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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功成名就逼我死,我笑亮底牌他慌了

棉花糖08 著

穿越重生连载

《小叔子功成名就逼我我笑亮底牌他慌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棉花糖08”的创作能可以将爽文白月光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小叔子功成名就逼我我笑亮底牌他慌了》内容介绍:《小叔子功成名就逼我我笑亮底牌他慌了》是一本宫斗宅斗,打脸逆袭,大女主,婆媳,白月光,爽文,虐文小主角分别是周靖由网络作家“棉花糖08”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36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6 15:44:0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小叔子功成名就逼我我笑亮底牌他慌了

主角:爽文,白月光   更新:2026-03-06 19:3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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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十年,我亲手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送上了大将军之位。粮草是我筹的,

人脉是我铺的,连他第一场仗用的兵法,都是我彻夜替他推演的。凯旋那天,全族夹道相迎,

锣鼓喧天。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嫂嫂,

侄儿如今功成名就,可外头有流言,说我与嫂嫂之间……为我名节计,还请嫂嫂自尽,

成全我。人群霎时安静。我站在原地,没哭,没跪,也没求饶。我笑了。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举过头顶——是老侯爷的亲笔遗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字如刀:若有人逼我妻以死全名节,此人逐出族谱,侯府家业分毫不得继承。

我看向马背上那张瞬间惨白的脸,声音平静:将军,请问还需要我自尽吗?

01 凯旋归来讨命债大漠的烈风吹了整整十年,终于吹散了边境漫天的黄沙。这一日,

京城的街道被清扫得滴水不漏,两旁的红绸从城门口一直铺到了定远侯府的朱漆大门前。

全城的百姓都涌上了街头,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那位少年将军的风采。周靖安,

曾经那个连提剑都嫌沉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是威震四方的二品大将军。

我站在侯府台阶的高处,身上的素色长裙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在这满目的红绸中显得有些突兀。为了供他在前方打仗,我这双原本只会拨弄琴弦的手,

早已磨出了厚厚的硬茧。为了给他凑齐那三千精骑的粮草,我卖掉了母家留给我的所有陪嫁,

甚至连那对压箱底的金丝翡翠镯子也没留下。十年前,周家长子战死沙场,老侯爷受惊过世,

整个侯府摇摇欲坠。是我,陆锦素,一个刚刚守寡三月的妇人,撑起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我彻夜点灯推演兵法,将周家祖传的阵法揉碎了讲给他听。

我卑躬屈膝地走遍京城勋贵的后门,只为给他在兵部讨一个不被克扣军饷的机会。现在,

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荣耀和满地的战功。马蹄声渐近,如闷雷般敲击在青石板路上。

周靖安骑在那匹通体雪白的流云马上,银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长高了,

也变黑了,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

他在我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绳。那马儿嘶鸣一声,扬起的尘土落在我的裙摆上,

我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想,他应该会下马,像小时候那样叫我一声嫂嫂,

然后再由我牵着他的战马进府。然而,他没有动。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手中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周围沸腾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感激,没有亲近,

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厌恶和审视。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始窃窃私语。流言这种东西,

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毁掉一个人的清誉。他说他名声受损。

他说我这个守寡的嫂嫂与他之间有见不得人的私情。那是多么可笑的指控。这十年来,

我为了避嫌,除了送药送粮,从未与他有过半分私下的书信往来。他竟然在凯旋的这一刻,

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将这盆脏水泼在了我的头上。周靖安开口了,

声音如同边疆的冰雪般寒冷。嫂嫂,侄儿如今已是天子近臣,功成名就。他顿了顿,

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虚伪的悲悯。可外头流言蜚语传得难听,说咱们叔嫂之间……乱了伦常。

侄儿身为大将军,名节重于泰山,绝不能被这些腌臜事沾染了战袍。为我名节计,

还请嫂嫂大义自尽,以此自证清白,成全了周家的声望。他说完这句话,翻身下马,

那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军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路边那些平日里受过我恩惠的百姓,此刻竟都低下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更有甚者,

开始小声嘀咕,说将军说得对,妇人名节大过天,死一个嫂嫂换周家满门清誉,值了。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周靖安,他比我高出了整整一个头。

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写满了志得意满,仿佛我只是一块挡住他升迁之路的绊脚石,

踢开了也就干净了。我突然很想笑,事实上我也真的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讽。周靖安皱了皱眉,

声音提高了几分。陆氏,你还在笑什么?难道要本将军亲自动手送你上路吗?

