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在山中当大王

第一章 我死在四千年前沈昭死的时候，是个大晴天。阳光从洞穴顶部的裂隙照进来，

落在她干枯的脸上，暖洋洋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暖了——这具身体活了四百二十三岁，

早就没什么知觉了。“大王！”“大王您醒醒！”“快去请巫医！大王要不行了！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沈昭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群毛茸茸的脑袋围在自己身边。

有老虎，有黑熊，有豺狗，还有几只战战兢兢的小狐狸——这是她打下来的江山，

十万大山里的百兽之王，妖族共主。她想笑，但嘴角已经动不了了。四百年前，

她只是一个误入深山的人类少女，被一群野兽追杀，摔下山崖，意外觉醒了一缕妖族血脉。

从此她学会了狩猎，学会了厮杀，学会了统治。她把追杀她的那群野兽杀了。

她把周围的兽群收服了。她一路打过去，收服了一个又一个山头，

最后坐上了十万大山的第一把交椅，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百兽朝拜，群妖俯首。

可那又怎样呢？到头来，她还是死了。死于四百二十三岁。死于气血衰败。死于寿元耗尽。

她没有道侣，没有子嗣，没有一个可以送终的人。只有一群嗷嗷叫的野兽围着她，

等着分食她的尸体，争夺下一任王位。“大王！大王您别睡啊！

”“大王您还没指定继承人呢！”“大王您说句话啊大王！”沈昭听着这些声音，

慢慢闭上了眼睛。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想的不是江山，不是权势，而是四百年前，

她摔下山崖之前，在山下那个小村子里，给她留了一碗粥的老婆婆。那碗粥真暖啊。这辈子，

要是能再喝一碗就好了。……沈昭是被尿憋醒的。她睁开眼，

看到一片陌生的屋顶——茅草铺的，有些地方已经破了，能看见外面的天光。

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霉味，混着干草的腥气，还有……尿骚味？不对。她低头一看，

自己正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又短又薄，连膝盖都盖不住。

她的手——沈昭抬起手，愣住了。这双手又小又瘦，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不是她那双杀伐四百年、沾满鲜血的手。这是一个……小孩的手？“二丫！起来了没！

太阳都晒腚了！”门外传来一声粗哑的喊叫，紧接着是脚步声。沈昭还没来得及反应，

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叉着腰，瞪着她：“死丫头，还躺着？

猪喂了吗？鸡喂了吗？柴劈了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死你算了！”沈昭看着她，

脑子里忽然涌入一大堆陌生的记忆——二丫。七岁。青山村。爹早死，娘改嫁，

被丢给大伯家养着。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

喂猪、喂鸡、劈柴、洗衣服、做饭……干不完的活，吃不饱的饭，挨不完的打。这是她。

这是四百年前的她。这是她摔下山崖之前，拼命想要逃离的那个家。沈昭愣住了。

所以……她重生了？重生回了七岁那年，还没摔下山崖的时候？“还愣着干什么！

”中年妇女——她的大伯母——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起来！干活！

”那一巴掌扇得她脑袋嗡嗡响。沈昭下意识想还手——她可是十万大山的妖王，谁敢打她？

手刚抬起来，就发现自己这点力气，连只鸡都打不死。算了。她默默爬起来，往外走。

大伯母在后面骂骂咧咧：“死丫头，越大越懒，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沈昭没理她。

她走到院子里，看到几只鸡在刨食，看到一头猪在哼哼，看到一堆没劈的柴，

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那山，她认得。十万大山。她的山。

第二章 那个蹲在村口的少年沈昭花了三天时间，才接受自己真的重生了这个事实。七岁，

瘦得皮包骨头，每天从早干到晚，吃的是大伯一家剩下来的残羹冷饭。睡的是柴房，

盖的是破草席，冬天冷得直哆嗦，夏天热得一身痱子。她上辈子就是这么过的。

七岁那年冬天，她实在受不了了，偷偷跑进山里，想找点吃的，结果遇上一群野兽，

被追得摔下山崖，这才觉醒了妖族血脉。这辈子，还要走这条路吗？沈昭想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她躺在柴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做了一个决定。走。必须走。留下来，

她要么被大伯母折磨死，要么被卖给人贩子——她记得上辈子，十岁那年，

大伯母就把她卖了，换了三袋粮食。她是因为提前跑进了山里，才逃过一劫。但这辈子，

她不打算等那么久了。七岁就走。趁现在还没到冬天，趁山里还有吃的，

趁她上辈子的记忆还在。她记得哪座山里有野果，哪条溪里有鱼，哪个洞穴可以过冬。

她记得怎么狩猎，怎么生火，怎么躲避野兽。她记得十万大山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河流，

