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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哥失忆后,只记得我是他老婆怎么办?

大水的郭蔷薇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编推荐小说《前夫哥失忆只记得我是他老婆怎么办?》,主角沈知雪顾淮安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情节人物是顾淮安,沈知雪的女生生活,大女主,女配,虐文,爽文小说《前夫哥失忆只记得我是他老婆怎么办?由网络作家“大水的郭蔷薇”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722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4 17:29: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前夫哥失忆只记得我是他老婆怎么办?

主角:沈知雪,顾淮安   更新:2026-03-14 19: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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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又是除夕。沈知雪离开的第五个年头。窗外烟火绚烂,将黑夜映成一片浮夸的白昼。

顾淮安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面倒映出他孤寂的身影,

桌上是早就凉透的年夜饭,四菜一汤,都是她以前最爱吃的。五年了。他每年都做。

每年都等。每年都只等到一室清冷。手机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是助理陈放发来的新年祝福。

顾淮安没有理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的一块小小的磨损,

那是沈知雪还在的时候,养的那只叫“雪球”的猫抓坏的。猫在她走后不久,也跟着去了。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在被时间一点点抹去。除了他心里的那道疤,

越发深可见骨。胃里一阵熟悉的绞痛,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胃药,却碰倒了一个冰冷的相框。

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上,沈知雪笑得温婉,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而他,

站在她身边,表情淡漠,眼神甚至没看镜头,透着一丝不耐烦。那时候,他总觉得来日方长。

他总有更重要的会议,更紧急的应酬。他不知道,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颤抖着手,将相框扶正,

指腹一遍遍描摹着她带笑的脸。“知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在哪儿?

”五年来,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几乎翻遍了整个国家,却找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死”这个字,像一根毒刺,

狠狠扎进顾淮安的脑海。不。她不会死的。她那么怕疼,那么胆小,

连看恐怖片都要躲在他怀里。她怎么会舍得死。顾淮安起身,踉跄着走进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沈知雪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

旁边是一杯早就干涸的柠檬水。他拉开抽屉,里面是成堆的寻人启事,

每一张上都是她的笑脸。他一张张地看,像是某种自虐的仪式。忽然,

他的目光被一张夹在旧报纸里的收据吸引了。那是一张五年前的火车票收据。时间,

是她离开后的第三天。地点,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小镇——北亭。

一个冰天雪地的边陲小镇。顾淮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找了五年,查了她所有的出行记录,

飞机、高铁、大巴……全都没有。他怎么就忘了最原始的、不需要身份证的普快列车。

她去了北亭?为什么是那里?一个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她一定在那儿。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几乎是立刻就冲出了书房。“陈放!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给我订最快去北亭镇的机票!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的陈放愣了一下。“顾总,现在是除夕……而且北亭那种小地方,没有机场,

得先飞到最近的哈市,再转七八个小时的火车。”“我不管!”顾淮安低吼道,眼眶通红。

“用最快的办法,把我送到那里去!”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他要去见她。他要把她带回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绝对不会。挂了电话,他冲回卧室,

胡乱地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开衣柜时,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掉了出来。是沈知雪的。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随手买给她的。她当时收到,眼睛亮晶晶的,

抱着衣服高兴了很久,说这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他当时怎么说的?哦,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去接一个工作的电话。

顾淮安将那件羽绒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衣领里,贪婪地呼吸着。“知雪,等我。”“我来找你了。

”窗外的烟火已经散去,夜,重新归于沉寂。顾淮安拖着行李箱,

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家”。他不知道,这一趟北亭之行,等待他的,

会是比过去五年更深不见底的绝望。他只知道,他要去找到他的光。哪怕那光,早已熄灭。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飞机、火车、再到颠簸的汽车,顾淮安终于抵达了北亭镇。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冷。刺骨的冷。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还要荒凉。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

哪里是田。镇子很小,稀稀拉拉的几排平房,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像一顶顶白色的帽子。

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风卷着雪粒刮过的呼啸声。顾淮安裹紧了身上昂贵的大衣,

却依然觉得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他拿出沈知雪的照片,

找了镇上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老板,请问你见过照片上这个女人吗?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没印象。”他摇了摇头,

把照片递回来。顾淮an的心沉了沉,却不死心。“她大概是五年前来的,很瘦,很白,

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他努力地描述着。老板想了想,还是摇头。“小伙子,

我们这镇子人来人往的,五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啊。”顾淮安不死心,

又找了几个路过的镇民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温也越来越低。

顾淮安的身体冻得僵硬,心也一点点变冷。难道,是他猜错了?她根本没来过这里?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背着画板的年轻人路过,无意中瞥到了他手里的照片。“咦?

