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只做妹妹

第一章身上一沉，沈聿猛地从梦中惊醒。不是鬼压床。是温热的，柔软的，

带着少女馨香的重量。他僵着身体，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才看清趴在自己胸口的人影。

纤细的，小小的，一头长发铺散开，像某种黑色绸缎。是苏渺。操。

沈聿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将身上的女孩推开。“你干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苏渺被他推得滚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吊带睡裙，黑暗中，

那两条雪白的胳膊和纤细的锁骨格外晃眼。“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软软糯糯的，还夹杂着一丝委屈。“我做噩梦了。”沈聿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

但胸腔里的烦躁却越烧越旺。做噩梦？做噩梦就能爬上哥哥的床？他今年二十五，

她也十九了，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抱着他胳膊睡觉的小屁孩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他命令道，语气生硬。苏渺没动，反而往床里缩了缩，抱住自己的膝盖，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怕。”“怕就开灯。”沈聿感觉自己的耐心在告罄。“开了灯也怕，

梦里那个东西……还在房间里。”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沈聿深吸一口气，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苏渺更知道。这丫头，

从十五岁被他从那个不是人的家里领回来，就最会用这招对付他。那时候她瘦得脱了相，

像只小猴子，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怯生生的，谁看了都心软。他把她当亲妹妹养着，

好吃好喝地供着，养了四年，猴子终于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皮肤养白了，

身段也长开了，那张小脸上，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味道。可他妈的，谁能想到，

他养大的妹妹，会半夜爬上他的床。“苏渺，我再说一遍，回你房间去。”“哥，

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天亮了我就走。”她小声央求着。黑暗中，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想象出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沈聿的喉结滚了滚。

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甜香味，和他的是同一个牌子，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就变了味道。变得暧昧，变得让人心烦意乱。“不行。”他下了床，走到她那边，

想把她拉起来。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那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让他心里猛地一跳。操。

他飞快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苏渺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小，冰冰凉凉的。

“哥，我脚麻了。”沈聿：“……”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什么狗屁脚麻了，都是借口。

他猛地弯腰，想直接把她抱起来扔出去。可一低头，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害怕。

是……执拗，还有一丝挑衅。沈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突然意识到，这丫头，是故意的。

“苏渺。”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苏渺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没松。“哥，我真的怕。”她还在装。

沈聿气笑了。行，他今天非得把她的伪装撕下来不可。他不再试图把她弄下床，反而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香气，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胸口。“怕？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怕什么？怕我？”苏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我……我没有。”“没有？”沈聿逼近她，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干什么？”“苏渺，别把我当傻子。

”“你十九了，不是九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需要我教你吗？”他的话像刀子一样，

一句句扎过去。苏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也开始发抖。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把你当哥哥。”“哥哥？”沈聿冷笑，

“有哪个妹妹会三更半夜不穿内衣，跑到哥哥床上的？”他话音刚落，

就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苏.渺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大概没想到，

他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粗俗。“我……”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无声的，绝望的，像断了线的珍珠。沈聿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妈的。他又心软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一哭，

他就什么原则都没了。他烦躁地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却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穿上衣服，滚回你房间。

”他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件自己的T恤，扔到她身上，盖住了那片晃眼的雪白。“明天早上，

我们好好谈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他太纵容她了？还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她带回家？他想起四年前，

在那个破旧的筒子楼里，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瘦得像根豆芽菜，浑身是伤，

却倔强地瞪着一双眼睛，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是他，把这只小兽捡回了家，一点点喂养，

一点点安抚。他以为自己养的是只温顺的猫。谁知道，这猫，不知不觉中长出了利爪，

还把爪子伸向了他这个主人。沈聿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墙上。谈。

明天必须谈清楚。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要出事。第二章第二天早上，

沈聿顶着一双黑眼圈下了楼。餐厅里，苏渺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煎得金黄的鸡蛋，

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热气腾LING腾的牛奶。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仿佛昨晚那个爬上他床的妖精只是他的一场梦。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哥，你醒啦，快来吃早餐。”沈聿没说话，

面无表情地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者尴尬。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自然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让沈聿心里那股压了一晚上的火，

又“蹭”地冒了起来。“苏渺。”他放下手里的叉子，决定开门见山。

“昨晚的事……”“哥，对不起。”他话还没说完，苏渺就低下了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我昨晚是吓坏了，才……才跑去找你的。我以后不会了。”她认错认得飞快，

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沈--＞＞聿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你知道错就好。”他憋了半天，

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嗯嗯。”苏渺连连点头，抬起头时，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她说着，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你快喝点牛奶，

别气坏了身体。”沈聿看着她那张写满“我错了”的小脸，再多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还能怎么样？把她骂一顿？还是打一顿？他做不出来。从把她带回家的那天起，

他就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以后不许再进我房间，听见没？”他只能板着脸，下最后通牒。

