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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后我蹬三轮,遇到她后我的世界变了

汪汪爱写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下岗后我蹬三遇到她后我的世界变了》是汪汪爱写作创作的一部男生生讲述的是高建军白素琴之间爱恨纠缠的故小说精彩部分:热门好书《下岗后我蹬三遇到她后我的世界变了》是来自汪汪爱写作最新创作的男生生活,打脸逆袭,爽文,救赎,励志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白素琴,高建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下岗后我蹬三遇到她后我的世界变了

主角:高建军,白素琴   更新:2026-03-18 20:2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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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下岗潮,把我从车间主任的位置上拍到了街头。为了生活,我开始蹬三轮拉客。

那个傍晚,一个女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我的车。"师傅,火车站,麻烦快点。

"我看她神色慌张,以为是赶时间,一路蹬得飞快。二十分钟后到了火车站,

我帮她把行李卸下来。她站在那儿,盯着候车大厅的方向,一动不动。过了好久,

她转过身:"师傅,我不走了。""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帮我把行李搬回去吧。

"她说完,蹲下身捂着脸哭了。我愣在那儿,火气瞬间就消了。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011995年,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味。我叫李卫东,三十五岁。三个月前,

我还是红星机械厂的车间主任。现在,我蹬着一辆破三轮,在街头巷尾跟人抢生意。

下岗两个字,像一块烙铁,烫在每个中年男人的心口上。那天傍晚,天色昏黄,

像一张揉皱了的旧报纸。我趴在车把上,就着风啃干馒头。

一个女人急匆匆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洗得有些发白。

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还有一个大皮箱。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师傅,走不走?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急切。我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走,去哪儿?

”“火车站,麻烦快点。”她说着,就把行李往车上搬。我搭了把手,那皮箱死沉。

她坐上车,双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扶手,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我没多问。出来跑活的,

规矩是多干活,少说话。脚下的链条蹬得嘎吱作响,像我这阵子的生活。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我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眼神里有慌张,

有决绝,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就像是逃难。我心里咯噔一下,脚下蹬得更快了。

从城西到火车站,我只用了二十分钟。三轮车稳稳停在火车站广场的入口。“到了。

”我喘着粗气说。她像是没听见,还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火车站人来人往,

广播里传来催促旅客上车的声音。“同志,到了。”我又喊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

付了车钱,一句话没说,就开始往下搬行李。我帮她把沉重的皮箱拖下来。

她把三个大包小包码在脚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目光越过人群,

死死地盯着候车大厅的入口。好像那里有她最重要的人,也好像那里有洪水猛兽。我拿了钱,

不好多待,蹬上车准备走。可不知怎么的,脚下像灌了铅,蹬不动。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像。广场上人来人往,她的孤独格外刺眼。天色越来越暗,

广场上的灯亮了。我等了大概有十分钟,拉了两个短途的活儿。等我再回到广场边上,

她竟然还在那儿。行李还在脚边,姿势都没变。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人到底咋回事?

是等人,还是送人?可她这副模样,既不像在等人,更不像在送别。又过了十几分钟,

最后一班去南方的火车发车了。广播声停了,广场上的人也渐渐稀疏。她终于动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向我的方向。隔着昏黄的灯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朝我走过来。

脚步很慢,很沉重,像是拖着千斤的枷锁。“师傅。”她在我车前站定。“还没走?”我问。

“我不走了。”她说,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啥?”我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天跑下来,耳朵里全是风声。“帮我把行李再搬回去吧。”她说完这句话,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她慢慢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压抑的、细碎的哭声,从她双臂的缝隙里传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原本因为她这番折腾生出的一点火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一个能把这么沉的行李扛到火车站,又决定不走,蹲在路边哭的女人。她身上,

一定压着天大的事。02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我一个大男人,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递烟不是,劝慰也不是。只能干巴巴地站着。她哭了很久。

直到夜风凉了,我打了个哆嗦,她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

像两颗熟透的桃子。“师傅,还能拉我回去吗?”“能,上车吧。

”我把那几个死沉的行李又一件件搬回车上。“回哪儿?”我问。她报了个地址,

就是我刚才拉她出来的那条巷子。回去的路上,她一言不发。我也没再多嘴。空气里的气氛,

比这秋夜还沉。到了巷口,我帮她把行李卸下。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潮的毛票,

递给我。“师傅,谢谢你。”我没接。“你还欠我一碗面钱。”我说。她愣住了,抬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茫然。“啥?”“我刚才啃的那个馒头,是你害我没吃好的。

你得赔我一碗热汤面。”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无赖。对付一个刚哭完的女人,

讲大道理没用。得让她有点事做,分分神。她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巷口那家面馆,现在应该还开着。走吧,

吃完面,两清。”我说着,就把三轮车往旁边的墙角一锁。她没动,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有警惕,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助。“我不是坏人。”我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

虽然已经下岗了,但我还留着。“李卫东,前红星厂车间主任。你住这巷子,

应该听过我们厂。”她看着工作证上那张一本正经的黑白照片,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点。