他身后的亲兵已经按住了刀柄,只要他一声令下,我就能血溅当场。我止住笑,

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将军让我死,是觉得我陆锦素挡了你的道,

还是觉得我不配再坐这侯府主母的位置?他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只是眼中的杀意愈发浓厚。我并不畏惧,因为我早就知道这周家的人骨子里流着什么样的血。

我从宽大的袖袍中缓缓取出一封书信,那是老侯爷临终前交到我手里的。

那封信被我保存得极好,封口的蜡印虽然有些磨损,但那上面的周家家纹依然清晰可辨。

周靖安看到那封信,瞳孔猛地缩了缩,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不妙。我将信封拆开,

取出里面的宣纸,猛地展向众人。我举过头顶,

让那些识字的文人、让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都能看得真切。上面只有苍劲有力的寥寥数行字,

那是周家老侯爷最后的绝笔。那一瞬间,周靖安的脸色从志得意满,迅速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双握过重剑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我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将军,既然你想要清白,那咱们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

把这笔账算清楚。我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战场硝烟味。

他却像是见到了鬼魅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我举着信,

一字一顿地读出了上面的内容。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他的脸上。那是他最亲近的祖父,留给他这位所谓“功勋之后”最沉重的枷锁。

02 遗墨惊起千层浪宣纸在微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如同某种古老力量的咆哮。

我举着那封信,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原本指点江山的看客。周靖安死死盯着那封信,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信上写道:吾儿战殁,吾命不久矣,侯府上下全赖长媳锦素维持。

锦素之节,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凡我周氏子孙,当如敬母般敬之。

若有人敢因名节之说逼我妻锦素以死自证,或是心存不轨陷其于死地,此人即刻逐出族谱。

不仅如此,侯府所有家产、田产、爵位继承权,此辈分毫不得染指,尽归锦素所有。

老侯爷这封遗书写得极狠,几乎是把周靖安所有的后路都给断了。周家向来最重族规,

若真的被逐出族谱,他即便是有泼天的战功,也成了一个无根无底的弃子。

在这个以宗族为根基的世道里,没有了侯府名望的支持,他周靖安的将军位还能坐多久?

原本喧闹的人群此时寂静得落针可闻。周靖安身后的副将脸色大变,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大概是在商量这封信的真伪。周靖安一把夺过那封信,几乎是用蛮力将其扯到眼前。

他的目光贪婪又惊恐地搜索着字迹,试图找出一点伪造的痕迹。然而,那是他祖父的亲笔。

老侯爷临终前怕自己走后这府里的人不安分,特意请了宗族的几位长老做的见证。

那宣纸背后的红色私印,正是周家世代相传的家主大印。我看他看得认真,

不由得再次笑了一下,只是这笑里不含半分温情。将军看清楚了吗?

需要我请宗族的几位伯公出来当面辨认吗?周靖安的手指僵硬地捏着纸张,

几乎要将其抠破。他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掐住咽喉的尴尬。这……这不可能……祖父当年病重昏沉,

怎会写下这种……这种东西……他强撑着开口,声音却虚浮得厉害。我上前一步,

逼视着他的眼睛。祖父当年清醒得很,他甚至还料到,你这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凯旋归来第一件事就是咬死养大你的恩人。我并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

这一句“白眼狼”骂得极重,周围已经有百姓忍不住掩面低笑。

刚才还在劝我自尽成全周家声望的那个老儒,此时竟尴尬地抚着胡须往人群后头躲。

周靖安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安。

嫂嫂……方才是我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一时糊涂,你……你莫要当真。

他的转变如此之快,倒也真是学到了战场上见风使舵的好本事。

他试图伸过手来搀扶我的胳膊,装出一副叔嫂情深的模样。我猛地挥开他的手,

力气大得连我自己的掌心都有些生疼。刚才在马背上威风凛凛要我命的周将军去哪了?