“听见了。”苏渺乖乖点头。“还有，在家里，衣服穿好点。

”他视线扫过她今天这身正常的连衣裙，又想起了昨晚那件薄得跟纸一样的吊带裙。

苏渺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嗯”了一下。“吃饭吧。”沈聿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这顿早饭，吃得异常沉闷。吃完饭，沈聿刚准备去公司，

手机就响了。是林清浅打来的。“阿聿，你今天有空吗？我爸妈想请你吃个饭。

”林清浅的声音温柔又大方，是沈聿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目前正在考虑的结婚对象。

家世清白，性格温婉，工作体面，无可挑剔。沈聿看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苏渺，

鬼使神差地，他按了免提。“好啊，什么时间？我去接你。”“晚上七点吧，在‘江南里’，

我把地址发给你。”“行。”电话那头，林清浅又笑着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沈聿收起手机，一抬头，就看到苏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盘子。

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她却毫无察觉。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沈聿莫名有些不自在。“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你自己解决。”他移开视线，

语气平淡地交代。“是……嫂子吗？”苏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沈聿愣了一下。嫂子？

这称呼，让他心里产生一种荒谬的怪异感。“别乱叫。”他皱眉。“哦。”苏渺低下头，

继续转身去洗碗，“哥，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你去干什么？”沈聿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我想见见嫂子。”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能配得上我哥。”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关心。

可沈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他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背影。这丫头，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用了，你待在家里。”“哥……”“我说不用了！”沈聿加重了语气。

他不想让林清浅见到苏渺。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厨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聿以为她放弃了。他换好鞋，准备出门。走到门口，苏渺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哥，

你是不是嫌我丢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沈聿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

看到苏渺站在那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倔强地看着他。“我就是想看看，我就是想知道，

我到底比她差在哪里……”“你胡说什么！”沈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叫比她差在哪里？

这都哪儿跟哪儿？“我没有胡说！”苏渺的音量陡然拔高，情绪激动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出现在你的朋友面前？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你是我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上不了台面，是不是！”“苏渺！”沈聿低吼一声，

打断了她的胡搅蛮缠。他最烦她这副样子。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出身挂在嘴边，自怨自艾，

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他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苏渺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出去……”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泪终于决堤。

沈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可苏渺已经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砰”的一声，

是房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整个别墅，瞬间陷入死寂。沈聿站在原地，

懊悔和烦躁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滚出去”这三个字，

对苏…渺来说，是最大的禁忌。当年，他就是把她从那个让她“滚出去”的家里，带回来的。

第三章晚上七点，江南里餐厅。沈聿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的林清浅，有些心不在焉。他脑子里，

反反复复都是苏渺白天那张惨白的小脸。他出门后，给她发了信息，打了电话，

她一个都没回。他甚至提前从公司溜回来，想跟她道歉。可她的房门紧锁，他怎么敲门，

里面都没有一点声音。他知道，那丫头是铁了心不理他了。“阿聿？你在想什么？

”林清浅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没什么。”沈聿勉强笑了笑，“在想公司的事。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林清浅体贴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叔叔阿姨今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好久没回家了。”“最近确实忙。”“再忙，

周末也该抽空回去看看。”林清浅永远都是这样，温柔，懂事，大方得体。和她在一起，

很舒服，很省心。是结婚的最佳人选。沈聿心里很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

缺了点什么。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沈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一眼，

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门口，站着一个女孩。白色T恤，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帆布鞋。青春，

简单，却漂亮得惊人。那张素净的小脸，不是苏渺又是谁？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聿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跟踪他。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苏渺显然也看见他了，

她眼睛一亮，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她笑得天真烂漫，

仿佛白天那个跟他决裂的人不是她。林清浅疑惑地看着她，又看看沈聿：“阿聿，这位是？

”沈聿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渺已经自来熟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了。“姐姐你好，

我叫苏渺，是我哥的妹妹。”她冲着林清浅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妹妹？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温婉地笑道：“你好，我叫林清浅，是你哥哥的……朋友。

”她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究。沈聿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压低声音问苏渺。“吃饭啊。”苏渺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我跟同学约好了的，她们还没到。”同学？鬼才信。沈聿根本不相信这是巧合。

“你哪个同学？”“说了你也不认识。”苏渺拿起桌上的菜单，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哥，

这家餐厅的菜好贵啊。”她一边说，一边咋舌，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让沈聿觉得有些丢脸。林清浅倒是笑了笑，主动搭话：“小渺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今天我请客。”“真的吗？谢谢姐姐！”苏渺立刻眉开眼笑，“姐姐你人真好，又漂亮，

难怪我哥喜欢你。”她这话一出，林清浅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沈聿一眼。

沈聿的太阳穴却突突直跳。这丫头，句句话都带着陷阱。“别胡说。”他沉声呵斥。

“我哪有胡说。”苏渺委屈地撇撇嘴，“哥你不是要跟清浅姐姐结婚吗？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等你们结婚了，我就搬出去住。”“砰”的一声。