“走吧,我饿了。”我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自顾自朝巷口那家“老王面馆”走去。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上来。面馆里热气腾腾。老板老王跟我熟,见我带个女人进来,

挤眉弄眼地笑。“哟,卫东,转性了?”“去你的,一碗牛肉面,一碗素面。

”我没好气地把他推开。我把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推到她面前。“吃吧。”她低着头,

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热气熏着她的脸,让她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丝血色。我看得出来,

她也饿坏了。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面,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谢谢你,师傅。面钱……我明天给你送去。”她站起身,有些局促。“我叫李卫东。

”我纠正她。“我……我叫白素琴。”她低声说。“行了,白素琴,面也吃了,说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她猛地抬头,刚刚缓和的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大半夜折腾我?拉到火车站又拉回来,还害我饿肚子。”我故意板起脸。

“我给你钱了。”“那碗面是我请你的,你现在欠我人情。”我耍起了无赖。她咬着嘴唇,

不说话。“你要是不想说,也行。”我话锋一转,“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行李,住在哪里?

安全吗?”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眼圈又红了。“我没地方去。”她声音很轻,

带着哭腔,“我以为我能走掉的,可是我……”她没说下去。我叹了口气。

“你家不是在这巷子里吗?”“那不是我家。”她摇摇头,“那是我丈夫的家。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八成是小夫妻吵架,闹着要离家出走。“你丈夫呢?

”“他……他今晚带了别的女人回家。”白素琴说完这句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吧嗒吧嗒往下掉。我脑子嗡的一声。九十年代,虽然社会风气在变,但这种事,

尤其是在我们这种老旧的工人社区,简直就是惊天丑闻。怪不得她要跑。

更让我震惊的是她接下来的话。“那个女人我认识,是我最好的朋友。

”03“你最好的朋友?”我被这句话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比电视剧里演的还要离奇。

白素琴点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事都跟她说。”她哽咽着,

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她丈夫叫高建军,在市运输公司当司机,跑长途。

她和高建军结婚三年,一直没孩子。婆婆因此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高建军一开始还护着她,后来跑车在外面的时间长了,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对她也越来越冷淡。她那个最好的朋友叫蒋红,嘴巴甜,会来事。白素琴受了委屈,

总跟蒋红说。蒋红每次都陪着她骂高建军和恶婆婆,给她出主意。今天下午,

高建军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了。蒋红就约白素琴去逛街,还请她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

蒋红说顺路,非要送她回家。结果,两人刚走到巷口,就看到白素琴家里的灯亮着。

她们俩都觉得奇怪。蒋红还开玩笑:“哟,建军哥给你准备惊喜呢?

”白素琴当时心里还挺高兴,以为丈夫提前回来了。她拿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伴随着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她当时就僵在了原地。蒋红从她身后探出头,脸色也变了。“素琴,你别冲动。

”蒋红拉住她。可白素琴怎么可能不冲动。她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的一男一女被吓得尖叫起来。那个男人,是她丈夫高建军。

而那个女人……白素琴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捂着嘴,浑身都在发抖。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蒋红?”白素琴猛地摇头,

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不是她。”这个答案让我意外。“那是谁?”“是蒋红的妹妹,

蒋艳。”白素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时蒋红也冲了进去,

对着她妹妹就是一巴掌,骂她不要脸。”“然后她就拉着我,说这种男人跟畜生没两样,

这种家不能待了,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走。”“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听了她的话。

”“她帮我一起收拾行李,说她有个远房亲戚在南方,让我先去投奔。

”“她还塞给我二百块钱,把我送到巷口,帮我叫了你的车。”听完这一切,

我脊背一阵发凉。这个叫蒋红的女人,心思也太深了。表面上是帮闺蜜出头,

实际上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导演了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所以,

你到了火车站,又不想走了?”我问。白素琴点点头。“我冷静下来,觉得不对劲。

”“我走了,不就正好成全了他们吗?”“这个房子,是我爸妈当年掏空积蓄给我买的,

凭什么让他们住?”“还有我的工作,是顶替我爸的名额进的厂,他们一家休想占半点便宜!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第一次有了恨意和光。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哭的无助女人。

我心里暗暗点头。这就对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明白了?”我问。“想明白了。

”她抹了把脸,“我不但不能走,我还要回去。我要离婚,我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就对了。”我说,“走,我送你回去。”“不,李师傅,我不能现在回去。

”她摇摇头。“为什么?”“高建军现在肯定以为我走了,他和他家里人都会放松警惕。

我如果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冷静和谋划。“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什么忙?”“这些行李,我不能带回去,

也不能放在外面。你……你家里方便吗?我想把行李暂时寄存在你那儿。

”她一脸恳切地看着我。我一个下岗的单身汉,住的是厂里分的单身宿舍,

一个大杂院里的小平房。除了床和桌子,家徒四壁。没什么不方便的。“行。”我点了头。

“还有……”她咬了咬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今晚也不能回去,

我怕他们会对我动手。你……能不能……”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想在我那儿借住一晚。我愣住了。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女人,要住到我家。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大杂院里人多嘴杂,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是最后的希望和孤注一掷的哀求。我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必须拒绝。可看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睡地上。