这会儿名节不重要了?这会儿不怕流言蜚语沾了你的战袍了?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一张脸涨成了紫红色。原本的凯旋仪式,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笑话。我转身面向人群,

声音清越,传遍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各位乡亲父老,我陆锦素进周家门十一年,

守寡十年。这十年里,我不仅照顾卧病在床的公婆,

还一手拉扯大了这个当时只会闯祸的小叔子。将军在前方打仗,后方的粮草短了一分,

我便割舍家财补上十分。现在大捷而归,将军却要在侯府门口赐死长嫂,

这是哪一门子的家法,又是哪一门子的功劳?

百姓们的舆论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倒戈的东西。此时听到这些实情,那原本指向我的矛头,

瞬间全部调转,扎向了马前那个落魄的将军。啧啧,这周将军也太没良心了,

陆夫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咱们京城人谁不知道啊。就是,

听说当时陆夫人都快把自己的首饰典当光了,就为了给军队买冬衣。

这种功成名就就想杀功臣的将军,即便赢了仗,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周靖安即便皮再厚,也有些站不住脚了。

他那双杀过无数敌人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但我知道,他不敢动手。

老侯爷的遗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他敢伤我一根汗毛,这侯府就真的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他看向那封信,眼中闪过一点不甘,最后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嫂嫂教训的是,

是靖安鲁莽了。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我冷笑一声,伸出手,

将他手中的遗书夺了回来。既然将军知道错了,那这门,你还能进得去吗?我说完,

朝那朱漆大门前的护院使了个眼色。侯府规矩,大获全胜归来者,需先祭拜先祖,

感念长辈抚育之恩。将军刚才既然不敬长嫂,那便是对先祖不孝。

今日这侯府的大门,将军还是先别进了,在门口跪上三个时辰,向先祖请罪吧。

周靖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精彩。堂堂二品大将军,

得胜归来不进家门反而要跪在门口,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遗书,

又看了一眼周围群情激愤的百姓,终究还是不敢发作。他若是敢不跪,

那就是明目张胆地违背祖训,这大将军的官职恐怕明天就要被御史参得掉在地上。

好……我跪。他猛地撩开银色甲胄,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那一声闷响,

听得我心里格外舒爽。03 侯府朱门新规矩周靖安就那样跪在了定远侯府的门口,

在那片曾经为他铺设的红绸之上。百姓们见状,不仅没有同情,反而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我理都不理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径直转身走进了府门。大门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将所有的喧嚣和流言都隔绝在了外面。一进院子,原本那些畏首畏尾的婆子仆役们,

瞬间变得比兔子还要乖觉。侯府的老管家周伯快步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能点到地。夫人,

老夫人刚才在前厅听到了动静,正发着火呢。周伯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心虚,

眼神不停地朝门外瞟。我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火?是气我不肯死在门口,

还是气她那宝贝儿子在门口跪着?周伯讪笑了两声,支支吾吾地不敢接话。我这位婆母,

虽然是老侯爷的续弦,但这十年来一直不安分。她深知周靖安才是她在这府里后半生的指望,

所以处处巴望着能早日把这掌家之权夺过去。刚才在门口闹那一出,

我不信这老婆子在里面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既然她不出来主持公道,

那我也没必要给她留什么脸面。我带着几个亲随丫鬟,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前厅。果然,

婆母周老夫人坐在上首,一张保养得还算得宜的脸上满是阴云。她手里捻着佛珠,

看到我进来,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盏都跟着抖了三抖。陆锦素!你这个毒妇,

靖安刚刚回京,你竟敢让他在大门口受此羞辱!她声音尖细,

带着一种常年居高临下的傲慢。我并不像往常那样向她请安行礼,

只是随便找了个侧位的椅子坐了下来。丫鬟想上前给我递茶,被老夫人一个眼色给吓了回去。

我也不恼,自己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我喝得慢条斯理。

母亲这话说的有失偏颇,让将军受辱的不是我,是他那张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嘴。

老夫人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流言蜚语何其伤人,

靖安也不过是为了全家族的名声,你身为长嫂,多忍让一些又如何?我放下茶盏,

瓷盖碰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多忍让一些?母亲是想让我忍让到棺材里去吗?

