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等！魅魔采不到补怎么办！

他没让我吃饱过我叫江嘤嘤，是一只刚到人类社会的小魅魔。魅魔嘛，顾名思义，

靠采补为生。按理说我应该找个阳气旺的人类，勾引他，迷惑他，

然后饱餐一顿——多简单的事。可我第一天就翻车了。那天我在奶茶店门口蹲着，

假装在研究菜单。其实是没钱，魅魔窝不给生活费，说让我自力更生，体验人间疾苦。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你想喝什么？我请你。”我抬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金边。他穿着白色的T恤，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当时尾巴差点没藏住。糟糕，是心动的感觉。“我、我叫江嘤嘤。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学生证“不小心”掉在地上，然后眨巴着眼睛看他。他脸红了。

真的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连眼睫毛都在抖。“你好，我叫顾衍。

”他蹲下去帮我捡学生证，递回来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你想喝什么？芋泥波波？

还是杨枝甘露？他们家杨枝甘露很好喝的，我经常喝，不过芋泥波波也不错，你喜欢芋泥吗？

”他紧张起来话好多。我在魅魔窝学过人类社会学。这种反应，教科书上管叫“一见钟情”。

我心想，稳了。一个月后，他成了我男朋友。但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魅魔勾引人类，按照基本法，应该是循序渐进：牵手，拥抱，接吻，然后找个良辰吉日，

饱餐一顿。可顾衍他——牵手可以，但只能牵三秒，说手心会出汗，怕我嫌弃。拥抱可以，

但只能抱一下，说心跳太快受不了，怕吓到我。至于接吻……“宝贝，”他戴着口罩，

声音闷闷的，“最近流感严重，我们都要保护好自己。”我看着他的口罩，陷入沉思。

人类谈恋爱都这样的吗？忍。我忍。反正来日方长，我就不信他能一直戴着口罩。

结果他真的能。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满大街都是冰西瓜和短袖短裤。顾衍还是戴着口罩，

见到我就往后退半步，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我忍无可忍。那天晚上我把他堵在楼道里，

踮起脚就往他脸上凑。他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把我的脸轻轻推开了。“嘤嘤，”他叹气，

“别闹。”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好香。是那种让人腿软的香，像刚烤出来的红薯，

又像冬天里的太阳，还像……像什么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香得我想把他整个人吃掉。

魅魔的本能在疯狂尖叫：就是这个人！采他！快采他！可他推着我，力气不大，却很坚决。

我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是——”“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轻声说：“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他没回答。我哭着跑回了魅魔窝。二魅魔窝在一栋老居民楼里，

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江宅。大哥正在客厅看报纸，见我回来，眉头一皱：“怎么了？

”“哥……”我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嫌弃我……我是不是长得很丑……是不是我的尾巴没藏好被他看见了……”大哥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开始打电话：“喂？男校那边还有空位吗？对，我弟，

明天就送过去。什么？宿舍满了？让他住我办公室隔壁那间。对，就是那间。”我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南校？”大哥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哥我开的学校。”他说，“全男校，两千多号人，个个阳气旺得冒烟。”“……啊？

”“去，”他拍拍我的脑袋，力道大得我脖子一缩，“想采多少采多少。采不完不许回来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顾衍的脸。他笑起来的眼睛，

他红透的耳朵，他给我买奶茶时抖个不停的手。还有他说“现在不行”时躲闪的眼神。

什么意思嘛。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不想了。明天开始，

我江嘤嘤要开始新生活了。三第二天一早，我被大哥塞进了他的南校。学校很大，

操场上有打篮球的，树荫下有看书的，食堂门口排着长队——全是男的。

我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围住了。“新来的？好可爱！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中午一起吃饭？”“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微信？”我眨眨眼，

有点懵。好香。都好香。左边那个打篮球的，身上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还带着点汗水的咸味——教科书上说这种阳气最足。右边那个看书的，闻起来像松木和墨水，

清清冷冷的，但细闻又有一点点暖。后面那个端着奶茶的，笑起来和顾衍有点像——打住。

我摇摇头，把某个戴口罩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我叫江嘤嘤。”我小声说。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响起来：“江嘤嘤？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学弟，

我帮你拿书包。”“学弟，喝奶茶吗？我刚买的。”我被一群人簇拥着往校园里走，

脑子晕晕乎乎的。这就是……天堂吗？不对，我是魅魔，天堂不归我管。这就是魅魔的乐园。

四我被分到了高二三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我的名字愣了愣，

然后表情复杂地说：“江同学，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老师说。”肯定是大哥打过招呼了。

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传说中的主角位。刚坐下，前面的男生就转过头来。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张扬的好看，眉眼锋利，笑起来带着点痞气。“喂，小可爱，

”他说，“你名字真的叫嘤嘤？”我点点头。他笑出声：“操，也太萌了吧。”“你叫什么？

”“陆骁。”他挑挑眉，“记住了，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我没说话，

心想我一个魅魔，应该没人能欺负我。结果第一节课下课，就有人来“欺负”我了。

是隔壁班的，长得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站在我桌边，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江同学，”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清冷冷的，

“我是高三一班的沈屿白，学生会长。”我仰头看他：“有事吗？”他把信封放在我桌上。

“欢迎新同学。”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耳朵好像有点红。我低头看信封，粉色的，

折成爱心形状。陆骁在旁边“啧”了一声：“沈会长动作够快的啊。小可爱，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什么？”“情书呗。”他伸手想拿，“拆开看看写了什么？

