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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言情《他再婚时儿子说画像女人跑出来我让满堂烛火全灭男女主角分别是安安裴时作者“星光谈心社”创作的一部优秀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小说《他再婚时儿子说画像女人跑出来我让满堂烛火全灭》的主角是裴时舟,安这是一本古代言情,女配,虐文,古代小由才华横溢的“星光谈心社”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07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8 11:25: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再婚时儿子说画像女人跑出来我让满堂烛火全灭
主角:安安,裴时舟 更新:2026-03-08 12:3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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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后第三年,我终于决定离开。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儿子稚嫩的声音从堂前飘来。
爹爹,你书房画像里面的女人跑出来了。我僵在原地。三年了,他从未看见过我。
堂内喜乐正盛,新妇盖着红盖头,他却握着儿子的手,脸色煞白,一步一步朝书房走去。
那幅画,是他亲手画的。画里的女人是我。他以为我早就走了,却不知道,
我在他床头坐了三年,看他喝酒、看他哭、看他把我的名字压在枕头下面,一压就是一千天。
你若真在,就让烛火灭了。他声音发颤,却还是开了口。满室烛火,倏然全灭。
01 烛火尽灭死后第三年,我终于决定离开。这座困了我一千多个日夜的宅院,
再没什么值得留恋。喜乐喧天。唢呐声尖锐刺耳,几乎要穿透我的魂体。裴时舟要娶新人了。
我站在堂前冰冷的石柱旁,看着他一身喜服,胸前的大红花,扎得我眼睛疼。三年了,
他似乎从未变过。只是眼底多了些我看不懂的疲惫。宾客满堂,笑语晏晏。没有人看见我。
我像一缕无关紧要的青烟,融在这片喧嚣的喜庆里。也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被他牵在身边的儿子安安。安安长高了许多,穿着崭新的小衣服,
却一直低着头,小脸没什么血色。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被撕裂的钝痛。算了。都过去了。我收回手,转身,
准备踏出这道困了我三年的门槛。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儿子稚嫩的声音从堂前飘来。
爹爹,你书房画像里面的女人跑出来了。我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猛地回头。
安安的小手指着我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三年了。他从未看见过我。满堂的喧嚣,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安身上。
我看见裴时舟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握着儿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缓缓转过头,
顺着安安指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魂体,落在我身后的石柱上,空无一物。
可他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安安,别胡说。他母亲,我的前婆婆,快步走过来,
脸色难看地拉了拉安安的袖子。安安却固执地摇头,指着我。她就在那儿!穿着白衣服,
跟画里一模一样!她要走了!堂内喜乐正盛,新妇还盖着红盖头。
裴时舟却松开了新妇的手,也松开了安安的手。他脸色煞白,一步一步,
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慢,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宾客们面面相觑,
窃窃私语。那幅画,是他亲手画的。在我死后的第一个月,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七天七夜。
出来时,手上就多了那幅画。画里的女人是我。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长裙,笑得正开心。
他以为我早就走了,入土为安,魂归地府。却不知道,我每晚都在他床头坐着,
一坐就是三年。看他抱着那幅画喝酒。看他醉倒后,一遍遍地哭。看他把写着我名字的纸条,
压在枕头下面,一压就是一千多个日夜。书房的门被推开。他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我也跟着飘了进去。他走到那幅画面前,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似乎想触摸画中我的脸,
却又不敢。阿九……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吗?我没有回答。或者说,
我回答不了。他忽然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你若真在……他声音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就让烛火灭了。他开了口。我看着书房里,为了增添喜庆而点燃的十几根红烛。
火光跳跃,映着他苍白的脸。我的心,也跟着那烛火一起颤动。满室烛火,倏然全灭。
02 她怎么敢死寂。烛火熄灭的瞬间,整个书房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
绝对的死寂。我能听到裴时舟瞬间变得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他没有惊恐地尖叫。
也没有慌乱地后退。他就站在原地,站在那片黑暗的中央。我甚至能感觉到,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疯狂地搜寻着什么。搜寻着我。阿九……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真的是你。不是疑问,是肯定。他的声音里,
有我听不懂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悲伤。门外,
宾客的哗然和婆婆尖锐的叫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怎么回事!来人!快点灯!