”她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叹了口气,认命了。“跟我走吧。

”我帮她把行李重新搬上车。这一次,她没坐车斗,而是坐在我旁边的副座上。

车子在寂静的夜里穿行。快到大杂院门口时,我停下车。“你在这儿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我不想让院里的人看到我三更半夜带个女人回来。我走进院子,院里静悄悄的。

各家各户都关了灯。我回到自己的小屋,开了灯,又走出来,对她招了招手。

她拎着一个小包,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我让她把行李推进屋,然后赶紧关上了门。

小屋很小,一下堆了这么多东西,更显得拥挤不堪。“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我说。

她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打量着我的家。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两把椅子,

还有一个烧水的煤炉。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你就住这儿?”她小声问。“嗯。

”“你老婆孩子呢?”“我没老婆,也没孩子。”我淡淡地说。她不说话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接过去,捧在手里。屋子里一片沉默。“我睡地上,你睡床吧。

”我指了指墙角。“不,你睡床,我怎么能……”“别废话,让你睡你就睡。”我打断她,

“你是女人,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必须休息好。”我从床底下拖出一卷铺盖,

在地上铺开。“你放心,我不是坏人。门在里面可以锁上。”我说完,

拿起一件外套和洗漱用具,准备去院子里的公共水房。我走到门口,又停住了。“白素琴。

”“嗯?”“你刚才说,那不是你家。”她点点头。“对,那不是我家,那是高建军的家。

”我笑了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我的意思是,从他带别的女人回去的那一刻起,

那里,就不再是你家了。”白素琴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我没再多说,

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院子里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我却觉得心里有一团火。

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这个叫白素琴的女人,

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一个蹬三轮的,好像也被卷了进去。

04我在公共水房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冰凉的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我不是圣人,

也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英雄。我只是一个被时代浪潮拍在沙滩上的下岗工人。

自己的生活都一团乱麻,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的家务事。可白素琴那双通红的眼睛,

像两团火,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一个女人,被丈夫和最好的朋友联手背叛。这种痛苦,

我一个大男人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也能想象到几分。如果我就这么把她赶出去,

让她一个人在深夜的街头游荡。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算了,

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我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在院子里站了半天,抽了两根烟。

估摸着她应该已经锁好门,躺下了,我才轻手轻脚地走回小屋门口。门从里面插上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这说明她对我还是有防备的,这是好事。我躺在冰凉的地铺上,

枕着自己的胳膊。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很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我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这几个月来的事情。

从厂里宣布下岗名单,到我把车间主任的袖标交上去。从工友们同情的眼神,

到我蹬着三轮车,第一次喊出“拉活儿”两个字。尊严,骄傲,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可今晚,遇到白素琴,我心里那点沉寂已久的血性,好像又被点燃了。

她都敢回去战斗,我一个大男人,难道就要这么混吃等死一辈子?我正胡思乱想着,

忽然听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接着,是极力压抑的啜泣声。她没睡着,她在偷偷地哭。

我心里一揪,像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我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我知道,这个时候,

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她需要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哭声断断续续,

持续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去。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她的呼吸声终于变得均匀而绵长。这次,应该是真的睡着了。我这才松了口气,

倦意也随之袭来。第二天,我被院子里大妈们说话的声音吵醒。天已经大亮了。我睁开眼,

地铺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了我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萦绕在鼻尖。

我猛地坐起来,看向床上。床铺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块。白素琴不见了。

桌子上放着几张毛票,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条。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拿起纸条。“李师傅,

谢谢你。钱是昨晚的面钱和住宿费,还有我的一点心意。行李我暂时还放在你这里,

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取。大恩不言谢。白素琴留。”字迹很娟秀,但有几处地方,

墨迹晕开了,像是被水滴打湿过。我捏着那几张还有些温热的钞票,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还真是倔强得让人心疼。我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的王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看到我出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卫东,

昨晚家里来客人了?”“没啊,王大妈,您听错了吧?”我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不可能,

我半夜起夜,明明看到你屋里灯亮着,还有女人的声音。”王大妈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我心里一惊,这大杂院的耳朵,比什么都灵。“哦,您说那个啊,是我一个远房表妹,

昨晚刚到,没地方去,来我这儿凑合一晚。这不,一大早就赶头班车回去了。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表妹?”王大妈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嗨,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平时不怎么走动。”我说着,就往院子外走,

“我得出去跑活儿了,回聊啊王大妈。”我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大杂院。

我不知道白素琴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一定是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天不亮就悄悄离开了。

我蹬着三轮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心里却总是惦记着她的事。她一个人回去了吗?

她要怎么面对她的丈夫和那个家?她那个叫蒋红的“闺蜜”,又会怎么对付她?