”我躲开他的手，把信封塞进书包里层。陆骁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你不看？

”“晚点看。”“行吧。”他耸耸肩，转回去写作业了。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顾衍。

顾衍也会写情书吗？应该不会，他那么保守，肯定觉得情书太肉麻了。五中午吃饭的时候，

我刚端着餐盘找位置，就被人拉住了。“江同学，这边。”是早上那个打篮球的。

他叫什么来着……对了，林屿，高三的，篮球队队长。他旁边还坐着几个人，

都笑眯眯地看着我。“坐这儿吧，我们这有空位。”我坐下，餐盘刚放稳，

面前的菜就多了几样。“尝尝这个，食堂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还有这个，红烧肉，

我特意多打的。”“喝汤吗？我去给你盛。”我愣愣地看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在魅魔窝的时候，大哥说人类很复杂，有人对你好的时候要小心，可能有所图谋。

可他们图什么呢？我又不是真的人类小男孩，我是魅魔，采补是要消耗他们阳气的。

虽然采一点点不会有事，但采多了他们得虚好几天。“谢谢，”我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林屿笑着揉揉我的脑袋：“没事，你是新来的嘛，照顾你是应该的。”他的手掌很大，

很暖，揉脑袋的动作很轻。我忽然想起顾衍。他从来不揉我脑袋，只敢轻轻碰碰我的发梢，

像怕把我碰坏似的。烦死了，怎么又想起他。六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他们在球场上跑。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亮晃晃的。

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被T恤遮住。我深吸一口气。嗯，确实都很香。林屿是那种很烈的香，

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势汹汹。陆骁是那种辛辣的香，像火锅里的辣椒，呛人但上瘾。

沈屿白站在树荫下，远远地看过来，他的香是冷的，像冬天的雪，清冽干净。

还有很多很多人，各种各样的香混在一起，我坐在那儿，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香料铺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闻着闻着，我又想起顾衍了。他的香和这些都不一样。是那种很温柔的香，

像傍晚回家时窗户里飘出来的饭香，又像冬天的被窝，暖烘烘的，让人想一直待在里面。

我甩甩头。不行，江嘤嘤，说好了不想他的。“想什么呢？”陆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递过来一瓶水。“没想什么。”“撒谎。”他在我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

“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在想人。”“……你很懂吗？”“那当然。”他翘起嘴角，

“我谈了八个男朋友了。”我震惊地看着他。八个？“现在分手了，”他耸耸肩，“没意思，

都太黏人。”“……所以你现在来黏我？”他被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操，

小可爱你嘴挺毒啊。”我没说话，低头拧瓶盖。拧不开。我使劲，再使劲，脸都憋红了，

瓶盖纹丝不动。陆骁在旁边笑出声，伸手把水瓶拿过去，“啪”地拧开，又递回来。“喝吧。

”我接过水，小声说：“谢谢。”他看着我，忽然说：“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被水呛到，咳了半天。“这么激动，”他挑眉，“那就是有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往后一靠，双手撑在台阶上，“你看人的时候，总是在看别的地方，

好像在看什么人似的。而且你刚才想人的时候，表情是那种……怎么说，又难过又开心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么明显吗？”“挺明显的。”他转头看我，“他对你不好？

”“不是。”“那是为什么？”我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说他是人类，我是魅魔，

他不让我采补所以我跑了？“他不让我亲他。”最后我说。陆骁愣了愣，

然后笑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就这？就这？”“你笑什么！”“不是，小可爱，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因为这个？他不让你亲，你就跑？你不会自己亲上去吗？

”“我试了，他躲。”陆骁笑得更厉害了。“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止住笑，

“就在我们学校待着？”“嗯，”我点点头，“我哥说想采多少采多少。”“采？

”他愣了愣，“采什么？”糟了，说漏嘴了。“采……采风，”我急中生智，“我学画画的，

采风。”陆骁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但没再追问。夕阳开始往下落，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

远处有人在喊陆骁，他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吃饭去。明天见，小可爱。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这个学校好像也没那么糟。七一个星期过去了。

我的抽屉里塞满了情书，有粉色的、蓝色的、淡黄色的，有折成爱心形的、千纸鹤形的，

还有一封折成玫瑰花的，不知道是怎么折的。我的手机里加满了微信，每天从早响到晚，

有问早安的、问吃饭的、问睡没睡的，还有半夜发语音唱歌的。我的身边永远围着人，

有送奶茶的、送零食的、送小礼物的，还有送作业本的——虽然我根本没让他送。

大哥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说挺好的，想采多少采多少。大哥说那你采了吗？我说还没。

大哥沉默了三秒，说你在等什么？我说不知道。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看着窗外发呆。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这些人对我都很好，很好很好。林屿每天给我带早餐，

变着花样不重样。陆骁上课老转头跟我说话，被老师点名也不在意。沈屿白虽然话不多，

但每次我遇到不会的题，他都会耐心地给我讲，讲一遍不懂就讲两遍，从来不会不耐烦。

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对我笑，对我好，看我的眼神亮亮的。可每次他们靠近我的时候，

我都会下意识地躲一下。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身体自己动的。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

那天晚上，我终于把沈屿白那封情书拆开了。他的字很好看，清清秀秀的，像他的人。

信不长，就几行字。“江同学：见信如晤。从你第一天走进校园，我就在注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