度。她记得所有人的喜好,却好像没有人记得她的。沈亦城吃完饭,

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唐亦一眼。“对了,

昨天你说找工作的事——”唐亦抬起头,心跳快了一拍。“你先别跟妈提。”沈亦城说,

“等她心情好的时候再说。”然后他开门走了。唐亦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

手里还握着牛奶杯。杯子里的牛奶已经凉了,她忘了喝。第二章周末的早上,

唐亦六点就出门买菜了。赵玉芬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样东西,

从海鲜到肉类到蔬菜到调料,一样都不少。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唐亦拎着购物袋,

在摊位之间穿梭。她买了两斤肋排,选了舅妈喜欢的糖醋做法的那种;买了一条鲈鱼,

要清蒸,必须新鲜;买了芦笋、百合、山药,还有一把赵玉芬特意交代的西洋菜,

说舅妈最近在养生,爱吃这个。回到家的时候,赵玉芬已经在厨房里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围裙,袖子挽到手肘,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买回来了?我看看。

”赵玉芬接过购物袋,一样一样地检查,“排骨挑的是肋排吧?五花肉要五花三层的那种,

你别买成纯肥的了。”唐亦站在旁边,等着赵玉芬验收完毕。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明明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却总是觉得自己像个被考察的实习生,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被评分。

“还行。”赵玉芬终于说了两个字,然后把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排骨你先腌上,

用我上次教你的那个方子,生抽老抽一比一,加一点糖和料酒,腌够两个小时。”“好。

”唐亦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她的手很巧,动作利落,切菜的时候刀工整齐,

像是在切一块宝石的原石。她学珠宝设计的时候,老师说过她的手是天生做细活的料,

稳、准、有分寸。现在这些本事都用在厨房里了,倒也不算浪费。赵玉芬在旁边看着,

时不时指点两句:“姜切厚一点,你那个太薄了,一煮就没了。”“芦笋要把老的那段切掉,

你看根部都发白了,那不能吃。”唐亦一一照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上午十一点,

舅妈一家到了。舅妈姓刘,叫刘玉琴,是沈亦城母亲的弟媳,

一个身材微胖、嗓门不小的女人。她烫着短卷发,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绒衫,

一进门就笑呵呵地喊:“大姐!我们来了!”赵玉芬迎上去,妯娌两个亲热地寒暄了几句。

刘玉琴带了礼物,一盒进口巧克力,包装很精美。赵玉芬接过来,说:“来就来嘛,

带什么东西。”“应该的应该的。”刘玉琴的目光越过赵玉芬的肩膀,

落在厨房门口的唐亦身上,“哟,亦亦在做饭呢?辛苦了啊。”“不辛苦,舅妈。

”唐亦笑着说,“您坐,茶马上好。”刘玉琴的丈夫沈国栋跟在后面,

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进来点了点头就坐到沙发上去了。他们的儿子沈浩然没来,

说是加班。唐亦把泡好的茶端到茶几上,又端了一盘水果。赵玉芬和刘玉琴坐在沙发上聊天,

话题从最近的菜价一路聊到某个亲戚家的孩子考上了什么大学。唐亦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厨房的门半开着,客厅里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大姐你也是有福气的,

亦亦这么能干,家里家外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刘玉琴的声音。“能干是能干,

就是——”赵玉芬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唐亦还是听到了,“就是肚子一直没动静。

”“哎,年轻人嘛,不着急。”“怎么不着急?亦城都二十九了。我跟你说,现在不生,

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你看老李家的媳妇——”唐亦的手顿了一下,正在切的葱段歪了一刀,

长短不一了。她盯着那根葱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歪掉的那段挑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重新切了一刀。她继续炒菜,油锅里的声音盖住了客厅里的对话。糖醋排骨在锅里翻滚,

酱色的汁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这道菜她做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在改进,赵玉芬挑剔了三次之后终于认可了她的做法。十二点半,菜全部上桌。

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芦笋百合炒虾仁、山药炖鸡汤、蒜蓉西洋菜、红烧五花肉、凉拌黄瓜、还有一个水果拼盘。

刘玉琴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啧啧称赞:“亦亦真是一把好手,

这菜做得比饭店还好看。”“舅妈过奖了,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唐亦给刘玉琴夹了一块排骨。刘玉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酸甜口正好,

排骨也炖得烂,入口就脱骨了。亦亦,你用的什么方子?”唐亦说了做法,

刘玉琴听得很认真,还掏出手机记了下来。赵玉芬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弟媳夸唐亦夸得太多了一点,好像在夸一样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其实这个方子是我教亦亦的。”赵玉芬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老沈家做排骨有自己的讲究,

外面学不来的。”刘玉琴笑了笑:“那还是大姐厉害,教得好。”唐亦低头喝汤,没有接话。

饭吃到一半,刘玉琴忽然说:“对了,亦亦,我记得你是学珠宝设计的对吧?

