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汽水里的夏天》

第一章 社畜的暑假林知序是在一片嘈杂中醒来的。“知序，你快点啊！

再不起来食堂的红烧肉就没了！”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的天花板，铁架床的栏杆，

还有上铺垂下来的粉色蚊帐。等等。这地方——“林知序！你傻啦？赶紧的！

”一只胳膊伸过来摇晃她。林知序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一张青春洋溢的脸，扎着高马尾，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周小萌。她的高中室友。死了十年的周小萌。“我……”林知序开口，

声音年轻得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你不会是学习学傻了吧？”周小萌伸手探她额头，

“没发烧啊，快起来，今天是暑假补课第一天，老周说了，谁迟到谁打扫卫生一周！

”林知序机械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

没有三十岁那年敲键盘留下的老茧，也没有无名指上本该有的戒指印。她结婚了，又离了。

三十岁那年。可现在——她猛地掀开被子冲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一张十七岁的脸，圆润，

饱满，眼睛里还有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光。“完了。”她喃喃道。“完了什么完了？

”周小萌凑过来，“你终于发现自己睡成鸡窝头了？”林知序没说话。她只是在想，

加班晕倒前的那一刻，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来着？哦对，是：这辈子，真累啊。

食堂里人声鼎沸。林知序端着餐盘，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挪。

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十七岁的时候她觉得这些是天大的幸福，

三十岁的时候她每天靠外卖续命，早就吃不出任何味道。“知序，你怎么打这么少？

”周小萌看着她的清汤寡水，“减肥啊？”“没胃口。”林知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余光扫到角落里一个身影。清瘦，白衬衫洗得发白，领口微微卷边。他低着头，

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饭和一份免费的清汤。陆时砚。林知序愣住了。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

撬开了尘封的记忆——年级第一，家境贫寒，沉默寡言。高考后他考上了顶尖大学，

后来一路开挂，三十岁就成了科技新贵，身家过亿。而她呢？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公司上班，

普通地结婚又离婚，普通地加班到晕倒。同学聚会她一次都没去过。不敢去。

林知序收回目光，低头扒饭。这辈子，她决定当个佛系咸鱼。不争保送名额，不当班干部，

不和任何人深交。就安安静静地度过高三，然后考个差不多的大学，找个差不多的工作，

过个差不多的人生。至于陆时砚——他以后是云端上的人物，和她没关系。她没注意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少年忽然抬起了眼睛。那眼神里，

没有十七岁的青涩和拘谨，只有三十岁男人才有的克制、温柔，

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林知序。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一次，

我不会再错过你了。第二章 前座的陌生人“下面我宣布一下新学期的座位安排。

”班主任老周推了推眼镜，拿起花名册。

林知序趴在桌上打哈欠——三十岁的灵魂让她对“排座位”这种大事毫无波澜。“林知序，

第三组第四排。”她懒洋洋地站起来，往后走。“陆时砚，第三组第三排。

”林知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影从后排站起来，

沉默地走到她前面一个位置坐下。白衬衫，洗得发白的领口，挺直的脊背。前座。

林知序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这辈子不打算和任何人深交，前座就前座，

当个透明人就好。但很快，她发现事情不对劲。第一天，她的桌面上出现了一张湿纸巾，

擦过桌子的那种湿润触感还是温热的。她抬头，前座的陆时砚正低头写题，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她的英语笔记里多了一页手写的补充内容，字迹清瘦有力，

和她的完全不同。她翻到封面，没错，是她的本子。再抬头，前座的背影一动不动。第三天，

晚自习。林知序从题海里抬起头，忽然一阵眩晕——低血糖的老毛病犯了。她按住太阳穴，

心想忍忍就过去了，抽屉里没糖，宿舍里有但她懒得回去拿。“啪。

”一瓶柠檬汽水落在她桌上。冰镇的，瓶身冒着细密的水珠。林知序猛地抬头。

陆时砚已经转回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一只泛红的耳朵。她愣住了，

盯着那瓶汽水看了很久。柠檬汽水。冰镇的。这是她上辈子最爱喝的牌子，但高中时候穷，

舍不得买，一瓶三块五，够吃一顿早饭了。后来工作了，有钱了，却再也没有喝过。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她低血糖？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牌子？