我越想越觉得不踏实。中午,我拉了个活儿,正好路过白素琴住的那条巷子。鬼使神差地,

我把车停在了巷口。我点上一根烟,眼睛盯着巷子深处那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那里静悄悄的,

看不出任何异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否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根烟抽完,我又点上一根。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巷子里传来了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我心里一紧,是白素琴的声音!紧接着,

一个男人粗暴的咒骂声响彻整个巷子。“你还有脸回来?老子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和哭喊。我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想都没想,就朝巷子里冲了过去。

05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巷子。只见白素琴家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一个穿着跨栏背心,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揪着白素琴的头发,要把她往门外拖。那个男人,

想必就是她丈夫高建军。白素琴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渗着血。她拼命地挣扎,

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不肯松手。“放开我!高建军,这是我的家!”她嘶喊着,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你的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高建军面目狰狞,抬手又要打。“住手!”我大吼一声,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我一把抓住高建军扬起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粗,很有力,但还是被我死死地钳住了。

常年在车间跟机械打交道,我手上这把力气还没丢。高建军愣了一下,

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白素琴看到我,也愣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她对我喊道。她不想把我牵扯进来。

我没理她,只是盯着高建军。“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我冷冷地说。

“我打我自己老婆,关你屁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高建军骂骂咧咧,

另一只手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我头一偏,躲过他的拳头。同时手上一用力,将他往后推去。

高建军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撞在墙上。他站稳后,

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好小子,你敢动手?”他怒吼着,像一头发疯的公牛,

再次朝我扑过来。我下岗前是车间主任,管着上百号工人。厂里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处理过,

自己也跟人动过手。对付这种只会使蛮力的莽夫,我有的是办法。我没跟他硬碰硬,

侧身一闪,脚下使了个绊子。高建军扑了个空,被我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哄笑。高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从地上爬起来,

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木棍,红着眼睛就朝我头上砸来。白素琴吓得尖叫一声。我眼神一凛,

不退反进。在那木棍落下的瞬间,我欺身而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夺过木棍,

反手将他压在墙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把人当畜生打,

我看你才是畜生!”我把木棍抵在他的喉咙上,声音冷得像冰。高建军被我制住,动弹不得,

脸色由红变白。“你……你放开我!杀人了!”他开始喊叫起来。就在这时,

屋里冲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叉着腰就开骂。“哪里来的野男人,敢跑到我们家撒野!

快放开我儿子!”这妇人三角眼,薄嘴唇,一看就不是善茬,肯定是高建军的妈。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不敢看众人。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蒋红的妹妹,蒋艳。

“你儿子?你儿子打老婆的时候,你怎么不管?”我冷眼看着那老妇人。

“我儿子教训自己媳妇,天经地义!她三年都生不出一个蛋,

我们高家没把她扫地出门就不错了!”老妇人理直气壮地嚷嚷。这话一出,

围观的邻居们都开始窃窃私语。白素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身体摇摇欲坠。

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处,现在被婆婆当众揭开,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我心里一股火直冲头顶。“生不出孩子,就是她一个人的错吗?你儿子没问题?”我反问道。

“你放屁!我儿子身体好得很!”老妇人尖叫道。“是吗?”我冷笑一声,

目光转向那个躲在后面的蒋艳,“那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蒋艳。

蒋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高建军和他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高建军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胡说?”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要不要我把你昨晚跟你‘好朋友’的妹妹干的好事,

在这巷子里给大家伙都说道说道?”高建军彻底慌了。这种事,背地里做是一回事,

被当众捅出来,那脸就丢尽了。“你……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声音软了下来。

“我不想怎么样。”我松开他,把木棍扔在地上,“我只想告诉你,

白素琴不是没人给她撑腰。以后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李卫东绝不放过你。

”我拉起还在发愣的白素琴。“我们走。”白素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但还是顺从地跟着我。“站住!”高建军的妈冲过来拦住我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这个女人败坏我们家门风,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说法?你们把人家打成这样,

还想要什么说法?”我挡在白素琴身前。“她领野男人回家,还有理了?

”老妇人指着我的鼻子骂。“妈!你别说了!”高建军拉住他妈,

他怕我真的把事情都抖出来。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素琴!

素琴你怎么样了?”我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快步跑过来。

她一过来就拉住白素琴的手,上下打量,满脸焦急。“哎呀,你的脸怎么了?