”年轻人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你找她?”顾淮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冲过去。“你认识她?你见过她?!”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吓了年轻人一跳。

“我……我好像见过。”年轻人指了指镇子东头。“五年前,是有个像她的女人来过,

就住在东头那个废弃的旧仓库里。”“仓库?”顾淮安皱眉。“对,那时候她好像病得很重,

总是咳嗽,后来……后来就没见过了。”年轻人叹了口气。“有人说,

她可能……死在那个冬天了。”“不可能!”顾淮安失控地大吼,双目赤红。“她在哪!

带我去找那个仓库!”年轻人被他吓得不轻,但还是指了路。顾淮安疯了一样朝镇东跑去。

雪地湿滑,他摔倒了好几次,又立刻爬起来,全然不顾身上的泥泞和疼痛。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所说的仓库。那是一栋破败的砖房,窗户的玻璃都碎了,

寒风在里面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门被一把生锈的锁锁着。顾淮安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

发了狠地砸向那把锁。“哐当!”锁应声而落。他一把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里,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

上面铺着一床破旧的棉被。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药瓶。是止咳药。顾淮安走过去,

拿起那个药瓶,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真的是她。她真的来过这里。她一个人,在这么冷,

这么破败的地方,病得那么重。那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庆祝公司上市,在觥筹交错,

在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赞美。他甚至,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跪倒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知雪……对不起……对不起……”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顾淮安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面容冷峻,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顾淮安认得他。陆景言。

沈知雪的青梅竹马,也是……一直爱慕着她的人。陆景言一步步走进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顾淮安,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语气里满是嘲讽。“来看她死得有多惨吗?

”顾淮安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她没死!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陆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她在哪儿,你不是最清楚吗?

”“五年前那个雪夜,她给你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你说你在开会,让她别烦你。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她就站在这片雪地里,发着高烧,咳得快要死过去!

”“她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只是想让你说一句,让她回家。”“可是你没有。

”陆景言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顾淮安的心。他想起来了。那个电话。

他当时确实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看到是她的来电,只觉得烦躁,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就挂了。

他不知道,那是她最后的求救。“她……她后来怎么样了?”顾淮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样了?”陆景言的眼圈也红了,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白桦林。“我找到她的时候,

她就倒在那片林子里,身体都快冻僵了。”“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你的照片。

”“她到死,都在想着你这个混蛋!”顾淮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双腿一软,

彻底瘫倒在地上。那片白桦林,在苍茫的雪色中,显得格外孤寂,格外凄冷。

像一座没有墓碑的坟。“不……”他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不会的……”陆景言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更深的悲凉。

“顾淮安,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你连踏上这片土地,都是对她的侮辱。

”陆景言转身,不再看他。“你当年没能给她的,现在也不必假惺惺地来弥补。

”“春风不渡旧年雪,你和她,早就错过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

留下顾淮安一个人,在无边的黑暗和悔恨中,彻底沉沦。

顾淮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仓库的。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反复回响着陆景言的话。“她到死,都在想着你这个混蛋!”“春风不渡旧年雪,

你和她,早就错过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可再疼,

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

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走到了那片白桦林。白色的树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卫。这里,就是她最后倒下的地方?顾淮安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树干,

仿佛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将脸贴在积雪上。冰冷刺骨,

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知雪……”他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公司,我的钱,

我的命……全都给你……”“你回来……”回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雪越下越大,

很快就在他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车灯照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人,是陆景言。

他看着雪地里快要被冻成雪人的顾淮安,眼神复杂。“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顾淮安没有动,仿佛没有听见。陆景言皱了皱眉,走过去,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你想死在这里给她陪葬吗?”他嘲讽道。“她不会稀罕的。”顾淮安的身体已经冻得僵硬,

嘴唇发紫,眼神却空洞得可怕。“让我陪她……”他喃喃道。“你没资格!