若我今日真的自尽在门口,这侯府的名声才是真的臭不可闻。

一个为了逼嫂嫂去死而功成名就的将军,母亲觉得皇帝陛下会怎么想?御史台会怎么写?

老夫人被我问得一时语塞,但依旧强词夺理。那也不能让他跪在门口!他可是朝廷重臣,

你这样做是在毁他的仕途!我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再次拿出那封遗书。母亲莫不是忘了,

这侯府到底是谁说了算?看到那封遗书,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甚至比刚才的周靖安还要难看。她当然知道这封遗书的存在,

甚至这些年她一直试图将其偷走焚毁。可我陆锦素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这种保命的东西,

我自然是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老侯爷临终前的叮嘱,母亲可还记得?

若有人敢因名节之说逼我求死,此人即刻逐出族谱,分文不得继承侯府家产。

我不让将军跪这一跪,难道真的要等宗族长辈来亲自主持,把他赶出门去吗?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扎在老夫人的心口上。她终于有些颓然地靠回了椅子,

手中的佛珠也被捏得变了形。那你……你究竟想要如何?你这样闹,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从没想要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想要拿回我应得的公道。这十年来,这侯府是我一砖一瓦缝补起来的,

不是他带兵打仗就能一笔勾销的。我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仆人,每个人都惊恐地低下了头。

从今日起,侯府的规矩变了。将军回府之后,需住在偏院,没有我的允许,

不得擅入内院和书房。母亲那边的供奉减半,既然大家都要为了‘名节’受点委屈,

那就从母亲做起,清淡些礼佛吧。老夫人尖叫一声:你疯了!陆锦素,

你竟敢限制我的吃穿用度!我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得出奇。母亲若是不满意,

大可以带着你的宝贝儿子搬出去住。不过在走之前,请把将军这十年花费我的那些银两,

一分不少地还给我。那可是三万两白银,连带着利息,

估计这侯府的一半宅子都要抵给我才行。老夫人彻底哑了火,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只知道喘粗气。我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前厅。门外,

周靖安跪在那里的身影已经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周靖安这种狠毒的小子,绝对不会甘心受此屈辱。他一定会寻找机会疯狂报复。

但我既然敢在门口亮出那张底牌,我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想到了老管家刚才提起的那个人——周靖安从边疆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听说是他救下的一位将领遗孤,宝贝得紧,甚至为了她连官船的行程都延误了。

我勾了勾嘴角。看来,这就是他所谓为了“名节”要逼死我的真实理由吧。想给新人腾位子?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到底是谁在坐。既然已经翻了脸,

那我就亲手把这个我扶起来的将军,再踹下马去。

04 新人入府起风澜夕阳的余晖将周靖安的影子拖拽得又细又长。

青石板上的凉意透过甲胄,早已侵入他的骨髓。三个时辰,不长,也不短。

足够让一个人的尊严被碾碎,也足够让另一个人重新立威。我站在廊下,

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被黑夜吞噬。周伯在我身后轻声禀报。夫人,时辰到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开门吧。沉重的朱漆大门再次被拉开,

发出吱呀的声响。周靖安还保持着那个笔直的跪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听到开门声,

他的头颅才缓缓抬起。那双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我。恨意。

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我毫不在意地迎上他的目光。恨就恨吧。

比起十年前他那副天真无知的模样,我更喜欢他现在这种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样子。至少,

这让我觉得,我这十年养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狼。狼,总比狗要来得有趣。将军,

请起吧。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没有动。

他身后的亲兵上前想要搀扶,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用手撑着地面,

自己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或许是跪得太久,他的双腿明显在打颤。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捍卫自己最后的骄傲。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沉重而压抑。他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一眼。

一股混杂着尘土和血腥味的冷风从我脸颊旁刮过。我安排好的仆役立刻上前引路。将军,

您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请随小的来。那仆役的声音恭敬,却也带着一点疏离。

他被引向了东边最偏僻的一个跨院,那里从前是给府里远方来的、身份不高的表亲住的。

周靖安的脚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仆役走了进去。我知道,他忍下来了。

为了老侯爷那封遗书,他什么都能忍。我转身走向饭厅。今晚这顿接风宴,注定不会平静。

饭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紫檀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这些都是我按照他从前最喜欢的口味吩咐下去的。可我知道,今晚的每一道菜,