是不是高建军打你了?这个畜生!”她一边说,一边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高建军。然后,

她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这位是?”白素琴嘴唇动了动,

低声说:“他是我朋友,李师傅。”女人点点头,随即转向高建军母子。“建军哥,阿姨,

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但素琴她也是一时糊涂,你们看在她跟我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就别跟她计较了。”她说的话听起来是在求情,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突然反应过来。

这个女人,就是蒋艳。而刚才那个“大义灭亲”的戏码,竟然是她姐姐蒋红!我再看白素琴,

她看着蒋红,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信任和依赖。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好一出姐妹情深的大戏。这个叫蒋红的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06蒋红的出现,

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她把自己摆在一个调解人的位置上,左右逢源。“素琴,

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能闹成这样呢?”她转头对白素琴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跟建军哥这么多年的感情,

怎么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就闹离家出走呢?还惊动了外人。”她说话的时候,

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这话表面上是在劝和,实际上是在指责白素琴把家丑外扬,

还把“野男人”带了回来。白素琴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心机和口才上,十个她也比不上一个蒋红。“小误会?”我冷笑出声,

“把你妹妹送到自己闺蜜丈夫的床上,这也叫小误会?”我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围观的邻居们发出一片哗然,看向蒋红和蒋艳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蒋红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我连这层关系都一清二楚。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她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什么人?

你凭什么在这里挑拨离间?”“我是谁不重要。”我迎着她的目光,“重要的是,人在做,

天在看。你敢说你妹妹跟高建军的事,你一点都不知情?”“我当然不知情!

”蒋红斩钉截铁地说,“要不是我昨天带素琴回家,亲眼撞见,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当时就打了我妹妹,让她滚!是素琴她自己心软,非要离家出走,

我才……”她还想继续往下编,白素琴却突然开口了。“蒋红。”白素琴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坚定。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你昨天,

是特意约我去看电影的,对吗?”蒋红愣住了。“你明知道高建军那天会提前回来,对吗?

”“你非要送我回家,就是为了让我‘亲眼撞见’,对吗?”“你帮我收拾行李,催我走,

就是为了让我把这个家,这个房子,都让出来,对吗?”白素琴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蒋红心上。蒋红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青,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亲人。我受了委屈,

只跟你一个人说。可你呢?”白素琴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你一边安慰我,一边却在背后算计我的一切!”“蒋红,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番话,字字泣血。周围的邻居们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向高家和蒋家姐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唾弃。“天哪,这还有闺蜜呢?简直是毒蛇啊!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老实人。”“真是开了眼了,

这种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高建军和他妈的脸都成了调色盘,

红一阵白一阵。蒋红更是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一直躲在后面的蒋艳,

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回了屋里。高建军脸上挂不住,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也灰溜溜地钻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老妇人还想撒泼,

但看着周围邻居们指指点点的样子,也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巷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白素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

“没事吧?”她摇摇头,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蒋红。蒋红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眼神躲闪。“素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滚。”白素琴只说了一个字。

“我让你滚。”蒋红的脸色彻底垮了。她知道,她和白素琴之间,彻底完了。

她怨毒地看了我一眼,好像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然后,她一跺脚,转身跑了。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白素琴靠着我的手臂,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谢谢你。”她低声说。

“不用。”我扶着她,“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要离婚。”她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

“这个婚,我必须离。房子,我也要拿回来。”“好。”我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随时开口。”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李师傅,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轻声问。这是一个我从昨晚开始就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是一个下岗工人,一个蹬三轮的。我自己的生活还一地鸡毛。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女人,去得罪一群地痞无赖?我沉默了片刻,

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和坚毅的眼神。我想起了自己被下岗时的不甘和愤怒。

想起了蹬着三轮车在寒风中啃馒头的狼狈。我们都是被生活狠狠踩在脚下的人。

只是她比我更惨。“因为,我看不惯。”我缓缓地说。“我看不惯男人打女人。

”“更看不惯一群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老实人。”我说完,扶着她往巷口走。

“你今天不能再回去了,他们像疯狗一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我能去哪儿?

”她茫然地问。“先去我家吧。”我说,“你那些行李还在我那儿。”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把她扶上我的三轮车。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她正扭头看着那栋灰色的小楼。眼神里没有了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那个叫白素琴的懦弱女人已经死了。坐在我身后的,

是一个准备浴火重生的战士。而她的战场,才刚刚开始。7回到我的小屋,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尴尬。上次她是来借宿的客人,带着满身的委屈和无助。这一次,

她像是被全世界抛弃后,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就是我这个小破屋。屋子里的空气很闷。

她的行李还堆在墙角,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我们现在的处境。一个下岗的男人,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两个被生活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凑到了一起。“你……脸上还疼吗?

”我打破了沉默,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摇摇头,接过杯子,低头小口地喝着。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有些发紫,嘴角也破了。看着格外刺眼。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这是我蹬三轮,腿脚酸痛时用的。我把铁盒递给她。

“擦一点吧,不然明天会肿得更厉害。”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她接过油,

却没有动。“我自己来不方便。”我解释了一句,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她“嗯”了一声,

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地在脸颊上揉搓。她的动作很轻,但还是疼得眉头紧锁。

我看着她,心里堵得慌。“你别怕。”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她揉搓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我。

“有我呢。”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我有什么?我一个蹬三轮的,自己都朝不保夕。

我拿什么来保证她的安全?可话已经说出口了。男人,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她看着我,

眼睛里慢慢涌上一层水汽。但她没哭。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李师傅,谢谢你。

”“叫我卫东吧。”我说,“李师傅李师傅的,听着生分。”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卫东。”“嗯。”气氛总算没有那么紧绷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问到了正题上。“我要离婚。”她毫不犹豫地说,“还要拿回我的房子。