”陆景言低吼一声,将他粗暴地塞进了车里。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但顾淮安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凉透了。陆景言发动了车子,

没有说话。车子在雪地里缓缓行驶,最后停在了一栋亮着灯的小木屋前。“下车。

”陆景言解开安全带。顾淮安没有动。陆景言不耐烦地把他拽了出来,推着他进了屋。

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一个慈祥的老妇人迎了上来。“小言,你回来了。

”她看到顾淮安,愣了一下。“这位是?”“一个……故人。”陆景言淡淡地说。

他把顾淮安按在沙发上,然后对老妇人说:“王奶奶,麻烦您煮碗姜汤。”王奶奶点了点头,

进了厨房。顾淮安环顾着这个陌生又温暖的小屋,眼神依旧没有焦距。陆景言坐在他对面,

沉默地看着他。良久,他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她死了,

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愧疚一辈子了?”顾淮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景言。“你……什么意思?

”陆景言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日记本,扔在他面前。

“这是她的日记。”“你自己看吧。”顾淮安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日记本。那熟悉的,

娟秀的字迹,让他几乎落下泪来。他翻开了第一页。日期,是她离开他之后的一个月。

今天天气很好,可我的心是阴天。我又开始咳嗽了,这里的药好像没什么用。顾淮安,

你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你的胃不好,不要总喝冷水……我又梦到你了。梦里,

你带我去了普罗旺斯,看那片紫色的薰衣草花海。你说,等你不忙了,就带我去。可是,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呢?陆景言来看我了,他骂我是傻瓜,不值得。我知道。

可我控制不住。我还是想你。……一页一页,全是关于他。她的思念,她的痛苦,

她的挣扎,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个本子。顾淮安看得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一直以为,她离开他,是解脱。他不知道,她也在地狱里苦苦挣扎。他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变得潦草,看得出写字的人很虚弱。我好像快要撑不下去了。雪下得好大,

我好冷。顾淮安,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顾淮安再也控制不住,抱着日记本,失声痛哭。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陆景言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看完了?”他等到顾淮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冷冷地开口。“现在,

你还觉得她死了吗?”顾淮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她没死?!

”“她还活着?!”陆景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茫茫的雪夜。“当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确实只剩下一口气了。

”“我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就回天乏术了。”“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肺炎,加上严重的抑郁症,几次都差点没抢救过来。”顾淮安的心脏随着他的话,一上一下,

几乎要跳出胸腔。“那……那她现在呢?”他急切地问。陆景言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一潭寒水。“她活下来了。”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是,顾淮安,

我救她,不是为了让你再来伤害她一次。”“所以,我告诉她,你来找过她。

”“你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她,冷漠地说,‘真麻烦’,然后就走了。

”顾淮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我没有……”他下意识地反驳。

“你有没有不重要。”陆景言打断他,语气残忍。“重要的是,她信了。”“从那天起,

她再也没有提过你的名字。”“她开始配合治疗,努力吃饭,努力活下去。”“因为她觉得,

为了你这种人渣,不值得。”顾淮-安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

陆景言是为了保护沈知雪。可这个谎言,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她现在在哪儿?

”他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嘶哑地问。陆景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顾淮安毫不犹豫。

“别说一个,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只要能见到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陆景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好。”他缓缓开口。

“你不是觉得亏欠她吗?”“那就在这片雪地里,跪一夜吧。”“就像她当年,

在雪地里等你一样。”“如果你能撑到天亮,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第2章夜,

深得像一匹黑色的绸缎。雪花无声地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顾淮安就跪在那片白桦林前,一动不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带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他的西装裤早就被雪浸透,冰冷的湿意顺着膝盖一路蔓延到心里。

冷。真的好冷。比他想象中还要冷。这就是她当年感受到的温度吗?不,她当时还发着高烧,

一定比他现在更痛苦,更绝望。顾淮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沈知雪的脸。

她总是那么爱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他以前总觉得她烦,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时时刻刻都想黏着他。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黏人,那是她毫无保留的爱。而他,

亲手把这份爱,碾得粉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淮安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身体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沈知雪。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朝他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顾淮安!你起来!快起来!

