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在新婚夜
我从高处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婚纱的裙摆在夜空中绽开成一朵白色的花。我睁着眼睛，看见三楼阳台的栏杆边站着一个黑影，那人很快退后，消失在窗帘后面。
我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我看见了顾深寒。
他就站在人群里，穿着我亲手为他挑选的黑色西装，胸口还别着那朵新郎胸花。他的脸我看不真切，但我记得他的眼神。
冰冷，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我的新婚丈夫。我嫁给他时满心欢喜，以为从此可以和他共度余生。可现在我从楼上摔下来，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落地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疼。只是很冷。
意识开始涣散，最后的画面是顾深寒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没有跑过来，没有抱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我想问为什么。
我想问他，你爱过我吗。
但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但不是医院那种白，而是普通的乳胶漆，边角还有些发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亮线。
我活着？
我抬起手，手是完整的，没有血，没有伤口。我摸自己的脸，摸自己的脖子，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很用力，一下一下撞击着掌心。
不对。
我从三楼摔下去，不可能毫发无伤。
我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陌生女人的照片。她长得和我很像，但又不太一样，眉眼更张扬些，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嘲笑什么。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赤脚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我愣住了。
那确实是我，但又不是我。脸还是那张脸，可头发短了，剪到了肩膀的位置，眼睛下面没有那颗泪痣。
我没有泪痣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可我从来不戴戒指。
床头柜上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是一串乱码：
“念念，三年后，别再嫁给顾深寒。”
念念？
我不叫念念。我叫沈念薇，大家都叫我念薇，只有我妈会叫我薇薇。
可短信上写的是“念念”。
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在笑，在哭，在跑。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海边回头看我。
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她是谁。
她是我。
又好像不是我。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让我彻底清醒了。
2021年6月15日。
我和顾深寒的婚礼，是2024年6月15日。
我死了，又活了，活在三年前。
可如果我真的重生了，为什么我会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为什么我会有别人的短信？为什么镜子里的我没有泪痣？
我打开手机相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相册里有很多自拍，照片上的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表情完全不同。我笑起来的时候习惯抿着嘴，她笑起来露八颗牙。我拍照喜欢侧脸，她永远正对镜头。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月前拍的，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照片下面有配文：
“终于出院啦！空气都是甜的！”
出院？
她生过病？
我把照片放大，看见她病号服胸口绣着三个小字：沈念霜。
沈念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我扶住墙才没让自己摔倒。
沈念霜是我姐姐。
不对，我应该没有姐姐。我是独生女，从小就是。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所有亲戚都知道。我小时候还问过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兄弟姐妹，妈妈说因为爸爸只想生一个。
可是我知道沈念霜这个名字。
我知道的。
小时候有一年暑假，我翻家里的旧柜子，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小女孩穿着一样的裙子，扎着一样的辫子，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照片背后用圆珠笔写着：“念薇和念霜，五岁。”
我把照片拿去问妈妈，妈妈看了一眼，说是我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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