”“房产证在你手里吗?”这是最关键的。她摇了摇头。“当初买房的时候,

是我爸妈出的钱,写的我的名字。但是结婚后,高建军说房产证放在家里不安全,

要拿到他单位的保卫科锁在保险柜里。”“我当时信了他的鬼话,就把房产证给了他。

”“现在,肯定在他妈手里。”我心里一沉。这就难办了。九十年代,离婚不是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牵扯到财产分割。没有房产证,空口白话,谁会信你?“你婆婆把房产证藏在哪里,

你知道吗?”她想了想,说:“我们家卧室里有一个老式的木头衣柜,是她陪嫁过来的。

柜子底下有个夹层,她最宝贝的东西都放在里面。”“有把握吗?”“有。那个夹层,

只有我知道。是我小时候跟她玩捉迷藏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我点了点头。这是个好消息。

“那我们得想办法把房产证拿回来。”我说。“怎么拿?”她一脸愁容,

“他们现在肯定防着我,我根本进不去。”“不能硬闯,只能智取。”我站起身,

在小屋里来回踱步。高建军是跑长途的司机,不可能天天在家。他妈是个老太太,

总有出门买菜或者串门的时候。这就是机会。“高建军下一次出车是什么时候?”我问。

“后天,去广州,要走一个星期。”她答得很快。“好。”我心里有了计较,“他前脚走,

我们后脚就动手。”“我们?”她惊讶地看着我。“对,我们。”我看着她,“你一个人,

我不放心。”她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是藏不住的。“可是,

我住在这里……”她看了一眼这狭小的屋子,“太给你添麻烦了。院子里人多嘴杂,

对你名声不好。”她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今天王大妈的盘问,已经给我敲了警钟。

我一个单身汉,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这在大杂院里,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没事。”我故作轻松地说,“你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妹,

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的。”“这……能行吗?”“有什么不行的。”我摆摆手,

“就这么定了。你安心住下,养好精神。后天,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安排好一切,

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晚上怎么睡?小屋里只有一张单人床。

我总不能再让她一个女人家睡床,我自己打地铺。更何况,她现在不是客人了。我正为难,

她却先开了口。“卫东,今晚你睡床吧。”“不行,那怎么成。”我立刻拒绝。“你听我说。

”她很平静,“你明天还要出去干活,要养足精神。我这两天不用出门,可以在屋里休息。

而且……”她顿了顿,脸上微微一红。“而且,你睡在床上,睡在外侧,

我……我心里能踏实点。”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一个大男人睡在门口的床上,

万一高建军他们找上门来,我也能第一时间挡在前面。她是在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信任。我心里一热。“行。”我没再推辞。天黑了。

我把地铺铺好,让她睡下。我脱了外衣,和衣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屋子里很安静。

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能感觉到,她也没睡着。我们俩,就像两只受伤的刺猬,

在同一个屋檐下,小心翼翼地靠近,又不敢触碰对方。“卫东。”她在黑暗中轻声喊我。

“嗯。”“你说……我们能赢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翻了个身,

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能。”我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能。”08接下来的两天,

风平浪静。我照常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蹬着三轮出去跑活儿。白素琴则一个人待在小屋里。

我让她把门从里面反锁好,除了我,谁叫门也别开。我每天中午都会赶回来。

给她带一份热乎的饭菜。她很懂事,把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我的脏衣服,

她也全都洗了,晾在屋里。我一个大男人,生活粗糙惯了。家里突然有了一个女人,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屋子里有了烟火气。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只用来睡觉的地方。

院子里的王大妈她们,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好几次“表妹”的事。都被我用“家里遭了灾,

心情不好,不爱见人”给挡了回去。她们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再多问。毕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很快,到了高建军出车的日子。那天早上,我没出去跑活儿。

我和白素琴吃过早饭,就一起去了她家所在的巷子口。我把三轮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她家门口的动静。我们在车上等。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像大战前的寂静。白素琴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我知道她紧张。“别怕,

有我呢。”我把一支烟递给她。她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会。”“拿着,能壮胆。

”我说。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把那支烟在手指间来回捻着。我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上午九点多,高建军拎着一个包,从家里出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

白素琴看到他,身体瞬间就绷紧了。眼神里全是恨意。高建军走后,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妈挎着一个菜篮子,也从屋里出来了,锁上门,朝巷子外的菜市场走去。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我对白素琴说。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我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如果看到他妈回来,

你就咳嗽一声。”她交代道。“不,我跟你一起进去。”我立刻否定。“不行!”她很坚决,

“你进去算怎么回事?被人看见了,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我自己可以。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再坚持。她说得对。我一个外男,闯进她家,性质就变了。

“那你自己小心,速战速决。拿到东西马上出来。”“嗯。”她推开车门,像一个女战士,

头也不回地朝那栋小楼走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紧紧地盯着巷子口的方向,耳朵也竖了起来。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上一支。

手心里也全是汗。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高建军的妈,竟然提前回来了!