”她想把他拉起来,可她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知雪……”他想抓住她,

却什么也抓不住。那只是他的幻觉。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瞬间在冰冷的脸上凝结成霜。“对不起……”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真的……对不起……”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听到了陆景言的声音。

“算你还有点骨气。”……再次醒来,是在那间温暖的小木屋里。壁炉里的火依然烧得很旺,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顾淮安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身体也恢复了些许知觉。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陆景言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擦拭着一个相机。“你醒了。”陆景言没有抬头,声音平淡。顾淮安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跪了多久?”他声音沙哑地问。“六个小时。

”陆景言放下相机,看向他。“从半夜十二点,到早上六点。”“天亮了。

”顾淮安的心猛地一跳。他撑过来了。“她在哪儿?”他迫不及待地问。

陆景言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顾淮安面前,将相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顾淮安疑惑地接过相机,打开了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北亭镇的雪景,

拍得很美,很有意境。他一张张地翻过去。忽然,他的手指顿住了。照片上,

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腰。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顾淮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沈知雪。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继续往后翻。

下一张照片,她回过了头。她的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温暖,没有一丝阴霾。

她比五年前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安然又温柔的气质。

她看起来……很幸福。顾淮安贪婪地看着照片上的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她还活着。

她真的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欣喜若狂,又心痛如绞。欣喜的是,他还有机会。心痛的是,

她的幸福里,没有他。“这是……”他抬头看向陆景言,声音哽咽。“南城。

”陆景言吐出两个字。“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她三年前就去那里了,

现在在一家画廊工作。”南城……顾淮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过得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看到了吗?”陆景言反问。“没有你,她过得很好。”这句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顾淮安最脆弱的地方。是啊,没有他,

她才能笑得这么开心。他才是她痛苦的根源。

“这些照片……”“是我前段时间去南城出差时拍的。”陆景言说,“我没让她发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顾淮安,我把她的地址告诉你,

不是让你去打扰她。”“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你到底毁掉了一个多好的女孩。”“然后,

滚出她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出现。”陆景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地址在上面。”“看完之后,你就离开北亭吧。”“这里,还有她,

都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顾淮安没有去看那张纸条。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相机屏幕上的那张笑脸,一遍又一遍地看。看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因为另一个人,哭到肝肠寸断。他终于拿起了那张纸条。

上面是一个详细的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南城,梧桐路,128号,向晚画廊。向晚。

日暮向晚,天涯行客。是啊,对于他来说,她已经是远在天涯的行客了。

顾淮安紧紧地攥着那张纸条,像是攥着他全部的希望。他要去找她。不是为了打扰她,

也不是为了祈求她的原谅。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他要亲眼确认,

她是不是真的像照片上那样,过得很好。如果她真的幸福,他可以转身就走,永不打扰。

如果……如果她有任何一点不开心。那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她带回来,

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带着这样决绝的念头,顾淮安离开了北亭。

他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是这一次,他的心里,

有了一丝微弱的光。那光,指引着他,去往南方的城市。去往,有她的地方。南城。

一座正如其名的温暖城市。即便是冬天,也看不到一丝萧瑟,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绿。

顾淮安下了飞机,甚至来不及去酒店,就直接打车去了那个地址。梧桐路,128号。

车子停在路边,他看到了那家画廊。向晚。两个娟秀的字体,挂在古色古香的门头上。

画廊不大,装修得很雅致,透明的玻璃门窗,可以看到里面挂着一幅幅画作。

顾淮安的心跳得飞快。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他不敢进去。他怕看到她,

又怕看不到她。他就这样站在马路对面,像个望妻石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家画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到了画廊里有客人进出。

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在里面忙碌。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难道,