门被猛地撞开。管家和几个家丁举着灯笼冲了进来,光亮重新照亮了书房。
也照亮了裴时舟那张近乎癫狂的脸。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所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时舟!你没事吧?婆婆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脸惊慌。刚刚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蜡烛怎么全灭了?裴时舟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着我。我知道,
他看不见我。但他就是知道,我就在这里。娘,我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慌。婚宴继续,我换身衣服就来。他说着,推开了婆婆的手,
径直走到书桌前。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递给管家。
按上面写的,去办。管家看了一眼,脸色剧变,惊愕地看着他。大少爷,
这……这万万不可啊!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照做。裴时舟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管家不敢再多言,揣着纸条,白着脸退了出去。此时,
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柳如烟,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大概是等不及了,
自己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我见犹怜的俏丽脸蛋。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惊疑和委屈。
夫君,出什么事了?她怯怯地问,眼圈微微泛红。裴时-舟没有看她。他走到画前,
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轻地用袖子拂去画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没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今天这婚,不结了。石破天惊。柳如烟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婆婆更是尖叫起来。裴时舟!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为了你这门亲事,
裴家花了多少心力吗?柳家是好惹的吗?你为了一个死人,一个八字不祥的扫把星,
要毁了你自己,毁了我们裴家吗!扫把星。这个词,我从成亲第一天,就听到了现在。
我死了,都还要听。裴时舟终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母亲。她不是扫把星。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如烟惨白的脸,我的书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再进来。
特别是这幅画,谁敢动一下,就给我滚出裴家。他的话,像一把把冰刀,
扎在婆婆和柳如烟的心上。我看见柳如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婆婆指着他,
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 ** 汤!
死了都还要阴魂不散地缠着你!裴时舟没有再跟她争辩。他只是挥了挥手,
示意所有人都出去。都出去。婆婆和柳如烟被他冰冷的眼神镇住,不敢再闹,
只能恨恨地退了出去。门,再次被关上。书房里,又只剩下我和他。还有那满室的寂静。
他重新走到画前,深深地看着画中的我。阿九,我知道是你回来了。你是不是怪我?
怪我娶了别人,怪我忘了你?他伸出手,这一次,终于触摸到了画卷。他的指尖,
停在画中我的眉眼上,轻轻摩挲。你别走。他近乎乞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怪他。我只是,累了。
03 别怕,娘在我没有回应裴时舟。我的魂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他口中的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别走。他说。可我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人鬼殊途,不过是徒增你我的痛苦。书房里的沉寂,被门外安安细碎的哭声打破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穿墙而出。院子里,宾客们已经被管家客气地请走了。
那张写着“取消婚宴”的纸条,威力巨大。婆婆正拉着安安的胳膊,满脸怒气。
你个小灾星!是不是你胡说八道,你爹才发疯的?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
没一个好东西!安安被她骂得直哭,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到娘亲了……你还说!婆婆扬起手,似乎就要打下去。
我瞬间飘到安安面前,虽然明知挡不住,却还是本能地张开了手臂。可婆婆的手,
却停在了半空中。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下踉跄,险些摔倒。是裴时舟。
他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娘,您在做什么?他的声音,
冷得像冰。我教训我孙子!不行吗?婆婆挣扎着,气急败坏。他是我儿子。
裴时舟甩开她的手,以后,谁也不准再动他一根手指头。他说完,弯腰抱起安安。
安安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祖母骂我……还骂娘亲……
裴时-舟抱着安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却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的脸色很难看。喜服还没脱,新娘却成了笑话。她看着裴时舟怀里的安安,
眼神里闪过的怨毒。夫君,孩子还小,许是看花了眼,婆母也是心急……
她想上来打圆场,声音柔柔弱弱。柳小姐。裴时舟却直接打断了她,今日之事,
是我裴家对不住你。明日,我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谢罪,解除婚约。他的话,
没有转圜的余地。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时舟哥哥……我们……我们从小就……
那只是长辈的玩笑话。裴时舟抱着安安,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跟在他们父子身后,心情复杂。夜深了。裴时舟亲自给安安洗了澡,把他抱到床上。
安安大概是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小小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裴时舟坐在床边,
看着儿子的睡颜,久久没有动。我飘过去,坐在床的另一边。三年了,第一次,
离他们父子这么近。我伸出手,学着他生前的样子,想抚平儿子眉间的褶皱。这一次,
我的指尖,似乎触到了若有若无的温热。是错觉吗?我正愣神,却听到裴时舟低声开口。
阿九,我知道你在这儿。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安安。安安能看见你,对不对?
