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历72年，深秋的雾溪镇被永恒的灰白色浓雾裹着。
这座坐落在安克雷奇共和国边境群山褶皱里的小镇，只有一条67号公路能通往外界，其余三面全是密不透风的黑松林。镇子小得可怜，一间杂货店、一所小学、一个只有两间牢房的警察局、一家周末才开门的单厅电影院，全镇三百多户人家，彼此连对方家的狗叫什么都一清二楚。日子像黑松林里的溪水，慢得几乎停滞，直到山姆·卡特失踪的那个夜晚，一切都碎了。
一、消失的无线电信号
12岁的杰西·卡特永远记得那晚的噪音。
他和16岁的哥哥山姆是镇上出了名的“无线电疯子”，兄弟俩在自家地下室搭了整整一墙的收发设备，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深夜调频，捕捉几百公里外的陌生信号，甚至幻想过能收到来自太空的电波。山姆失踪的那晚，本该去黑松林露营的他，本该在日落前就用对讲机和杰西报平安，可直到午夜，杰西的耳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山姆？听到请回话，这里是杰西，完毕。”杰西一遍遍地按着通话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地下室的灯泡晃了晃，窗外的浓雾拍打着玻璃，发出像指甲刮过木头的声响。
终于，耳机里传来了回应。不是山姆熟悉的声音，是一阵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蜗，杰西疼得差点把耳机摔出去。紧接着，噪音里撕开了一道口子，山姆的尖叫钻了出来——不是被野兽袭击的那种慌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海水的绝望哭喊。
“杰西！它过来了！墙——墙在动！救我！”
然后是一声闷响，无线电彻底归于死寂。
杰西疯了一样重新调频，从最低频扫到最高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耳机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第二天一早，母亲发现山姆的露营车还停在车库，自行车不见了，立刻报了警。
警察局的罗伊·贝克局长带着两个警员，牵着警犬在黑松林里搜了整整三天。最后只在废弃铁轨附近找到了山姆摔得变形的自行车，还有一个碎成两半的对讲机，电池不翼而飞，机身沾着一点黏糊糊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粘液。
“大概率是摔下悬崖了，”罗伊局长对着哭到脱力的卡特太太叹了口气，他今年54岁，头发花白，左眉上有一道退伍时留下的刀疤，“黑松林里的悬崖藏在雾里，就算是本地人也容易踩空。或者……遇上了黑熊，入秋的熊要囤脂肪，攻击性强。”
只有杰西不信。
他太了解山姆了，哥哥是黑松林里长大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怎么可能摔下悬崖？更何况，他亲耳听到了那句“墙在动”，那不是来自森林，是来自别的什么地方，一个隔着一层“墙”的地方。
周末的下午，杰西把三个最好的朋友叫到了自家地下室。
胖胖的托比·霍尔，是镇上杂货店老板的儿子，脑子里装着全小镇最多的科幻漫画和机械知识，杰西的无线电设备一半都是他组装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把一包薯片放在桌上：“警察都是废物，他们只想快点结案，根本不想找山姆。”
马库斯·佩奇，是学校里为数不多愿意和他们玩的运动健将，个子高，胳膊上有结实的肌肉，手里转着一根棒球棍，皱着眉：“黑松林太大了，我们四个小孩进去找，跟大海捞针一样。现在天黑得早，万一真遇上熊怎么办？”
莉娜·沃克，是四人组里唯一的女孩，也是镇上医生的女儿，聪明得吓人，生物课本背得比老师还熟，她正翻看着杰西录下来的那晚的噪音波形图，指尖在纸上划过：“这不是普通的电流噪音，波形很规律，像是某种……信号。而且杰西，你说山姆的对讲机上有黑色粘液？我爸昨天接诊了一个农夫，他说自家牛棚里的牛丢了，地上也有这种粘液，滑腻，不溶于水，闻起来有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杰西把耳机推到桌子中间，眼神亮得吓人：“我录下了那个信号。我们可以用三角定位法，用三个无线电分别在小镇的三个点接收信号，就能找到它的源头。山姆就在那里，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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