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养的鹦鹉成精了

我家鹦鹉突然开口说人话那天，我以为它只是学舌，直到它掏出手机刷短视频，

还点评：“这届人类跳舞不如我。”---养鹦鹉这件事，纯属意外。三个月前，

公司团建去郊区农家乐，老板非让搞什么“抓鸡大赛”，结果我鸡没抓着，

倒是在果园里捡到一只半死不活的鹦鹉。绿毛，红嘴，眼睛圆溜溜的，趴在树下一动不动。

我以为是死的，拿树枝戳了戳。它突然睁开眼，恶狠狠地瞪了我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就这么一瞪，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揣进了兜里。带去宠物医院，医生说是饿的，饿晕了。

我心想这什么品种的傻鸟，饿晕也不知道飞去找吃的？医生给它灌了点葡萄糖，它醒过来，

二话不说先啄了我一口。血珠子冒出来，我差点当场把它扔出去。

但看着它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表情，我又莫名其妙地忍了。带回家，买笼子，

买鸟粮，买玩具。前前后后花了我八百多。朋友说你这图什么，花八百买只白眼狼。

我说你不懂，这叫缘分。朋友说缘分就是它啄你的时候你笑得跟傻子似的？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它啄我的时候，我确实在笑。养了大概一个月，我发现这鸟不太对劲。

首先是作息。正常鹦鹉天黑了就睡，它不。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开始折腾，

把笼子里的秋千晃得嘎吱响，要不就是把食盆翻过来当锣敲。我睡眠本来就浅，

被吵醒好几次后实在忍无可忍，爬起来吼它：“大半夜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它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它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以为它听懂了，

正高兴呢，它低头继续敲盆。后来我调整了策略，每天睡前给它留一盏小夜灯，

再放点轻音乐。嘿，它还真不闹了。然后是饮食习惯。别人家鹦鹉吃小米吃谷子吃水果，

它不吃。它爱吃我碗里的。不管是米饭面条还是红烧肉，只要是我筷子夹的，它就抢。

有次我买了份麻辣烫，刚打开盖子，它从笼子里飞出来，一脑袋扎进碗里。等我把它捞出来，

它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伸着脖子往下咽。我吓坏了，赶紧拿水给它冲。

它甩甩脑袋，水珠溅我一脸，然后冲我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居然带着点满足的意味。

我当时想，这鸟怕不是成精了。真正让我意识到问题的，是第三个月。那天我加班到很晚，

十点多才到家，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直接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个短视频，

是个鹦鹉跳舞的合集。有只白色的葵花鹦鹉跟着音乐扭屁股，扭得有模有样，

评论区全是“成精了成精了”。我正看得乐呵，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这扭得不行，

节奏感太差。”我愣住了。那声音不高不低，咬字清晰，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我缓缓转过头。我的鹦鹉站在笼子门口，歪着脑袋看着我。小夜灯的光打在它身上，

它绿色的羽毛泛着一层幽光。“你……你说话了？”我声音发颤。“废话，

不说话你听到的是狗叫？”我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大腿。疼。不是做梦。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它歪了歪脑袋，

像是在思考。“什么时候？”它重复了一遍，“三个月前就会。只是懒得搭理你。

”三个月前。那不正是我把它捡回来的时候？“所以你那会儿饿晕，是装的？”“真饿晕了。

”它理直气壮，“但醒过来就会说话了。可能是饿痛了吧。”饿痛？通什么？通灵？

我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它倒是不慌不忙，从笼子里跳出来，

扑棱着翅膀落到茶几上，正好落在我手机旁边。“你刚看的那个，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屏幕，“暂停一下。”我下意识按了暂停。

屏幕上是一只白色鹦鹉正在跳舞的画面。“这个动作，”它伸出一只翅膀，指了指屏幕，

“重心没稳住，屁股扭的方向和脚的方向是反的。这种水平也能上热门？

现在的人类真好糊弄。”“……”我看着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不信？

”它瞥我一眼，“把我拍下来，发上去，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舞者。”接下来的十分钟，