她今天不在?顾淮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就在他准备离开,明天再来的时候,

画廊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

准备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当她转过身,露出那张清丽温婉的脸时,顾淮安的呼吸,

瞬间停滞了。是她。真的是她。沈知雪。她比照片上更美,更动人。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沉淀出一种更加从容温和的气质。

她似乎察觉到了马路对面的视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那一瞬间,

顾淮安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错愕,茫然,

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慌乱。她认出他了。顾淮安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他下意识地就想朝她走过去。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个男人从画廊里追了出来。男人很高,

很清瘦,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气质温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很自然地围在了沈知雪的脖子上。“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就出来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沈知雪回过神,对他笑了笑,那笑容,

是顾淮安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安然和依赖。“忘了。”她轻声说。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走吧,不是说要去吃那家新开的私房菜吗?”“好。

”沈知雪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靠在他怀里。两人相拥着,转身离去。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再看顾淮安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顾淮安僵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刚刚升起的狂喜,

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那个男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靠在他怀里?

为什么她会对她笑得那么甜?无数个问题在顾淮安的脑子里盘旋,几乎要让他发疯。

他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空得发疼。原来,陆景言没有骗他。

她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她的身边,也真的有了新的人。一个可以为她围上围巾,

可以拥她入怀,可以带她去吃好吃的菜的人。一个……可以取代他的人。不。不可以。

顾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他不允许。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的知雪。

她是他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他的。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放的电话,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我查一个人。”“南城,梧桐路,向晚画廊。

”“查清楚那个男人的一切。”“还有,把我在南城的所有工作都推掉,

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要留下来。他倒要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要看看,沈知雪是不是真的,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如果忘了,他不介意,

帮她再想起来。哪怕是用最痛苦,最不堪的方式。第3章夜色渐浓。南城的冬夜,

没有北方的凛冽,却也带着一丝湿冷的凉意。顾淮安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他的手里,是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资料。资料上,

是那个男人的全部信息。温庭。二十九岁,南城本地人,一名小有名气的画家,

也是向晚画廊的老板。家世清白,父母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他和沈知雪,

是在三年前的一个画展上认识的。那时候,沈知雪刚到南城,举目无亲,是温庭收留了她,

给了她画廊的工作,也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资料的最后,附着几张照片。

是私家侦探偷拍的。照片上,温庭和沈知雪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在画室里画画。

他们的相处模式,自然又温馨,像一对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其中一张照片,是在画廊门口。

温庭弯下腰,温柔地替沈知雪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而沈知雪,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眼神里是满满的信赖和依恋。顾淮安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嫉妒。疯狂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些温柔,

这些对视,这些陪伴……本该是属于他的。都是他的。是这个叫温庭的男人,趁虚而入,

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顾淮安将照片狠狠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他拿起手机,

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是沈知雪的声音。依旧那么轻,那么柔。只是,带着一丝疏离和警惕。

顾淮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哪位?”电话那头,

沈知雪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是我。”顾淮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嘶哑得厉害。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顾淮安以为她会直接挂断。“有事吗?

”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顾淮安想说“我想你”,想说“对不起”,

想说“你回来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在哪儿?

”“这跟顾总有关系吗?”沈知雪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是吗?”“知雪,你听我解释……”“我不想听。”沈知雪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顾淮安,

五年前,我就当自己死了。”“这五年,我过得很好,很平静。”“所以,

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可以吗?”“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顾淮安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从来没有认识过”。心,像是被瞬间抽空。比在北亭的雪地里跪一夜,

还要冷,还要疼。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她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里痛不欲生,

她却可以和别的男人风花雪月?凭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抹掉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顾淮安的眼中燃起两簇疯狂的火焰。既然好好说没用,那就别怪他,

用他自己的方式了。第二天一早。向晚画廊刚一开门,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淮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一走进来,就让整个画廊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正在擦拭画框的沈知雪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满是戒备。“你来干什么?”顾淮安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她的脸,

她的眉眼,她的唇。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她瘦了,

下巴尖尖的,显得有些楚楚可怜。顾淮安的心,软了一下,但很快,

又被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所取代。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我来买画。”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沈知雪被他逼得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画廊里的画,不卖。