沈聿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茶水溅出来，湿了他一片衣袖。

林清浅吓了一跳：“阿聿，你怎么了？”“没什么。”沈聿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手背，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渺。苏渺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哥，

你干嘛这么凶，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你不想跟清浅姐姐结婚？还是……你怕我赖着你，

当你们的拖油瓶？”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这一桌。林清浅的脸色也有些变了。她再迟钝，

也听出了苏渺话里的不对劲。这个所谓的“妹妹”，似乎对她抱有很强的敌意。“小渺，

你误会了。”林清浅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我和你哥哥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啊……”苏渺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聿。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呢。毕竟，我哥都带你见家长了。”“什么？

”林清浅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沈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苏渺，你给我闭嘴！

”他终于忍无可忍。这丫头，今天是存心来搅局的。“我说的是事实啊。”苏渺一脸无辜，

“上次你带清浅姐姐回家，不是见家长是什么？”“那是我妈过生日！

”沈聿咬牙切齿地解释。“哦，原来是这样啊。”苏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林清浅，

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清浅姐姐，是我误会了。你别生我哥的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对谁都好，尤其是对女孩子，特别温柔体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她这番话，

听起来像是在替沈聿解释，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林清浅心上扎刀子。什么叫对谁都好？

什么叫容易让人误会？这是在暗讽沈聿是个中央空调，到处留情吗？林清浅的脸色，

已经从尴尬变成了难看。她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苏渺的弦外之音。“小渺，

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林清浅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疏离和冷淡。

“我们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这是在宣示主权了。苏渺却像是没听懂一样，

依旧笑嘻嘻的。“清浅姐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关心我哥。”她说着，

突然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聿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哥，

你最爱吃这个了，多吃点。”然后，她又用同一双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

林清浅看着那双在两人碗里穿梭的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任何一个女人，

都无法容忍另一个女人用这种亲密的方式，对待自己的暧昧对象。哪怕这个女人，

是他名义上的妹妹。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沈聿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他一把抓住苏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苏渺，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跟我回家。”第四章沈聿几乎是拖着苏渺离开餐厅的。

林清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好好道个歉。一路上，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沈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苏渺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她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可沈聿心里清楚，她根本不是。她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一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柔弱来博取同情，从而达到目的的狼。回到家，

沈聿“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一把将苏渺拽了出来。“苏渺，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他将她抵在车门上，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苏渺被他吓到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我没有。

”“没有？”沈聿冷笑，“你跟踪我，跑到餐厅去搅局，

当着林清浅的面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你管这叫没有？”“我没有跟踪你！

”苏渺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我真的是跟同学约好的！是她们临时放我鸽子！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就算这是真的。”沈聿逼近她，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呢？什么叫我‘对谁都好，

容易让人误会’？什么叫‘等我们结婚了你就搬出去’？”“你安的什么心，

你自己不清楚吗？”他的质问，像是一把尖刀，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苏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视线。“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被骗。”她小声说。

“被骗？”沈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被谁骗？被林清浅骗？”“她家世清白，

工作体面，性格温婉，她哪一点骗我了？”“反倒是你，苏渺，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骗子！

”“你每天在我面前装乖卖巧，扮演一个听话懂事的妹妹，背地里呢？”“背地里爬我的床，

搅黄我的约会，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聿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抓着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

“你说话啊！”苏渺被他摇得头晕眼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没有……”“你还说没有！”“我就是不想让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她突然抬起头，

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沈聿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是疯狂，是偏执，

是孤注一掷的占有欲。“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说，

我不想让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苏渺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清浅不行，任何人都 不行！”“沈聿，你是我的。”轰——沈聿的脑子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是疯了。这个丫头，绝对是疯了。“苏渺，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是你哥！”“你不是！

”苏渺激动地反驳，“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法律上，你只是我的监护人！

”“那又怎么样？”“怎么样？”苏渺突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凄厉又绝望。

“沈聿，你是不是傻？还是你在装傻？”“我喜欢你，我爱你！从我十五岁那年，

你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这四年，我每天都在想，

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也喜欢我，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可你呢？

你把我当妹妹，你给我找各种各样的‘嫂子’！”“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一口气将所有埋藏在心底的话，全都吼了出来。沈聿彻底被震住了。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苏渺，爱他？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荒谬，

离谱，甚至……恶心。他养了四年的妹妹，居然对他抱着这种龌龊的心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猛地松开她，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了两步。

他的眼神，充满了嫌恶和失望。那眼神，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苏渺的心脏。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的疯狂和偏执，都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我……不可理喻？”她喃喃自语，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沈聿，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不堪吗？”沈聿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他知道，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又残忍。“苏渺，你让我觉得恶心。”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大步走进了别墅。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呜咽。沈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

还是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又会心软。有些错误，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