他怎么知道她此刻需要一瓶冰镇的柠檬汽水？林知序握着那瓶汽水，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传到心脏。她看着前座那个伏案写题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

和她记忆中的上辈子不一样了。不，不是不一样。是彻底变了。

第三章 平行线交汇林知序决定暗中观察。她太了解陆时砚了——不是这辈子了解，

是上辈子。上辈子的陆时砚，高冷到近乎孤僻。他很少和人说话，永远独来独往，

永远坐在教室的角落埋头刷题。整个高中三年，她和他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还都是“让一下”“谢谢”这种。但现在呢？周一，

她在食堂排队时随口说了句“好想吃红烧肉啊”，周二中午，食堂窗口就多了一道红烧肉，

大师傅还笑着说“今天有位同学捐了一笔钱，说想让大家都尝尝肉味”。周三，

她去图书馆借一本冷门参考书，管理员阿姨翻着记录说：“哎，

这本书昨天刚有人捐了一本全新的，就放在新书推荐架，你去看看。”周四晚自习，

她做题做累了，趴在桌上哼歌。哼的是五年后才火起来的一首冷门民谣，

她上辈子单曲循环过无数遍。哼着哼着，前座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接上了下一句。

林知序的歌声戛然而止。前座的人也顿住了。“你……”林知序张了张嘴。

“不小心哼出来了。”陆时砚没回头，声音平静，“打扰你了，抱歉。

”林知序盯着他的后脑勺，心跳如雷。这首歌，现在还没发布。绝对没有。

除非——她摇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辈子她和陆时砚毫无交集，他发达后更不可能记得她这个小透明。他要是也是重生的，

怎么会对她好？除非……林知序按住狂跳的心脏，决定继续观察。她没看到，

前座的陆时砚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他等这一刻，等了三个月。从重生第一天起，

他就在等——等她发现他，等她来问他，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他不着急。三十岁的人了，

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第四章 柠檬汽水与试探“你说，如果人能重来一次，多好。

”林知序假装不经意地抛出这句话，眼睛盯着手里的练习册，余光却死死锁住前座的背影。

陆时砚的笔尖顿了一下。只有零点几秒，但林知序捕捉到了。“你想重来？”他问，

声音听不出情绪。“当然想啊。”林知序叹气，语气尽量随意，“把错过的人找回来，

把做错的事改过来，多好。”沉默。漫长的沉默。久到林知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才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也许那个人，也在找你。

”林知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抬头，刚要说什么——“林知序！！！

”周小萌从教室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她：“我刚刚去算塔罗牌了！

算命的说我这个月有桃花！你猜是谁——”林知序被她晃得头晕，再回头时，

陆时砚已经低头写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看见了。他握着笔的手，指节泛白。

“小萌，”林知序打断闺蜜的滔滔不绝，“你说，如果两个人有缘分，

是不是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会在一起？”周小萌眨眨眼：“你这话说得好像你重来过似的。

”林知序笑了。是啊，好像重来过似的。下午体育课，林知序去小卖部买水，

正好看见陆时砚站在冰柜前。他手里拿着两瓶柠檬汽水。看见她，他顿了一下，

然后递过来一瓶：“请你。”林知序接过，瓶身冰凉，和她上次喝到的那瓶一模一样。

“陆时砚，”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那就算有吧。”“是什么？”他笑了一下，很淡，

但林知序莫名觉得那笑容里有三十岁男人才有的宠溺：“等你先想明白，再问我。”说完，

他转身走了。林知序握着那瓶柠檬汽水，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什么叫“等你先想明白”？