他今天说,画像里的女人跑出来了,还要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要去哪儿?
你要……不要我们了吗?我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床上的安安忽然动了动,似乎做了噩梦,小声地呜咽起来。
娘……娘亲,别走……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我立刻凑过去,俯下身,
在他耳边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安安别怕,娘在。话音刚落,安安紧皱的眉头,
竟然奇迹般地舒展开了。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我愣住了。
裴时舟也愣住了。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所在的位置。你……你刚刚说话了?
04 你在回应我裴时舟的声音,像是投入死寂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我魂体里滔天的波澜。
我说话了?我刚刚,真的说话了吗?不。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是一种意念。
一种出于母亲本能的,想要安抚孩子的意念。可安安听见了。安安的眉头舒展了。裴时舟,
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看着他。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
死死盯着我所在的位置。那里面有震惊,有狂喜,有不敢置信。还有一种让我心头发酸的,
失而复得的珍重。他缓缓地,朝我伸出手。动作那么慢,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手,停在我面前的空气里。指尖微微颤抖。阿九……他再次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你吗?你刚刚……是不是在安慰安安?我的心,
狠狠地揪紧。我想点头。我想告诉他,是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可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个无法言语,无法触碰的魂体。刚刚那一句安抚,似乎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能感觉到,我的魂体正在变得稀薄。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青烟。
裴时舟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慢慢地收回手,攥成了拳。
脸上是无尽的失落。是我的错觉吗?他低声自语。还是……我真的已经疯了。
他脸上的痛苦,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里。不。你没有疯。我也不是你的错觉。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再发出一点声音,
想再做出一点回应。哪怕只是让空气流动一下也好。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
依旧一片死寂。只有安安平稳的呼吸声。裴时舟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书桌前,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将他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再看我。或者说,
他没有再看我所在的方向。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开始研墨。墨锭在砚台里,
一圈一圈地转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单调,而又磨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磨着墨。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磨到天荒地老。我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的回应。
我的魂体,渐渐凝实了一些。看着他执拗的背影,我心乱如麻。我该怎么办?就这样看着他,
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沉沦吗?不。我不能。我飘到他身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三年了,
他清瘦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的疲惫,再也掩盖不住。这都是因为我吗?
我的死,真的把他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吗?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茶。我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一个大胆的,连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我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那个茶杯。
指尖穿了过去。一次。又一次。我的魂体一次次穿透那只冰冷的瓷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几乎要放弃了。可当我看到裴时舟眼底,那最后即将熄灭的光时,我再次伸出了手。
这一次,我倾注了我所有的意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心疼,所有的……爱。砰。一声轻响。
茶杯,在桌面上,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杯中的冷茶,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 M。
裴时舟磨墨的手,猛地顿住。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缓缓地,
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茶杯上。落在……那圈还在微微荡漾的涟 M 上。他的喉结,
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我身上。这一次,他眼中的光,
比天上所有的星辰,都要亮。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在回应我。
他笑了。那笑容,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纯粹,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狂喜。阿九,
我的阿九。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舍不得安安。他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他抱住的,只是一团空气。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在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我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
将我稀薄的魂体包裹。那是他的气息。我贪婪地感受着这阔别了三年的温暖。眼泪,