她左手挎着菜篮,右手还牵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蒋艳!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我立刻猛地咳嗽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希望屋里的白素琴能听见。巷子不深,

她应该能听见。高建军的妈听到咳嗽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没在意,

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必须拖住她们!我脑子飞快地转动。

有了!我猛地推开车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赶在她把钥匙插进锁孔之前,我“哎哟”一声,

直挺挺地摔倒在她面前。我这一跤摔得极重,结结实实。

手掌和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好几道血口子。疼得我龇牙咧嘴。

高建军的妈和蒋艳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碰瓷啊!”老妇人尖叫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抽筋了……”我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我一边滚,

一边拼命地朝屋门的方向使眼色。希望白素琴能抓住这个机会出来。“你别想讹人!

我可没碰你!”老妇人叉着腰,一脸警惕。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快看,上次那个男的,又来了。”“这是干嘛呢?怎么还躺地上了?”我心里急得冒火,

嘴上只能继续“哎哟哎哟”地叫唤。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白素琴家的后窗,

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然后,一个人影,敏捷地从窗户翻了出来。是白素琴!她落地后,

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地贴着墙根,朝巷子另一头跑去。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成功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哟,

腿不抽筋了?”老妇人阴阳怪气地说。“没事了,老毛病了。

”我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哼,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我没理她,转身就走。

走到三轮车旁,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正拿着钥匙开门。蒋艳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踩油门,三轮车发出一声轰鸣,离开了巷子。

我绕了一大圈,在约定好的公园门口,看到了白素琴。她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我,

她立刻跑了过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看着我手上的伤口,眼圈都红了。“没事,

皮外伤。”我摆摆手,“东西呢?拿到了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打开手绢。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塑料皮小本。房产证!

她真的拿到了!“太好了!”我激动地一拍大腿。“不止这个。”她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

我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存折和一张信纸。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红,

建军说只要把那个不下蛋的母鸡赶走,就马上娶我。你放心,等我嫁过去,

少不了你的好处……”落款是,蒋艳。这是蒋艳写给她姐姐蒋红的信!铁证如山!

我看着白素琴,她也在看着我。我们俩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场胜利。而且,赢得漂亮!09带着胜利的果实,我们回到了大杂院。

一进院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王大妈,

还有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街坊。他们看到我,眼神都怪怪的。看到我身后的白素琴,

更是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物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我护着白素琴,快步朝我的小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我的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

刷了四个刺眼的大字。“狗男女!”字写得歪歪扭扭,油漆还在往下淌。像血一样。

白素琴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

一股怒火直冲我的头顶。是高建军他们干的!肯定是他们发现房产证和信不见了,

找不到我们,就跑到这里来撒野!“卫东,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大妈凑了过来,

一脸为难。“是啊,卫东,今天上午来了个老娘们,带着个男的,一来就骂,骂得可难听了。

”另一个邻居说。“还说你拐跑了人家儿媳妇,偷了人家的钱。”“我们拦都拦不住,

他们就在你门上刷了这个……”我听着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欺人太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这是要把我和白素琴的名声彻底搞臭,

让我们在这里待不下去!“对不起,卫东,都是我连累了你。”白素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这是冲着我来的。”我转过身,面对着院子里的街坊邻居。

我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犯嘀咕。

”“今天,我就把话给大家说清楚。”我指着身边的白素琴。“这位,

是我李卫东的远房表妹,白素琴。她嫁了个畜生不如的丈夫,不仅在外面乱搞,还天天打她。

她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我。”然后,我指着门上那四个字。“刷这几个字的,

就是她那个不要脸的丈夫和他妈干的!”“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就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我不怕他们!因为我李卫东行得正,坐得端!”我的声音洪亮,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

街坊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有啥证据啊?人家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人小声嘀咕。

“证据?”我冷笑一声。我转身看着白素琴。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颤抖着手,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纸。我接过信,举了起来。“大家看清楚了!这是那个男人搞的外遇,

写给他小姨子的信!”“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们俩是怎么合起伙来,

要把我表妹这个原配赶出家门的!”“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传看信纸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大家看白素琴的眼神,

从鄙夷变成了同情。看我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理解。王大妈拿过信看了半天,一拍大腿。

“哎哟!这真是作孽啊!那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她这么一说,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姑娘也太可怜了。”“那个高家,我听说过,他妈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卫东,这事你做得对!咱不能看着老实人被欺负!”一场名誉危机,被我这么一闹,

竟然变成了我的个人英雄主义秀。我看着门上那四个鲜红的大字,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高建军他们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已经撕破脸了。接下来的报复,

肯定会更加疯狂。我不能坐以待毙。晚上,我跟白素琴商量。“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挨打,

必须主动出击。”“怎么主动出击?”“明天,我们就去街道办,申请离婚!”我说。

“现在?”她有些犹豫,“我们手里的证据,够吗?”“够不够,都得去!

