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下班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手机屏幕上跳着婆婆的未接来电,三条,时间间隔不到十分钟。她不用看也知道,内容无非是——快回来做饭、孩子哭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凉。林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低头快步走向地铁站。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单调又疲惫的声响,像她这三年来,从未停过的生活。
她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运营主管,是一个两岁半男孩的妈妈,是别人口中“事业家庭两头抓”的独立女性。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地铁里人挤人,空气浑浊。林晚靠在栏杆上,闭着眼,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包里的电脑还沉得坠肩膀,今天开了三场会,改了八版方案,被领导点名两次,被客户怼了三回。她不敢抱怨,不敢请假,不敢迟到,更不敢失业。
因为她要赚钱。
要养孩子,要还房贷,要应付家里那张永远填不满的嘴,还要撑起一个看起来完整、和睦、正常的家。
而这个家里,她的丈夫张磊,更像一个摆设。
一个会吃饭、会睡觉、会玩手机、会享受,却永远不会帮忙、不会心疼、不会长大的摆设。
一
林晚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四十分。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是孩子的哭声、婆婆的抱怨声、还有客厅里传来的游戏音效。
“你可算回来了!我这腰都快断了!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上班,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婆婆王秀莲坐在沙发上,双手叉腰,脸色难看,看见林晚就像看见仇人。
孩子小橙子在婴儿围栏里哭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手扒着栏杆,声音都哑了。
而林晚的丈夫张磊,就坐在离围栏不到两米的地方,翘着二郎腿,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戳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稳住,别送……我去,坑啊!”
孩子哭成这样,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林晚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麻。
她没说话,快步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小橙子一扑进妈妈怀里,立刻委屈地往她颈窝里钻,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哭声慢慢变成抽噎。
“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妈妈在。”林晚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只有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她才愿意把自己仅剩的一点温柔全部掏出来。
婆婆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跟你说林晚,不是我抱怨,你这班再这么上下去,孩子都快不认识你了!我一把年纪过来帮你们带娃,天天腰酸背痛,你倒好,下班这么晚,饭也不做,家里什么都不管……”
“妈,我今天加班。”林晚低声解释。
“加班加班,谁不加班?张磊不也上班吗?他怎么就不累?”婆婆立刻拔高声音,顺嘴就把儿子拉出来当挡箭牌,“男人在外挣钱多辛苦,你当老婆的就该多担待家里,哪有让男人操心鸡毛蒜皮的?”
林晚没吭声。
她不想吵。吵了三年,吵累了。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婆婆永远只有一句话:我儿子不容易,你要让着他,你要多干活,你要懂事。
至于她累不累,她痛不痛,她能不能撑得住——在这个家里,从来没人在乎。
她抱着孩子走进厨房,把小橙子放在餐椅上,给他塞了一个小饼干,然后迅速系上围裙,开火、洗菜、倒油、炒菜。动作熟练得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
油烟机嗡嗡作响,掩盖了她心底无声的叹息。
身后,游戏音效依旧响亮。张磊一局打完,终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门口,理所当然地开口:“老婆,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林晚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没回头。“快好了。”
“哦,那快点,我等会儿还要跟朋友开黑。”
他说完,转身又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躺,继续刷短视频,笑声时不时传过来,轻松又惬意。
林晚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菜,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灶台面上,瞬间消失无踪。
就像她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辛苦、崩溃,从来都没人看见。
二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晚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拖地,一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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