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庆功宴上,用毕生军功向皇帝求一个恩典。
所有人艳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纷纷恭贺我即将成为诰命夫人。
下一瞬,夫君重重叩首:
“求陛下追封我的亡妻为一品诰命,将我和亡妻的儿子封为世子。”
“这是我和亡妻的约定,要给她无上尊荣,要让我们的儿子无忧无虑长大。”
我身子僵住,目光直勾勾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提起亡妻宋岚时眉眼温柔,滔滔不绝。
直到皇帝抬手打断他的话。
“你把所有都给了亡妻,那你的续弦夫人呢?”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没意见。”
“这几年她将我的儿子视如己出,比奶娘尽心。”
我理了理微褶的裙摆,将给养子吹凉的汤羹倒掉。
给别人养了三年孩子,我早就受够了。
既然他这么放不下亡妻,
那就让他带着孩子守着一个牌位过吧。
……
拜见完太后,我才准备出宫。
可属于镇北侯府的马车早就没了踪影。
顾北望的贴身小厮看见我的身影急忙解释:
“小世子睡着了,侯爷怕他着凉所以才先走的。”
“夫人等等,侯爷会就回来接您的。”
我看着漆黑的天空,扯了下嘴角:
“即便我在这里站成木雕,我也等不到他。”
两年前猎场围猎,养子顾阳突发高烧。
顾北望心急如焚,顾不上和我说一声就骑马折返。
我被他扔在树林里从天亮等到天黑。
险些命丧狼口时他才姗姗来迟。
我抬脚就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都开始打颤时我才看到镇北侯府的大门。
还没迈进门口,我就听见了侍女们的讥讽。
“费尽心思嫁给我们侯爷又能怎样?我们侯爷才看不上她。”
“如果侯夫人没有去世就好了。”
我顿住脚步,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顾北望走出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在侍女们逐渐变得惨白的脸色下,我才轻声开口:
“没马车,走回来的。”
顾北望脸上的表情僵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是我忘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去哄小阳睡吧。”
他的愧疚没持续多久,又开始对我发号施令。
“奶娘哄不住他,还得你亲自来。”
话音刚落,顾阳哭着跑出来抱住我的大腿。
他哭到嗓音嘶哑,顾北望心疼极了,冷声催促:
“你愣着干什么?”
院内所有人的鄙夷轻视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身子发颤,仿佛身上所有衣裙都被扒了下来一样难堪。
我咬着牙,在顾北望淡漠的目光下将顾阳推开。
“顾北望,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
“不是什么给你照顾孩子的奶娘。”
他将哽咽的顾阳抱起来,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我。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和他对视,拼命压住语气中的颤抖:
“你用毕生军功给宋岚换取诰命,将自己的爵位家财都留给了顾阳。”
“那我呢?我们的孩子呢?”
我颤着手捂住小腹,刚想告诉他我怀孕了。
可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对上了他讥诮的视线。
“林皎月,别太贪心。”
他的声音沉下去:
“当年你非要嫁给我的时候,我给过你选择。”
“你选择嫁给我,就不会有孩子。”
“至于你,做一辈子侯夫人还不够吗?死后的荣誉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
他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都化成利剑狠狠刺在我心上。
三年前新婚之夜,他在宋岚的牌位前跪到天明。
直到天将破晓,他才抱着尚在襁褓的顾阳挑开了我的盖头。
“你既然嫁给我,就要把我和宋岚的孩子抚养长大。”
“要把他视如己出,并且三年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说完,他命人端来一碗药。
苦涩直窜鼻腔,熏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顾北望看着我泛红的眼,顿了下: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把你送回林府。”
“我没碰你,你再嫁不难。”
我爱慕他多年,不肯轻易放弃。
伸手将那碗药夺过来,一饮而尽。
当初我想着水滴石穿,就算是他是颗石头我也能将他捂热。
可年复一年,他的目光却一直没有落在我身上。
那些温柔缱绻的视线,只有在他注视宋岚的牌位时我才能看见。
宋岚死了,带走了他所有爱恨。
无论我怎么做,都永远比不上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抬眼,对上他暗讽的视线。
“当年我选错了。”
“顾北望,在太后宫里时,我求了一封和离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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