无声地滑落。虽然,我并没有眼泪。别怕。他抱着空气,在我耳边轻声说。以后,
我来保护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的话,
像是一道惊雷,在我魂海中炸开。伤害?抢走?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发病到离世,不过短短三天。所有人都说我命薄。连我自己,
都这么以为。可裴时舟的话,却让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死,产生了怀疑。
05 疯狂的执念裴时舟的执念,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地困在了这座宅院里。
我原本想要离开的念头,在看到他眼底重燃的光亮时,便烟消云散了。我走不了。至少现在,
还走不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裴府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柳如烟。
她脱下了那身刺眼的喜服,换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未施粉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可怜。她没有带丫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晨风吹起她的裙角,
更显得她身形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吹倒。是裴时舟让她进来的。我在裴时舟身边,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院中。时舟哥哥。柳如烟一看见他,眼圈立刻就红了。
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和不解。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裴时舟看着她,眼神没有波澜。与你无关。他淡淡地说。
是我不好。是我忘了旧人,才差点铸成大错。他的话,像是一把刀,
插在柳如烟的心上。也像是一块糖,甜进了我的心里。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旧人?你是指……阿九姐姐吗?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时舟。
可她已经……已经死了三年了!时舟哥哥,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你看看你现在,
人鬼不分,满府上下都在传你疯了!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裴时舟的胳膊。
裴时舟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眼神,骤然变冷。谁说她死了?他一字一句,
说得清晰无比。她没死。她只是回来了。她现在,就在我身边。他说着,
转过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空无一人。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看着裴时舟,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怜悯。你……你真的疯了。她喃喃自语,连连后退。
疯了……都疯了……她失魂落魄地跑出了裴府。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这个女人,从我嫁进裴家开始,就没少在我面前演戏。扮柔弱,装可怜,
处处挑拨我和婆婆的关系。如今,她总算也尝到了绝望的滋味。阿九,别看她。
裴时舟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污了你的眼。他走到我身边,虽然看不见我,
却习惯性地为我挡住了门外的方向。仿佛在隔绝一切不好的东西。我的心,暖暖的。
可这份温暖,很快就被婆婆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裴时舟!你给我滚出来!
婆婆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以及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我一看那阵仗,心里便是一沉。他们是要来捉鬼的。捉我。娘,您又要做什么?
裴时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做什么?我来给你驱邪!婆婆指着他,恨铁不成钢。
你被那个扫把星的鬼魂迷了心窍了!我今天就请张天师来,把她打得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她的话,恶毒至极。我能感觉到,我的魂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波动起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裴时舟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我再说一遍。
他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不是扫把星。还有,谁敢在我的府里动她分毫,
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婆婆被他镇住了。她身后的那个张天师,也面露难色。裴大少爷,令堂也是为你好……
滚。裴时舟只说了一个字。那道士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言。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为了一个死人,你连亲娘都不要了吗!好!好!
我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她哭喊着,被下人搀扶着离开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裴时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
一边是……已经死去的我。我飘到他面前,想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可我的手,
只能一次次地穿过他的脸。就在这时,安安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爹爹……他奶声奶气地喊。当他看到我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娘亲!
他笑着朝我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腿。我浑身一震。低头看去。安安小小的手臂,
正紧紧地环着我的魂体。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我能感觉到他依赖的拥抱。
我……我竟然能被他碰到了!我激动得魂体都在颤抖。裴时舟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是全然的震惊。安安……你能……抱到你娘亲?安安仰起小脸,
用力地点点头。嗯!娘亲的身上,凉凉的,好舒服。他说着,还用脸颊蹭了蹭我。
裴时舟看着我们。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他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
覆盖在安安抱着我的手臂上。他的手,透过安安,似乎也触碰到了冰凉。他笑了。笑着笑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三年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也第一次,哭得如此狼狈。