她想明白什么？第五章 暴雨与秘密暴雨来得毫无预兆。晚自习结束时还是晴天，

刚走出教学楼，倾盆大雨就砸了下来。林知序站在走廊上，看着密集的雨帘，

心想等一会儿吧，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分钟后，雨更大。二十分钟后，

没有停的意思。三十分钟后，走廊上只剩她一个人。林知序叹了口气，正准备冒雨冲回去，

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送你回宿舍。”陆时砚站在她身边，手里撑着伞，

半边肩膀已经湿了——伞太小，他尽量往她这边倾斜。“你怎么还没走？”林知序愣住。

“等你。”两个字，说得理所当然。林知序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暖意，跟着他走进雨里。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两人挨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那种最便宜的洗衣皂，上辈子她也用过。“陆时砚。

”她忽然开口。“嗯？”“你为什么对我好？”脚步停了。雨声依旧，

但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陆时砚站在她面前，伞倾斜得更厉害了，

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很亮，很沉。“因为上辈子欠你的。

”林知序脑中轰然炸响。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也是？

”陆时砚看着她震惊的脸，忽然笑了——那是三十岁男人才有的、带着释然和宠溺的笑，

和十七岁少年的青涩截然不同。“林知序，”他说，“我等你问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教导主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手电筒的光扫过来。陆时砚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林知序躲进旁边的花坛后面。两人蹲在灌木丛后，挨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手电筒的光扫过，又远去。雨还在下。林知序转过头，

看着陆时砚的侧脸，忽然轻声说：“所以，你真的……”“嗯。”他也转过头，

看着她的眼睛，“我比你早回来三个月。”“三个月？”“对。”他顿了顿，“这三个月，

我做了一件事。”“什么？”“把所有可能让你重蹈覆辙的坑，都填平了。”林知序愣住了。

她想问很多问题：你怎么知道哪些是坑？你为什么这么做？

上辈子你到底——但最后她只问出一句：“上辈子，你过得好吗？”陆时砚沉默了一会儿，

说：“不好。”“为什么？”“因为发达以后才发现，我最想要的那个，早就错过了。

”雨声淅沥。林知序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第六章 两个老灵魂天台。暴雨过后的第二天傍晚，

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金色。林知序靠在栏杆上，听陆时砚讲他的上辈子。“你拒绝我之后，

我拼命读书，考了最好的大学，创业，成功，三十岁身家过亿。”他说得很平静，

“然后我开始打听你的消息。”“然后呢？”“知道你结婚了，又离了。知道你过得不好，

工作一般，身体也一般。知道你一次同学聚会都没来过。”他顿了顿，

“知道你有一次在朋友圈发过一句话，说‘如果人生能重来就好了’。”林知序怔住了。

那条朋友圈，她记得。离婚那天晚上发的，发完就删了。“所以我就想，

”陆时砚转过头看她，“如果真能重来，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后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林知序接过来，

知序主动喜欢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撰写人：陆时砚日期：重生第一天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本子里密密麻麻写着：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牌子，

喜欢听什么歌，什么时候会低血糖，什么时候会心情不好……每一页都有标注：第X天，

做了什么事，她有什么反应。“所以你那些‘碰巧’……”林知序抬起头。“都是故意的。

”陆时砚承认得很坦然，

“擦桌子、带笔记、柠檬汽水、红烧肉、冷门书——包括接你哼的歌，都是故意的。

”“你就不怕吓到我？”“怕。”他说，“但更怕再错过。”林知序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弯着：“你知道上辈子我为什么拒绝你吗？

”陆时砚摇头。“因为怕耽误你高考。”她说，“你是年级第一，我是普通学生。

你家境不好，考好了才能改变命运。我怕和你在一起，会影响你。”陆时砚愣住了。

“所以你就……”“所以我就躲着你，不理你，让你死心。”她深吸一口气，

“后来听说你考得很好，我其实挺高兴的。再后来听说你发达了，我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