”她咬着唇,冷冷地说。“不卖?”顾淮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还是说,沈小姐是觉得,我顾某人,买不起?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扔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这里的画,我全要了。

”“你开个价吧。”他的语气,轻慢又侮辱,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沈知雪的脸,

气得通红。她知道,他不是来买画的。他是来羞辱她的。“顾淮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忍着心里的怒火和委屈,质问道。“我想怎么样?”顾淮安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又残忍地说:“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知雪猛地推开他,

眼睛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泛红。“你混蛋!”“对,我就是混蛋。”顾淮安不怒反笑,他伸手,

想要触摸她的脸。“可你当年,不就是爱惨了我这个混蛋吗?”沈知雪偏头躲开,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是以前。”“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恶心。”“恶心?

”顾淮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因为那个叫温庭的男人?”“他比我好在哪里?比我有钱,还是比我能干?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沈知雪生疼。“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不放。

”顾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沈知雪,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你想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做梦!”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画廊的门再次被推开。

温庭走了进来。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来。“放开她!

”他一把挥开顾淮安的手,将沈知雪护在了自己身后。“你是谁?想干什么?

”温庭警惕地看着顾淮安。顾淮安看着他护着沈知雪的姿态,只觉得刺眼至极。他冷笑一声,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是谁?

”“你应该问问你身后的女人,我是谁。”温庭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沈知雪。“知雪,

他……”沈知雪紧紧地抓着温庭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的沉默,让温庭的心沉了下去。他大概猜到了。这个男人,

就是知雪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管你是谁,请你离开这里。”温庭挡在沈知雪面前,

语气坚定。“这里不欢迎你。”“是吗?”顾淮安的目光越过温庭,落在沈知雪身上,

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如果我说,我不仅不走,还要把这家画廊买下来呢?

”温庭和沈知雪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温庭皱眉。顾淮安笑了。那笑容,自信又残忍。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家画廊的新老板。”“而你们,

”他的目光在温庭和沈知雪之间来回扫视。“都被解雇了。”他说着,拿出了一份文件,

扔在了桌子上。“这是画廊的地契和转让合同。”“这栋楼,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

现在都是我的了。”温庭拿起那份文件,快速地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合同是真的。

这栋楼的原房东,竟然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房子卖给了顾淮安。

“你……”温庭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像顾淮安这种人,有的是钱和手段。“现在,

可以请你们离开我的地方了吗?”顾淮安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像一个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猎人。沈知雪看着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拉了拉温庭的衣袖,轻声说:“阿庭,我们走。”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温庭点了点头,扶着她,准备离开。“等等。”顾淮安却叫住了他们。他的目光,

落在沈知雪身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他可以走。”“你,留下。

”第4章“你凭什么让她留下?”温庭猛地转过身,将沈知雪护得更紧了,

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顾淮安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凭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张画前,那是一幅画着向日葵的油画,色彩明亮,充满了生命力。

画的右下角,有两个娟秀的签名。——知雪。“就凭这画廊里所有的画,都是她画的。

”顾淮安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布,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是个商人,花了钱,

总要看到回报。”“这些画,我要拿去拍卖。在此之前,我需要画家本人,

对每一幅画的创作理念和背景,进行详细的阐述。”“这是她作为画家的责任,

也是她欠我的。”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休想!

”温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知道,这只是顾淮安的借口,他真实的目的,

是想把知雪困在身边。“阿庭,别说了。”一直沉默的沈知雪,忽然开口了。

她轻轻推开温庭,走到了顾淮安面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留下。

”温庭和顾淮安都愣住了。“知雪,你……”温庭急了。“没关系。

”沈知雪对他安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他心疼的决绝。“他说的对,这些画,

就像我的孩子。我应该对它们负责。”“而且,”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顾淮安,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慌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疏离。“我也想看看,顾总的耐心,

到底有多少。”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顾淮安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她会哭,

会闹,会求饶。就像以前一样。可她没有。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种平静,

让顾淮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安。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很好。

”他掩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冷漠的姿态。“既然沈小姐这么配合,那我们就开始吧。