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那是她用了四百年打下来的江山。她闭着眼睛都能走。第五天夜里，

沈昭跑了。她摸黑爬起来，

揣了半个窝头——那是她偷偷藏下来的——蹑手蹑脚地打开柴房的门，溜出院子，

沿着村口的小路，往山里跑。月亮很亮，照得山路白花花的。她跑得很快，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跑到村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路边的大石头上，蹲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脸。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一块石头。沈昭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借着月光，

她看清了那张脸——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很深，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但眼神很亮，像两簇火。他对上她的目光，没说话，又低下头去。沈昭犹豫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

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山里……危险。”沈昭停住脚步，回头。少年还是蹲在那儿，

低着头，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我知道。”沈昭说。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沈昭觉得他好像在辨认什么。“你……”他开口，又顿住，

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上辈子，是不是在山里待过很久？”沈昭愣住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照出一片惨白。“你说什么？”她问。少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害怕。“我叫阿拾，”他说，

“捡来的拾。我是……从四千年后回来的。”四千年后。沈昭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四千年后——那是她死的时候。她活了四百二十三年，死后被那群野兽分食，

然后又过了三千多年？“你怎么知道我是……”她没说完。阿拾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像是在笑，但笑得很难看。“你死的时候，我在。”他说。“我在那个洞穴外面，等了三天。

他们不让我进去，说大王要死了，外人不能打扰。我就蹲在外面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夜里，洞穴里传来哭声。他们说你走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争着要当新的大王。没人管你。”“我等他们都打累了，趁天黑摸进去，想把你带出来安葬。

可是……可是你已经……”他没说下去。沈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想起自己死的时候，

意识消散前，确实听到外面有动静。但她以为是那群野兽在争抢，没在意。原来不是。

原来是有人在等她。“你……你是谁？”她问。阿拾看着她，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双苍老的眼睛。“你不记得我了。”他说，“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

”“四千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梦到你坐在那个王座上，那么高，那么远。

梦到你低头看我，眼神冷冷的，像看一块石头。梦到你死的时候，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后来我死了。死之前我许了一个愿——下辈子，让我早点遇到你。

让我……能离你近一点。”“然后我就回来了。”他站起来，朝她走近一步。月光下，

他瘦得厉害，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竹竿。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让她想起上辈子见过的一头孤狼——死守着什么，不肯离开。“你要进山，对吧？

”他说，“我跟你去。”沈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没让它掉下来。上辈子四百多年，从来没有人等过她。

从来没有。第三章 两个人的山沈昭和阿拾进了山。一开始，沈昭以为他是累赘。

十四岁的少年，瘦成那样，怕是连只兔子都追不上。进山第一天，她故意走得很快，

想看看他能不能跟上。他跟上了。不仅跟上，还帮她背了那半个窝头。沈昭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第二天，他们深入了山区。沈昭凭着记忆，找到了一条山溪，沿着溪水往上走。

她知道哪里有野果，哪里能抓到鱼。她让阿拾去捡干柴，自己在溪边蹲着，

盯着水里游过的鱼。一条鱼游过来。她手起——手落，没抓着。再来一条。又没抓着。

沈昭气得想骂人。上辈子她可是妖族之王，一爪子下去，什么鱼抓不到？现在这具小身板，

瘦得跟麻杆似的，手都伸不了那么快。阿拾抱着一捆柴回来，看到她在水里扑腾，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抓鱼。”她没好气地说。阿拾放下柴，走过来，

蹲在溪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慢慢探进水里，一动不动。一条鱼游过来，

好奇地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猛地一捞——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他身后的草地上，

扑腾扑腾地跳。沈昭：“……”阿拾把鱼捡起来，递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上辈子学的，

”他说，“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总得学会点什么。”沈昭接过鱼，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简单。进山第七天，他们遇到了一头野猪。那头野猪很大，

少说有两三百斤，两颗獠牙白森森的，正低着头拱树根。沈昭看到它的第一眼，

脑子里就闪过四个字：打不过，跑。她拉着阿拾就往后退。阿拾没动。他蹲下来，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然后猛地甩出去——石头不偏不倚，正中野猪的眼睛。

野猪发出一声惨叫，狂怒地朝他们冲过来。沈昭来不及骂他，拉着他就跑。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一片灌木丛，野猪追过来，在灌木丛外打转，哼哼唧唧地不肯走。

“你疯了？”沈昭压低声音骂他，“那是野猪！会死人的！”阿拾看着她，那双眼睛很平静。

“上辈子，”他说，“你教过我，打不过的，就让它打不过你。”沈昭一愣。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