在他嘴里都会是苦的。老夫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锦缎衣袍,头上插着金步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可惜,

再华贵的衣饰也掩盖不了她眼中的怨毒。我走到她下首的位置,从容坐下。下人们为我布菜,

我一筷一筷,吃得安然。老夫人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人都快被你作践死了,

你还有心思吃得下饭?我夹起一块鲜嫩的笋尖,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母亲教训的是。

不过将军常年征战,这点苦头想必是吃得的。若连在自家门口跪三个时辰都撑不住,

又如何能统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我的话堵得她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就在这时,周靖安换了一身常服,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洗去了风尘,

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峻。他走到桌边,先是向老夫人行了个礼。母亲,

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老夫人一见他就红了眼眶,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我的儿,

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瘦了,黑了,也受苦了。

他们母子二人上演着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完全将我当成了空气。我也不在意,

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的汤。周靖安终于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坐到了我的对面。他拿起筷子,

却没有动桌上的任何一道菜。饭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嫂嫂,今日之事,是我鲁莽。

他这句道歉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诚意。我抬起眼,看着他。哦?将军觉得是自己鲁莽,

而不是自己错了?他的眸色沉了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为周家挣得了泼天的功劳,为的就是让侯府能重振声威。我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周家。他刻意将“周家”两个字咬得很重。所以,为了周家,我就该死,是吗?

我轻声反问。他的呼吸一窒。老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一家人,

说这些做什么。靖安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家族好,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我放下汤碗,用锦帕擦了擦嘴角。母亲说的是,一家人,确实不该计较太多。

我看向周靖安,话锋一转。既然将军也觉得今日之事是误会一场,那我便不追究了。

只是,我也有件事,想问问将军。周靖安抬起头,眼中带着警惕。嫂嫂请讲。

我听说,将军这次回京,并非一人。还从边疆带回了一位姑娘?此话一出,

周靖安的脸色瞬间变了。连一旁的老夫人也露出了惊讶和探究的神情。看来,这件事,

周靖安连他最亲近的母亲都还没来得及说。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

嫂嫂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笑了笑。这定远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将军不必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是怎样的一位奇女子,能让咱们的大将军如此挂怀,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

也要为她扫清障碍呢?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今天逼我自尽的真正原因,被我当着他母亲的面,赤裸裸地揭开了。

周靖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嫂嫂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带回了一位姑娘。

她叫柳如烟,是已故的定西将军柳擎之女。他提到了柳擎的名字,

眼中闪过一点愧疚和沉痛。柳伯伯在雁门关一役中,为救我而身中数箭,壮烈牺牲。

他临终前,将如烟托付给了我。我发过誓,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一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大将军形象,瞬间就立了起来。

就连老夫人听了,都忍不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原来是忠良之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靖安,你做得对,我们周家绝不能亏待了恩人的女儿。老夫人立刻表明了她的立场。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命令的意味。锦素,你身为侯府主母,这件事你得安排妥当。

给那孩子一个名分,就……就先从妾室做起吧。我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心中冷笑。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一个“义”字,就想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塞进侯府。

甚至还想直接让她做妾,这不仅是想让她进门,更是想让她来分我的权,乱我的家。

周靖安的目光紧紧地锁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反应。他大概以为我会暴怒,会嫉妒,

会像个寻常妇人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我那么做了,

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一顶“善妒”的帽子。到时候,他再请出宗族长老,

说我这个主母德不配位,容不下一个忠良之后。那么,他今日在门口所受的屈辱,

便都能加倍奉还给我。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中那丝得意的算计都快要掩饰不住。然后,我缓缓地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

原来是为恩人之后安排居所,这是应该的。我的回答,让周靖安和老夫人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柳将军为国捐躯,他的女儿就是我们整个大周的女儿,

更是我们定远侯府的贵客。我站起身,语气庄重而真诚。我们不仅要让她住进来,

还要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来招待她,绝不能堕了我们侯府的名声。周靖安皱起了眉,

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嫂嫂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柳姑娘可以住进府里。