他说:阿九,欢迎回家。06 迟来的真相安安能碰到我。这件事,像一束光,
照亮了裴时舟的世界。也照亮了我冰冷的魂体。从那天起,裴时舟变了。他不再酗酒。
不再将自己关在书房,整夜整夜地不睡。他开始带着安安,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
陪他读书,教他写字。而我,就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安安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桥梁。
娘亲说,这个字,爹爹你写错了。安安会指着裴时舟笔下的字,奶声奶气地转述我的话。
裴时舟就会笑着刮一下他的鼻子。就你娘亲厉害。然后,他会认真地,
将那个错字改过来。有时候,他会给安安讲故事。讲的,都是我们以前的事。你娘亲啊,
最喜欢吃城东那家的桂花糕。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个登徒子,
差点拿簪子扎我。她笑起来最好看,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他讲得那么温柔。
安安听得那么认真。我靠在他的肩头,虽然他感觉不到。可我的心,却是满的。这样的日子,
平静而又幸福。幸福得,让我几乎忘了,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也忘了,婆婆和柳如烟,
并不会就此罢休。平静,是在一个月后被打破的。那天,裴时舟接到了柳家送来的帖子。
柳老爷子大寿,请他过府一叙。裴时舟本不想去。可管家却说,柳家在信中特意提到了我。
说是有关于我生前的一些事情,要当面和他谈。裴时舟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他把安安托付给了信得过的奶娘。临走前,
他走到那幅画前,深深地看了很久。阿九,等我回来。他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我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柳家。柳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柳老爷子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柳如烟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站在她父亲身边,巧笑嫣然。
看到裴时舟,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迎上来,福了一福。
时舟哥哥,你来了。裴时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柳老爷子面前。柳伯父。
他拱手行礼。不知您请我来,说有关于拙荆之事,是何事?他开门见山,
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柳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时舟啊,别急。我们翁婿俩,
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先喝一杯。他说着,给裴时舟满上了一杯酒。我看着那杯酒。
清澈的酒液,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我的心,猛地一跳。别喝!我冲着他喊,
虽然知道他听不见。裴时舟端起酒杯,似乎也有些犹豫。柳如烟在一旁柔声劝道。
时舟哥哥,这是我爹特意为你准备的百年佳酿,你就喝一杯吧。也算是,
全了我们两家的情分。她的话,像是在暗示什么。裴时舟的目光,扫过柳如烟的脸,
又看了看柳老爷子。最终,他一仰头,将那杯酒喝了下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酒过三巡。
裴时舟的脸色,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柳老爷子看时机差不多了,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宴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和我。
时舟啊。柳老爷子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还在想着苏阿九那个女人。
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何苦,为了一个死人,作贱自己,也耽误了如烟呢?
裴时舟撑着桌子,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没有耽误她。他喘着粗气说。婚约已解,
她随时可以另嫁他人。呵。柳如烟冷笑一声。说得轻巧。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
我柳如烟是被裴家退了婚的女人?谁还敢娶我?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柔弱。
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不甘。时舟哥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苏阿九?
她不过是个商户之女,八字不祥,还给你生了个灾星儿子!我为了你,等了这么多年!
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裴时舟扶着额头,似乎头痛欲裂。他没有理会柳如烟的质问,
只是看着柳老爷子。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柳老爷子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我想说,有些事,你该放下了。比如,苏阿九的死。
裴时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柳老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老爷子放下茶杯,笑了笑,她的病,可不是天生的。一道闪电,
划过我的脑海。我死前,病中昏沉。似乎,总是婆婆和柳如烟,轮流来给我喂药。她们总说,
那是安神汤。可我每次喝完,都觉得浑身无力,胸口发闷。原来……原来……是你们!
裴时舟猛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是你们害死了阿九!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想要扑过去。可他刚走一步,就腿一软,摔倒在地。那酒里,有问题。时舟哥哥,
你别怪我们。柳如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抚摸着他的脸。要怪,就怪苏阿九命不好。
谁让她挡了我的路呢?还有你娘,她也早就看那个扫把星不顺眼了。这事,
她可是点了头的。一瞬间,所有的真相,都摆在了眼前。婆婆的厌恶。柳如烟的嫉妒。
她们联手,用一碗碗的毒药,结束了我年轻的生命。而我,到死都还蒙在鼓里。我恨!
我好恨!滔天的恨意,让我的魂体,几乎要燃烧起来。整个宴客厅,温度骤降。桌上的烛火,
开始疯狂地跳动,忽明忽暗。柳如烟和柳老爷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冷?柳如烟抱着胳膊,惊恐地四下张望。我飘到她的面前。
用我此生最怨毒的意念,看着她。啊!柳如烟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指着我所在的方向,连连后退。鬼!有鬼!是她!
是苏阿九!她回来了!07 索命梵音柳如烟的尖叫,凄厉得像被扼住了脖子的夜枭。
她指着我的方向,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是她!是苏阿九!