”唐亦抬起头:“是的,舅妈。”“那可太好了。我有个同事的女儿,今年高考,

想学珠宝设计,正想找个懂行的人咨询咨询。你能不能帮个忙?不用做什么,

就是跟那孩子聊一聊,讲讲这个专业到底学什么,就业前景怎么样。”唐亦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聊过珠宝设计了,

那些东西好像被她锁在一个很久没有打开的抽屉里,钥匙都找不到了。“好啊。

”她听见自己说。“那太好了!我把你微信推给她妈妈?”刘玉琴掏出手机。“等一下。

”赵玉芬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亦亦平时也挺忙的,家里的事情多,怕是抽不出时间。

”唐亦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餐巾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就聊半个小时。

”刘玉琴看了看唐亦,又看了看赵玉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

“当然要看亦亦方不方便。”“方便的。”唐亦说。她抬起头,对上赵玉芬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满,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像是一个棋手发现棋子走了一步自己没预料到的棋。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玉琴笑着说,把手机收了起来。下午两点,舅妈一家走了。

唐亦开始收拾餐桌,洗碗,擦灶台,拖地。赵玉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唐亦知道暴风雨要来。她熟悉这种沉默,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赵玉芬的沉默从来不是真正的沉默,而是一种蓄力,等力量攒够了,

就会以某种方式释放出来。果然,在唐亦擦完最后一块地砖的时候,赵玉芬开口了。“亦亦,

你过来坐。”唐亦放下抹布,洗了手,走到客厅坐下。她坐在沙发的边角上,身体微微前倾,

姿态像一个等待训话的学生。“你今天在饭桌上不应该那样说。”赵玉芬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什么?”“你说你方便。”赵玉芬看着她,“你明明不方便。

家里这么多事情,你哪有时间去跟什么小姑娘聊天?”“妈,

只是聊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赵玉芬的音量提高了一点,“你以为就半个小时?

人家加了你的微信,以后隔三差五就要问你,你今天帮个忙,明天帮个忙,时间就这么没了。

再说了,你跟人家聊什么?你都三年没做设计了,你知道现在行业什么样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唐亦最柔软的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所有的反驳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

最后变成了一句:“我知道了,妈。”赵玉芬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亦亦,

我不是不让你帮人,我是怕你揽太多事。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家里,把亦城照顾好,

把身体养好,早点要个孩子。这才是正事。”唐亦点了点头。她的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水果拼盘还剩了一半,苹果块已经开始氧化发黄了。“还有找工作的事。

”赵玉芬的语气又沉了下来,“亦城跟我说了。”唐亦猛地抬起头。沈亦城跟她说了?

他答应过先不提的。“亦城也是关心你,跟我说了你的想法。”赵玉芬说,

“我理解你想出去工作的心情,但是亦亦,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出去工作,能挣多少钱?

几千块?一万块?咱们家不缺这个钱。但是你出去了,家里谁来照顾?

亦城下班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觉得值得吗?”唐亦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在一起,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妈,我不是为了钱——”“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赵玉芬打断她,

“你是觉得闷,觉得没意思,对不对?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觉得天天在家里带孩子做饭没意思。但是亦亦,这就是女人的命。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孩子就是你最大的事业。”唐亦没有说话。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发颤,

但她没有让那个颤抖变成眼泪。“好了,不说这些了。”赵玉芬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果盘,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上随便做点就行,中午剩的菜热一热就够了。

”赵玉芬端着果盘走进了厨房。唐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钟表嘀嗒嘀嗒的声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做过三年家务的手,

指节比以前粗了一点,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小块烫伤的疤,

是上个月端汤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的。她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那些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迷宫的地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是刘玉琴发来的微信,推了一个人的名片过来,备注是“晓彤妈妈”。

唐亦盯着那个名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对话框。她没有添加好友,也没有删除,

只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那天晚上,沈亦城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门的时候,

唐亦正在热中午剩的菜。“今天舅妈来了?”沈亦城换鞋的时候问。“嗯。”“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亦城走进厨房,站在唐亦身后。他很少进厨房,也很少站在她身后。

唐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妈跟我说了找工作的事。”沈亦城说。唐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你怎么跟她说了?你不是说先不提吗?”“我……”沈亦城顿了一下,“妈问起来了,

我就说了。”“她怎么问起来的?”“她说你最近好像有心事,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唐亦关了火,转过身看着沈亦城。她的小鹿眼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像是装了一汪水。“亦城,你知不知道,妈今天跟我说,我的重心应该在家里,

应该把你照顾好,早点要个孩子。她说这就是女人的命。”沈亦城沉默了一会儿,

说:“妈那一辈人都是这么想的,你别跟她较真。”“我没有跟她较真。”唐亦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应该出去工作吗?”沈亦城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但没有发出声音。“亦城?”唐亦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我觉得……”沈亦城移开了目光,看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妈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你要是出去上班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唐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是很清晰,像一块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那我呢?”她问。“什么?

”“我孤不孤单?”沈亦城愣住了。他看着唐亦,看着她的眼睛,

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了。”他说,“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趟旅行。”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唐亦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锅里的菜已经凉了,油凝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拿起锅铲,把菜盛出来,装盘,摆好。动作一如既往地稳,一如既往地安静。那天晚上,

唐亦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沈亦城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听着自己的心跳。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一件事。毕业设计展上,

她做了一套以“鹿”为主题的珠宝,用银和月光石,打造了项链、耳环和手镯。

导师说这套作品有一种独特的安静的力量,像一只站在森林深处的鹿,明明很温柔,

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那时候的唐亦,还是那个敢做梦的女孩。她翻了个身,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

打开了林薇发来的婚礼邀请链接。页面做得很精致,粉色的底色,金色的字体,

新郎和新娘的合照在正中间,两个人笑得都很灿烂。唐亦看着那张照片,

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参加这场婚礼。不是为了林薇,是为了自己。她退出链接,

打开了和刘玉琴的对话框。那个“晓彤妈妈”的名片还在,她没有再犹豫,点了添加好友。

备注消息她写了四个字:我是唐亦。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闭上眼睛。这一次,

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又站在那片空地上,但这次风没有那么大了,远处似乎有一片森林,

森林里有光。第三章接下来的一周,唐亦做了一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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