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然后继续说道。但是,不能以妾室的身份。老夫人急了。

那以什么身份?难不成你要让她做平妻?我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却坚定。

母亲,您想差了。柳姑娘如今是为父守孝之身,谈论婚嫁名分,是对柳将军的大不敬。

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周家趁人之危,不知礼数。更会说靖安这个大将军,

连恩人女儿的孝期都等不得,急色至此,岂不是让他名节再度受损?我这番话,句句在理,

又字字诛心。把他们所有可能反驳的理由,都堵死了。周靖安的脸彻底黑了。

他想用“名节”来压我,我就用同样的“名节”来回敬他。我没等他们说话,

便接着安排了下去。柳姑娘既然是客,就该住在客院。我看西边那处揽月轩就不错,

清净雅致,离前院也近,方便出入,最适合养身体。揽月轩,是侯府所有院子里最偏僻,

也最残破的一处。另外,柳姑娘孝期之内,理应吃斋念佛,为父祈福。

我会派两个稳重的婆子过去伺候她的饮食起居,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至于将军你……我看向周靖安,嘴角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为表对柳将军的敬重,

也为了避嫌,在柳姑娘孝期结束之前,你还是少去打扰为好。免得外头的流言蜚语,

又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说对吗,将军?周靖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戏,被我轻而易举地拆解,并且反将了他一军。

他不仅没能为他的心上人争来名分,反而要眼睁睁看着她住进最差的院子,

还要被我派去的人时时刻刻监视着。而他自己,连见一面的理由,都被我堵死了。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我所有的安排,

都是打着“为他好”、“为柳姑娘好”、“为周家名声好”的旗号。他若反驳,就是不知礼,

不重义。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全凭……嫂嫂做主。我满意地笑了。好。

那现在就请将军派人,去将咱们侯府的贵客,接进府吧。我倒要看看。

这只被周靖安藏在金屋里的娇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05 娇雀入笼夜无眠周靖安最终还是派了人,去迎他的心上人入府。那份不情不愿,

即使隔着厚重的朱漆大门,我也能清晰感受到。我坐在前厅,品着新茶,

嘴角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知道,这只是我反击的第一步,往后的日子,会更精彩。

仆役们按照我的吩咐,将揽月轩重新打扫了一番。虽然是最偏僻的院落,

但我并未真的刻薄了柳如烟。该有的陈设,该有的用度,一样不缺,

甚至还添置了一些新鲜的摆件。只是,那些都是按照寻常客人的标准,

而非侯府未来主母的规格。黄昏时分,一道娇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侯府的垂花门前。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乌发如墨,肌肤胜雪,的确生得楚楚动人。那双眸子水光盈盈,

仿佛带着一点我见犹怜的哀愁。我远远地看着她,她身旁跟着的,赫然是周靖安的副将。

看来,周靖安对她,是真的极其看重。副将将她引至前厅,柳如烟先是福了一礼,

声音轻柔如柳絮。如烟见过夫人,见过老夫人。她的礼数周全,

只是那双眼眸在扫过我时,隐隐透出几分审视与探究。老夫人见她生得如此娇俏,

心头便有了几分喜欢。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多礼。你就是柳擎将军的女儿吧?

真是个可怜的,好孩子。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拉过她的手,眼中满是怜惜。

柳如烟低眉顺眼,眼底却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以为,有老夫人的庇护,

我便不能拿她如何?我轻咳一声,老夫人这才想起我的存在。她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坐直了身子。锦素,这位就是靖安带回来的柳姑娘,忠良之后。老夫人语气里的强调,

几乎是在提醒我,不得怠慢。我走到柳如烟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纤弱,容颜清丽。周靖安的眼光倒是不错,

确实是个能惹人怜爱的美人。柳姑娘不远万里来到京城,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柳如烟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眶泛红。多谢夫人关心,

如烟不辛苦。靖安哥哥他……他一路上都在照顾如烟。她话语中刻意提及周靖安,

无疑是在宣示她与周靖安之间的亲近。旁边的老夫人听了,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疼惜。

我心头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如此甚好,将军有情有义,不负柳将军所托。

只是,柳姑娘如今是孝期,理应清心寡欲,为父祈福。这侯府乃是清净之地,

姑娘大可安心休养。我一开口,便再次点明了她的身份和处境。

柳如烟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唇角紧抿。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并且将她架在“孝道”的高位上。我转向身后的周伯,吩咐道。周伯,