她来索命了!柳老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他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臂,
厉声喝道。胡说什么!你看花眼了!可他自己,也在不住地发抖。
因为这宴客厅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已全部熄灭。
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地照在他们惊恐的脸上。我的恨意,是最好的燃料。
它让我的魂体,前所未有地凝实。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疯狂地滋生。
我缓缓飘到那张狼藉的宴桌前。桌上,那杯裴时舟喝剩下的酒,还放在那里。我伸出手。
这一次,我的指尖不再是虚无地穿过。我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实质的触感。
我碰到了那只酒杯。然后,在柳家父女惊恐的注视下。那只酒杯,缓缓地,
自己浮到了半空中。啊——!柳如烟的理智,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
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柳老爷子毕竟老谋深算。他强自镇定,抓起身边的椅子,
朝着酒杯的方向狠狠砸了过来。何方妖孽!敢在此作祟!椅子穿透了我的魂体,
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可那只酒杯,依旧稳稳地悬在空中。我冷冷地“看”着他。然后,
意念一动。砰!酒杯在我面前,猛地炸裂开来。里面的酒液,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
溅了柳老爷子一脸。那酒,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府。柳老爷子惨叫一声,
捂着脸跌坐在地。他脸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迅速地红肿起来。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我转向瘫软在门口的柳如烟。她嘴里胡乱地念叨着。
别找我……不是我……是你婆婆……是她让我做的……是她找来的 ** ,
是她让我每天给你下在安神汤里……她说你死了,时舟哥哥就是我的了……她竟然,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很好。非常好。我慢慢地,朝她飘了过去。
我每靠近一分,她身体的颤抖就剧烈一分。不……不要过来……我停在她面前。俯下身,
对着她的耳朵。用尽我所有的怨念,吹出了一口冰冷的气。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瞳孔涣散。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幻象。
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滚开!你们都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她又哭又笑,又叫又闹。疯了。就在这时,宴客厅的门被猛地撞开。是柳家的家丁护院,
听到动静冲了进来。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老爷捂着脸在地上哀嚎。
小姐疯疯癫癫地撕扯着自己。而裴家的大少爷,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裴时舟的眼睛,红得可怕。那药力似乎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他看着柳老爷子,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柳正德。今日之事,我裴时舟记下了。
你们柳家,等着。他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一步一步,踉跄着,走出了柳府。
他的背影,决绝而又孤寂。我没有再管那对陷入癫狂的父女。我跟上了他。我的仇,
需要他来报。我们一起报。回裴府的路上。夜风很冷。吹在他身上,也穿过我的魂体。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耗尽最后力气。走到一座石桥上时,他停了下来。他扶着栏杆,
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桥面的青石板。他不是因为那杯酒。
是急怒攻心。我飘到他身边,心疼得无以复加。这个男人,为了我,竟作践自己至此。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没有看我。却像是在对我说话。阿九,对不起。是我没用。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能感觉到,他在哭。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这无人的深夜,无声地哭泣。我伸出手,
想要抱抱他。却只抱住了一团冰冷的空气。可他,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侧过头。
目光,精准地落在我所在的位置。你在,对不对?你一直都在陪着我。他笑了。
带着血,带着泪。那就好。阿九,你看着。你的仇,我来报。
我裴时舟对天起誓,柳家,还有我那个好母亲……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誓言,回荡在冰冷的夜色里。像一曲,即将开始的,索命梵音。
08 慈母罪诏回到裴府,已是四更天。府中灯火通明。管家带着所有家丁,
都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裴时舟一身狼狈,嘴角还带着血迹,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少爷!
管家连忙迎上来。裴时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的眼神,越过所有人,
落在了主屋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他的母亲,还没睡。或者说,是在等。等一个结果。
备笔墨。裴时舟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管家不敢多问,立刻命人去办。
裴时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去看安安。他径直,朝着主屋走去。我跟在他身后。
我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裴家掀起。主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婆婆正坐在太师椅上,
端着一杯参茶,悠然自得。看到裴时舟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去柳家赔罪,
这么晚才回来?她的语气里,满是讥讽和不满。看来,柳家那丫头,还是有些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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