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是从腹腔炸开的。
姜臻没撑过三秒。
“呃!”
猛地睁眼,粗重的喘息带着血沫卡在喉咙里。姜臻弹坐起身,冷汗瞬间浸透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是医院昏暗腥臭的走廊,没有感染者嘶哑的嘶吼,没有门板崩裂的巨响,只有窗外城市清晨最普通的车流声,平淡得近乎奢侈。
他茫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干燥、指节分明,没有伤口,没有血痂,没有长期握刀留下的狰狞厚茧。再摸向腹部,平坦结实,肌肉紧绷,那道致命的撕裂伤无影无踪。
只是梦?
姜臻喘息未定,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床头。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暗着。他伸手按亮,日期赫然跳在眼前——6月12日。
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像是被掐断了。
6月12日。
他刻入骨髓的日子。
那场席卷全球、让文明一夜崩塌的病毒全面爆发,在6月15日。
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三天。
不是梦。
姜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直直砸进眼底。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早餐店冒着白气,电动车穿梭不停,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挂着日常的疲惫与麻木。一派再平常不过的城市景象,却让姜臻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这一切化为废墟的模样。
见过这些鲜活的人,变成只知撕咬的怪物。
见过这座城市,在三天后被血与火彻底吞噬。
姜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散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指尖触到一本红色烫金的小本子——退伍证。
那曾是他的荣誉,他的信仰,他前世为之坚守的一切。
也正是这份坚守,让他不肯同流合污,不肯上交物资,不肯向基地上层低头,最终被当成弃子,扔进感染者密布的医院,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忠诚,一文不值。
规则,形同虚设。
姜臻手指抚过封面,没有半分犹豫。双手发力,“撕拉”一声,鲜红的本子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碎片落在桌面,像他被碾碎的前半生。
这一世,他不再信秩序,不再信大义,不再信任何官方庇护。
他只信自己,信手中的刀,信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他打开手机,登录微信查看钱包。
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18763.4元。
这点钱,在和平时期勉强糊口,在末世里,连半箱汽油、一箱压缩饼干都换不来。
他必须变现。
收藏的手表、母亲留下的金项链、能换钱的一切,全都要换成生存资本。
姜臻拿起手机,直接拨通典当行老板的电话,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我有东西要当,现在就来。”
没有讨价,没有多余解释,挂掉电话,他翻出衣柜最底层的黑色军用背包。
里面是他退伍时留下的军匕、战术手套、打火石、简易急救包。
这是他在末世里,第一次活下来的底气。
他将匕首别在腰间,背包甩上肩,指尖刚碰到门把,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微信弹窗。
置顶对话框,是母亲。
上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这周末回家吃饭?
没有回复。
姜臻指尖顿在屏幕上,喉结微微滚动。
前世末世爆发,他被困在基地,等他有机会赶回家,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早就已经变成了如同行尸走肉的感染者。
重生归来,他也还是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前世末世爆发前母亲就已经患了肝癌晚期,而这末世爆发首先摧毁的就是身体不健康年龄大有基础病的人,就算这一世与母亲汇合也阻止不了这场爆发带来的结果。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痛蔓延开来。他没有多余时间沉溺,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把所有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姜臻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拉开门。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空荡、沉闷。他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禁,初夏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他低头避开强光,迈步走上人行道。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姜臻脚步未停,随手掏出屏幕——
短短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当场僵在原地。
来往行人从他身侧匆匆绕过,有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车流不息,城市喧嚣,阳光温热。
姜臻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后颈被晒得发烫,他却浑身发冷。
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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