你带柳姑娘去揽月轩安顿下来。记住我的吩咐,吃穿用度,一切都要按照孝期规矩来。

派去的婆子,务必是稳重妥帖之人,好生照看柳姑娘。周伯躬身应是,

然后便引着柳如烟去了。柳如烟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不甘和愤恨。她或许以为,我会像那些深宅怨妇一样,对她百般刁难。

但我偏不,我给足了她“孝女”的体面,也让她尝尝这“体面”背后的束缚。夜色渐深,

我独自回到了内院。十年的经营,侯府的内院早已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账簿,仔细核对着今日的各项支出。我必须清楚侯府的每一笔进出,

因为这都曾是我用血汗换来的。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夫人,是靖安少爷。周靖安?

他不是应该在偏院反省吗?我放下账簿,让丫鬟开门。周靖安一袭青色常服,身姿挺拔,

只是那双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暗深沉。他今日没有穿甲胄,没有带亲兵,

就这么孤身一人前来。嫂嫂,我有话要说。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却依旧不改那份傲慢。我示意丫鬟退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军请坐。他没有坐,

而是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嫂嫂,你明知道我带如烟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何要如此羞辱她?将她安置在那种破败的院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掩不住其中的怒气。我抬眸看向他,眼神比他更加冰冷。羞辱?将军,

我给足了柳姑娘体面,让她以忠烈遗孤的身份住进侯府。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甚至还特意安排了仆人照料。如果这叫羞辱,那将军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

逼我自尽以全你名节,又算什么?我反唇相讥,毫不留情。周靖安的脸色一僵,

喉结上下滑动。他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

都打着“为周家好”、“为将军名声好”的旗号。你——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却又不得不压抑着。嫂嫂,你当真要如此绝情?莫非你真想看着周家一蹶不振?

我冷笑一声。一蹶不振?将军忘了,十年前,周家摇摇欲坠时,是谁撑起来的?

若我陆锦素不在此,这侯府,只怕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吞得渣都不剩了。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将军,我再告诉你一次,这侯府,是我陆锦素的家。

这里的规矩,由我来定。柳姑娘要住进来可以,但她的身份,只能是客。

等她孝期满了,将军若想给她名分,那时再议。但在此之前,

将军若是想借着老夫人的势,或是以你的身份,强行安排她做妾室,休怪我无情。我转身,

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到时候,我会让宗族长老亲自出面,问问周将军,你娶妾之心,

是否大于孝道,大于恩情。周靖安的呼吸再次凝滞。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

老侯爷的遗书还在我手上,宗族长老对他这个“不孝”的子孙,本就诸多不满。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甘的颤抖。将军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

我是在给你划清界限。侯府的清誉,不是靠逼死长嫂换来的,

也不是靠纳妾以毁恩人遗孤清白换来的。将军今日所受之辱,所受之屈,

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帮你保住了侯府的体面,也帮你保住了你那所谓的“名节”。

至于柳姑娘,她是忠烈之后,理应得到敬重,而非成为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我的话,

句句诛心,将他所有的算计都摆在了明面上。周靖安的脸色铁青,他紧紧握着拳头,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从未想过,曾经那个温婉柔顺的嫂嫂,竟会变得如此锋利。

陆锦素,你会后悔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怨恨和威胁。我轻笑一声,

毫不在意。后悔?将军,这十年来,我后悔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但今日,我绝不后悔。

请回吧,将军,夜深了,明日还有早朝。我下了逐客令。周靖安站在原地,

与我对峙了许久。最终,他还是转身,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挫败,离开了我的房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狼,终于露出了獠牙。而我,

也已做好了猎狼的准备。我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本账簿。侯府这十年,

我不仅维系了表面风光,更暗中积攒了庞大的财富和人脉。周靖安想凭着那些战功,

就将我一脚踢开,夺走侯府的一切?他想得太天真了。我陆锦素,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柳如烟,她的出现,正好可以成为我反击的最好棋子。我倒要看看,

这只被周靖安藏在金屋里的娇雀,能在侯府掀起多大的风浪。和她的靖安哥哥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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