我们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丑事。舆论,有时候比证据还重要。

”白素琴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好,我听你的。

”解决了这件事,另一个问题又摆在我们面前。生活。我蹬三轮,一天下来,刨去吃喝,

剩不下几个钱。现在多了一个人,开销更大了。更重要的是,离婚官司打起来,

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们需要钱。不能总是这么坐吃山空。“素琴,你会做什么?”我问她。

“我?”她愣了一下,“我之前在纺织厂上班,会……会踩缝纫机。”“还会别的吗?比如,

做饭?”她眼睛一亮。“会!我做饭还行,我妈教的。”我心里有了主意。我们这个大杂院,

住的都是工人。很多人家都是双职工,早上忙着上班,根本没时间做早饭。

大部分人都是在路边摊随便对付一口。要是我们能做点干净、卫生、又好吃的早点来卖。

肯定有生意!“我们……卖早点吧?”我把想法说了出来。“卖早点?”白素琴有些惊讶,

又有些向往。“对!”我越说越兴奋,“就卖包子、馒头、豆浆、稀饭!这些东西成本低,

好上手。我蹬着三轮车,拉着你和东西,就在咱们院子门口卖!”“这……能行吗?

”她还是有些没底。“怎么不行!”我一拍桌子,“你负责做,我负责卖。我们俩联手,

肯定能行!”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对新生活的渴望和期盼。

门上的红油漆还没干。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人。可是在这间小破屋里,我和她,

两个被生活逼到绝路的人。却找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不只是为了反击,更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出个人样来!我伸出手。“素琴,敢不敢跟我一起干?”她看着我的手,

犹豫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我敢。”10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我打开门,一股冷风夹杂着油漆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门上那四个鲜红的大字,

在晨光熹微中,像四道丑陋的伤疤。我没有去擦。我就是要让它留着。

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看看,高家人的嘴脸。也让我自己每天出门都能看到,

提醒我这场仗还没打完。白素琴也起来了。她默默地看着那扇门,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惊慌,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们开始吧。”她说。“好。

”我们把各自仅有的一点积蓄都拿了出来。我这里有三百多块,

是我下岗后跑活儿攒下的血汗钱。白素琴那里有两百块,是蒋红当初假惺惺塞给她,

让她跑路的。凑在一起,五百多块。这就是我们全部的本钱。

我用一块布把门上的字暂时遮住,然后蹬着三轮车,带着白素琴去了离家最近的早市。

清晨的菜市场,是整个城市最早苏醒的地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充满了最原始、最鲜活的生命力。白素琴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她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光彩。她很会挑东西。哪家的面粉筋道,哪家的猪肉新鲜,

哪家的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她一看一闻就知道。我跟在她身后,负责提东西和付钱。

看着她在人群中认真挑选食材的样子,我有些恍惚。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一个热爱生活、精打细算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被锁在家里,以泪洗面的怨妇。

高建军那个混蛋,他到底弄丢了一个多么好的女人。我们买了面粉、猪肉、大葱、酵母,

还有做豆浆用的大豆。我又去旧货市场,淘来了一口大铁锅,一个煤炉,

还有几个装东西用的大盆。三轮车的车斗被塞得满满当当。回去的路上,白素琴坐在我旁边,

怀里抱着一袋面粉。她看着车斗里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卫东,我们的钱,够吗?

”“够,肯定够。”我笑着说,“咱们这是无本的买卖,不对,是小本的买卖,肯定能赚钱。

”回到小屋,我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和面,剁馅,烧水,磨豆浆。小屋里地方小,

却被我们安排得井井有条。她干活很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做家务的好手。面在她手里,

好像有了生命。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滑柔软的面团。肉馅的香味,混合着大葱的辛辣,

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那是希望的味道。我负责烧火,打下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我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这个地方,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我们一直忙到深夜。第一锅包子终于出笼了。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滚滚的热气。面皮松软,

馅料鲜香。我拿起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大口。好吃!比国营饭店卖的都好吃!“素琴,

你这手艺绝了!”我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她被我逗笑了。这是我认识她以来,

第一次看到她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就像乌云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好吃你就多吃点。”她说。我们俩就着一碟咸菜,

一人吃了三个大包子。吃完饭,我们开始为第二天的出摊做准备。我把三轮车擦得干干净净。

又找来一块木板,搭在车斗上,做成一个简易的操作台。

白素琴则把所有的食材和工具都分门别类地装好。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们俩都累得不行,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早点睡吧,明天四点就要起。”我说。她点点头。

依旧是我睡床,她打地铺。躺下后,谁也睡不着。黑暗中,我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卫东。”她轻声开口。“嗯?

”“你说……会有人买我们的包子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会的。

”我毫不犹豫地说,“肯定会。不好吃,我全包了。”她没再说话。但我知道,

她心里踏实了。第二天凌晨四点,我们准时起床。生火,烧水,蒸包子,煮豆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推着满载着希望的三轮车,来到了大杂院的门口。我找来一块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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