我的人生观被彻底打败了。我的鹦鹉，一只我三个月前从果园捡回来的绿毛扁毛畜生，

站在我家茶几上，用两只爪子抓着我的手机，翅膀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它刷短视频。

耍得比我溜。“这个太假。”“这个无聊。”“这个……咦，这个有点意思。

”它停在一个视频上。是个跳舞的视频，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在跳什么古典舞，

转圈的时候裙摆转成一片云。“这个有点东西。”它点评，“虽然技巧一般，但意境到了。

”我已经彻底麻木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抬起头看我，

眼神里居然带着点嫌弃。“你才东西。我是鹦鹉。”“我知道你是鹦鹉，

但鹦鹉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聪明？”它替我说完，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正对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太聪明，是你们人类太笨？”我被噎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我高中班主任说过的话。

“那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我指着手机，“这玩意儿你无师自通？

”它想了想：“也不全是。主要是看你看了三个月。”看我？“每天晚上，

你躺沙发上刷手机，一刷就是两三个小时，”它用翅膀比划了一下，“我就站在笼子里看。

看多了，自然就会了。”我忽然有点心虚。我刷手机的时间，是不是确实有点多？“而且，

”它又开口了，“你刷的那些视频，大部分都很无聊。有的跳舞跳得还不如我，

有的讲道理讲得还不如我自己想的明白，还有那些卖萌的猫猫狗狗——这个倒还行。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所以你就学会了？”“差不多吧。一开始是听不懂，

后来慢慢能听懂几个词，再后来就连蒙带猜能看懂大半。上个月我发现这个软件有个功能，

叫‘语音搜索’，对着它说话就能搜东西。”“然后呢？”“然后我就试了试。”它顿了顿，

“搜‘鹦鹉怎么学说话’。”我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你还搜这个？”“不然呢？

自学成才也得有教材啊。”我服了。真的服了。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准确地说，

是它说了很久，我在旁边听着。它告诉我，它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

有记忆的时候就在那个果园里，和一群麻雀待在一起。那群麻雀嫌它长得奇怪，不爱搭理它，

它也不太看得上它们，觉得它们叽叽喳喳没个正形。“那你爸妈呢？”“什么爸妈？

”“就是你亲生的……”“没印象。”它打断我，“可能在我记事之前就被抓走了吧。

也可能根本没这回事。谁知道呢。”它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那你愿意待在我这儿吗？”我问。

它看了我一眼：“你这是在征求我意见？”“算是吧。”“之前也没见你征求。

”它嘀咕了一句，然后偏过头去，“还行吧。有吃有喝，暖气挺足，

晚上还有人刷手机当白噪音。”我：“……”“不过，”它又转回来看着我，“有个条件。

”“你说。”“每天给我刷半个小时手机。”“你爪子不会划屏幕划抽筋？”“这个你别管。

”我想了想：“行。”“还有，你那个会员，借我用用。没会员看视频全是广告。

”“……行。”“还有，以后别买那种带壳的小米了。难吃。”我笑了。“行。

”它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它转过身，背对着我，“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我看着它小小的背影，

忽然觉得它其实没那么欠揍。至少此刻没有。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拿起来一看，微信消息99+。我迷迷糊糊地点开，发现全是@我的。一个同事发的截图，

截图上是我的短视频账号主页，置顶的一条视频，

播放量……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两百三十七万。我一下清醒了。点进去一看，

是我昨晚睡着之后发布的视频。视频标题是：“我家鹦鹉成精了，居然会刷短视频。

”视频内容：我的鹦鹉蹲在茶几上，两只爪子捧着我的手机，翅膀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划得行云流水，偶尔还停下来点点头，一副资深网民的模样。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特效吧？”“鹦鹉刷短视频？我三岁的侄子都不会！

”“这鸟比我妈还会用智能手机……”“它停下来点头的那一下，

简直像我老板看报表”“@国家反诈中心 这里有鸟成精了”“up主出来解释一下，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我盯着屏幕，手开始抖。抖着抖着，

客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醒了？醒了就过来看看，你上热搜了。”我冲出卧室。

我的鹦鹉站在阳台上，沐浴着早晨的阳光，

面前的晾衣架上架着我的备用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