”“从第一幅画开始。”温庭还想说什么,却被沈知雪用眼神制止了。“阿庭,你先回去吧,

我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温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最终还是妥协了。“好。”他深深地看了顾淮安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画廊。巨大的玻璃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画廊里,只剩下顾淮安和沈知雪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压抑。“说吧。

”顾淮安抱臂站在一旁,姿态倨傲,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君王。沈知雪没有看他。

她走到第一幅画面前,那是一片寂静的雪景,一棵孤零零的白桦树,立在苍茫的天地间。

整个画面,都透着一种彻骨的寒冷和绝望。“这幅画,叫《冬寂》。”她的声音,

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文字。“画的是五年前,北亭的冬天。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很大,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我一个人住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每天能听到的,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咳嗽声。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个冬天。”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

扎在顾淮安的心上。他看着那幅画,眼前仿佛浮现出她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仓库里,

无助又绝望的样子。心脏,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为什么要画这个?”他忍不住问,

声音有些干涩。沈知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因为,

我想记住那种感觉。”“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一点点走向死亡的感觉。”“我想记住,是谁,

把我推向了那个深渊。”顾淮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

他没有抛弃她。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沈知雪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向第二幅画。那是一幅灰暗的病房,一个消瘦的女人,

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这幅画,叫《重生》。”“肺炎,加上重度抑郁。

医生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我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直到有一天,陆景言告诉我,你来过。”“他说,

你看着我,说了一句‘真麻烦’,然后就走了。”“就是那一刻,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又讽刺。“我告诉自己,沈知雪,你不能死。

”“你得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你要让他看看,没有他,你照样可以活得很好。

”“你要让他后悔。”“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顾淮安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他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是陆景言骗她的。可他不能。

因为他知道,正是这个谎言,才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如果他现在戳破了这个谎言,

是不是就等于,亲手掐灭了她好不容易燃起的求生欲?他不敢。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下一幅。”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说出了这三个字。他想知道,

她还经历了什么。他想知道,在他不知道的这五年里,她到底是怎么一步步,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沈知雪的脚步,停在了一片向日葵花田的画前。

就是陆景言相机里的那幅。画面的色调,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在阳光下肆意地绽放,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这幅画,叫《暖阳》。”她的声音,

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这是我到南城后,画的第一幅画。”“南城的天气很好,

总是阳光明媚。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片的向日葵,觉得很震撼。

”“它们永远都朝着太阳的方向,好像永远都不会悲伤。”“那时候,我遇到了阿庭。

”提到那个名字,她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他就像这片向日葵一样,温暖,明亮,

把我从黑暗里,一点点拉了出来。”“他教我画画,带我去看海,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他告诉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是他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

不是只有一种活法。”“离开了一个人,不代表就失去了一切。”顾淮安死死地盯着那幅画,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暖阳?向前看?所以,那个叫温庭的男人,就是她的太阳?而他,

就是她不愿回首的,黑暗的过去?凭什么?凭什么他在这里饱受煎熬,他们却可以一起看海,

一起画画?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心底烧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那幅画从墙上扯了下来。“我不许你看!”他低吼着,双目赤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不许你想着他!”沈知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

她就冷静了下来。她看着他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顾淮安,你凭什么?

”她冷冷地问。“凭什么管我心里想谁?”“五年前,你让我别烦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你也有没资格管我的一天?”“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北亭的雪地里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会有别人来温暖我?”“你现在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是想感动你自己,

还是想让我可怜你?”“收起你那廉价的深情吧,顾淮安。”“我不需要。”“也不稀罕。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进顾淮安的心脏,再用力地搅动。

他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你……”他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沈知雪没有再看他。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外面,温庭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看到她出来,

立刻推开车门,朝她跑了过来。“知雪,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我没事。”沈知雪摇了摇头,然后,当着顾淮安的面,踮起脚尖,在温庭的侧脸上,

轻轻地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吧。”她说。温庭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宣告主权的姿态,紧紧地搂住了沈知雪的腰,带着她,

走向了自己的车。顾淮安就站在画廊里,隔着一扇玻璃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对别的男人笑。看着她亲吻别的男人。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拥入怀中,带走。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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